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一年之约的中场·归墟的“新朋友”与“在”字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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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约的第183天，也就是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半周年纪念日，归墟深处的G-7-d区正过着一如既往的咸鱼日子。
树屋的“进”叶子在慢悠悠地转圈圈，每转三圈就打一个哈欠，飘出几片带着青草香的光屑；小美家的苹果枝在晒太阳，枝桠上挂着三个还没熟透的光苹果，滚来滚去玩碰碰车；滚滚趴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抱着一根比它胳膊还粗的胡萝卜，一边啃一边在小本本上记麻薯的黑历史，笔尖划得纸页“唰唰”响。
而我们的主角麻薯，正鬼鬼祟祟地趴在窗台上，用两只前爪扒着窗台边缘，尾巴翘得像一根小天线，全神贯注地盯着小美放在窗沿上的那盘原味瓜子——那是小美今天早上刚炒的，香得麻薯的鼻子一抽一抽，口水差点把窗台淹了。
就在麻薯的爪子离那颗最大最饱满的瓜子只有0.01厘米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飘了过来。
不是字的声音，不是人的声音，是一种像蚊子在你耳边开演唱会，但又异常清晰的声音。它从树屋那个还在打哈欠的“进”叶子里钻出来，在G-7-d的淡蓝色天空上慢悠悠转了三圈，转得“进”叶子都忘了打哈欠，然后精准地落在了麻薯面前的瓜子盘旁边。
“麻薯，麻薯，麻薯。”
麻薯的爪子瞬间僵在半空中。
它缓缓转过头，圆溜溜的黑眼睛瞪得像两颗刚剥好的桂圆。
眼前没有蚊子，没有字，也没有小美举着的拖鞋。只有一团淡金色的光，拳头大小，圆滚滚的，表面泛着柔和的光晕，活脱脱一颗缩小了一百倍的、刚写上天的“在”字。
它正一颠一颠地飘在半空中，用那种蚊子叫一样的声音，坚持不懈地喊着麻薯的名字。
“你你你……你是谁？”麻薯吓得往后一缩，屁股差点坐扁自己的尾巴，连那颗心心念念的瓜子掉地上了都没顾得上。
光团闻言，猛地亮了一下，差点闪瞎麻薯的仓鼠眼。然后它像橡皮泥一样慢慢变形，拉长、变圆、长出耳朵、爪子和尾巴——几秒钟后，一只和麻薯一模一样大的银白色仓鼠出现在了窗台上。
它有着和麻薯一样蓬松的毛，一样圆溜溜的眼睛，甚至连背上那道银白色的纹路，都和麻薯肚子上那道祖传的纹路分毫不差，就像是有人拿着镜子把麻薯照了一遍，然后把镜子里的影子抠了出来。
麻薯彻底愣住了。
它保持着屁股着地、爪子举在半空的姿势，石化了整整三秒钟。然后它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碰了碰对面那只仓鼠的爪子——凉丝丝的，像摸在月光上，但确实是有触感的。
“你……你是我的影子？”麻薯结结巴巴地问，“不对啊，我的影子不是黑的吗？而且我现在背对着太阳，影子应该在我身后才对！”
光团仓鼠晃了晃脑袋，又变回了那个淡金色的光团。它在空中悬停了一会儿，然后无数细小的光粒子从它身上飞出来，在半空中拼成了一行闪闪发光的字：
【我是“在”字的影子。“在”字被你写上天以后，我就诞生了。我在天上飘了183天零7小时23分钟，今天实在待不住了，想下来看看你。】
麻薯看着那行淡金色的字，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哲学思考。
字有影子吗？
字不是人，不是物，是“存在”本身。
既然“在”，那应该就没有影子才对。
可是眼前这个光团，明明就是“在”字的影子。它还没有名字，还没有固定的形状，甚至还没有真正地“在”过。它只是一团光，一团因为“在”而诞生的光。
“那你叫什么名字？”麻薯挠了挠头，问道。
光团沉默了很久，久到麻薯都以为它掉线了，它才慢悠悠地又拼出一行字：
【不知道。我还没有名字。你帮我取一个吧。】
麻薯托着下巴，开始认真思考。
叫“小在”？太普通了。
叫“小金”？太俗了。
叫“影子”？太没创意了。
它抬头看了看天上那个永远亮着的“在”字，又低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晃来晃去的光团。
这个影子，是“在”字在天上待了183天，想念地上的一切，才诞生出来的吧。
想念的念。
想出来了，就存在了。
“有了！”麻薯眼睛一亮，拍了拍爪子，“你就叫‘念’吧！想念的念。你是‘在’字想出来的，所以叫念。”
