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御前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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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叫各位前来，是为增设官职一事。”
雷电将军目光冷厉地扫过三奉行，最终落在祝觉身上，语气不容置喙。
“即日起，命祝觉为弹正台弹正尹。负责监察三大奉行，弹劾官员，可自行招纳属官，搜集证据，直呈于本将军。你等可有异议？”
话音落下，殿内气压陡然降低。
最先开口的，是天领奉行九条孝行。
他微微欠身，言辞虽谦卑，骨子里的傲慢却藏不住。
“将军大人，增设官职，臣并无异议。但监察三奉行、弹劾官员之权，历来由三位奉行兼掌，彼此监督。
如今另立一衙，是否……多此一举？况且，此人来历不明，资历尚浅，恐难服众。”
九条话音未落，勘定奉行柊千里也附议道。
“天领奉行掌治安、军事、律法乃至税赋之稽查，本就事务繁杂。若再分一权出去，只怕权责混乱，反为不美。”
神里绫人立于殿中，面无表情，不发一言。
他除了刚看到祝觉进来时嘴角微微抽搐，之后便一直是这副扑克脸。
雷电将军闻言，微微眯眼。
声音低沉如雷云滚动。
“你们，你是在教本将军做事？”
九条孝行脸色微变，当即跪伏于地：“臣不敢。”
柊奉行则不过微微欠身，看不出所想。
“不敢？你方才所言，句句都是在质疑本将军的判断。”
雷电将军语气平淡，却压得满殿无人敢应声，“监察之权若由三奉行自兼，如同让猫看守鱼干。你等奉行看似互相制衡，实则互相合作，即是表面不合，背地依旧维持书信来往……莫非，你真当本将军不知不成？”
九条孝行额头触地，冷汗涔涔。
天领奉行一家独大，恐是触怒了将军。
“此事已定，不得再议。”
雷电将军说完这句话，似要起身离去。
祝觉却在这时上前一步，拱手道：“将军大人，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雷电将军眼皮子都没抬。
“天领奉行权责过重，集治安、军事、律法、税收稽查等等要务于一身，长此以往，不仅易生怠惰，更有尾大不掉之患。”
祝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建议，趁此机会，将天领奉行之职能加以细分。
治安与巡逻归为一司，军阵调遣别立一司，律法审判另设法院，税收稽查则新设奉行协理。职能细分，各司其职，方为长久之计。”
此言一出，纵使稳如老狗的神里绫人，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议事厅内的温度，节节攀升。
九条孝行猛地抬头，目眦欲裂：“竖子安敢！”
他怒极反笑，转向雷电将军，声音都在发抖。
“将军大人！此人狼子野心，分明是要肢解我天领奉行！三奉行之制乃将军亲立，沿用数百年，岂容一个初来乍到的弹正尹妄议更改！”
柊奉行柊千里也都露出诧异之色。
这老头虽未开口，却目光微动，似乎在重新打量这个叫祝觉的人。
雷电将军却意外地没有立刻动怒。
她静静地看着祝觉。
片刻后，缓缓开口：“继续说。”
祝觉微微一笑，将早已准备好的方案条陈呈上。
“臣已拟好细则，请将军过目。”
九条孝行脸色铁青。
他知道，将军这一句“继续说”，意味着他方才所有的抗议都已被无视。
九条家数百年的权柄，今日恐怕真的要被人一刀一刀割走了。
“将军大人！”
九条孝行厉声道，“若此人执意要动天领奉行根基，臣……请求御前决斗！”
殿内瞬间死寂。
御前决斗，稻妻最古老、最神圣的规矩。
双方在将军面前以武决胜，胜者言对，败者俯首。一旦提出，将军不可拒绝，败者不可反悔。
雷电将军终于正眼看向九条孝行，眼中似有雷光闪过：“你确定？”
“臣确定。”
九条孝行一字一顿，“若臣胜了，请将军收回成命，将此狂徒斩杀于殿下。若臣败了……天领奉行的权责，任凭处置。”
雷电将军看向祝觉：“你呢？”
祝觉拉起身上宽松的袍服，将袖口绑起来，扎在手臂上，闻言面露喜色。
