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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顺着楼梯往下冲，每一步都踩得金属台阶“哐当”响。越往下走，兵器碰撞的脆响越清晰，还夹杂着秦月的呼喊，听得他心头发紧。
楼梯尽头是道铁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苏明握紧破妄刃，猛地推开门。
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像个巨大的仓库，堆放着很多蒙着白布的箱子。艾拉正举着短剑和白玲对峙，两人中间躺着几个被劈成两半的共生体，黑色的液体流了一地。秦月站在旁边，手里紧紧攥着玉佩，脸色发白。
“你们怎么打起来了？”苏明愣住了。
艾拉没回头，剑尖始终对着白玲：“她想抢秦月的玉佩。”
白玲手里握着个银色的仪器，上面的屏幕亮着，正对着秦月的方向，仪器顶端的探头闪烁着红光：“胡说！我只是想检测一下玉佩的能量波动，看看能不能用它定位剩下的源能碎片！”
“检测需要把仪器顶到她脑门上吗？”艾拉的声音冷得像冰，“这玩意儿明明是净化会用来抽取能量的‘吸能器’！”
苏明这才注意到，白玲手里的仪器确实和净化会成员用过的很像，只是更小更精致。秦月的额头上有个淡淡的红印，显然是被仪器碰到过。
“秦月，她是不是对你动手了？”苏明走到秦月身边，银纹的光芒微微亮起。
秦月点点头，声音发颤：“她趁你没回来，说要看看玉佩的反应，突然就把这东西往我头上按，玉佩烫得厉害，像要被吸走一样。”
白玲脸色变了变，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吸能器握紧了些：“我只是着急找到碎片，没别的意思。现在虚空之主都快打过来了，我们内讧有什么用？”
“着急到要抢？”艾拉往前逼近一步，短剑的红光更盛，“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利用我们找到基地，再抢走玉佩和源能碎片，自己启动‘方舟’跑路！”
白玲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有点瘆人：“就算是又怎么样？艾拉，你母亲当年不也一样？为了保护源能核心，把整个‘破晓号’的船员当诱饵，自己乘逃生艇躲进月球基地！”
艾拉的脸色骤变：“你胡说！我母亲不是那样的人！”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白玲从口袋里掏出个黑色的芯片，“这是我从主控制室找到的，‘破晓号’的航行日志备份。你自己看，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她为了甩开拾荒者，故意把星舰引向地球引力圈，让船员们驾驶救生舱吸引火力，自己带着核心碎片藏起来。”
艾拉的手开始发抖，短剑差点掉在地上：“不可能……日志是假的……”
“假不假，插进终端就知道了。”白玲指了指地下室角落的一台终端机，“那里是守夜人当年用来分析星舰数据的设备，能解读芯片里的内容。”
苏明看着艾拉苍白的脸，又看了看白玲手里的芯片，心里犹豫了。他不想相信白玲的话，但艾拉的反应明显不对劲——她显然知道些什么。
“去看看。”秦月突然开口，“不管是真是假，总得弄清楚。”
艾拉咬了咬牙，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白玲率先走向终端机，苏明扶着秦月跟在后面，艾拉殿后，短剑始终没放下。终端机是个半人高的金属箱子，屏幕布满了灰尘，旁边还连着个插卡口。
白玲把芯片插进去，按下开机键。终端机“嗡”地一声启动了，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一行行绿色的文字，很快切换成视频画面。
画面里是“破晓号”的驾驶舱，艾拉的母亲穿着红色盔甲，正对着屏幕说话，背景里能听到刺耳的警报声和爆炸声。
“星历372年，第17次跃迁失败，拾荒者的舰队还在追。”她的脸色很疲惫，眼神却很坚定，“核心碎片的能量不稳定，必须找个地方暂时封印。我已经让船员们驾驶救生舱向三个方向突围，希望能拖住他们。”
她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胸口的徽章：“艾拉，如果你看到这段日志，别恨我。妈妈必须保住碎片，这是对抗虚空之主的最后希望。等你找到继承者，集齐碎片，一定要去摧毁‘虚无工厂’，别让更多星球变成流放地。”
画面突然晃动起来，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屏幕瞬间变黑。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只能听到终端机运行的“嗡嗡”声。
艾拉的眼睛红了，握着短剑的手在发抖，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金属地板上。
“原来……是真的……”她的声音哽咽着，“那些船员……是被她牺牲的……”
白玲关掉终端机，拔出芯片，看着艾拉，眼神复杂：“现在信了？所谓的英雄，不过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你母亲是这样，守夜人是这样，我们……也一样。”