话音刚落，那团淡金色的光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色光芒，亮得麻薯赶紧用爪子捂住眼睛。等光芒散去，光团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真正的小仓鼠。
银白色的毛，蓬松柔软，在阳光下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和麻薯一样大，一样圆，一样有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唯一不同的是，它的尾巴特别长，长长的尾巴拖在地上，像一条银白色的丝带。
因为影子总是比本体长一点的。
“念？”麻薯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小仓鼠歪了歪头，然后开心地晃了晃它那条长尾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吱”——和麻薯的声音一模一样。
它有名字了。
有了名字，就有了形状。
有了形状，就真正地“在”了。
念兴奋地在阳台上转了三圈，小爪子踩在木质的窗台上，留下一个个淡淡的金色脚印，然后又飞快地跑到苹果枝旁边，仰起头，好奇地看着枝桠上那三个玩碰碰车的光苹果。
苹果枝晃了晃，最顶端的一片小叶子轻轻飘落，变成了一片暖金色的光，落在了念的头上，像戴了一个小小的皇冠。
“叮——”
像是一声温柔的问候。
念也晃了晃尾巴，身上散发出一圈银白色的光晕，轻轻碰了碰苹果枝的树干。
“叮——”
像是一句甜甜的“你好”。
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客厅里飘了过来。
“麻薯。”
麻薯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
只见滚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胡萝卜，正趴在沙发背上，手里举着它那个宝贝小本本，笔尖闪着寒光，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像一个抓奸现场的狗仔队队长。
它顿了顿，然后在小本本上“唰唰唰”写下一行大字，举起来给麻薯看。
字写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还画了个大大的红色箭头，直指正在和苹果枝玩的念：
【这是你的崽？！】
“噗——”
麻薯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脚下一滑，直接从窗台上摔了下去，屁股墩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板上。
“什么崽啊！！！”麻薯蹦起来，爪子指着念，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眼睛瞎了吗！那是‘在’字的影子！影子！懂不懂！”
滚滚面无表情，又“唰唰唰”写了一行。
【影子怎么会是仓鼠？】
“它本来是光团！变成仓鼠是因为它想变！”
【它为什么不想变兔子不想变乌龟，偏偏变仓鼠？】
“因为……因为我是仓鼠！”
【这不就对了。】滚滚点点头，在小本本上又添了一行，【你写的字，字生的影子，影子变成了仓鼠，不是你的崽是谁的崽？字的遗传学也是遗传学！我宣布，麻薯喜当爹！】
“我喜你个大头鬼啊！”麻薯扑上去，想要抢滚滚的小本本，“你给我删掉！赶紧删掉！不然我把你胡萝卜全扔了！”
滚滚灵活地一闪，躲开了麻薯的扑击，然后飞快地在小本本上又写了一行，藏到了背后。
【还急了，肯定是心虚了。】
麻薯气得原地转圈，爪子把地板挠出了好几道印子。它转头看向念，念正歪着头，一脸懵懂地看着它们俩打架，长长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扫起了一堆灰尘。
麻薯看着念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又看了看滚滚写的那个大大的“崽”字，突然就沉默了。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毕竟，“在”字是它写的。
念是“在”字的影子。
四舍五入一下，念确实是它“生”出来的。
而且还长得这么像。
除了尾巴长一点，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麻薯挠了挠头，心里有点别扭，又有点莫名的开心。
算了，崽就崽吧。
反正也挺可爱的。
念就这样在小美家住了下来。