“哦？还有这种事？那我当然是接受了，现在就开始吧！”
殿中空地迅速被清出，青石地面上光滑如镜，即是在不久之前，这里就发生过一次御前决斗，也没有留下痕迹。
九条孝行他缓缓抽出腰间配刀。
那刀名为“雷切”，刀身修长，刃纹如流水，有雷之三重巴的纹样，是九条家代代相传之物，亦是天领奉行的象征。
“哼，”九条孝行双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我九条家世代习练岩流剑技，刀下斩过无数宵小。你以为凭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弹正尹，能撼动我九条家数百年的基业？”
祝觉没有理会。
他向雷电将军借了把刀。
将军令人带上一把训练用打刀。
刀鞘无铭，刀身朦胧混浊，不见任何纹饰。
相比“雷切”的厚重，这把刀显得太过普通，甚至有些寒酸。
“连自己的刀都没有？”九条孝行冷笑。
“唉，家里穷没办法，不像九条家财大气粗，可怜朱门酒肉臭，不见路边冻死骨。”
祝觉将刀鞘随手掷于一旁，双脚不丁不八地站定，右手握柄，刀身微微上扬，护于胸前，“区区不才，讨教阁下的高招。”
一个毫无花哨的防守起手。
雷电将军端坐于上，目光淡淡扫过两人，纤手微抬，又轻轻落下。
“开始吧。”
话音未落，九条孝行已经动了。
他没有丝毫试探，一出手便是岩流剑技“斩岩”。
身形暴起，刀光如匹练，朝着祝觉面门直劈而下！
这一刀又快又沉，刀锋破空发出尖锐的嘶鸣，势要一刀将对手劈成两半。
祝觉没有硬接。
他侧身，几乎是贴着刀锋旋开，脚步灵动如猫。
九条孝行的刀斩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青石地面爆开一溜火星，留下一道浅白色的刀痕。
“只会躲吗？”
九条孝行冷喝一声，反手横斩，刀光如半月扫向祝觉腰腹。
祝觉提刀一格，“锵”的一声脆响，两刀相击，火花四溅。
祝觉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隐隐发麻。
九条孝行得势不饶人，刀势连绵如潮，一刀快过一刀。
虽近些年来足不出户，技艺生疏，他毕竟当了数十年的天领奉行，实战经验丰富，刀刀封喉，招招要命。
祝觉且战且退，脚下在石板上划出杂乱的足迹。他的防守虽然严密，却明显处于下风，那把朴素的长刀被“雷切”斩出几道豁口。
场外的柊千里微微摇头，低声对神里绫人道：“九条奉行动了真怒，这弹正尹怕是要输。”
神里绫人没有接话，目光一直锁在祝觉的脚下。
那后退的脚步，太稳了。
旁人看是狼狈后退，他却注意到祝觉每一次后退的步幅都近乎相同，方向也总是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九条刀势的最强处。
离奇的是，每过一段时间，祝觉就会在及其短暂的时间忽然“加速”……
神里绫人不知该如何去形容，只觉得似乎在那一秒时间被删去了，而只有祝觉能动一样。
九条孝行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已经连出数十刀，刀刀逼近，却始终只差毫厘。
对方的防守如同潮水中的礁石，看似摇摇欲坠，却怎么也砸不碎。
九条孝行大吼一声，使出了岩流剑技中的秘传。
“碎！”
这一刀放弃了所有防守，将全身力量凝聚于刀锋一点，以绝对的速度和力量正面斩下。
传闻当年岩流的创派祖师曾用这一刀劈开过巨石，故而得名“碎岩”。
刀锋未至，刀压已经将祝觉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祝觉终于动了。
他没有退。
在所有人以为他会继续后撤的瞬间，他猛地踏前一步，身体压低，手中那把朴素的长刀陡然翻转。
从防守的架势变成了突刺的姿态。
“什么？”九条孝行瞳孔骤缩。
他看清了祝觉的动作，却已经来不及变招。
因为祝觉的踏前并非迎向他的刀锋，而是斜向踏入了他的刀路外侧。
那个位置正好是他全力挥刀时，刀势最猛却最难以变向的死角。
九条孝行的雷切斩下，刀锋擦过祝觉的肩侧，削落几缕发丝，却终究落在空处。
而祝觉的长刀，已经贴着他的刀身滑了进去。
这一击没有名字，没有流派。