“你不一样。”苏明突然开口，破妄刃的蓝光亮了起来，“她牺牲是为了对抗虚空之主，你抢玉佩是为了自己跑路，根本不是一回事。”
白玲的脸色沉了下来：“少给我讲大道理！等虚空之主的本体来了，你们所谓的‘大义’连屁都不如！”
她突然按下吸能器的开关，仪器顶端的红光暴涨，朝着秦月的方向射出一道光束。
“小心！”苏明想都没想，把秦月往身后一拉，破妄刃横在身前。
光束打在刀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蓝色的刀光剧烈波动，像是要被震碎。苏明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顺着刀身传来，胸口的银纹烫得厉害，源能在飞速流失。
“放手！”艾拉的短剑带着红光劈过来，直取白玲的手腕。
白玲赶紧收回吸能器，侧身躲开，光束扫过旁边的箱子，白布瞬间被烧成灰烬，露出里面的金属骨架——居然是个小型的逃生舱，和“破晓号”的设计很像。
“你早就准备好了逃生舱！”艾拉的声音带着愤怒，“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基地地下室，是你的秘密逃生点！”
白玲退到逃生舱旁边，手按在舱门开关上：“是又怎么样？这逃生舱能直接冲出月球引力圈，比‘方舟’快多了。苏明，把源能核心交出来，我带你一起走，不然大家都得死在这！”
苏明没理她，低头看了眼破妄刃，刀身的裂痕又大了些，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一半的源能。他突然注意到，白玲的手腕上有个淡淡的疤痕，形状和他父亲笔记本上画的符号很像。
“你手腕上的疤是怎么来的？”苏明突然问。
白玲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袖子往下拉了拉：“关你什么事？”
“是源能契约的印记，对不对？”苏明紧盯着她，“我父亲的笔记本上画过这个符号，说只有签订契约的人才能稳定源能碎片。你当年帮他修改移植程序，其实是和他签了契约，对不对？”
白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你……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说我父亲是‘外人’，但影像里你明明想说他不是。”苏明的声音低沉下来，“你和我父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地下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头顶的灯光疯狂闪烁，落下很多灰尘。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像是基地的防御屏障被打破了。
“虚空之主的分身进来了！”艾拉抬头看向天花板，眼神凝重，“屏障撑不住了！”
白玲突然冷笑一声，按下了逃生舱的开关：“没时间跟你们废话了！”
舱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座椅。白玲正要进去，秦月突然举起玉佩，掌心的白光暴涨，像道鞭子似的抽向白玲的后背。
“你不能走！”秦月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把真相说清楚！”
白玲被白光抽中，踉跄了一下，吸能器掉在地上。她回头瞪着秦月，眼神里充满了狠厉：“找死！”
她突然冲向秦月，伸手去抢玉佩。苏明赶紧挥刀砍过去，破妄刃的蓝光擦着白玲的胳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苏明！你敢伤我？”白玲捂着胳膊后退，眼睛红了，“我可是你父亲的……”
她的话没说完，地下室的墙壁突然被撞出个大洞，黑色的雾气涌了进来，伴随着低沉的嘶吼。一只巨大的爪子伸了进来，抓向离洞口最近的白玲。
是虚空之主的分身！比之前在房间里看到的大得多，爪子上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指甲像弯刀一样闪着寒光。
白玲吓得脸色惨白，想躲却没站稳，眼看就要被爪子抓住。苏明下意识地冲过去，破妄刃带着金光劈在爪子上。
“铛”的一声脆响，爪子被劈得后退了半尺，鳞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苏明却被震得虎口开裂，破妄刃差点脱手。
“这玩意儿比放逐者硬多了！”苏明倒吸一口凉气。
艾拉趁机拉起秦月，往地下室深处退：“往里面走！那里有个通风管道能通到地表！”
白玲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跟着往后退，刚才的嚣张气焰全没了，脸上只剩恐惧。
虚空之主的分身彻底挤了进来，足有五米高，身体像由黑雾和岩石组成，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有一双巨大的红色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雷鸣般的咆哮。
