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九·喊不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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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头岛，研究层外围区域。
战斗的痕迹随处可见。破碎的机械残骸，焦黑的爆炸坑洞，被巨力撕裂的合金墙壁。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硝烟和淡淡的血腥味。
沈青的速度极快，几乎脚不沾地，如同鬼魅般在复杂的研究所通道和开放楼层间穿行。
她的目标很明确——那股庞大的、带着契约标记的气息。
就在她穿过一片如同被龙卷风肆虐过的开阔实验区，准备跃上上方连接桥时——
“阿青——！！！”
一个充满惊喜、中气十足的喊声，如同炸雷般从侧前方传来！
紧接着，两道身影从一堆倒塌的仪器柜后冲了出来！
跑在前面的是甚平。这位原七武海、鱼人街的老大，此刻穿着一身充满未来感的银白色紧身战斗服，款式简洁利落，线条流畅，显然是贝加庞克那台“服装生成机”的杰作。
衣服完美贴合他壮硕的鱼人体型，但配上他那张严肃稳重的脸，总有种微妙的反差萌。
紧跟在他身后，一边跑一边东张西望的是索隆。
他同样换了一身装扮——墨绿色的高科技材质劲装，肩膀和手臂关键部位覆盖着哑光的黑色护甲，腰间的三把刀鞘也换成了更轻便贴合的流线型设计。
左眼上那道长长的伤疤依旧醒目，此刻他正皱着眉，一脸不耐烦，但脚下速度丝毫不慢。
两人看到沈青，眼睛都是一亮。
索隆更是直接停下脚步，独眼里迸发出灼热的光芒，手按上了腰间的和道一文字刀柄，冲着沈青就喊：
“阿青！你来得正好！要一起去砍那个拿剑的五老星吗？！我刚才看到他在上面！那剑看起来不错！”
甚平也露出笑容，但语气沉稳急促：
“阿青小友！看到你平安太好了！我们现在要赶去岛内核心区支援山治和娜美，情况紧急，不能多聊了！这里太危险，你最好先回阳光号！”
沈青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快速扫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依旧朝着她原本目标的方向疾行，只是侧过头，语速极快但清晰地说道：
“索隆，甚平，阳光号我已经设下了护盾，短时间内不会受损。”
她与两人擦肩而过。
“我有自己的事要处理，会自己离开。你们快去支援。”
甚平闻言，重重点头，毫不拖泥带水。
“明白了！阿青小友自己小心！”
说完，他脚下发力，庞大的身躯却异常灵活地加速，朝着核心区方向冲去。
索隆“啧”了一声，似乎对不能立刻去砍那个拿剑的五老星有点不爽，但还是转身跟上甚平。
就在沈青与索隆擦肩而过的瞬间。
沈青忽然毫无征兆地，抬起了左手。
她的手很快，很轻，仿佛只是随意地一拂。指尖轻轻擦过索隆因为疾跑而绷紧、贲起流畅肌肉线条的右上臂。
触感温热，结实，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同时，一句很轻、几乎被风声和远处爆炸掩盖的低语，飘进索隆耳中：
“看起来很结实。”
她的声音顿了顿，后面几个字更轻，却奇异地清晰：
“别受伤，索隆。”
话音落下，她的手已收回。两人交错而过。
索隆整个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按了暂停键。他奔跑的动作完全停滞，左脚悬在半空，右脚却已迈出，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一大步才勉强站稳。
他猛地扭头，看向已经越过他、继续向前疾行的沈青的背影。
脸颊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漫开一片红晕。连耳根都红了，像被开水烫过。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无意义的音节。
“索隆！这边！你又偏了！”
前面传来甚平无奈又急促的喊声。只见甚平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一把抓住索隆的手臂，用力将他往正确的方向拽去。
“甚平！放开！我自己能走！”
索隆试图挣扎，但甚平的手像铁钳。
“我还有一句话要跟阿青说啊！！”
甚平一边拖着他跑，一边头也不回地叹气：
“索隆，山治特意交代过，当你路线开始偏移的时候，必须看着你。有什么话，你可以喊给阿青小友听，她耳力很好，应该能听见。”
索隆被噎住了。
喊？
喊什么？
喊“老婆，我好想你”？
还是喊“等我砍了那个五老星就去找你喝酒”？
或者喊“你刚刚摸我胳膊是不是也觉得我练得不错”？
这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每一个都让他脸颊温度飙升，每一个都让他觉得一旦喊出口，自己作为剑士的尊严就会瞬间灰飞烟灭。
他憋了半天，脸涨得更红，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喊不出口的话啊！”
他放弃了，任由甚平拖着跑，但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青的身影已经变成了远处通道尽头一个模糊的小点，迅速消失在拐角。
（该死的……）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那个总是指错方向的自己，还是骂那个多管闲事的厨子，又或者是骂这不合时宜的战场和离别。
（等逃出去了……）
他握紧了刀柄，独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一定要去砍了那个圈圈眉厨子！！）
沈青没有理会身后的小插曲。她的速度提升到极限，月白色的身影在错综复杂的研究所结构中飞掠，几个起落，轻盈地跃上一处高耸的研究层外部平台。