如果硬要说的话，它像是天翔龙闪，但又不完全是。他只是把所有看过的、记过的、想象过的剑招揉碎了，融成了自己的东西。
刀尖停在九条孝行喉结前，微微刺入，暗红血液无声流下。
胜负已分。
殿内鸦雀无声。
九条孝行保持着挥刀落空的姿势，僵在原地。
刀身上暗淡的寒光，映出他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竟然输给了一个女人？”他的声音嘶哑。
“不是女人，我有格调。”
祝觉收刀，退后一步，神色依旧平静：“九条奉行的岩流剑技精妙绝伦，正面硬拼我不是对手。但越是刚猛的杀招，破绽也越大……攻敌三分，自留七分。呵，喜欢作死的我也没法说这话就是了。”
九条孝行的脸色从涨红变得惨白。
他忽然明白了。
前面所有的后退、所有看似勉强的格挡，都不是祝觉在挣扎，而是他在等。
读岩流剑技的节奏、角度、习惯。读完所有变化，最后一刀便如庖丁解牛，刀落骨缝，一击致命。
“你……学的是哪家的剑法？”九条孝行涩声问道。
祝觉将长刀插回刀鞘，递到送刀那奥诘众的手中，头也不回，淡淡说道：“所谓剑技，不过是杀人的伎俩，若不是表演用的武术，杀人技又何须去学。”
雷电将军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殿内所有的声音。
“御前决斗，胜负已分。”
她看向九条孝行，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让这位天领奉行当主如坠冰窟。
“九条孝行，你可还有话说？”
九条孝行手中“雷切”垂下，刀尖触地，发出一声轻响。
他缓缓跪伏下去，额头顶着冰冷的石板，声音颤抖却清晰：
“……臣，再无话说。”
雷电将军站起身，宣判。
“即日起，天领奉行权责分割。天领奉行自此仅掌管军事职能，其余执法、司法、税收稽查等职能令设他司，各设奉行，直属于本将军。弹正台祝觉，此为你提出的方案，全权监督之。”
她顿了顿，看向祝觉，嘴角似有一丝极淡的笑意，若有所指：“你的刀，不错。”
祝觉讪讪笑道：“我的刀一定让你满意。”
一旁的九条孝行伏在地上，没注意到两人眉来眼去，肩膀微微颤抖。
数百年的天领奉行，今日在他手中被五马分尸。他不知道这是福是祸，但他知道，从今往后，稻妻九条家一家独大的政治格局，将彻底改写。
“今日叫各位前来，是为增设官职一事。”
雷电将军目光冷厉地扫过三奉行，最终落在祝觉身上，语气不容置喙。
“即日起，命祝觉为弹正台弹正尹。负责监察三大奉行，弹劾官员，可自行招纳属官，搜集证据，直呈于本将军。你等可有异议？”
话音落下，殿内气压陡然降低。
最先开口的，是天领奉行九条孝行。
他微微欠身，言辞虽谦卑，骨子里的傲慢却藏不住。
“将军大人，增设官职，臣并无异议。但监察三奉行、弹劾官员之权，历来由三位奉行兼掌，彼此监督。
如今另立一衙，是否……多此一举？况且，此人来历不明，资历尚浅，恐难服众。”
九条话音未落，勘定奉行柊千里也附议道。
“天领奉行掌治安、军事、律法乃至税赋之稽查，本就事务繁杂。若再分一权出去，只怕权责混乱，反为不美。”
神里绫人立于殿中，面无表情，不发一言。
他除了刚看到祝觉进来时嘴角微微抽搐，之后便一直是这副扑克脸。
雷电将军闻言，微微眯眼。
声音低沉如雷云滚动。
“你们，你是在教本将军做事？”
九条孝行脸色微变，当即跪伏于地：“臣不敢。”
柊奉行则不过微微欠身，看不出所想。
“不敢？你方才所言，句句都是在质疑本将军的判断。”
雷电将军语气平淡，却压得满殿无人敢应声，“监察之权若由三奉行自兼，如同让猫看守鱼干。你等奉行看似互相制衡，实则互相合作，即是表面不合，背地依旧维持书信来往……莫非，你真当本将军不知不成？”
九条孝行额头触地，冷汗涔涔。
天领奉行一家独大，恐是触怒了将军。
“此事已定，不得再议。”
雷电将军说完这句话，似要起身离去。
祝觉却在这时上前一步，拱手道：“将军大人，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雷电将军眼皮子都没抬。
“天领奉行权责过重，集治安、军事、律法、税收稽查等等要务于一身，长此以往，不仅易生怠惰，更有尾大不掉之患。”
