第925章 荆州风云（八十三）
收藏【零一小说www.01xiaoshuo.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你杀了庞季？”王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不知道是因为慌乱导致的手抖，还是因为恐惧而产生的心悸，他这辈子没有将眼睛瞪到如此程度过，感觉眼球都要从眼眶中飞出，可他又无暇顾忌双眼的刺痛，反而想要下意识四处走动舒缓郁闷的心绪。
但他是赵国的公子，王弋的儿子，他清楚自己不能表现出任何懦弱与无助，他死死盯着蔡夫人，想从那毫无表情的脸庞上读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可惜蔡夫人双眼微合，无惊无喜，看不出丝毫波澜。
“无论你派出的人是谁，立即将人叫回来。”王镇强压住慌乱，沉声说，“你知不知道庞季是谁？他若死了，整个荆州都会乱！”
“赢不了……”
“你说什么？”王镇没听清蔡夫人的低喃，他也不在乎，不停地在催促，“速速将刺客招回来。”
“我们赢不了。”蔡夫人脸上终于有了变化，凄苦中透着无奈，“公子，我们根本斗不过他。他不死，襄阳必会易主。”
“一派胡言！”
“公子，那些包围州牧府的百姓们都死绝了，可庞季依旧有办法知晓当日我说了什么，并以此为要挟要我交出襄阳城内防务！”蔡夫人第一次高声反驳着王弋，两人对视许久，她才哀叹一声，“公子，庞季若是插手，我们根本赢不了，我已经拼尽全力了，却只能出此下策。”
“那你也不能在他走出州牧府的时候杀他！”王镇干脆将话挑明，“你知不知道，你擅自动手在旁人眼中就是我下的命令！”
“妾身知错，立即便来与您讲明了。襄阳城内错综复杂，我现在也不知他们去哪里了，不过公子放心，我派出去的是死士，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你！”王镇气急，拍案而起还想再说。
一旁的牵招却站出来说和：“公子莫要生气了，蔡夫人也是事急从权嘛，能解决掉一个心腹大患也不错，只要蔡夫人不承认，至少短时间内不会什么纰漏。
蔡夫人，公子年轻气盛，我再劝劝他，还烦劳你多盯着此事，一定要做得干干净净。”
蔡夫人闻言眼神明显抖了一下，闪过的恐慌根本无法掩饰，匆匆告辞离去。
牵招和煦的神色立即阴沉下来，盯着蔡夫人离去的背影，杀机时隐时现，低声说：“公子，不听话的狗，干脆……”
牵招比了一个手势，看得王镇有些心惊。
他知道牵招做事果断，没想到竟然果断到这种程度，居然想直接干掉蔡夫人，忙说：“牵将军，不止于此吧。”
“哼，这个狗东西。”牵招啐了一口，不满道，“公子没听出来吗？她连您都敢威胁。襄阳的主人说城中错综复杂？真是找死。”
“她是在威胁我？”王镇一愣，忽然笑道，“哈哈哈……本来还想着给她留些余地，既然如此，她只能自认倒霉了。牵将军准备的如何了？”
“公子放心，只待一场骤雨。”牵招也跟着笑了。
就连冷眼旁观一切的高顺，脸上也有了些许动容，王镇设计的计划他十分认可。
庞季的无头尸体在两日之后被人发现，黄祖得知此事后如同疯了一般，亲自带兵强行闯过哨卡，挨家挨户踹门搜查，找到了拉车的马匹，并将偷马的人全家都绑了回去。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庞季是去拜会蔡夫人的，不过他没有派兵包围州牧府，而是封锁了州牧府附近所有的街道，并没有阻止人员进出，但不能携带大件物品，马车、挑担都不能过，连大一些的箩筐都不行。
多方掣肘之下，他连释放怒火都要小心翼翼，不过显然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查到有一点关于蔡夫人的线索，蔡夫人必死！
可惜，一场大雨适时出现……
所谓大雨雨势其实算不得多大，但持续得时间够久，足足下了三天。
雨过天晴之际，牵招第一时间找到王镇，王镇也毫不客气地下达了命令。