它抬起爪子，朝着最近的箱子拍下去，金属箱子像纸糊的一样被拍扁，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全是源能核心的碎片，大小不一，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这里居然有碎片！”苏明眼睛一亮。
白玲也看到了，突然疯了似的冲过去，伸手去抓那些碎片：“都是我的！”
“别碰！”艾拉大喊，“碎片暴露在暗物质里会爆炸！”
但已经晚了，白玲的手刚碰到碎片，那些金光突然暴涨，和分身身上的黑雾撞在一起，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爆炸的冲击波把所有人都掀飞了。苏明感觉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等他晃过神来，发现自己撞在一个箱子上，破妄刃掉在脚边。秦月趴在他旁边，没受伤，只是吓晕了。艾拉扶着墙壁站起来，嘴角流着血，红色的盔甲裂开了一道缝。
白玲躺在离爆炸点最近的地方，浑身是血，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块碎片，碎片的金光正慢慢渗入她的伤口，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又很快被黑色覆盖。
“她被源能和暗物质同时污染了……”艾拉的声音发颤，“活不成了。”
虚空之主的分身也被爆炸波及，身体变得稀薄了些，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嘶吼着朝他们扑过来。
苏明捡起破妄刃，把秦月抱到艾拉身边：“你带她走，我拖住它！”
“你怎么拖？”艾拉急了，“破妄刃都快碎了！”
苏明没说话，看向那些散落的碎片。爆炸虽然毁了大部分，但还有几块比较大的，正散落在分身周围，金光忽明忽暗。
他突然想起艾拉母亲的话——集齐碎片才能对抗虚空之主。
“艾拉，源能碎片是不是能融合？”苏明问。
“是能融合，但需要……”艾拉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骤变，“不行！你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住多块碎片的能量，会被撑爆的！”
“没时间了！”苏明冲她笑了笑，银纹的光芒在手臂上炸开，“告诉秦月，我没骗她，沉岛的日出一定很漂亮。”
他不等艾拉反应，转身冲向虚空之主的分身，破妄刃的蓝光凝聚到极致。
分身的爪子拍了过来，苏明侧身躲开，顺势翻滚到一块碎片旁边，伸手抓住碎片。
碎片刚入手，一股灼热的能量就顺着手臂涌上来，和银纹的源能撞在一起，疼得他差点叫出声。
虚空之主显然察觉到了威胁，嘶吼着喷出黑色的雾气，笼罩了整个地下室。
“就是现在！”苏明忍着剧痛，把碎片往破妄刃上按。
金色的碎片和蓝色的刀身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刀身上的裂痕被金光填满，刀刃暴涨出三尺多长的金色光刃。
“给我开！”苏明举着刀，迎着黑雾冲了上去。
光刃劈开黑雾，斩在分身的身体上，发出“滋啦”的响声，黑色的雾气像潮水般退去，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核心。
分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扭动起来，无数黑色的触须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缠住了苏明的身体。
“苏明！”艾拉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苏明感觉身体被越缠越紧，骨头都快碎了。但他没松手，反而把更多的源能注入破妄刃，光刃变得更亮，一点点刺向分身的核心。
就在光刃即将刺穿核心的瞬间，他看到白玲慢慢站了起来，眼睛一半是金色一半是黑色，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她手里的碎片飘了起来，朝着分身的核心飞去。
“一起……归于虚无吧……”白玲的声音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
碎片撞上分身的核心，金色和黑色的能量瞬间爆炸，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吞噬了整个地下室。
苏明感觉意识在飞速流失，最后看到的，是艾拉抱着秦月冲进通风管道的背影，还有秦月回头时哭红的眼睛。
他想喊句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身体被光球彻底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苏明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脸。
“醒醒……醒醒……”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周围是柔软的草地，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香味，和月球的金属味完全不同。
