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霜见雾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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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房间，桃白和祈苍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剧，五十岚悠月和齐宴在阳台商量着什么事，艾琳娜在闭目调息。
“我回来了。” 江遇景打了声招呼，把自己摔进另一张沙发。
“哟，老江，夜游京都感觉如何？” 桃白暂停了电视，笑嘻嘻地问。
“还行，挺放松的，没摊上斫木之刃这档子破事前，我就很想来出云了。”
江遇景伸了个懒腰，“哦对了，刚才在书店碰到个挺有意思的小姑娘。”
“小姑娘？” 桃白来了兴趣，“多大了？漂亮吗？”
“十八九岁吧，挺文静的，冰蓝色头发，眼睛也是冰蓝色的，挺特别。” 江遇景随口描述，“她也在看妖怪传说的书，我们还差点拿同一本，后来她钱不够，我顺手帮她把书钱付了。”
“可以啊江队，英雄救美？” 桃白挤眉弄眼，顺便眼神示意艾琳娜。
江遇景就没打算瞒着她，她也相信江遇景不会做出出格之事，所以也就没说话。
“救什么美，就几本书钱。” 江遇景失笑，“她说她姓霜见，应该是霜见家的人。我想着霜见鹤杞好歹算我们这边的，就稍微聊了几句，送她到车站。”
五十岚悠月从阳台走进来，听到这话微微皱眉，“霜见家的人？你确定？”
“她自己说的，叫霜见雾绘。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小姑娘，没什么特别。”
江遇景不以为意，“而且霜见鹤杞在鸦羽九家里的处境，你们也知道。能被她带在身边的人应该不会对我们有恶意。”
艾琳娜睁开眼睛，淡淡地说道：“还是小心点好，霜见家毕竟是鸦羽九家的一员，霜见家主站在我们这边，她手下的人却未必。”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江遇景点点头，但心里其实没太当回事。
霜见雾绘给他的感觉就是个普通的学生，最多就是对妖族文化有点兴趣，而且霜见这个姓氏，让他本能地少了几分戒备。
“不过能在书店碰到霜见家的人，也是挺巧的。” 桃白摸着下巴，“她没怀疑你？”
“应该没有吧，我就是个普通留学生。” 江遇景耸耸肩，“好了，不说这个了，明天你们有什么打算？总不能天天窝在房间里。”
话题很快转到了别处。对江遇景来说，这次偶遇只是京都夜晚的一个小插曲，一个可以随口提起的闲聊话题。他完全没想过要刻意去接近那个叫霜见雾绘的女孩，也没想过要打听什么情报。
他只是觉得，那是个挺特别的女孩，眼睛很漂亮，气质很安静。如果以后还能在书店碰到，打个招呼聊几句，也挺好的。
仅此而已。
……
几天后的下午，江遇景又去了青岚书屋，这次他纯粹是无聊，想找点书看看打发时间。
推开暖帘，他一眼就看到那个冰蓝色头发的背影。
霜见雾绘正踮着脚尖，试图够书架顶层的一本厚书。
“需要帮忙吗？”
江遇景走过去，自然地伸手帮她取下了那本书。
霜见雾绘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他，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起来：“林君？好巧。”
“是啊，好巧。” 江遇景也笑了，把书递给她，“又在找资料？”
“嗯，想查点东西。” 霜见雾绘接过书，有些不好意思，“上次的书钱还没还你呢……”
“不是说好了请喝咖啡吗？” 江遇景眨了眨眼。
霜见雾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呀，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咖啡馆，要一起去吗？”
“荣幸之至。” 江遇景爽快地答应了。
霜见雾绘说的那家咖啡馆就在书店转角，门面是朴素的木制结构，悬挂的风铃在推门时发出清越的叮当声。
店内光线温暖，空气中飘散着现磨咖啡豆的醇厚香气和淡淡的甜点味道。
这个时间段客人不多，只有几对低声交谈的情侣和独自看书的人。
“这里很安静，咖啡也不错。”霜见雾绘领着江遇景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熟稔地招来服务生，“林君想喝什么？”
江遇景看了看菜单，点了杯拿铁，霜见雾绘要了杯卡布奇诺，还额外加了份蜂蜜松饼。
“雾绘小姐经常来这里？”等服务生离开，江遇景随口问道。
“嗯，来京都后发现的地方。”霜见雾绘点点头，冰蓝色的眼眸望向窗外午后的街道，“有时候在公司待久了，会觉得有点闷，就会来这里坐坐，看看书，或者只是发呆。”
她说“公司”时那细微的停顿，江遇景注意到了，但没有点破，他想起霜见鹤杞在鸦羽九家中的处境，霜见雾绘作为她的侄女，在总部那样的地方想必也不会太轻松。
“京都的生活，还习惯吗？”江遇景问。
霜见雾绘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垫的边缘。
