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云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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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郊外，野战医院的白帐篷一顶连着一顶，像一片白色的云朵落在黄土地上。
林墨带着医疗队已经在这里驻扎了半个月，做战前的最后准备。药品、器械、血浆、手术台，全部检查了好几遍。她又从后方调来了一千多名护士和医生，把医疗队扩充到了三千人。
高辛夷跟在林墨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清单，一样一样地核对。她的脸上没有了当初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和干练。几年的战地医护生涯，让她从一个懵懂的小姑娘，成长为了一名优秀的护士长。
“林姐，血浆不够。”高辛夷皱着眉头说，“总部说血浆要优先供应前线，咱们这边只能分到三分之一。”
林墨放下手里的器械，沉思了片刻：“血浆不够，就用代用品。你之前发明的那个简易血浆代用品，配方还在吗？”
“在。可是效果不如真正的血浆……”
“有总比没有强。”林墨打断她，“把配方拿出来，批量制备。另外，通知各部队卫生队，轻伤员就地包扎，重伤员再往后方送。我们要把有限的医疗资源，用在最需要的人身上。”
高辛夷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林墨抬起头，望了望远处的天空。那里，陈实的指挥部在城墙的另一边。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只是偶尔从前线回来的伤员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陈总司令又打了胜仗。”“陈总司令亲自到前线督战了。”“陈总司令说了，打完仗请我们喝酒。”
每次听到这些话，林墨的心就会微微颤动一下。但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这些，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任务——救更多的人。
苏沫的情报处，是战前最忙碌的地方。
情报处设在洛阳城东的一栋小楼里，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卫兵，进出都需要特别通行证。小楼里面，电台的滴滴声日夜不停，译电员们伏在桌上，一字一句地破译着日军密电。
苏沫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天三夜，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依然高度集中。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破译的日军作战计划，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关乎数十万将士的生死。
“苏处长，东线日军第12军的兵力部署已经全部摸清了。”一个译电员走过来，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
苏沫接过来，快速浏览了一遍。日军的兵力、番号、指挥官、进攻路线、后勤补给线，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这是情报处花了两个月时间，通过各种渠道收集、核实、汇总的成果。
“还有西线集团和南线集团的，还要多久？”苏沫问。
“西线集团的还需要两天。南线集团的情报，横山勇的部队保密措施很严，我们还没完全掌握。”
苏沫皱了皱眉：“加快速度。总部等着要。”
“是！”
傍晚时分，苏沫带着整理好的情报，走进了陈实的办公室。
“总司令，这是日军东线集团的全部兵力部署和进攻路线。西线集团和南线集团的情报，还需要几天时间。”
陈实接过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日军的每一步棋，都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苏沫，辛苦你了。”他放下文件，看着苏沫疲惫的脸，“你多久没睡了？”
苏沫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没事，撑得住。”
陈实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把一杯热茶递到她手里：“你是情报处长，不是铁人。身体垮了，谁帮我盯着日本人？”
苏沫接过茶杯，低头喝了一口，茶水的温度从手心传到心里。她抬起头，看着陈实那张因连日操劳而消瘦的脸，轻声说：“你也一样。”
陈实笑了笑，没有接话。
夜幕降临，洛阳城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远处，黄河的涛声隐约可闻，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决战敲响战鼓。
陈实站在窗前，望着南方的天空。那里，日军的四十万大军正在集结；这里，二十五万中原将士严阵以待。