牵招拿着命令来到了几个早就被划做禁区的区域，这里都由守军把守，且安排了大量士卒，苍蝇都飞不进一个。
看到他的守军逐渐摆脱焦急的情绪，取而代之的则是无比兴奋，特别是当他点头的那一刻，无数人飞奔而去，片刻之后这些区域之中便响起了欢呼和叫骂之声。
其实他们并没有杀敌，不过是在复仇而已，只是这次复仇不用他们动刀兵罢了。
王镇在命令守军撤走之后便秘密派人在几个关键的地方搭建蓄水池，并借着守军对污水渠的了解将城中的生活污水悄悄引至一处，就等着一场大雨之后将其一股脑全部倒入污水渠之中。
奔腾的水流如觅食的巨蟒般穿梭在排水渠之中，但比巨蟒更有力量，又不会遗忘每一处角落。
污水渠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被蓄满，黄祖派遣的军队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几个运气极好的人被困在其中。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影响，绝大多数襄阳城中的人甚至都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直到黄祖忽然带兵将州牧府围住，并毫无预兆地展开了攻击……
“顶住！死也要顶住！”管事扯着早已嘶哑的嗓子，手中挥舞着宝剑站在前院之中，对来回奔跑的仆役们大喊，“顶住大门！放箭！射死那些爬墙的！”
不怪管事如此焦急，黄祖确实发了狠，州牧府大门被撞得震颤不止，显然是上了攻城的手段。
万幸州牧府中不仅仆役众多，兵卒也有不少，无甲的双方在攻防上拼的就是勇力，仆役大多是蔡氏自家仆役，兵卒则是守军精挑细选的猛士，双方战事虽胶着惨烈，但没人后退一步，州牧府看样子一时半会不会被攻陷。
州牧府暂时是安全的，但蔡夫人是懵的。
她赶紧叫来那日派出的刺客，仔仔细细询问后方才得知刺客擅自将庞季的脑袋割了去，差点被气得当场暴毙，一巴掌扇过去怒吼：“从后门溜出去，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将庞季的脑袋藏好了，不能被任何人发现！滚！”
刺客哪敢多言，如同狸猫一般消失在她面前，她苦笑一声，将儿子搂在怀里低声安慰：“吾儿不怕，娘在这里，娘一定能护得你周全。”
“孩儿不怕！”刘琮胆子倒是不小，手中紧握一柄断剑，站得笔直，大声说，“娘放心，孩儿绝不会让任何一个贼子靠近娘周身的。”
“好！好啊！”蔡夫人喜极而泣，热泪盈眶，紧紧抱着刘琮，觉得这一刻就算是将她的命拿去也值了！
不过随着她的愤怒消散，理智逐渐占据上风，渐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以黄祖的性子，要是能打早就打过来了，封堵街道应该就是他对庞季头颅遗失最愤怒的表现了，不应该忽然出兵才对，难不成真发现了什么线索？
带着重重疑问，她命人招来管事，问道：“贼军攻势是否猛烈？”
“夫人，贼军攻势极猛，完全是亡命的打法，有些人宁愿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您快向高将军求援吧！”
“果真如此？”
“果真如此，夫人速速向高将军求援，小人再顶一阵。”管事心急如焚，行了一礼也顾不上其他，又匆匆跑回前院指挥。
蔡夫人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没急着向高顺求援，反而沉吟了起来，良久之后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此时黄祖手下兵马的状态和守军那时极像，不在意生死，只为杀敌。
黄祖是为复仇而来，且不是庞季的仇恨……
那会是什么？
蔡夫人下意识看向门口，那里站着几名笔挺的守卫，是高顺派来保护她安全的，然而此时这些人的身影却令她浑身发冷，竟不自觉颤抖起来。