秦月正蹲在他面前，眼睛红红的，看到他醒了，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这里是……”苏明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山坡上，远处是蓝色的大海，海面上的朝阳正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波浪上，像碎金一样。
“是沉岛。”艾拉走过来，手里拿着块金色的碎片，上面还沾着点黑色的残留物，“爆炸的时候，你手里的破妄刃突然炸开一道光盾，把我们三个都裹了进去，等醒过来就在这了。”
苏明摸了摸胸口，银纹的光芒很柔和，不像之前那么烫了。他低头看了看手，破妄刃不见了，只有掌心留着一道金色的疤痕，和银纹的形状很像。
“白玲呢？虚空之主的分身……”
“被炸成碎片了。”艾拉把手里的碎片递给她，“这是从你身上找到的，剩下的碎片应该也在爆炸中消散了。月球基地彻底毁了，不过我母亲……应该成功拖住了虚空之主的本体。”
苏明接过碎片，入手温热，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微微跳动。
秦月突然指着远处的海平面：“你们看！那是什么？”
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的海水正在旋转着往下沉，露出底下漆黑的裂缝，裂缝里隐约有紫色的光芒在闪烁。
艾拉的脸色瞬间变了：“是‘虚无通道’！虚空之主的本体要过来了！”
苏明握紧手里的碎片，银纹突然剧烈发烫，和碎片产生了共鸣。他感觉身体里的源能在飞速聚集，比在月球时强了十倍不止。
他站起身，看向朝阳升起的方向，那里的天空开始出现淡淡的黑色裂缝，和月球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看来……躲不掉了。”苏明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握紧了拳头。
秦月走到他身边，把玉佩塞进他手里：“我们一起。”
艾拉也握紧了短剑，红色的盔甲在阳光下闪着光：“‘破晓号’的船员，从不退缩。”
远处的漩涡越来越大，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隐约能听到虚空之主低沉的咆哮，像来自地狱的呼唤。
苏明把玉佩和碎片握在一起，银纹的金光、玉佩的白光和碎片的金光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柱，直冲云霄。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而在那道紫色的裂缝深处，一双比太阳还大的红色眼睛，正缓缓睁开，注视着这颗蓝色的星球。
苏明顺着楼梯往下冲，每一步都踩得金属台阶“哐当”响。越往下走，兵器碰撞的脆响越清晰，还夹杂着秦月的呼喊，听得他心头发紧。
楼梯尽头是道铁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苏明握紧破妄刃，猛地推开门。
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像个巨大的仓库，堆放着很多蒙着白布的箱子。艾拉正举着短剑和白玲对峙，两人中间躺着几个被劈成两半的共生体，黑色的液体流了一地。秦月站在旁边，手里紧紧攥着玉佩，脸色发白。
“你们怎么打起来了？”苏明愣住了。
艾拉没回头，剑尖始终对着白玲：“她想抢秦月的玉佩。”
白玲手里握着个银色的仪器，上面的屏幕亮着，正对着秦月的方向，仪器顶端的探头闪烁着红光：“胡说！我只是想检测一下玉佩的能量波动，看看能不能用它定位剩下的源能碎片！”
“检测需要把仪器顶到她脑门上吗？”艾拉的声音冷得像冰，“这玩意儿明明是净化会用来抽取能量的‘吸能器’！”
苏明这才注意到，白玲手里的仪器确实和净化会成员用过的很像，只是更小更精致。秦月的额头上有个淡淡的红印，显然是被仪器碰到过。
“秦月，她是不是对你动手了？”苏明走到秦月身边，银纹的光芒微微亮起。
秦月点点头，声音发颤：“她趁你没回来，说要看看玉佩的反应，突然就把这东西往我头上按，玉佩烫得厉害，像要被吸走一样。”
白玲脸色变了变，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吸能器握紧了些：“我只是着急找到碎片，没别的意思。现在虚空之主都快打过来了，我们内讧有什么用？”
“着急到要抢？”艾拉往前逼近一步，短剑的红光更盛，“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利用我们找到基地，再抢走玉佩和源能碎片，自己启动‘方舟’跑路！”
白玲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有点瘆人：“就算是又怎么样？艾拉，你母亲当年不也一样？为了保护源能核心，把整个‘破晓号’的船员当诱饵，自己乘逃生艇躲进月球基地！”
艾拉的脸色骤变：“你胡说！我母亲不是那样的人！”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白玲从口袋里掏出个黑色的芯片，“这是我从主控制室找到的，‘破晓号’的航行日志备份。你自己看，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她为了甩开拾荒者，故意把星舰引向地球引力圈，让船员们驾驶救生舱吸引火力，自己带着核心碎片藏起来。”
