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荆州风云（八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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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招本以为这一次依旧可以吓退黄祖，然而看着黄祖那平淡中带着不屑的眼神，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犯了一个错误。
果不其然，黄祖直接点出了他们的短板：“去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调动多少人马。”
“哼，看来黄将军很自信啊。”牵招不死心，继续恐吓，“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城墙告急的求援。”
“好。那就看看是城墙先求援，还是我先将那个妖妇斩了！”黄祖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挥手下令，“加紧进攻，斩了蔡氏妖妇，救出公子。”
“你敢！”
“看着！”黄祖抬手指着牵招，冷笑道，“你看我敢不敢？”
“黄将军。”高顺见状站了出来，“退去吧，你我不是敌人，非要兵戎相见吗？”
“何其虚伪！高顺，你是个武将，说出这等话你不觉得羞臊吗？”黄祖厉声质问，“死的都不是你们河北人对吧？不敢真刀真枪斗上一场，只会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既然你们不动手，那就别管我们荆州人自相残杀！”
“黄将军，你若当着我们的面伤害蔡夫人，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我们管不了荆州人自相残杀，但袁谭可是我们河北人挡住的。若没有张将军拼死作战，袁谭已经兵临城下了。”
“既然你们如此大公无私，为何不让那张合退出南阳？占着宛城上不知足，如今又强取豪夺走南阳，你有何脸面在我面前说三道四？王弋手下的将领竟如此寡廉鲜耻？”黄祖火力全开，句句如快刀，直刺高顺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放肆！”牵招大怒，“殿下的名讳也是你能提及的？”
“有什么不能？今日就算王弋在此，我也要说，我更要说！你们不要脸面，别人连说都不行了？”
“找死！”牵招眼中杀机闪烁，拍马就要上前和黄祖拼命。
“站住。”高顺忽然将其叫住，打马上前冷声问，“黄将军，今日你打定主意要和我等火拼一场了？”
“哼，让我放过那个贼女人也行，我有三个条件。”黄祖忽然服软，却没有将条件说出来，而是冷笑道，“让你们真正能管事的来和我说，答应我的条件，今日那贼女人就能活。”
“说吧。”高顺不动声色，沉声道，“军中一切事务都由我来统管。黄将军有什么条件直说便是。”
“你？哼。”黄祖不屑一笑，“既然你没有诚意，那便算了。高顺，你且看着，且看是你先将我们杀干净，还是我先砍了那贼妇的脑袋！”
话，已经让黄祖说到头了。
高顺很想下令进攻将黄祖干掉，不过黄祖说的没错，他们若是没来倒还好说，他们如今来了，眼下蔡夫人的生死比什么都重要。
“你先住手。”高顺试图稳住黄祖，“命你的士族停手，你自然可以见到想见之人。”
“不不不，是你们要快些将人带来，否则那贼妇今日死定了。”黄祖眼中饱含杀机，“我那近千弟兄的命，今日就要一并在那贼妇身上找回来！”