祝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建议，趁此机会，将天领奉行之职能加以细分。
治安与巡逻归为一司，军阵调遣别立一司，律法审判另设法院，税收稽查则新设奉行协理。职能细分，各司其职，方为长久之计。”
此言一出，纵使稳如老狗的神里绫人，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议事厅内的温度，节节攀升。
九条孝行猛地抬头，目眦欲裂：“竖子安敢！”
他怒极反笑，转向雷电将军，声音都在发抖。
“将军大人！此人狼子野心，分明是要肢解我天领奉行！三奉行之制乃将军亲立，沿用数百年，岂容一个初来乍到的弹正尹妄议更改！”
柊奉行柊千里也都露出诧异之色。
这老头虽未开口，却目光微动，似乎在重新打量这个叫祝觉的人。
雷电将军却意外地没有立刻动怒。
她静静地看着祝觉。
片刻后，缓缓开口：“继续说。”
祝觉微微一笑，将早已准备好的方案条陈呈上。
“臣已拟好细则，请将军过目。”
九条孝行脸色铁青。
他知道，将军这一句“继续说”，意味着他方才所有的抗议都已被无视。
九条家数百年的权柄，今日恐怕真的要被人一刀一刀割走了。
“将军大人！”
九条孝行厉声道，“若此人执意要动天领奉行根基，臣……请求御前决斗！”
殿内瞬间死寂。
御前决斗，稻妻最古老、最神圣的规矩。
双方在将军面前以武决胜，胜者言对，败者俯首。一旦提出，将军不可拒绝，败者不可反悔。
雷电将军终于正眼看向九条孝行，眼中似有雷光闪过：“你确定？”
“臣确定。”
九条孝行一字一顿，“若臣胜了，请将军收回成命，将此狂徒斩杀于殿下。若臣败了……天领奉行的权责，任凭处置。”
雷电将军看向祝觉：“你呢？”
祝觉拉起身上宽松的袍服，将袖口绑起来，扎在手臂上，闻言面露喜色。
“哦？还有这种事？那我当然是接受了，现在就开始吧！”
殿中空地迅速被清出，青石地面上光滑如镜，即是在不久之前，这里就发生过一次御前决斗，也没有留下痕迹。
九条孝行他缓缓抽出腰间配刀。
那刀名为“雷切”，刀身修长，刃纹如流水，有雷之三重巴的纹样，是九条家代代相传之物，亦是天领奉行的象征。
“哼，”九条孝行双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我九条家世代习练岩流剑技，刀下斩过无数宵小。你以为凭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弹正尹，能撼动我九条家数百年的基业？”
祝觉没有理会。
他向雷电将军借了把刀。
将军令人带上一把训练用打刀。
刀鞘无铭，刀身朦胧混浊，不见任何纹饰。
相比“雷切”的厚重，这把刀显得太过普通，甚至有些寒酸。
“连自己的刀都没有？”九条孝行冷笑。
“唉，家里穷没办法，不像九条家财大气粗，可怜朱门酒肉臭，不见路边冻死骨。”
祝觉将刀鞘随手掷于一旁，双脚不丁不八地站定，右手握柄，刀身微微上扬，护于胸前，“区区不才，讨教阁下的高招。”
一个毫无花哨的防守起手。
雷电将军端坐于上，目光淡淡扫过两人，纤手微抬，又轻轻落下。
“开始吧。”
话音未落，九条孝行已经动了。
他没有丝毫试探，一出手便是岩流剑技“斩岩”。
身形暴起，刀光如匹练，朝着祝觉面门直劈而下！
这一刀又快又沉，刀锋破空发出尖锐的嘶鸣，势要一刀将对手劈成两半。
祝觉没有硬接。
他侧身，几乎是贴着刀锋旋开，脚步灵动如猫。
九条孝行的刀斩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青石地面爆开一溜火星，留下一道浅白色的刀痕。
“只会躲吗？”
九条孝行冷喝一声，反手横斩，刀光如半月扫向祝觉腰腹。
祝觉提刀一格，“锵”的一声脆响，两刀相击，火花四溅。
祝觉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隐隐发麻。
九条孝行得势不饶人，刀势连绵如潮，一刀快过一刀。
虽近些年来足不出户，技艺生疏，他毕竟当了数十年的天领奉行，实战经验丰富，刀刀封喉，招招要命。
祝觉且战且退，脚下在石板上划出杂乱的足迹。他的防守虽然严密，却明显处于下风，那把朴素的长刀被“雷切”斩出几道豁口。