夜风很大。平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和扭曲的金属构件。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昏暗的夜空。那股庞大的、带着契约气息的“鸟形”存在，刚刚还在这附近盘旋，此刻却已远去了，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令人作呕的残余波动。
（走了？）
她皱眉。正欲跃下平台，继续追踪——
视线余光，瞥见了平台边缘，靠近一处断裂的巨大通风管道的阴影里，一个半跪在地的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她，微微佝偻着。上身赤裸，皮肤是常年锻炼的小麦色，但此刻，那宽阔的背脊和精壮的手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可见骨的狰狞刀伤！
尤其是左肩到胸口，一道恐怖的横向斩击伤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甚至能隐约看到下面惨白的骨茬！
鲜血如同小溪般不断从伤口涌出，顺着他紧绷的肌肉线条流淌，将他身下原本洁白的西装长裤染红了大片，在平台地面上洇开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低着头，卷曲的黑发被血和汗黏在额角。身体因为剧痛和失血而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仿佛在对抗着随时会将他吞噬的黑暗和虚弱。
但他依旧用一只手死死撑在地面，单膝跪地，没有倒下。脊椎挺得笔直，如同折断也不会弯曲的钢枪。
沈青眼中映出的惨烈景象，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骤然压紧，聚焦点缩成了一个更小、更锐利的点。
她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那道身影旁边，蹲下身。
“路奇。”
她叫出他的名字，声音不高，但清晰。
那身影肩膀的肌肉猛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放松。然后，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脸上沾着血污和灰尘，但无损那份冷硬英俊的轮廓。
金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淬火的琥珀，依旧锐利，只是深处带着失血过多的涣散和强撑的清明。
他看到沈青的瞬间，那双眼瞳深处，她的倒影清晰了一刹那，仿佛坚冰深处有极微弱的光反射了一下，旋即湮灭，又被更深的冰冷和疲惫覆盖。
他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撑在地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沈青的目光快速扫过他身上的伤口。4道，不，不止。躯干为主，左肩和胸口那道最致命。
伤口边缘平整，是极锋利的刀刃所伤，而且蕴含强大的武装色霸气，持续破坏着周围组织，阻止愈合。
内脏肯定有损伤，肋骨断裂，多处骨裂……伤成这样，还能保持跪姿，甚至没有昏厥……
（好强的体质……）
（好重的伤……）
“路奇，”她又叫了他一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怎么在这里？”
路奇看着她，金色的眼瞳焦距似乎努力对焦了一下。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但依旧平稳，简短：
“执行任务。”
沈青的眉头蹙紧了。她伸出手，没有去碰触他恐怖的伤口，而是扶住了他那只撑在地上的、肌肉贲起的手臂。触手一片湿滑黏腻，全是血。
“卡库呢？”她问，目光在他脸上搜寻，试图判断他的意识清醒程度，“他在哪？”
路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吞咽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液体。他垂下眼睫，又抬起，目光看向研究所更深处的方向，声音更低：
“司令室。”
说完这两个字，他撑着身体的手臂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整个上半身控制不住地晃了晃，眼看就要向一侧栽倒！
沈青在他身体晃动的瞬间，没有任何犹豫，另一只手也伸了出去，没有试图去扶稳他，而是直接向前一探，手臂环过他的肩膀和后背，将他整个人用力往自己怀里一带！
“呃！”
路奇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做。重伤虚弱的身体骤然失去平衡，被她抱了个满怀。他远比沈青高大沉重的身躯，带着惯性，直接压着她向后倒去！
“噗通！”
两人一起摔倒在冰冷坚硬、布满碎石和血污的平台地面上。
路奇整个人结结实实地压在了沈青身上。浓烈的血腥味、汗水味，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如冰雪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温热的、黏稠的血液，从他伤口涌出，迅速浸透了她月白色的衣裙前襟和黑色大衣。
“咳……好重。”
沈青被压得闷哼一声，但声音里没有抱怨，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
她躺在地上，双手依旧环抱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和胸腔里艰难而急促的心跳。
路奇趴在她身上，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手臂肌肉贲起，硬生生将自己的上半身撑起了一些，手肘抵在她身体两侧的地面上。
这个姿势，让他避免了将全部重量压在她身上，但也让两人脸对脸，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金色的眼瞳近在咫尺，死死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愕，一丝窘迫，更多的是一种对自己近乎狼狈的愤怒，和深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楚。