缓缓放开刘琮，她一步步走到门口，看向一人低声问：“高将军没有让你们给妾身传什么话吗？”
“没有。”守卫摇了摇头，看也没看她一眼，目不斜视。
蔡夫人不死心，追问：“真没有？眼下情况危急，若诸位无事，不如赶紧逃命去吧，没必要与妾身一同死在这里。”
“夫人放心。”守卫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扫了她一眼，沉声道，“将军让我们守在这里，我们不会后退半步，将军说过一定要护卫夫人安全，想必不久就会前来驰援，夫人安心便是。”
“好。”蔡夫人点点头，若有所思，转身想要回屋之际忽然看到角落中站着几名守军士卒，她快步走了过去，对几人喝问，“诸位没有什么要向我说的吗？”
“没……没有……”守军士卒摇了摇头，同样没有与她对视。
蔡夫人却一眼看出不对，中军是职责所在，守军如此表演却是心虚，只听她冷哼道：“没有？你们不知道黄祖为何来攻打州牧府？你们以为自己能骗得了我？说！”
“夫……夫人……我们骗您什么了？”士卒还在狡辩。
不曾想蔡夫人直截了当地说：“黄祖可不是来找我的，他们是来找你们的！你信不信我不管了？”
“夫人千万不要！”守军士卒大惊，哪里还敢隐瞒，将自己所知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听完了士卒的讲述后，蔡夫人惊得连退数步，许久才缓过心神，匆忙跑进屋中提笔写求援信。
此时她已经彻底明白了，这次只是一个警告，一个王镇对她不满的警告。
王镇的计策她是知道一部分的，毕竟在城内安置岗哨是通过她才下达的命令，当时她还以为王镇是想让守军控制城中防务才这么做的，现在看来错得简直离谱。
王镇的计划从来不是控制城中防务，甚至不是消灭驻扎在污水渠中的黄祖士兵，他是要让士族势力知道污水渠的存在并明白污水渠的价值。
实力强悍、防备齐全的守军哨岗都能被数次偷袭得手，足以说明污水渠的重要性，而且被偷袭闹得越大，越能让人注意到。
王镇不要污水渠，他也不想让黄祖占据，反而是想让士族势力进驻其中，士族势力在襄阳城中算是硬实力最弱的一方，那种好地方绝不会放弃，自然而然也就和黄祖彻底决裂了。
蔡夫人在得知污水渠如今已经被水灌满之后就知道自己干掉庞季确实惹怒了王镇，毕竟赵国中军的驻地距离此地不过三条街而已，要来早就来了，如今还没有出现只是为了等她的求援信。
将书信交给守门的守卫之后，她长舒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当真生死一线啊，若不及时求援，她可以保证王镇会眼睁睁看着她死……
蔡夫人的猜测没有错，王镇此次是真不想管蔡夫人的死活，不过在收到信之后还是派出了高顺和牵招前去支援。
惩戒嘛，在聪明人这里，惩罚是次要的，引以为戒才是重点。
当然，高顺和牵招前去也不是为了帮助蔡夫人答应黄祖，他们此行更像是说和。
“你去告诉黄将军。”牵招像是个纨绔子弟，一条腿盘在战马上，丝毫不顾下方黄祖士卒那满是仇恨的眼神，悠哉游哉地说，“我是牵招，身后这位是高顺高将军，让他来见我，我去见他也行，把路让开。”
士卒当然不会让路，放过了牵招，要不要过那上千精悍兵卒？可他又不敢拒绝，只好跑过去向黄祖请示。
不多时，黄祖便带着几员将领出现在牵招面前。
“黄将军！”牵招依旧是懒散模样，毫无礼数可言，拱了拱手，笑着说，“怎么忽然有兴致来这里打仗了？赶紧走吧，一州军事主官率军攻打主公府邸，说出去多难听啊，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若是如此，速速离去，我的事用不着你们管！”
“非也，非也。”牵招摆摆手，指着战场说道，“你看这喊杀震天，听得人心惊肉跳，我军驻地离这里又不远，哪能安心啊？就此罢手吧。”
“滚！我与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好！”牵招倒是相当听话，立即调转马头，却又躺倒在马背上，笑嘻嘻地说，“我等这就离开，不过嘛……上一次你我见面时，有人偷袭了将军在城中的驻地，这一次……嘿嘿……”