“说实话，不太习惯……”她轻声说，“北海道很安静，节奏很慢。京都太热闹了，人也多，事情也多。而且……”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大家好像都很忙，有好多要做的事，好多要记住的规矩。有时候会觉得很累。”
这些话她说得很轻，带着一种淡淡的疲惫，那是她平日里安静外表下难得流露的真实情绪。
江遇景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可能比他想象中更不适应京都的生活。
“那为什么要来呢？”他问。
“因为家族希望我来。”霜见雾绘的回答很简单，但语气里有种认命般的无奈，“说我是候选家主继承人，应该多出来见见世面，学点东西，而且姑姑也在，能照应我。”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江遇景，“拜托啦，请帮我保密。”
江遇景饶有兴趣得看着她，点了点头，“当然，我想过雾绘小姐身份尊贵，没想到居然家主继承人。”
提到霜见鹤杞时，霜见雾绘的表情柔和了些，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和你姑姑关系很好？”江遇景顺着话题问。
“嗯，姑姑对我很好。”霜见雾绘点点头，“虽然她也只比我大几岁吧，对我来说她更像是姐姐一样的角色，每次出门回来都会给我带礼物，虽然她现在很忙，但还是很照顾我。”
服务生送来了咖啡和松饼，霜见雾绘小心地在卡布奇诺的奶泡上撒了点肉桂粉，动作认真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江遇景的拿铁拉花是个简单的心形，他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他没想到霜见雾绘居然是下一任家主的候选。
“不过姑姑最近好像特别累。”霜见雾绘用小叉子切下一小块松饼，声音低了下来，“有时候看到她，感觉她整个人都很紧绷，像是随时在防备着什么。我问她，她也只说没事，让我不用担心。”
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是纯粹的担忧：“林君，你说……在京都生活，是不是每个人都要这么累？”
这个问题很天真，也很沉重。江遇景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想说不是，但事实是，在这个城市，在这个漩涡的中心，每个人都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身不由己。
“可能……大城市都是这样吧。”最后，他选了个相对安全的回答，“节奏快，压力大。不过总有办法找到让自己放松的方式，比如来咖啡馆坐坐，或者看本喜欢的书。”
霜见雾绘想了想，然后笑了，“也是。就像现在这样，和林君一起喝咖啡聊天，我就觉得很放松。”
她说这话时笑容很真诚，眼睛弯成了月牙。江遇景心里微微一动，那种纯粹的温暖感又涌了上来。
“对了，林君在早稻田学什么专业？”霜见雾绘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比较文化。”江遇景流畅地回答，这个假身份的背景他已经背熟了，“主要研究大夏和出云两国的神话传说，民俗文化的异同。这也是为什么我对出云的这些传说这么感兴趣。”
“难怪林君懂得那么多！”霜见雾绘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也很喜欢研究这些，北海道有很多阿伊努族的传说，和这边的体系不太一样，但又有奇妙的相通之处……”
她打开了话匣子，兴致勃勃地讲起北海道的风物传说。江遇景认真地听着，偶尔插话问个问题，或者分享些大夏的类似传说。
两人从神话体系聊到地脉理论，从古籍版本聊到民俗节日，话题跳跃但出奇地合拍。
霜见雾绘在聊到这些时，整个人都在发光。她知识渊博，见解独到，而且有种学者般的认真态度。
江遇景渐渐忘了她的身份，忘了那些复杂的背景，只是单纯地享受和一个志趣相投的人交谈的愉悦。
“——所以你看，出云的‘八岐大蛇’传说，其实和北海道‘引发地震的鲶鱼’的传说是同源的，都是古代人对地质灾害的神话解读。”
霜见雾绘说完一段，喝了口已经凉掉的咖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一聊到这些就停不下来……”
“不会，我觉得很有趣。”江遇景真诚地说，“很多观点我都没想过。雾绘小姐真的很博学。”
霜见雾绘的脸微微泛红，“没有啦，只是从小喜欢看这些……林君才厉害，大夏的神话体系那么庞大复杂，你都能梳理得那么清楚。”
“各有所长罢了。”江遇景笑道。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桌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咖啡馆里的客人换了几拨，背景音乐从轻快的爵士换成了舒缓的钢琴曲。
他们聊了快两个小时，却丝毫不觉得时间长。
“啊，已经这个时间了。”霜见雾绘看了看手机，有些惊讶，“我得回去了，晚上还有还有事。”
她说得含糊，但江遇景能猜到大概和鸦羽九家有关，他点点头：“我也该走了。今天聊得很开心。”