艾拉的手开始发抖，短剑差点掉在地上：“不可能……日志是假的……”
“假不假，插进终端就知道了。”白玲指了指地下室角落的一台终端机，“那里是守夜人当年用来分析星舰数据的设备，能解读芯片里的内容。”
苏明看着艾拉苍白的脸，又看了看白玲手里的芯片，心里犹豫了。他不想相信白玲的话，但艾拉的反应明显不对劲——她显然知道些什么。
“去看看。”秦月突然开口，“不管是真是假，总得弄清楚。”
艾拉咬了咬牙，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白玲率先走向终端机，苏明扶着秦月跟在后面，艾拉殿后，短剑始终没放下。终端机是个半人高的金属箱子，屏幕布满了灰尘，旁边还连着个插卡口。
白玲把芯片插进去，按下开机键。终端机“嗡”地一声启动了，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一行行绿色的文字，很快切换成视频画面。
画面里是“破晓号”的驾驶舱，艾拉的母亲穿着红色盔甲，正对着屏幕说话，背景里能听到刺耳的警报声和爆炸声。
“星历372年，第17次跃迁失败，拾荒者的舰队还在追。”她的脸色很疲惫，眼神却很坚定，“核心碎片的能量不稳定，必须找个地方暂时封印。我已经让船员们驾驶救生舱向三个方向突围，希望能拖住他们。”
她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胸口的徽章：“艾拉，如果你看到这段日志，别恨我。妈妈必须保住碎片，这是对抗虚空之主的最后希望。等你找到继承者，集齐碎片，一定要去摧毁‘虚无工厂’，别让更多星球变成流放地。”
画面突然晃动起来，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屏幕瞬间变黑。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只能听到终端机运行的“嗡嗡”声。
艾拉的眼睛红了，握着短剑的手在发抖，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金属地板上。
“原来……是真的……”她的声音哽咽着，“那些船员……是被她牺牲的……”
白玲关掉终端机，拔出芯片，看着艾拉，眼神复杂：“现在信了？所谓的英雄，不过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你母亲是这样，守夜人是这样，我们……也一样。”
“你不一样。”苏明突然开口，破妄刃的蓝光亮了起来，“她牺牲是为了对抗虚空之主，你抢玉佩是为了自己跑路，根本不是一回事。”
白玲的脸色沉了下来：“少给我讲大道理！等虚空之主的本体来了，你们所谓的‘大义’连屁都不如！”
她突然按下吸能器的开关，仪器顶端的红光暴涨，朝着秦月的方向射出一道光束。
“小心！”苏明想都没想，把秦月往身后一拉，破妄刃横在身前。
光束打在刀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蓝色的刀光剧烈波动，像是要被震碎。苏明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顺着刀身传来，胸口的银纹烫得厉害，源能在飞速流失。
“放手！”艾拉的短剑带着红光劈过来，直取白玲的手腕。
白玲赶紧收回吸能器，侧身躲开，光束扫过旁边的箱子，白布瞬间被烧成灰烬，露出里面的金属骨架——居然是个小型的逃生舱，和“破晓号”的设计很像。
“你早就准备好了逃生舱！”艾拉的声音带着愤怒，“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基地地下室，是你的秘密逃生点！”
白玲退到逃生舱旁边，手按在舱门开关上：“是又怎么样？这逃生舱能直接冲出月球引力圈，比‘方舟’快多了。苏明，把源能核心交出来，我带你一起走，不然大家都得死在这！”
苏明没理她，低头看了眼破妄刃，刀身的裂痕又大了些，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一半的源能。他突然注意到，白玲的手腕上有个淡淡的疤痕，形状和他父亲笔记本上画的符号很像。
“你手腕上的疤是怎么来的？”苏明突然问。
白玲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袖子往下拉了拉：“关你什么事？”
“是源能契约的印记，对不对？”苏明紧盯着她，“我父亲的笔记本上画过这个符号，说只有签订契约的人才能稳定源能碎片。你当年帮他修改移植程序，其实是和他签了契约，对不对？”
白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你……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说我父亲是‘外人’，但影像里你明明想说他不是。”苏明的声音低沉下来，“你和我父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地下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头顶的灯光疯狂闪烁，落下很多灰尘。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像是基地的防御屏障被打破了。