“你杀了庞季？”王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不知道是因为慌乱导致的手抖，还是因为恐惧而产生的心悸，他这辈子没有将眼睛瞪到如此程度过，感觉眼球都要从眼眶中飞出，可他又无暇顾忌双眼的刺痛，反而想要下意识四处走动舒缓郁闷的心绪。
但他是赵国的公子，王弋的儿子，他清楚自己不能表现出任何懦弱与无助，他死死盯着蔡夫人，想从那毫无表情的脸庞上读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可惜蔡夫人双眼微合，无惊无喜，看不出丝毫波澜。
“无论你派出的人是谁，立即将人叫回来。”王镇强压住慌乱，沉声说，“你知不知道庞季是谁？他若死了，整个荆州都会乱！”
“赢不了……”
“你说什么？”王镇没听清蔡夫人的低喃，他也不在乎，不停地在催促，“速速将刺客招回来。”
“我们赢不了。”蔡夫人脸上终于有了变化，凄苦中透着无奈，“公子，我们根本斗不过他。他不死，襄阳必会易主。”
“一派胡言！”
“公子，那些包围州牧府的百姓们都死绝了，可庞季依旧有办法知晓当日我说了什么，并以此为要挟要我交出襄阳城内防务！”蔡夫人第一次高声反驳着王弋，两人对视许久，她才哀叹一声，“公子，庞季若是插手，我们根本赢不了，我已经拼尽全力了，却只能出此下策。”
“那你也不能在他走出州牧府的时候杀他！”王镇干脆将话挑明，“你知不知道，你擅自动手在旁人眼中就是我下的命令！”
“妾身知错，立即便来与您讲明了。襄阳城内错综复杂，我现在也不知他们去哪里了，不过公子放心，我派出去的是死士，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你！”王镇气急，拍案而起还想再说。
一旁的牵招却站出来说和：“公子莫要生气了，蔡夫人也是事急从权嘛，能解决掉一个心腹大患也不错，只要蔡夫人不承认，至少短时间内不会什么纰漏。
蔡夫人，公子年轻气盛，我再劝劝他，还烦劳你多盯着此事，一定要做得干干净净。”
蔡夫人闻言眼神明显抖了一下，闪过的恐慌根本无法掩饰，匆匆告辞离去。
牵招和煦的神色立即阴沉下来，盯着蔡夫人离去的背影，杀机时隐时现，低声说：“公子，不听话的狗，干脆……”
牵招比了一个手势，看得王镇有些心惊。
他知道牵招做事果断，没想到竟然果断到这种程度，居然想直接干掉蔡夫人，忙说：“牵将军，不止于此吧。”
“哼，这个狗东西。”牵招啐了一口，不满道，“公子没听出来吗？她连您都敢威胁。襄阳的主人说城中错综复杂？真是找死。”
“她是在威胁我？”王镇一愣，忽然笑道，“哈哈哈……本来还想着给她留些余地，既然如此，她只能自认倒霉了。牵将军准备的如何了？”
“公子放心，只待一场骤雨。”牵招也跟着笑了。
就连冷眼旁观一切的高顺，脸上也有了些许动容，王镇设计的计划他十分认可。
庞季的无头尸体在两日之后被人发现，黄祖得知此事后如同疯了一般，亲自带兵强行闯过哨卡，挨家挨户踹门搜查，找到了拉车的马匹，并将偷马的人全家都绑了回去。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庞季是去拜会蔡夫人的，不过他没有派兵包围州牧府，而是封锁了州牧府附近所有的街道，并没有阻止人员进出，但不能携带大件物品，马车、挑担都不能过，连大一些的箩筐都不行。
多方掣肘之下，他连释放怒火都要小心翼翼，不过显然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查到有一点关于蔡夫人的线索，蔡夫人必死！
可惜，一场大雨适时出现……
所谓大雨雨势其实算不得多大，但持续得时间够久，足足下了三天。
雨过天晴之际，牵招第一时间找到王镇，王镇也毫不客气地下达了命令。
牵招拿着命令来到了几个早就被划做禁区的区域，这里都由守军把守，且安排了大量士卒，苍蝇都飞不进一个。