“我也是！”霜见雾绘开心地说，但随即想起什么，表情变得有些犹豫，“那个……林君，下周末公园有书市，我听说会有很多珍本古籍，你有兴趣一起去看看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期待，也有一丝怕被拒绝的紧张。
江遇景看着她，忽然想起桃白他们说过的话——“小心点好”。
理智告诉他应该保持距离，这个女孩毕竟是霜见家的人，毕竟生活在鸦羽九家的总部。
但看着她干净的眼睛，看着她因为分享知识而闪闪发光的样子，那句“不”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啊。”他听到自己说，“具体什么时候？”
霜见雾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下周六上午十点！可以吗？”
“可以。”江遇景点头，“那到时候见。”
他们交换了LINE账号，用江遇景的伪装身份注册的那个。
“嗯！到时候见！”霜见雾绘的笑容灿烂得像初夏的阳光。
两人一起走出咖啡馆，黄昏的街道被染成温暖的橘色，下班的人群开始多了起来。他们在路口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林君！”霜见雾绘忽然回头叫住他。
江遇景转身。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她认真地说，“我来京都之后，很少有这么开心地聊天了。”
江遇景愣了愣，然后笑了，“我也是。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
看着霜见雾绘轻快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江遇景站在原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温暖，轻松，但深处又有一丝隐约的不安。
他拿出手机，打开加密通讯软件，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输入任何消息。
只是普通朋友。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只是一个在京都认识的普通朋友。
至于那些复杂的背景，那些隐藏的身份，那些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至少在咖啡馆的那个下午，在温暖的阳光和咖啡香气里，那些东西都暂时远去了。
江遇景收起手机，朝酒店的方向走去。黄昏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夏夜将至的微凉。
他想，下周六的书市，应该会是个好天气。
回到酒店房间，桃白和祈苍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剧，五十岚悠月和齐宴在阳台商量着什么事，艾琳娜在闭目调息。
“我回来了。” 江遇景打了声招呼，把自己摔进另一张沙发。
“哟，老江，夜游京都感觉如何？” 桃白暂停了电视，笑嘻嘻地问。
“还行，挺放松的，没摊上斫木之刃这档子破事前，我就很想来出云了。”
江遇景伸了个懒腰，“哦对了，刚才在书店碰到个挺有意思的小姑娘。”
“小姑娘？” 桃白来了兴趣，“多大了？漂亮吗？”
“十八九岁吧，挺文静的，冰蓝色头发，眼睛也是冰蓝色的，挺特别。” 江遇景随口描述，“她也在看妖怪传说的书，我们还差点拿同一本，后来她钱不够，我顺手帮她把书钱付了。”
“可以啊江队，英雄救美？” 桃白挤眉弄眼，顺便眼神示意艾琳娜。
江遇景就没打算瞒着她，她也相信江遇景不会做出出格之事，所以也就没说话。
“救什么美，就几本书钱。” 江遇景失笑，“她说她姓霜见，应该是霜见家的人。我想着霜见鹤杞好歹算我们这边的，就稍微聊了几句，送她到车站。”
五十岚悠月从阳台走进来，听到这话微微皱眉，“霜见家的人？你确定？”
“她自己说的，叫霜见雾绘。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小姑娘，没什么特别。”
江遇景不以为意，“而且霜见鹤杞在鸦羽九家里的处境，你们也知道。能被她带在身边的人应该不会对我们有恶意。”
艾琳娜睁开眼睛，淡淡地说道：“还是小心点好，霜见家毕竟是鸦羽九家的一员，霜见家主站在我们这边，她手下的人却未必。”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江遇景点点头，但心里其实没太当回事。
霜见雾绘给他的感觉就是个普通的学生，最多就是对妖族文化有点兴趣，而且霜见这个姓氏，让他本能地少了几分戒备。
“不过能在书店碰到霜见家的人，也是挺巧的。” 桃白摸着下巴，“她没怀疑你？”
“应该没有吧，我就是个普通留学生。” 江遇景耸耸肩，“好了，不说这个了，明天你们有什么打算？总不能天天窝在房间里。”
话题很快转到了别处。对江遇景来说，这次偶遇只是京都夜晚的一个小插曲，一个可以随口提起的闲聊话题。他完全没想过要刻意去接近那个叫霜见雾绘的女孩，也没想过要打听什么情报。
他只是觉得，那是个挺特别的女孩，眼睛很漂亮，气质很安静。如果以后还能在书店碰到，打个招呼聊几句，也挺好的。