“阿青……”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
“抱歉。”
蛋头岛，研究层外围区域。
战斗的痕迹随处可见。破碎的机械残骸，焦黑的爆炸坑洞，被巨力撕裂的合金墙壁。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硝烟和淡淡的血腥味。
沈青的速度极快，几乎脚不沾地，如同鬼魅般在复杂的研究所通道和开放楼层间穿行。
她的目标很明确——那股庞大的、带着契约标记的气息。
就在她穿过一片如同被龙卷风肆虐过的开阔实验区，准备跃上上方连接桥时——
“阿青——！！！”
一个充满惊喜、中气十足的喊声，如同炸雷般从侧前方传来！
紧接着，两道身影从一堆倒塌的仪器柜后冲了出来！
跑在前面的是甚平。这位原七武海、鱼人街的老大，此刻穿着一身充满未来感的银白色紧身战斗服，款式简洁利落，线条流畅，显然是贝加庞克那台“服装生成机”的杰作。
衣服完美贴合他壮硕的鱼人体型，但配上他那张严肃稳重的脸，总有种微妙的反差萌。
紧跟在他身后，一边跑一边东张西望的是索隆。
他同样换了一身装扮——墨绿色的高科技材质劲装，肩膀和手臂关键部位覆盖着哑光的黑色护甲，腰间的三把刀鞘也换成了更轻便贴合的流线型设计。
左眼上那道长长的伤疤依旧醒目，此刻他正皱着眉，一脸不耐烦，但脚下速度丝毫不慢。
两人看到沈青，眼睛都是一亮。
索隆更是直接停下脚步，独眼里迸发出灼热的光芒，手按上了腰间的和道一文字刀柄，冲着沈青就喊：
“阿青！你来得正好！要一起去砍那个拿剑的五老星吗？！我刚才看到他在上面！那剑看起来不错！”
甚平也露出笑容，但语气沉稳急促：
“阿青小友！看到你平安太好了！我们现在要赶去岛内核心区支援山治和娜美，情况紧急，不能多聊了！这里太危险，你最好先回阳光号！”
沈青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快速扫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依旧朝着她原本目标的方向疾行，只是侧过头，语速极快但清晰地说道：
“索隆，甚平，阳光号我已经设下了护盾，短时间内不会受损。”
她与两人擦肩而过。
“我有自己的事要处理，会自己离开。你们快去支援。”
甚平闻言，重重点头，毫不拖泥带水。
“明白了！阿青小友自己小心！”
说完，他脚下发力，庞大的身躯却异常灵活地加速，朝着核心区方向冲去。
索隆“啧”了一声，似乎对不能立刻去砍那个拿剑的五老星有点不爽，但还是转身跟上甚平。
就在沈青与索隆擦肩而过的瞬间。
沈青忽然毫无征兆地，抬起了左手。
她的手很快，很轻，仿佛只是随意地一拂。指尖轻轻擦过索隆因为疾跑而绷紧、贲起流畅肌肉线条的右上臂。
触感温热，结实，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同时，一句很轻、几乎被风声和远处爆炸掩盖的低语，飘进索隆耳中：
“看起来很结实。”
她的声音顿了顿，后面几个字更轻，却奇异地清晰：
“别受伤，索隆。”
话音落下，她的手已收回。两人交错而过。
索隆整个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按了暂停键。他奔跑的动作完全停滞，左脚悬在半空，右脚却已迈出，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一大步才勉强站稳。
他猛地扭头，看向已经越过他、继续向前疾行的沈青的背影。
脸颊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漫开一片红晕。连耳根都红了，像被开水烫过。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无意义的音节。
“索隆！这边！你又偏了！”
前面传来甚平无奈又急促的喊声。只见甚平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一把抓住索隆的手臂，用力将他往正确的方向拽去。
“甚平！放开！我自己能走！”
索隆试图挣扎，但甚平的手像铁钳。
“我还有一句话要跟阿青说啊！！”
甚平一边拖着他跑，一边头也不回地叹气：
“索隆，山治特意交代过，当你路线开始偏移的时候，必须看着你。有什么话，你可以喊给阿青小友听，她耳力很好，应该能听见。”
索隆被噎住了。
喊？
喊什么？
喊“老婆，我好想你”？
还是喊“等我砍了那个五老星就去找你喝酒”？
或者喊“你刚刚摸我胳膊是不是也觉得我练得不错”？
这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每一个都让他脸颊温度飙升，每一个都让他觉得一旦喊出口，自己作为剑士的尊严就会瞬间灰飞烟灭。
他憋了半天，脸涨得更红，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喊不出口的话啊！”
他放弃了，任由甚平拖着跑，但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青的身影已经变成了远处通道尽头一个模糊的小点，迅速消失在拐角。
（该死的……）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那个总是指错方向的自己，还是骂那个多管闲事的厨子，又或者是骂这不合时宜的战场和离别。
（等逃出去了……）
他握紧了刀柄，独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一定要去砍了那个圈圈眉厨子！！）
沈青没有理会身后的小插曲。她的速度提升到极限，月白色的身影在错综复杂的研究所结构中飞掠，几个起落，轻盈地跃上一处高耸的研究层外部平台。
夜风很大。平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和扭曲的金属构件。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昏暗的夜空。那股庞大的、带着契约气息的“鸟形”存在，刚刚还在这附近盘旋，此刻却已远去了，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令人作呕的残余波动。