看到他的守军逐渐摆脱焦急的情绪，取而代之的则是无比兴奋，特别是当他点头的那一刻，无数人飞奔而去，片刻之后这些区域之中便响起了欢呼和叫骂之声。
其实他们并没有杀敌，不过是在复仇而已，只是这次复仇不用他们动刀兵罢了。
王镇在命令守军撤走之后便秘密派人在几个关键的地方搭建蓄水池，并借着守军对污水渠的了解将城中的生活污水悄悄引至一处，就等着一场大雨之后将其一股脑全部倒入污水渠之中。
奔腾的水流如觅食的巨蟒般穿梭在排水渠之中，但比巨蟒更有力量，又不会遗忘每一处角落。
污水渠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被蓄满，黄祖派遣的军队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几个运气极好的人被困在其中。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影响，绝大多数襄阳城中的人甚至都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直到黄祖忽然带兵将州牧府围住，并毫无预兆地展开了攻击……
“顶住！死也要顶住！”管事扯着早已嘶哑的嗓子，手中挥舞着宝剑站在前院之中，对来回奔跑的仆役们大喊，“顶住大门！放箭！射死那些爬墙的！”
不怪管事如此焦急，黄祖确实发了狠，州牧府大门被撞得震颤不止，显然是上了攻城的手段。
万幸州牧府中不仅仆役众多，兵卒也有不少，无甲的双方在攻防上拼的就是勇力，仆役大多是蔡氏自家仆役，兵卒则是守军精挑细选的猛士，双方战事虽胶着惨烈，但没人后退一步，州牧府看样子一时半会不会被攻陷。
州牧府暂时是安全的，但蔡夫人是懵的。
她赶紧叫来那日派出的刺客，仔仔细细询问后方才得知刺客擅自将庞季的脑袋割了去，差点被气得当场暴毙，一巴掌扇过去怒吼：“从后门溜出去，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将庞季的脑袋藏好了，不能被任何人发现！滚！”
刺客哪敢多言，如同狸猫一般消失在她面前，她苦笑一声，将儿子搂在怀里低声安慰：“吾儿不怕，娘在这里，娘一定能护得你周全。”
“孩儿不怕！”刘琮胆子倒是不小，手中紧握一柄断剑，站得笔直，大声说，“娘放心，孩儿绝不会让任何一个贼子靠近娘周身的。”
“好！好啊！”蔡夫人喜极而泣，热泪盈眶，紧紧抱着刘琮，觉得这一刻就算是将她的命拿去也值了！
不过随着她的愤怒消散，理智逐渐占据上风，渐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以黄祖的性子，要是能打早就打过来了，封堵街道应该就是他对庞季头颅遗失最愤怒的表现了，不应该忽然出兵才对，难不成真发现了什么线索？
带着重重疑问，她命人招来管事，问道：“贼军攻势是否猛烈？”
“夫人，贼军攻势极猛，完全是亡命的打法，有些人宁愿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您快向高将军求援吧！”
“果真如此？”
“果真如此，夫人速速向高将军求援，小人再顶一阵。”管事心急如焚，行了一礼也顾不上其他，又匆匆跑回前院指挥。
蔡夫人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没急着向高顺求援，反而沉吟了起来，良久之后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此时黄祖手下兵马的状态和守军那时极像，不在意生死，只为杀敌。
黄祖是为复仇而来，且不是庞季的仇恨……
那会是什么？
蔡夫人下意识看向门口，那里站着几名笔挺的守卫，是高顺派来保护她安全的，然而此时这些人的身影却令她浑身发冷，竟不自觉颤抖起来。
缓缓放开刘琮，她一步步走到门口，看向一人低声问：“高将军没有让你们给妾身传什么话吗？”
“没有。”守卫摇了摇头，看也没看她一眼，目不斜视。