高顺闻言不再废话，冷声说：“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吧。”
“我先来！”牵招一声大喝，话音未落人已越过高顺杀向黄祖，“受死吧！”
他手中长槊势如惊雷，左右挥舞几招之下便已杀到黄祖面前。
黄祖身后闪出两员战将前来阻拦，两柄长枪交叉刺向牵招，怎知牵招给他们玩儿了一个花的，双脚脱离马镫，借着马背横着跳起，飞跃长枪的同时，手中长槊一招刺入一人胸膛，而双脚正好将另一人踢飞。
“找死。”黄祖见牵招竟敢这般出招，拍马举槊杀来，就要将牵招刺死在空中。
牵招却毫无惧色，顺手摸向腰间，口中大喝：“看箭！”
一枚弩箭几乎贴着黄祖的眼角飞了过去，这一击也算是牵招走运，那种姿势下弩箭能飞向黄祖已是万幸，不过将黄祖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夹紧马腹，战马前提扬起，以至于他手中兵器也失了准头。
牵招落在马上，干脆跳下战马，将手中长槊横在腰间旋转数周逼退周围的士卒，随后找准人多的方向冲过去，用长槊挡住数柄长枪，另一只手抽出宝剑一剑将长枪斩断，贴身过去迅速将几人斩杀。
此时黄祖已安抚好战马，抬头想要寻找牵招的身影，忽然眼角一抖，惊呼：“不可能！”
眼前的一幕确实十分惊悚，不是他没找到牵招在哪，而是中军士卒的战斗力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没有号令，只凭纯粹的默契，黄祖无法理解中军士卒是如何做到每一个动作都一模一样。
斩、刺、斩、刺……这些人只会用两招，可出招的角度几乎都差不多，将杀戮的效率提升到了惊人的程度。
更可怕的是，一旦兵器被卡住，那人连尝试都不会尝试，直接将兵器丢弃并退入阵中，另一人则会迅速填补空缺。
这些人用的可是钺戟啊！一点儿都不心疼的吗？
然而就算黄祖看得都肉疼，却也无可奈何，高顺已经带人杀到眼前了，他就算能找上牵招厮杀，最多三招自己就会被包围。
“放箭！”黄祖一边调转马头，咬着牙下令。
他相信自己还是能够取得优势的，弓箭手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可惜，这里不是山地，也不是平原，弓箭手强悍的射程并不能发挥出最大的优势。
当黄祖下令放箭的时候，高顺同样下达了这个命令，道路两旁涌出无数弓弩手想要压制中军，但中军掏出了连弩……
当溪流遇上大海，沙滩连接沙漠。
引以为傲的优势终究成了一个笑话，弩箭几乎一瞬间将弓箭手阵地扯碎，追着黄祖屁股后面狂奔。
黄祖用余光看到了发生的一切，惊得手中兵器险些跌落，等到身旁不再有士卒跌倒，他才敢停下脚步转头观察。
牵招总是那个最显眼的，他扛着长槊站在战马前，仿若无双将军面对千军万马，要不是他背后有着无数手持连弩和钺戟的悍卒，这副场景简直能千古流传。
不过高顺并没有下令追击，浅浅出手后便停下脚步，他拍马走到牵招身前，一支羽箭从黄祖军阵中飞出，命中高顺铠甲被弹飞出去。
高顺眼疾手快，将羽箭抓在手中，长刀一摆止住跃跃欲试的中军，大声道：“黄将军，你我不是敌人，如今可以谈一谈了吧？莫要斗得两败俱伤，让旁人看了笑话。”
“将军——”
“将军！”
一声声呼喝在黄祖身边响起，不甘、愤怒、与无畏充斥在黄祖耳中，他看了看目眦欲裂的手下，知道他们在等待自己冲锋的命令，可他又看了看高顺手中的羽箭，最终还是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高顺带的这些人在他眼中其实不算什么，他也有绝对的把握将这些人干掉，但付出的代价绝不是他想看到的，更不要说还有可能面对王弋的怒火。
“你赢了。”黄祖打马上前，从高顺手中接过那支羽箭，冷声问，“你能代表河北的态度吗？你能做主？”
“黄将军，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能？”