它不需要吃东西，麻薯试探性地给它递了一颗瓜子，结果瓜子直接从它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掉在了地上。念还歪着头看了麻薯半天，好像在疑惑麻薯为什么要给它扔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它也不需要睡觉，白天就趴在苹果枝旁边，看着天上的云飘来飘去，或者和那三个光苹果玩捉迷藏。晚上就悄咪咪地爬到麻薯的小窝里，缩成一团银白色的毛球，趴在麻薯的身边。
它的毛软软的，暖暖的，像抱着一团月光。
麻薯本来还想抗议一下“同床共枕”这件事，结果第一次被念蹭了蹭爪子之后，就彻底放弃了抵抗。
算了，崽都认了，一起睡怎么了。
一年之约，还有182天。
念用爪子在地上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告诉麻薯，它会一直等到麻薯能出门的那一天。
那一天，麻薯要带它去树屋，去看那个住在树屋里的“在”字。
然后父子俩——不对，是“在”字和“念”字，再加上麻薯这个“爷爷”，三个“在”，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树屋，一个在地上，一起看天上的星星。
晚上，麻薯趴在窗台上，看着天上那个永远亮着的“在”字。
今天的“在”字好像比以前更亮了一点，金色的光芒温柔地洒下来，穿过窗户，落在念的身上。
念是它的影子，影子在地上，字在天上，一道看不见的光把它们连在了一起。
光不断，它们就永远都在。
小美挂在窗边的铃铛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叮铃——”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响起，像是在笑着说：崽。
麻薯翻了个白眼，但是嘴角却忍不住偷偷上扬。
它转过头，看着趴在苹果枝旁边、已经缩成一团银白色毛球的念。念睡得正香，长长的尾巴卷在身上，像盖了一条小被子，小嘴巴还一动一动的，好像在做什么美梦。
麻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用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念的毛。
软软的，暖暖的。
一年之约，还有182天。
182天后，它要带念去树屋。
去看“在”。
去告诉那个在天上待了整整一年的字：
你不用再一个人在天上了。
你有影子了。
你的影子叫念，是想念你的念。
你在，它就一直在。
我们，都一直在。
窗外，一轮满月缓缓升了起来。
又大，又圆，又白。
像小美刚蒸好的豆沙包，像念缩成一团的毛球，也像183天前，它用爪子在天上写下“在”字的那一刻，那个刚刚诞生的、闪闪发光的字。
一年之约的第183天，也就是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半周年纪念日，归墟深处的G-7-d区正过着一如既往的咸鱼日子。
树屋的“进”叶子在慢悠悠地转圈圈，每转三圈就打一个哈欠，飘出几片带着青草香的光屑；小美家的苹果枝在晒太阳，枝桠上挂着三个还没熟透的光苹果，滚来滚去玩碰碰车；滚滚趴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抱着一根比它胳膊还粗的胡萝卜，一边啃一边在小本本上记麻薯的黑历史，笔尖划得纸页“唰唰”响。
而我们的主角麻薯，正鬼鬼祟祟地趴在窗台上，用两只前爪扒着窗台边缘，尾巴翘得像一根小天线，全神贯注地盯着小美放在窗沿上的那盘原味瓜子——那是小美今天早上刚炒的，香得麻薯的鼻子一抽一抽，口水差点把窗台淹了。
就在麻薯的爪子离那颗最大最饱满的瓜子只有0.01厘米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飘了过来。
不是字的声音，不是人的声音，是一种像蚊子在你耳边开演唱会，但又异常清晰的声音。它从树屋那个还在打哈欠的“进”叶子里钻出来，在G-7-d的淡蓝色天空上慢悠悠转了三圈，转得“进”叶子都忘了打哈欠，然后精准地落在了麻薯面前的瓜子盘旁边。
“麻薯，麻薯，麻薯。”
麻薯的爪子瞬间僵在半空中。
它缓缓转过头，圆溜溜的黑眼睛瞪得像两颗刚剥好的桂圆。
眼前没有蚊子，没有字，也没有小美举着的拖鞋。只有一团淡金色的光，拳头大小，圆滚滚的，表面泛着柔和的光晕，活脱脱一颗缩小了一百倍的、刚写上天的“在”字。
它正一颠一颠地飘在半空中，用那种蚊子叫一样的声音，坚持不懈地喊着麻薯的名字。
“你你你……你是谁？”麻薯吓得往后一缩，屁股差点坐扁自己的尾巴，连那颗心心念念的瓜子掉地上了都没顾得上。
光团闻言，猛地亮了一下，差点闪瞎麻薯的仓鼠眼。然后它像橡皮泥一样慢慢变形，拉长、变圆、长出耳朵、爪子和尾巴——几秒钟后，一只和麻薯一模一样大的银白色仓鼠出现在了窗台上。
它有着和麻薯一样蓬松的毛，一样圆溜溜的眼睛，甚至连背上那道银白色的纹路，都和麻薯肚子上那道祖传的纹路分毫不差，就像是有人拿着镜子把麻薯照了一遍，然后把镜子里的影子抠了出来。