仅此而已。
……
几天后的下午，江遇景又去了青岚书屋，这次他纯粹是无聊，想找点书看看打发时间。
推开暖帘，他一眼就看到那个冰蓝色头发的背影。
霜见雾绘正踮着脚尖，试图够书架顶层的一本厚书。
“需要帮忙吗？”
江遇景走过去，自然地伸手帮她取下了那本书。
霜见雾绘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他，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起来：“林君？好巧。”
“是啊，好巧。” 江遇景也笑了，把书递给她，“又在找资料？”
“嗯，想查点东西。” 霜见雾绘接过书，有些不好意思，“上次的书钱还没还你呢……”
“不是说好了请喝咖啡吗？” 江遇景眨了眨眼。
霜见雾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呀，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咖啡馆，要一起去吗？”
“荣幸之至。” 江遇景爽快地答应了。
霜见雾绘说的那家咖啡馆就在书店转角，门面是朴素的木制结构，悬挂的风铃在推门时发出清越的叮当声。
店内光线温暖，空气中飘散着现磨咖啡豆的醇厚香气和淡淡的甜点味道。
这个时间段客人不多，只有几对低声交谈的情侣和独自看书的人。
“这里很安静，咖啡也不错。”霜见雾绘领着江遇景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熟稔地招来服务生，“林君想喝什么？”
江遇景看了看菜单，点了杯拿铁，霜见雾绘要了杯卡布奇诺，还额外加了份蜂蜜松饼。
“雾绘小姐经常来这里？”等服务生离开，江遇景随口问道。
“嗯，来京都后发现的地方。”霜见雾绘点点头，冰蓝色的眼眸望向窗外午后的街道，“有时候在公司待久了，会觉得有点闷，就会来这里坐坐，看看书，或者只是发呆。”
她说“公司”时那细微的停顿，江遇景注意到了，但没有点破，他想起霜见鹤杞在鸦羽九家中的处境，霜见雾绘作为她的侄女，在总部那样的地方想必也不会太轻松。
“京都的生活，还习惯吗？”江遇景问。
霜见雾绘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垫的边缘。
“说实话，不太习惯……”她轻声说，“北海道很安静，节奏很慢。京都太热闹了，人也多，事情也多。而且……”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大家好像都很忙，有好多要做的事，好多要记住的规矩。有时候会觉得很累。”
这些话她说得很轻，带着一种淡淡的疲惫，那是她平日里安静外表下难得流露的真实情绪。
江遇景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可能比他想象中更不适应京都的生活。
“那为什么要来呢？”他问。
“因为家族希望我来。”霜见雾绘的回答很简单，但语气里有种认命般的无奈，“说我是候选家主继承人，应该多出来见见世面，学点东西，而且姑姑也在，能照应我。”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江遇景，“拜托啦，请帮我保密。”
江遇景饶有兴趣得看着她，点了点头，“当然，我想过雾绘小姐身份尊贵，没想到居然家主继承人。”
提到霜见鹤杞时，霜见雾绘的表情柔和了些，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和你姑姑关系很好？”江遇景顺着话题问。
“嗯，姑姑对我很好。”霜见雾绘点点头，“虽然她也只比我大几岁吧，对我来说她更像是姐姐一样的角色，每次出门回来都会给我带礼物，虽然她现在很忙，但还是很照顾我。”
服务生送来了咖啡和松饼，霜见雾绘小心地在卡布奇诺的奶泡上撒了点肉桂粉，动作认真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江遇景的拿铁拉花是个简单的心形，他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他没想到霜见雾绘居然是下一任家主的候选。
“不过姑姑最近好像特别累。”霜见雾绘用小叉子切下一小块松饼，声音低了下来，“有时候看到她，感觉她整个人都很紧绷，像是随时在防备着什么。我问她，她也只说没事，让我不用担心。”
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是纯粹的担忧：“林君，你说……在京都生活，是不是每个人都要这么累？”
这个问题很天真，也很沉重。江遇景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想说不是，但事实是，在这个城市，在这个漩涡的中心，每个人都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身不由己。
“可能……大城市都是这样吧。”最后，他选了个相对安全的回答，“节奏快，压力大。不过总有办法找到让自己放松的方式，比如来咖啡馆坐坐，或者看本喜欢的书。”
霜见雾绘想了想，然后笑了，“也是。就像现在这样，和林君一起喝咖啡聊天，我就觉得很放松。”