“好。”黄祖点点头，沉声说，“第一，你们要退出襄阳。我不管你们怎么处置那个贼妇，杀了也好，带走也罢，总之你们、还有那个贼妇必须滚出襄阳，否则两败俱伤也未尝不可。”
“还有呢？”
“你答应了？”
“黄将军先说吧，说完再议。”
“第二条，将襄阳守军交给我。”
“黄将军，你与他们可是有着深仇大恨的，你能保证他们到了你麾下不闹事吗？”
“与你无关。第三条，你们不能走，就驻扎在城外，若袁谭来攻，你们必须协助我守城。”
“黄将军不是让我们出城吗？我们如何协助你守城？”
“自建营帐。赵王让你们来不就是为了确保荆州不落入袁谭手中吗？在城外援助即可。”
“哈哈哈——”牵招听后发出阵阵笑声，走上前讥笑道，“我等要不要将指挥权也交给你啊？”
“用不着。”黄祖极为坦然，“你们是赵国的军队，你们自己指挥，到时协助我守城便是。”
“大言不惭。”牵招都被气笑了。
他西行途中见过无数如井底之蛙般的小国国王，那些人以为天下所有势力就如同他掌握着一座城一样，无非是大些的城或是小些的。
那些国王在见过他的实力后大多选择了臣服，只有极少数恼羞成怒者也被他灭了，但黄祖不一样，这种发自内心的傲慢并非来源于实力给予的底气，而是对王弋的轻视。
什么带着蔡夫人离开襄阳城？什么接收守军？什么不需要中军的指挥权？
可笑至极！
黄祖不是不想指挥中军，而是认为不需要通过指挥权来指挥！
这一刻，牵招觉得黄祖真不如蔡夫人有见识，远甚。
“退兵吧。”高顺看了看还在激战的士卒，说道，“既然要谈就没必要继续打了。”
“你答应了？”
“黄将军的条件要商量才行，难道黄将军想要一边打一边商量？”
“你想与我商量？不可能。”黄祖断然拒绝，“我的条件没有商量的余地，要么答应，要么继续打。”
“可以。”
“你答应了？”黄祖闻言心中一喜，却还是确认道，“你能做主？”
“当然。”高顺跳下战马，甩了甩肩膀，冷声说，“我乃中军主官，继续打而已，有什么做不得主的？”
“你敢！”黄祖大惊。
“受死！”高顺不再废话，抡起手中大刀便劈了过去，刀势威猛无比，阵阵风啸裹挟其中。
黄祖反应倒是快，抬起长槊想要格挡，奈何高顺这一刀势大力沉，长槊应声而断，黄祖在电光火石之间滚落下马，屁滚尿流般跑回军阵。
“杀！”高顺长刀一指，率先杀向敌阵，下定决心后他毫无顾忌，挥起大刀一刀便劈开军阵，再接一刀横斩彻底将军阵撕开。
身后中军得令此时也杀了过来，不等黄祖军将高顺包围，钺戟瞬间将黄祖军砍翻在地。
牵招则如同一条敏捷的游鱼，不知从何处捡了一面盾牌，将长槊丢在一旁，手持剑盾在人群之中穿梭，专门找看起来像是军侯的人决斗，将其斩杀后绝不恋战，再去寻找下一个。
高顺威猛、中军悍勇，再加上牵招大肆破坏指挥体系，黄祖军如骄阳下的融雪一般迅速消逝，片刻之后他们竟然推进到了州牧府旁边。
此时的黄祖根本无法压制住内心的恐惧，濒临死亡之际才让他明白自己没有想象中那般强大，在看到中军的勇武后心中最后紧绷的那根线彻底断开，完全忘了他有足够的机会将中军彻底围杀在这里，一心只想着逃跑……
“撤退，撤退——”一声令下，他喊出了内心之中最真实的想法。
周围的将校在听到后却都错愕地盯着他，就连他自己也惊讶于自己所说的话，但话已出口，心气已然泄出，无论如何都无法聚拢起反抗的勇气了。
“撤啊！还在等什么？”黄祖恼羞成怒，推开围拢在一起的将校，好在还没有彻底丧失理智，大吼道，“我来断后，快！”
万幸，他的决定保住了军队最后的士气与忠诚，将校们组织起了有序的撤退，军队没有出现溃败的情况。
而且高顺也不想追击，毕竟黄祖的军队和其他的军队不太一样，黄祖军队的性质和荆州其他士族组织的军队性质相同，都是私兵、庄户、与家臣，但黄祖将这些人训练到比主力军队还要厉害，溃败后不会出现乱跑或是投降的情况。
为了不给自己惹出无穷无尽的麻烦，将黄祖放跑是最好的选择，要不然之前那一刀早就将其了结了。