麻薯彻底愣住了。
它保持着屁股着地、爪子举在半空的姿势，石化了整整三秒钟。然后它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碰了碰对面那只仓鼠的爪子——凉丝丝的，像摸在月光上，但确实是有触感的。
“你……你是我的影子？”麻薯结结巴巴地问，“不对啊，我的影子不是黑的吗？而且我现在背对着太阳，影子应该在我身后才对！”
光团仓鼠晃了晃脑袋，又变回了那个淡金色的光团。它在空中悬停了一会儿，然后无数细小的光粒子从它身上飞出来，在半空中拼成了一行闪闪发光的字：
【我是“在”字的影子。“在”字被你写上天以后，我就诞生了。我在天上飘了183天零7小时23分钟，今天实在待不住了，想下来看看你。】
麻薯看着那行淡金色的字，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哲学思考。
字有影子吗？
字不是人，不是物，是“存在”本身。
既然“在”，那应该就没有影子才对。
可是眼前这个光团，明明就是“在”字的影子。它还没有名字，还没有固定的形状，甚至还没有真正地“在”过。它只是一团光，一团因为“在”而诞生的光。
“那你叫什么名字？”麻薯挠了挠头，问道。
光团沉默了很久，久到麻薯都以为它掉线了，它才慢悠悠地又拼出一行字：
【不知道。我还没有名字。你帮我取一个吧。】
麻薯托着下巴，开始认真思考。
叫“小在”？太普通了。
叫“小金”？太俗了。
叫“影子”？太没创意了。
它抬头看了看天上那个永远亮着的“在”字，又低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晃来晃去的光团。
这个影子，是“在”字在天上待了183天，想念地上的一切，才诞生出来的吧。
想念的念。
想出来了，就存在了。
“有了！”麻薯眼睛一亮，拍了拍爪子，“你就叫‘念’吧！想念的念。你是‘在’字想出来的，所以叫念。”
话音刚落，那团淡金色的光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色光芒，亮得麻薯赶紧用爪子捂住眼睛。等光芒散去，光团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真正的小仓鼠。
银白色的毛，蓬松柔软，在阳光下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和麻薯一样大，一样圆，一样有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唯一不同的是，它的尾巴特别长，长长的尾巴拖在地上，像一条银白色的丝带。
因为影子总是比本体长一点的。
“念？”麻薯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小仓鼠歪了歪头，然后开心地晃了晃它那条长尾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吱”——和麻薯的声音一模一样。
它有名字了。
有了名字，就有了形状。
有了形状，就真正地“在”了。
念兴奋地在阳台上转了三圈，小爪子踩在木质的窗台上，留下一个个淡淡的金色脚印，然后又飞快地跑到苹果枝旁边，仰起头，好奇地看着枝桠上那三个玩碰碰车的光苹果。
苹果枝晃了晃，最顶端的一片小叶子轻轻飘落，变成了一片暖金色的光，落在了念的头上，像戴了一个小小的皇冠。
“叮——”
像是一声温柔的问候。
念也晃了晃尾巴，身上散发出一圈银白色的光晕，轻轻碰了碰苹果枝的树干。
“叮——”
像是一句甜甜的“你好”。
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客厅里飘了过来。
“麻薯。”
麻薯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
只见滚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胡萝卜，正趴在沙发背上，手里举着它那个宝贝小本本，笔尖闪着寒光，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像一个抓奸现场的狗仔队队长。
它顿了顿，然后在小本本上“唰唰唰”写下一行大字，举起来给麻薯看。
字写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还画了个大大的红色箭头，直指正在和苹果枝玩的念：
【这是你的崽？！】
“噗——”
麻薯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脚下一滑，直接从窗台上摔了下去，屁股墩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板上。