她说这话时笑容很真诚，眼睛弯成了月牙。江遇景心里微微一动，那种纯粹的温暖感又涌了上来。
“对了，林君在早稻田学什么专业？”霜见雾绘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比较文化。”江遇景流畅地回答，这个假身份的背景他已经背熟了，“主要研究大夏和出云两国的神话传说，民俗文化的异同。这也是为什么我对出云的这些传说这么感兴趣。”
“难怪林君懂得那么多！”霜见雾绘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也很喜欢研究这些，北海道有很多阿伊努族的传说，和这边的体系不太一样，但又有奇妙的相通之处……”
她打开了话匣子，兴致勃勃地讲起北海道的风物传说。江遇景认真地听着，偶尔插话问个问题，或者分享些大夏的类似传说。
两人从神话体系聊到地脉理论，从古籍版本聊到民俗节日，话题跳跃但出奇地合拍。
霜见雾绘在聊到这些时，整个人都在发光。她知识渊博，见解独到，而且有种学者般的认真态度。
江遇景渐渐忘了她的身份，忘了那些复杂的背景，只是单纯地享受和一个志趣相投的人交谈的愉悦。
“——所以你看，出云的‘八岐大蛇’传说，其实和北海道‘引发地震的鲶鱼’的传说是同源的，都是古代人对地质灾害的神话解读。”
霜见雾绘说完一段，喝了口已经凉掉的咖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一聊到这些就停不下来……”
“不会，我觉得很有趣。”江遇景真诚地说，“很多观点我都没想过。雾绘小姐真的很博学。”
霜见雾绘的脸微微泛红，“没有啦，只是从小喜欢看这些……林君才厉害，大夏的神话体系那么庞大复杂，你都能梳理得那么清楚。”
“各有所长罢了。”江遇景笑道。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桌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咖啡馆里的客人换了几拨，背景音乐从轻快的爵士换成了舒缓的钢琴曲。
他们聊了快两个小时，却丝毫不觉得时间长。
“啊，已经这个时间了。”霜见雾绘看了看手机，有些惊讶，“我得回去了，晚上还有还有事。”
她说得含糊，但江遇景能猜到大概和鸦羽九家有关，他点点头：“我也该走了。今天聊得很开心。”
“我也是！”霜见雾绘开心地说，但随即想起什么，表情变得有些犹豫，“那个……林君，下周末公园有书市，我听说会有很多珍本古籍，你有兴趣一起去看看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期待，也有一丝怕被拒绝的紧张。
江遇景看着她，忽然想起桃白他们说过的话——“小心点好”。
理智告诉他应该保持距离，这个女孩毕竟是霜见家的人，毕竟生活在鸦羽九家的总部。
但看着她干净的眼睛，看着她因为分享知识而闪闪发光的样子，那句“不”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啊。”他听到自己说，“具体什么时候？”
霜见雾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下周六上午十点！可以吗？”
“可以。”江遇景点头，“那到时候见。”
他们交换了LINE账号，用江遇景的伪装身份注册的那个。
“嗯！到时候见！”霜见雾绘的笑容灿烂得像初夏的阳光。
两人一起走出咖啡馆，黄昏的街道被染成温暖的橘色，下班的人群开始多了起来。他们在路口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林君！”霜见雾绘忽然回头叫住他。
江遇景转身。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她认真地说，“我来京都之后，很少有这么开心地聊天了。”
江遇景愣了愣，然后笑了，“我也是。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
看着霜见雾绘轻快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江遇景站在原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温暖，轻松，但深处又有一丝隐约的不安。
他拿出手机，打开加密通讯软件，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输入任何消息。
只是普通朋友。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只是一个在京都认识的普通朋友。
至于那些复杂的背景，那些隐藏的身份，那些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至少在咖啡馆的那个下午，在温暖的阳光和咖啡香气里，那些东西都暂时远去了。
江遇景收起手机，朝酒店的方向走去。黄昏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夏夜将至的微凉。
他想，下周六的书市，应该会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