击退黄祖的军队之后，高顺敲开了州牧府的大门。
其实他并不想见蔡夫人，王镇也没交代该如何应付蔡夫人，不过牵招却有些话要对蔡夫人说……
牵招本以为这一次依旧可以吓退黄祖，然而看着黄祖那平淡中带着不屑的眼神，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犯了一个错误。
果不其然，黄祖直接点出了他们的短板：“去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调动多少人马。”
“哼，看来黄将军很自信啊。”牵招不死心，继续恐吓，“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城墙告急的求援。”
“好。那就看看是城墙先求援，还是我先将那个妖妇斩了！”黄祖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挥手下令，“加紧进攻，斩了蔡氏妖妇，救出公子。”
“你敢！”
“看着！”黄祖抬手指着牵招，冷笑道，“你看我敢不敢？”
“黄将军。”高顺见状站了出来，“退去吧，你我不是敌人，非要兵戎相见吗？”
“何其虚伪！高顺，你是个武将，说出这等话你不觉得羞臊吗？”黄祖厉声质问，“死的都不是你们河北人对吧？不敢真刀真枪斗上一场，只会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既然你们不动手，那就别管我们荆州人自相残杀！”
“黄将军，你若当着我们的面伤害蔡夫人，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我们管不了荆州人自相残杀，但袁谭可是我们河北人挡住的。若没有张将军拼死作战，袁谭已经兵临城下了。”
“既然你们如此大公无私，为何不让那张合退出南阳？占着宛城上不知足，如今又强取豪夺走南阳，你有何脸面在我面前说三道四？王弋手下的将领竟如此寡廉鲜耻？”黄祖火力全开，句句如快刀，直刺高顺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放肆！”牵招大怒，“殿下的名讳也是你能提及的？”
“有什么不能？今日就算王弋在此，我也要说，我更要说！你们不要脸面，别人连说都不行了？”
“找死！”牵招眼中杀机闪烁，拍马就要上前和黄祖拼命。
“站住。”高顺忽然将其叫住，打马上前冷声问，“黄将军，今日你打定主意要和我等火拼一场了？”
“哼，让我放过那个贼女人也行，我有三个条件。”黄祖忽然服软，却没有将条件说出来，而是冷笑道，“让你们真正能管事的来和我说，答应我的条件，今日那贼女人就能活。”
“说吧。”高顺不动声色，沉声道，“军中一切事务都由我来统管。黄将军有什么条件直说便是。”
“你？哼。”黄祖不屑一笑，“既然你没有诚意，那便算了。高顺，你且看着，且看是你先将我们杀干净，还是我先砍了那贼妇的脑袋！”
话，已经让黄祖说到头了。
高顺很想下令进攻将黄祖干掉，不过黄祖说的没错，他们若是没来倒还好说，他们如今来了，眼下蔡夫人的生死比什么都重要。
“你先住手。”高顺试图稳住黄祖，“命你的士族停手，你自然可以见到想见之人。”
“不不不，是你们要快些将人带来，否则那贼妇今日死定了。”黄祖眼中饱含杀机，“我那近千弟兄的命，今日就要一并在那贼妇身上找回来！”
高顺闻言不再废话，冷声说：“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吧。”
“我先来！”牵招一声大喝，话音未落人已越过高顺杀向黄祖，“受死吧！”
他手中长槊势如惊雷，左右挥舞几招之下便已杀到黄祖面前。