“什么崽啊！！！”麻薯蹦起来，爪子指着念，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眼睛瞎了吗！那是‘在’字的影子！影子！懂不懂！”
滚滚面无表情，又“唰唰唰”写了一行。
【影子怎么会是仓鼠？】
“它本来是光团！变成仓鼠是因为它想变！”
【它为什么不想变兔子不想变乌龟，偏偏变仓鼠？】
“因为……因为我是仓鼠！”
【这不就对了。】滚滚点点头，在小本本上又添了一行，【你写的字，字生的影子，影子变成了仓鼠，不是你的崽是谁的崽？字的遗传学也是遗传学！我宣布，麻薯喜当爹！】
“我喜你个大头鬼啊！”麻薯扑上去，想要抢滚滚的小本本，“你给我删掉！赶紧删掉！不然我把你胡萝卜全扔了！”
滚滚灵活地一闪，躲开了麻薯的扑击，然后飞快地在小本本上又写了一行，藏到了背后。
【还急了，肯定是心虚了。】
麻薯气得原地转圈，爪子把地板挠出了好几道印子。它转头看向念，念正歪着头，一脸懵懂地看着它们俩打架，长长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扫起了一堆灰尘。
麻薯看着念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又看了看滚滚写的那个大大的“崽”字，突然就沉默了。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毕竟，“在”字是它写的。
念是“在”字的影子。
四舍五入一下，念确实是它“生”出来的。
而且还长得这么像。
除了尾巴长一点，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麻薯挠了挠头，心里有点别扭，又有点莫名的开心。
算了，崽就崽吧。
反正也挺可爱的。
念就这样在小美家住了下来。
它不需要吃东西，麻薯试探性地给它递了一颗瓜子，结果瓜子直接从它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掉在了地上。念还歪着头看了麻薯半天，好像在疑惑麻薯为什么要给它扔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它也不需要睡觉，白天就趴在苹果枝旁边，看着天上的云飘来飘去，或者和那三个光苹果玩捉迷藏。晚上就悄咪咪地爬到麻薯的小窝里，缩成一团银白色的毛球，趴在麻薯的身边。
它的毛软软的，暖暖的，像抱着一团月光。
麻薯本来还想抗议一下“同床共枕”这件事，结果第一次被念蹭了蹭爪子之后，就彻底放弃了抵抗。
算了，崽都认了，一起睡怎么了。
一年之约，还有182天。
念用爪子在地上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告诉麻薯，它会一直等到麻薯能出门的那一天。
那一天，麻薯要带它去树屋，去看那个住在树屋里的“在”字。
然后父子俩——不对，是“在”字和“念”字，再加上麻薯这个“爷爷”，三个“在”，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树屋，一个在地上，一起看天上的星星。
晚上，麻薯趴在窗台上，看着天上那个永远亮着的“在”字。
今天的“在”字好像比以前更亮了一点，金色的光芒温柔地洒下来，穿过窗户，落在念的身上。
念是它的影子，影子在地上，字在天上，一道看不见的光把它们连在了一起。
光不断，它们就永远都在。
小美挂在窗边的铃铛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叮铃——”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响起，像是在笑着说：崽。
麻薯翻了个白眼，但是嘴角却忍不住偷偷上扬。
它转过头，看着趴在苹果枝旁边、已经缩成一团银白色毛球的念。念睡得正香，长长的尾巴卷在身上，像盖了一条小被子，小嘴巴还一动一动的，好像在做什么美梦。
麻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用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念的毛。
软软的，暖暖的。
一年之约，还有182天。
182天后，它要带念去树屋。
去看“在”。
去告诉那个在天上待了整整一年的字：
你不用再一个人在天上了。
你有影子了。
你的影子叫念，是想念你的念。
你在，它就一直在。
我们，都一直在。
窗外，一轮满月缓缓升了起来。
又大，又圆，又白。
像小美刚蒸好的豆沙包，像念缩成一团的毛球，也像183天前，它用爪子在天上写下“在”字的那一刻，那个刚刚诞生的、闪闪发光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