蔡夫人不死心，追问：“真没有？眼下情况危急，若诸位无事，不如赶紧逃命去吧，没必要与妾身一同死在这里。”
“夫人放心。”守卫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扫了她一眼，沉声道，“将军让我们守在这里，我们不会后退半步，将军说过一定要护卫夫人安全，想必不久就会前来驰援，夫人安心便是。”
“好。”蔡夫人点点头，若有所思，转身想要回屋之际忽然看到角落中站着几名守军士卒，她快步走了过去，对几人喝问，“诸位没有什么要向我说的吗？”
“没……没有……”守军士卒摇了摇头，同样没有与她对视。
蔡夫人却一眼看出不对，中军是职责所在，守军如此表演却是心虚，只听她冷哼道：“没有？你们不知道黄祖为何来攻打州牧府？你们以为自己能骗得了我？说！”
“夫……夫人……我们骗您什么了？”士卒还在狡辩。
不曾想蔡夫人直截了当地说：“黄祖可不是来找我的，他们是来找你们的！你信不信我不管了？”
“夫人千万不要！”守军士卒大惊，哪里还敢隐瞒，将自己所知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听完了士卒的讲述后，蔡夫人惊得连退数步，许久才缓过心神，匆忙跑进屋中提笔写求援信。
此时她已经彻底明白了，这次只是一个警告，一个王镇对她不满的警告。
王镇的计策她是知道一部分的，毕竟在城内安置岗哨是通过她才下达的命令，当时她还以为王镇是想让守军控制城中防务才这么做的，现在看来错得简直离谱。
王镇的计划从来不是控制城中防务，甚至不是消灭驻扎在污水渠中的黄祖士兵，他是要让士族势力知道污水渠的存在并明白污水渠的价值。
实力强悍、防备齐全的守军哨岗都能被数次偷袭得手，足以说明污水渠的重要性，而且被偷袭闹得越大，越能让人注意到。
王镇不要污水渠，他也不想让黄祖占据，反而是想让士族势力进驻其中，士族势力在襄阳城中算是硬实力最弱的一方，那种好地方绝不会放弃，自然而然也就和黄祖彻底决裂了。
蔡夫人在得知污水渠如今已经被水灌满之后就知道自己干掉庞季确实惹怒了王镇，毕竟赵国中军的驻地距离此地不过三条街而已，要来早就来了，如今还没有出现只是为了等她的求援信。
将书信交给守门的守卫之后，她长舒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当真生死一线啊，若不及时求援，她可以保证王镇会眼睁睁看着她死……
蔡夫人的猜测没有错，王镇此次是真不想管蔡夫人的死活，不过在收到信之后还是派出了高顺和牵招前去支援。
惩戒嘛，在聪明人这里，惩罚是次要的，引以为戒才是重点。
当然，高顺和牵招前去也不是为了帮助蔡夫人答应黄祖，他们此行更像是说和。
“你去告诉黄将军。”牵招像是个纨绔子弟，一条腿盘在战马上，丝毫不顾下方黄祖士卒那满是仇恨的眼神，悠哉游哉地说，“我是牵招，身后这位是高顺高将军，让他来见我，我去见他也行，把路让开。”
士卒当然不会让路，放过了牵招，要不要过那上千精悍兵卒？可他又不敢拒绝，只好跑过去向黄祖请示。
不多时，黄祖便带着几员将领出现在牵招面前。
“黄将军！”牵招依旧是懒散模样，毫无礼数可言，拱了拱手，笑着说，“怎么忽然有兴致来这里打仗了？赶紧走吧，一州军事主官率军攻打主公府邸，说出去多难听啊，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若是如此，速速离去，我的事用不着你们管！”
“非也，非也。”牵招摆摆手，指着战场说道，“你看这喊杀震天，听得人心惊肉跳，我军驻地离这里又不远，哪能安心啊？就此罢手吧。”
“滚！我与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好！”牵招倒是相当听话，立即调转马头，却又躺倒在马背上，笑嘻嘻地说，“我等这就离开，不过嘛……上一次你我见面时，有人偷袭了将军在城中的驻地，这一次……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