黄祖身后闪出两员战将前来阻拦，两柄长枪交叉刺向牵招，怎知牵招给他们玩儿了一个花的，双脚脱离马镫，借着马背横着跳起，飞跃长枪的同时，手中长槊一招刺入一人胸膛，而双脚正好将另一人踢飞。
“找死。”黄祖见牵招竟敢这般出招，拍马举槊杀来，就要将牵招刺死在空中。
牵招却毫无惧色，顺手摸向腰间，口中大喝：“看箭！”
一枚弩箭几乎贴着黄祖的眼角飞了过去，这一击也算是牵招走运，那种姿势下弩箭能飞向黄祖已是万幸，不过将黄祖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夹紧马腹，战马前提扬起，以至于他手中兵器也失了准头。
牵招落在马上，干脆跳下战马，将手中长槊横在腰间旋转数周逼退周围的士卒，随后找准人多的方向冲过去，用长槊挡住数柄长枪，另一只手抽出宝剑一剑将长枪斩断，贴身过去迅速将几人斩杀。
此时黄祖已安抚好战马，抬头想要寻找牵招的身影，忽然眼角一抖，惊呼：“不可能！”
眼前的一幕确实十分惊悚，不是他没找到牵招在哪，而是中军士卒的战斗力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没有号令，只凭纯粹的默契，黄祖无法理解中军士卒是如何做到每一个动作都一模一样。
斩、刺、斩、刺……这些人只会用两招，可出招的角度几乎都差不多，将杀戮的效率提升到了惊人的程度。
更可怕的是，一旦兵器被卡住，那人连尝试都不会尝试，直接将兵器丢弃并退入阵中，另一人则会迅速填补空缺。
这些人用的可是钺戟啊！一点儿都不心疼的吗？
然而就算黄祖看得都肉疼，却也无可奈何，高顺已经带人杀到眼前了，他就算能找上牵招厮杀，最多三招自己就会被包围。
“放箭！”黄祖一边调转马头，咬着牙下令。
他相信自己还是能够取得优势的，弓箭手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可惜，这里不是山地，也不是平原，弓箭手强悍的射程并不能发挥出最大的优势。
当黄祖下令放箭的时候，高顺同样下达了这个命令，道路两旁涌出无数弓弩手想要压制中军，但中军掏出了连弩……
当溪流遇上大海，沙滩连接沙漠。
引以为傲的优势终究成了一个笑话，弩箭几乎一瞬间将弓箭手阵地扯碎，追着黄祖屁股后面狂奔。
黄祖用余光看到了发生的一切，惊得手中兵器险些跌落，等到身旁不再有士卒跌倒，他才敢停下脚步转头观察。
牵招总是那个最显眼的，他扛着长槊站在战马前，仿若无双将军面对千军万马，要不是他背后有着无数手持连弩和钺戟的悍卒，这副场景简直能千古流传。
不过高顺并没有下令追击，浅浅出手后便停下脚步，他拍马走到牵招身前，一支羽箭从黄祖军阵中飞出，命中高顺铠甲被弹飞出去。
高顺眼疾手快，将羽箭抓在手中，长刀一摆止住跃跃欲试的中军，大声道：“黄将军，你我不是敌人，如今可以谈一谈了吧？莫要斗得两败俱伤，让旁人看了笑话。”
“将军——”
“将军！”
一声声呼喝在黄祖身边响起，不甘、愤怒、与无畏充斥在黄祖耳中，他看了看目眦欲裂的手下，知道他们在等待自己冲锋的命令，可他又看了看高顺手中的羽箭，最终还是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高顺带的这些人在他眼中其实不算什么，他也有绝对的把握将这些人干掉，但付出的代价绝不是他想看到的，更不要说还有可能面对王弋的怒火。
“你赢了。”黄祖打马上前，从高顺手中接过那支羽箭，冷声问，“你能代表河北的态度吗？你能做主？”
“黄将军，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能？”
“好。”黄祖点点头，沉声说，“第一，你们要退出襄阳。我不管你们怎么处置那个贼妇，杀了也好，带走也罢，总之你们、还有那个贼妇必须滚出襄阳，否则两败俱伤也未尝不可。”
“还有呢？”
“你答应了？”
“黄将军先说吧，说完再议。”