这一仗，将是他在中原战场上遇到的最大考验。胜负难料，生死难料。
五月，日军“一号作战”正式打响。四十万大军分三路扑向中原，飞机炸、大炮轰、坦克冲，整个豫中平原都在颤抖。
郑州，这座中原重镇，成了日军东线集团的第一个靶子。
五月三日拂晓，日军第12军集中三百门大炮，对郑州外围阵地进行了两个小时的饱和轰炸。炮弹像雨点一样砸下来，战壕被炸平，铁丝网被炸飞，树木被炸成焦炭。守军蜷缩在工事里，双手抱头，浑身发抖。但没有人后退。
向凤武站在城墙上，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登封之战留下的伤还没好利索，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
“军长，鬼子冲上来了！”参谋指着前方。
硝烟中，日军的坦克纵队排成楔形进攻队形，轰鸣着碾过平原。步兵跟在坦克后面，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黑压压的一片。
“开炮！”向凤武一声令下，隐蔽在城内的重炮同时怒吼。
炮弹精准地砸进日军队形中，几辆坦克被击毁，燃起大火。但日军没有停下，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锋。
郑州保卫战，打响了。
激战半月，阵地反复易手。白天，日军在坦克、飞机的掩护下攻占阵地；夜晚，第2军的士兵们摸黑反击，用刺刀和手榴弹把阵地夺回来。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每一道战壕都堆满了尸体。
向凤武始终在一线指挥，没有后退一步。一发炮弹落在他身边，弹片划破了他的右腿，血流如注。卫生兵冲上来给他包扎，他一把推开：“别管我，去救伤员！”
他的腿还在流血，他已经拄着军刀站起来，继续指挥战斗。
“军长，您下去吧！这里我来！”参谋长红着眼劝他。
“闭嘴！”向凤武瞪了他一眼，“我走了，弟兄们怎么办？”
第五天，日军调来了一个联队的增援，猛攻郑州东门。守军一个营打光了，营长阵亡，连长接替指挥；连长阵亡，排长接替；排长阵亡，班长接替。打到最后一个班，班长带着仅剩的七个人，端着刺刀冲了上去。
“弟兄们，跟小鬼子拼了！”
八个人，面对上百名日军，没有一个人后退。他们用刺刀捅，用枪托砸，用牙齿咬。等到增援部队赶到时，八个人全部倒在了血泊里，身边躺着三十多具日军的尸体。
向凤武听到这个消息，沉默了良久。
第十天，日军从南线调来了重炮，对城墙进行抵近射击。城墙被炸开几个缺口，日军步兵从缺口涌进来。向凤武亲自带着预备队冲上去堵缺口，白刃战打了两个小时，硬是把日军赶了出去。
但第2军的伤亡太大了。半个月下来，一万五千名将士阵亡，八千余人负伤，能战斗的只剩不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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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郊外，野战医院的白帐篷一顶连着一顶，像一片白色的云朵落在黄土地上。
林墨带着医疗队已经在这里驻扎了半个月，做战前的最后准备。药品、器械、血浆、手术台，全部检查了好几遍。她又从后方调来了一千多名护士和医生，把医疗队扩充到了三千人。
高辛夷跟在林墨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清单，一样一样地核对。她的脸上没有了当初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和干练。几年的战地医护生涯，让她从一个懵懂的小姑娘，成长为了一名优秀的护士长。
“林姐，血浆不够。”高辛夷皱着眉头说，“总部说血浆要优先供应前线，咱们这边只能分到三分之一。”
林墨放下手里的器械，沉思了片刻：“血浆不够，就用代用品。你之前发明的那个简易血浆代用品，配方还在吗？”
“在。可是效果不如真正的血浆……”
“有总比没有强。”林墨打断她，“把配方拿出来，批量制备。另外，通知各部队卫生队，轻伤员就地包扎，重伤员再往后方送。我们要把有限的医疗资源，用在最需要的人身上。”
高辛夷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林墨抬起头，望了望远处的天空。那里，陈实的指挥部在城墙的另一边。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只是偶尔从前线回来的伤员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陈总司令又打了胜仗。”“陈总司令亲自到前线督战了。”“陈总司令说了，打完仗请我们喝酒。”
每次听到这些话，林墨的心就会微微颤动一下。但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这些，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任务——救更多的人。
苏沫的情报处，是战前最忙碌的地方。
情报处设在洛阳城东的一栋小楼里，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卫兵，进出都需要特别通行证。小楼里面，电台的滴滴声日夜不停，译电员们伏在桌上，一字一句地破译着日军密电。