“虚空之主的分身进来了！”艾拉抬头看向天花板，眼神凝重，“屏障撑不住了！”
白玲突然冷笑一声，按下了逃生舱的开关：“没时间跟你们废话了！”
舱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座椅。白玲正要进去，秦月突然举起玉佩，掌心的白光暴涨，像道鞭子似的抽向白玲的后背。
“你不能走！”秦月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把真相说清楚！”
白玲被白光抽中，踉跄了一下，吸能器掉在地上。她回头瞪着秦月，眼神里充满了狠厉：“找死！”
她突然冲向秦月，伸手去抢玉佩。苏明赶紧挥刀砍过去，破妄刃的蓝光擦着白玲的胳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苏明！你敢伤我？”白玲捂着胳膊后退，眼睛红了，“我可是你父亲的……”
她的话没说完，地下室的墙壁突然被撞出个大洞，黑色的雾气涌了进来，伴随着低沉的嘶吼。一只巨大的爪子伸了进来，抓向离洞口最近的白玲。
是虚空之主的分身！比之前在房间里看到的大得多，爪子上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指甲像弯刀一样闪着寒光。
白玲吓得脸色惨白，想躲却没站稳，眼看就要被爪子抓住。苏明下意识地冲过去，破妄刃带着金光劈在爪子上。
“铛”的一声脆响，爪子被劈得后退了半尺，鳞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苏明却被震得虎口开裂，破妄刃差点脱手。
“这玩意儿比放逐者硬多了！”苏明倒吸一口凉气。
艾拉趁机拉起秦月，往地下室深处退：“往里面走！那里有个通风管道能通到地表！”
白玲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跟着往后退，刚才的嚣张气焰全没了，脸上只剩恐惧。
虚空之主的分身彻底挤了进来，足有五米高，身体像由黑雾和岩石组成，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有一双巨大的红色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雷鸣般的咆哮。
它抬起爪子，朝着最近的箱子拍下去，金属箱子像纸糊的一样被拍扁，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全是源能核心的碎片，大小不一，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这里居然有碎片！”苏明眼睛一亮。
白玲也看到了，突然疯了似的冲过去，伸手去抓那些碎片：“都是我的！”
“别碰！”艾拉大喊，“碎片暴露在暗物质里会爆炸！”
但已经晚了，白玲的手刚碰到碎片，那些金光突然暴涨，和分身身上的黑雾撞在一起，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爆炸的冲击波把所有人都掀飞了。苏明感觉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等他晃过神来，发现自己撞在一个箱子上，破妄刃掉在脚边。秦月趴在他旁边，没受伤，只是吓晕了。艾拉扶着墙壁站起来，嘴角流着血，红色的盔甲裂开了一道缝。
白玲躺在离爆炸点最近的地方，浑身是血，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块碎片，碎片的金光正慢慢渗入她的伤口，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又很快被黑色覆盖。
“她被源能和暗物质同时污染了……”艾拉的声音发颤，“活不成了。”
虚空之主的分身也被爆炸波及，身体变得稀薄了些，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嘶吼着朝他们扑过来。
苏明捡起破妄刃，把秦月抱到艾拉身边：“你带她走，我拖住它！”
“你怎么拖？”艾拉急了，“破妄刃都快碎了！”
苏明没说话，看向那些散落的碎片。爆炸虽然毁了大部分，但还有几块比较大的，正散落在分身周围，金光忽明忽暗。
他突然想起艾拉母亲的话——集齐碎片才能对抗虚空之主。
“艾拉，源能碎片是不是能融合？”苏明问。
“是能融合，但需要……”艾拉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骤变，“不行！你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住多块碎片的能量，会被撑爆的！”
“没时间了！”苏明冲她笑了笑，银纹的光芒在手臂上炸开，“告诉秦月，我没骗她，沉岛的日出一定很漂亮。”
他不等艾拉反应，转身冲向虚空之主的分身，破妄刃的蓝光凝聚到极致。
分身的爪子拍了过来，苏明侧身躲开，顺势翻滚到一块碎片旁边，伸手抓住碎片。
碎片刚入手，一股灼热的能量就顺着手臂涌上来，和银纹的源能撞在一起，疼得他差点叫出声。
虚空之主显然察觉到了威胁，嘶吼着喷出黑色的雾气，笼罩了整个地下室。
“就是现在！”苏明忍着剧痛，把碎片往破妄刃上按。