（走了？）
她皱眉。正欲跃下平台，继续追踪——
视线余光，瞥见了平台边缘，靠近一处断裂的巨大通风管道的阴影里，一个半跪在地的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她，微微佝偻着。上身赤裸，皮肤是常年锻炼的小麦色，但此刻，那宽阔的背脊和精壮的手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可见骨的狰狞刀伤！
尤其是左肩到胸口，一道恐怖的横向斩击伤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甚至能隐约看到下面惨白的骨茬！
鲜血如同小溪般不断从伤口涌出，顺着他紧绷的肌肉线条流淌，将他身下原本洁白的西装长裤染红了大片，在平台地面上洇开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低着头，卷曲的黑发被血和汗黏在额角。身体因为剧痛和失血而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仿佛在对抗着随时会将他吞噬的黑暗和虚弱。
但他依旧用一只手死死撑在地面，单膝跪地，没有倒下。脊椎挺得笔直，如同折断也不会弯曲的钢枪。
沈青眼中映出的惨烈景象，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骤然压紧，聚焦点缩成了一个更小、更锐利的点。
她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那道身影旁边，蹲下身。
“路奇。”
她叫出他的名字，声音不高，但清晰。
那身影肩膀的肌肉猛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放松。然后，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脸上沾着血污和灰尘，但无损那份冷硬英俊的轮廓。
金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淬火的琥珀，依旧锐利，只是深处带着失血过多的涣散和强撑的清明。
他看到沈青的瞬间，那双眼瞳深处，她的倒影清晰了一刹那，仿佛坚冰深处有极微弱的光反射了一下，旋即湮灭，又被更深的冰冷和疲惫覆盖。
他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撑在地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沈青的目光快速扫过他身上的伤口。4道，不，不止。躯干为主，左肩和胸口那道最致命。
伤口边缘平整，是极锋利的刀刃所伤，而且蕴含强大的武装色霸气，持续破坏着周围组织，阻止愈合。
内脏肯定有损伤，肋骨断裂，多处骨裂……伤成这样，还能保持跪姿，甚至没有昏厥……
（好强的体质……）
（好重的伤……）
“路奇，”她又叫了他一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怎么在这里？”
路奇看着她，金色的眼瞳焦距似乎努力对焦了一下。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但依旧平稳，简短：
“执行任务。”
沈青的眉头蹙紧了。她伸出手，没有去碰触他恐怖的伤口，而是扶住了他那只撑在地上的、肌肉贲起的手臂。触手一片湿滑黏腻，全是血。
“卡库呢？”她问，目光在他脸上搜寻，试图判断他的意识清醒程度，“他在哪？”
路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吞咽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液体。他垂下眼睫，又抬起，目光看向研究所更深处的方向，声音更低：
“司令室。”
说完这两个字，他撑着身体的手臂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整个上半身控制不住地晃了晃，眼看就要向一侧栽倒！
沈青在他身体晃动的瞬间，没有任何犹豫，另一只手也伸了出去，没有试图去扶稳他，而是直接向前一探，手臂环过他的肩膀和后背，将他整个人用力往自己怀里一带！
“呃！”
路奇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做。重伤虚弱的身体骤然失去平衡，被她抱了个满怀。他远比沈青高大沉重的身躯，带着惯性，直接压着她向后倒去！
“噗通！”
两人一起摔倒在冰冷坚硬、布满碎石和血污的平台地面上。
路奇整个人结结实实地压在了沈青身上。浓烈的血腥味、汗水味，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如冰雪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温热的、黏稠的血液，从他伤口涌出，迅速浸透了她月白色的衣裙前襟和黑色大衣。
“咳……好重。”
沈青被压得闷哼一声，但声音里没有抱怨，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
她躺在地上，双手依旧环抱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和胸腔里艰难而急促的心跳。
路奇趴在她身上，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手臂肌肉贲起，硬生生将自己的上半身撑起了一些，手肘抵在她身体两侧的地面上。
这个姿势，让他避免了将全部重量压在她身上，但也让两人脸对脸，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金色的眼瞳近在咫尺，死死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愕，一丝窘迫，更多的是一种对自己近乎狼狈的愤怒，和深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楚。
“阿青……”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