苏沫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天三夜，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依然高度集中。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破译的日军作战计划，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关乎数十万将士的生死。
“苏处长，东线日军第12军的兵力部署已经全部摸清了。”一个译电员走过来，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
苏沫接过来，快速浏览了一遍。日军的兵力、番号、指挥官、进攻路线、后勤补给线，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这是情报处花了两个月时间，通过各种渠道收集、核实、汇总的成果。
“还有西线集团和南线集团的，还要多久？”苏沫问。
“西线集团的还需要两天。南线集团的情报，横山勇的部队保密措施很严，我们还没完全掌握。”
苏沫皱了皱眉：“加快速度。总部等着要。”
“是！”
傍晚时分，苏沫带着整理好的情报，走进了陈实的办公室。
“总司令，这是日军东线集团的全部兵力部署和进攻路线。西线集团和南线集团的情报，还需要几天时间。”
陈实接过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日军的每一步棋，都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苏沫，辛苦你了。”他放下文件，看着苏沫疲惫的脸，“你多久没睡了？”
苏沫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没事，撑得住。”
陈实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把一杯热茶递到她手里：“你是情报处长，不是铁人。身体垮了，谁帮我盯着日本人？”
苏沫接过茶杯，低头喝了一口，茶水的温度从手心传到心里。她抬起头，看着陈实那张因连日操劳而消瘦的脸，轻声说：“你也一样。”
陈实笑了笑，没有接话。
夜幕降临，洛阳城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远处，黄河的涛声隐约可闻，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决战敲响战鼓。
陈实站在窗前，望着南方的天空。那里，日军的四十万大军正在集结；这里，二十五万中原将士严阵以待。
这一仗，将是他在中原战场上遇到的最大考验。胜负难料，生死难料。
五月，日军“一号作战”正式打响。四十万大军分三路扑向中原，飞机炸、大炮轰、坦克冲，整个豫中平原都在颤抖。
郑州，这座中原重镇，成了日军东线集团的第一个靶子。
五月三日拂晓，日军第12军集中三百门大炮，对郑州外围阵地进行了两个小时的饱和轰炸。炮弹像雨点一样砸下来，战壕被炸平，铁丝网被炸飞，树木被炸成焦炭。守军蜷缩在工事里，双手抱头，浑身发抖。但没有人后退。
向凤武站在城墙上，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登封之战留下的伤还没好利索，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
“军长，鬼子冲上来了！”参谋指着前方。
硝烟中，日军的坦克纵队排成楔形进攻队形，轰鸣着碾过平原。步兵跟在坦克后面，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黑压压的一片。
“开炮！”向凤武一声令下，隐蔽在城内的重炮同时怒吼。
炮弹精准地砸进日军队形中，几辆坦克被击毁，燃起大火。但日军没有停下，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锋。
郑州保卫战，打响了。
激战半月，阵地反复易手。白天，日军在坦克、飞机的掩护下攻占阵地；夜晚，第2军的士兵们摸黑反击，用刺刀和手榴弹把阵地夺回来。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每一道战壕都堆满了尸体。
向凤武始终在一线指挥，没有后退一步。一发炮弹落在他身边，弹片划破了他的右腿，血流如注。卫生兵冲上来给他包扎，他一把推开：“别管我，去救伤员！”
他的腿还在流血，他已经拄着军刀站起来，继续指挥战斗。
“军长，您下去吧！这里我来！”参谋长红着眼劝他。
“闭嘴！”向凤武瞪了他一眼，“我走了，弟兄们怎么办？”
第五天，日军调来了一个联队的增援，猛攻郑州东门。守军一个营打光了，营长阵亡，连长接替指挥；连长阵亡，排长接替；排长阵亡，班长接替。打到最后一个班，班长带着仅剩的七个人，端着刺刀冲了上去。
“弟兄们，跟小鬼子拼了！”
八个人，面对上百名日军，没有一个人后退。他们用刺刀捅，用枪托砸，用牙齿咬。等到增援部队赶到时，八个人全部倒在了血泊里，身边躺着三十多具日军的尸体。
向凤武听到这个消息，沉默了良久。
第十天，日军从南线调来了重炮，对城墙进行抵近射击。城墙被炸开几个缺口，日军步兵从缺口涌进来。向凤武亲自带着预备队冲上去堵缺口，白刃战打了两个小时，硬是把日军赶了出去。
但第2军的伤亡太大了。半个月下来，一万五千名将士阵亡，八千余人负伤，能战斗的只剩不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