场外的柊千里微微摇头，低声对神里绫人道：“九条奉行动了真怒，这弹正尹怕是要输。”
神里绫人没有接话，目光一直锁在祝觉的脚下。
那后退的脚步，太稳了。
旁人看是狼狈后退，他却注意到祝觉每一次后退的步幅都近乎相同，方向也总是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九条刀势的最强处。
离奇的是，每过一段时间，祝觉就会在及其短暂的时间忽然“加速”……
神里绫人不知该如何去形容，只觉得似乎在那一秒时间被删去了，而只有祝觉能动一样。
九条孝行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已经连出数十刀，刀刀逼近，却始终只差毫厘。
对方的防守如同潮水中的礁石，看似摇摇欲坠，却怎么也砸不碎。
九条孝行大吼一声，使出了岩流剑技中的秘传。
“碎！”
这一刀放弃了所有防守，将全身力量凝聚于刀锋一点，以绝对的速度和力量正面斩下。
传闻当年岩流的创派祖师曾用这一刀劈开过巨石，故而得名“碎岩”。
刀锋未至，刀压已经将祝觉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祝觉终于动了。
他没有退。
在所有人以为他会继续后撤的瞬间，他猛地踏前一步，身体压低，手中那把朴素的长刀陡然翻转。
从防守的架势变成了突刺的姿态。
“什么？”九条孝行瞳孔骤缩。
他看清了祝觉的动作，却已经来不及变招。
因为祝觉的踏前并非迎向他的刀锋，而是斜向踏入了他的刀路外侧。
那个位置正好是他全力挥刀时，刀势最猛却最难以变向的死角。
九条孝行的雷切斩下，刀锋擦过祝觉的肩侧，削落几缕发丝，却终究落在空处。
而祝觉的长刀，已经贴着他的刀身滑了进去。
这一击没有名字，没有流派。
如果硬要说的话，它像是天翔龙闪，但又不完全是。他只是把所有看过的、记过的、想象过的剑招揉碎了，融成了自己的东西。
刀尖停在九条孝行喉结前，微微刺入，暗红血液无声流下。
胜负已分。
殿内鸦雀无声。
九条孝行保持着挥刀落空的姿势，僵在原地。
刀身上暗淡的寒光，映出他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竟然输给了一个女人？”他的声音嘶哑。
“不是女人，我有格调。”
祝觉收刀，退后一步，神色依旧平静：“九条奉行的岩流剑技精妙绝伦，正面硬拼我不是对手。但越是刚猛的杀招，破绽也越大……攻敌三分，自留七分。呵，喜欢作死的我也没法说这话就是了。”
九条孝行的脸色从涨红变得惨白。
他忽然明白了。
前面所有的后退、所有看似勉强的格挡，都不是祝觉在挣扎，而是他在等。
读岩流剑技的节奏、角度、习惯。读完所有变化，最后一刀便如庖丁解牛，刀落骨缝，一击致命。
“你……学的是哪家的剑法？”九条孝行涩声问道。
祝觉将长刀插回刀鞘，递到送刀那奥诘众的手中，头也不回，淡淡说道：“所谓剑技，不过是杀人的伎俩，若不是表演用的武术，杀人技又何须去学。”
雷电将军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殿内所有的声音。
“御前决斗，胜负已分。”
她看向九条孝行，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让这位天领奉行当主如坠冰窟。
“九条孝行，你可还有话说？”
九条孝行手中“雷切”垂下，刀尖触地，发出一声轻响。
他缓缓跪伏下去，额头顶着冰冷的石板，声音颤抖却清晰：
“……臣，再无话说。”
雷电将军站起身，宣判。
“即日起，天领奉行权责分割。天领奉行自此仅掌管军事职能，其余执法、司法、税收稽查等职能令设他司，各设奉行，直属于本将军。弹正台祝觉，此为你提出的方案，全权监督之。”
她顿了顿，看向祝觉，嘴角似有一丝极淡的笑意，若有所指：“你的刀，不错。”
祝觉讪讪笑道：“我的刀一定让你满意。”
一旁的九条孝行伏在地上，没注意到两人眉来眼去，肩膀微微颤抖。
数百年的天领奉行，今日在他手中被五马分尸。他不知道这是福是祸，但他知道，从今往后，稻妻九条家一家独大的政治格局，将彻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