“第二条，将襄阳守军交给我。”
“黄将军，你与他们可是有着深仇大恨的，你能保证他们到了你麾下不闹事吗？”
“与你无关。第三条，你们不能走，就驻扎在城外，若袁谭来攻，你们必须协助我守城。”
“黄将军不是让我们出城吗？我们如何协助你守城？”
“自建营帐。赵王让你们来不就是为了确保荆州不落入袁谭手中吗？在城外援助即可。”
“哈哈哈——”牵招听后发出阵阵笑声，走上前讥笑道，“我等要不要将指挥权也交给你啊？”
“用不着。”黄祖极为坦然，“你们是赵国的军队，你们自己指挥，到时协助我守城便是。”
“大言不惭。”牵招都被气笑了。
他西行途中见过无数如井底之蛙般的小国国王，那些人以为天下所有势力就如同他掌握着一座城一样，无非是大些的城或是小些的。
那些国王在见过他的实力后大多选择了臣服，只有极少数恼羞成怒者也被他灭了，但黄祖不一样，这种发自内心的傲慢并非来源于实力给予的底气，而是对王弋的轻视。
什么带着蔡夫人离开襄阳城？什么接收守军？什么不需要中军的指挥权？
可笑至极！
黄祖不是不想指挥中军，而是认为不需要通过指挥权来指挥！
这一刻，牵招觉得黄祖真不如蔡夫人有见识，远甚。
“退兵吧。”高顺看了看还在激战的士卒，说道，“既然要谈就没必要继续打了。”
“你答应了？”
“黄将军的条件要商量才行，难道黄将军想要一边打一边商量？”
“你想与我商量？不可能。”黄祖断然拒绝，“我的条件没有商量的余地，要么答应，要么继续打。”
“可以。”
“你答应了？”黄祖闻言心中一喜，却还是确认道，“你能做主？”
“当然。”高顺跳下战马，甩了甩肩膀，冷声说，“我乃中军主官，继续打而已，有什么做不得主的？”
“你敢！”黄祖大惊。
“受死！”高顺不再废话，抡起手中大刀便劈了过去，刀势威猛无比，阵阵风啸裹挟其中。
黄祖反应倒是快，抬起长槊想要格挡，奈何高顺这一刀势大力沉，长槊应声而断，黄祖在电光火石之间滚落下马，屁滚尿流般跑回军阵。
“杀！”高顺长刀一指，率先杀向敌阵，下定决心后他毫无顾忌，挥起大刀一刀便劈开军阵，再接一刀横斩彻底将军阵撕开。
身后中军得令此时也杀了过来，不等黄祖军将高顺包围，钺戟瞬间将黄祖军砍翻在地。
牵招则如同一条敏捷的游鱼，不知从何处捡了一面盾牌，将长槊丢在一旁，手持剑盾在人群之中穿梭，专门找看起来像是军侯的人决斗，将其斩杀后绝不恋战，再去寻找下一个。
高顺威猛、中军悍勇，再加上牵招大肆破坏指挥体系，黄祖军如骄阳下的融雪一般迅速消逝，片刻之后他们竟然推进到了州牧府旁边。
此时的黄祖根本无法压制住内心的恐惧，濒临死亡之际才让他明白自己没有想象中那般强大，在看到中军的勇武后心中最后紧绷的那根线彻底断开，完全忘了他有足够的机会将中军彻底围杀在这里，一心只想着逃跑……
“撤退，撤退——”一声令下，他喊出了内心之中最真实的想法。
周围的将校在听到后却都错愕地盯着他，就连他自己也惊讶于自己所说的话，但话已出口，心气已然泄出，无论如何都无法聚拢起反抗的勇气了。
“撤啊！还在等什么？”黄祖恼羞成怒，推开围拢在一起的将校，好在还没有彻底丧失理智，大吼道，“我来断后，快！”
万幸，他的决定保住了军队最后的士气与忠诚，将校们组织起了有序的撤退，军队没有出现溃败的情况。
而且高顺也不想追击，毕竟黄祖的军队和其他的军队不太一样，黄祖军队的性质和荆州其他士族组织的军队性质相同，都是私兵、庄户、与家臣，但黄祖将这些人训练到比主力军队还要厉害，溃败后不会出现乱跑或是投降的情况。
为了不给自己惹出无穷无尽的麻烦，将黄祖放跑是最好的选择，要不然之前那一刀早就将其了结了。
击退黄祖的军队之后，高顺敲开了州牧府的大门。
其实他并不想见蔡夫人，王镇也没交代该如何应付蔡夫人，不过牵招却有些话要对蔡夫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