金色的碎片和蓝色的刀身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刀身上的裂痕被金光填满，刀刃暴涨出三尺多长的金色光刃。
“给我开！”苏明举着刀，迎着黑雾冲了上去。
光刃劈开黑雾，斩在分身的身体上，发出“滋啦”的响声，黑色的雾气像潮水般退去，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核心。
分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扭动起来，无数黑色的触须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缠住了苏明的身体。
“苏明！”艾拉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苏明感觉身体被越缠越紧，骨头都快碎了。但他没松手，反而把更多的源能注入破妄刃，光刃变得更亮，一点点刺向分身的核心。
就在光刃即将刺穿核心的瞬间，他看到白玲慢慢站了起来，眼睛一半是金色一半是黑色，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她手里的碎片飘了起来，朝着分身的核心飞去。
“一起……归于虚无吧……”白玲的声音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
碎片撞上分身的核心，金色和黑色的能量瞬间爆炸，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吞噬了整个地下室。
苏明感觉意识在飞速流失，最后看到的，是艾拉抱着秦月冲进通风管道的背影，还有秦月回头时哭红的眼睛。
他想喊句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身体被光球彻底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苏明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脸。
“醒醒……醒醒……”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周围是柔软的草地，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香味，和月球的金属味完全不同。
秦月正蹲在他面前，眼睛红红的，看到他醒了，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这里是……”苏明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山坡上，远处是蓝色的大海，海面上的朝阳正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波浪上，像碎金一样。
“是沉岛。”艾拉走过来，手里拿着块金色的碎片，上面还沾着点黑色的残留物，“爆炸的时候，你手里的破妄刃突然炸开一道光盾，把我们三个都裹了进去，等醒过来就在这了。”
苏明摸了摸胸口，银纹的光芒很柔和，不像之前那么烫了。他低头看了看手，破妄刃不见了，只有掌心留着一道金色的疤痕，和银纹的形状很像。
“白玲呢？虚空之主的分身……”
“被炸成碎片了。”艾拉把手里的碎片递给她，“这是从你身上找到的，剩下的碎片应该也在爆炸中消散了。月球基地彻底毁了，不过我母亲……应该成功拖住了虚空之主的本体。”
苏明接过碎片，入手温热，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微微跳动。
秦月突然指着远处的海平面：“你们看！那是什么？”
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的海水正在旋转着往下沉，露出底下漆黑的裂缝，裂缝里隐约有紫色的光芒在闪烁。
艾拉的脸色瞬间变了：“是‘虚无通道’！虚空之主的本体要过来了！”
苏明握紧手里的碎片，银纹突然剧烈发烫，和碎片产生了共鸣。他感觉身体里的源能在飞速聚集，比在月球时强了十倍不止。
他站起身，看向朝阳升起的方向，那里的天空开始出现淡淡的黑色裂缝，和月球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看来……躲不掉了。”苏明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握紧了拳头。
秦月走到他身边，把玉佩塞进他手里：“我们一起。”
艾拉也握紧了短剑，红色的盔甲在阳光下闪着光：“‘破晓号’的船员，从不退缩。”
远处的漩涡越来越大，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隐约能听到虚空之主低沉的咆哮，像来自地狱的呼唤。
苏明把玉佩和碎片握在一起，银纹的金光、玉佩的白光和碎片的金光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柱，直冲云霄。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而在那道紫色的裂缝深处，一双比太阳还大的红色眼睛，正缓缓睁开，注视着这颗蓝色的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