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屠戮玄武，昭阳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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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魏无羡准备收拢神识回程时，忽然脚步一顿，眉头微皱：“……还有一处。”
蓝忘机看着他：“嗯？”
“比莳花苑那块微弱得多，深埋地底。”
魏无羡闭上眼仔细感应了一下，又看向蓝忘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莫非还有第五块？”
蓝忘机也微微讶异：“传闻阴铁只有四块。”
“先别管了，总归都只是传闻，去看看就知道了。”
魏无羡没有多纠结，拉住蓝忘机的手，循着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息一路疾行。
最终，两人停在暮溪山深处一面陡峭的峭壁前。岩壁上爬满了青苔与藤蔓，若不是阴铁气息指引，绝不可能发现任何异样。
魏无羡凌空画符，灵光没入石壁，岩面如水波般荡开，露出一道狭窄的洞口。
两人侧身钻入，一路下行。洞道越来越宽，也越来越暗，深处隐约有水声回荡。
魏无羡取出一颗夜明珠，昏黄的光晕将洞壁上的水痕映得明明灭灭。
行至洞底，视野骤然开阔。眼前是一片幽深的地下湖，水面漆黑如墨，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湖心有一座不大的岛屿，岛形圆钝，表面覆满苔藓与碎石，看不出任何异常。
魏无羡目光落在湖心岛上，低声道：“那里有微弱的生命气息，阴铁就在岛里面。”
他抽出几张爆炸符，“我先试试深浅。”
符纸脱手，落在湖心岛上，轰然炸开。
碎石飞溅，烟雾散去，那“岛”忽然动了起来——缓缓上升，水面剧烈翻涌，一颗巨大的头颅从水下伸出，蛇形的脑袋上覆满暗绿色的鳞片，瞳孔竖立，朝两人喷出一口浊气。
魏无羡眼疾手快，拉着蓝忘机急速后退，避开了那股腥臭的气流。
他瞪大眼睛：“……这啥玩意？也太丑了。”
回应他的是又一道浊气。魏无羡顺手甩出几张爆炸符，正中那蛇头。
蛇头吃痛，猛地缩回壳中，只剩一只庞大的龟壳半浮在水面上，纹丝不动。
蓝忘机目光沉沉：“古籍记载，四百年前，岐山曾出现过一尊‘假玄武’作乱。体型庞大，嗜食生人，有修士命名其为‘屠戮玄武’。”
魏无羡嫌弃地“咦”了一声：“所以这就是那个晋神失败，堕入妖道的半神兽？”
他也在蓝氏藏书阁中见过屠戮玄武的记载。
所谓晋神，在他眼里不过化神期而已，被封印数百年，实力早已消耗殆尽，如今仅剩半步元婴的水准。
杀它轻而易举，但这王八防御力惊人，又有缩壳的毛病，倒是给蓝湛练手的好材料。
他眼珠一转，转头看向蓝忘机：“二哥哥，等会儿我去引它出来，你用琴弦套住它的脖子，我们再爆它的头。”
蓝忘机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犹豫。
魏无羡一眼便看出他在担心什么，也不废话，凑过去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哎呀，我的实力你还不知道？放心，不会有事。”
蓝忘机伸手扣住他的腰，将人拉回来，低头重重吻了一下，才松开：“小心。”
魏无羡弯起嘴角，转身掠向湖心。
他在屠戮玄武面前花样百出，时而近身挑衅，时而符纸炸裂，终于把那怪物的凶性激了出来。蛇头再次探出，张口便咬。
蓝忘机等的就是这一刻，指尖一勾，袖中琴弦无声弹出，精准地缠住蛇颈，随即绕柱一圈，死死钉住。
蛇头拼命挣扎，却被琴弦勒得无法逃脱。
蓝忘机抽出避尘，剑光凌厉，每一剑都在粗糙的蛇皮上割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屠戮玄武吃痛，猛地一甩头，一口朝蓝忘机咬来。
蓝忘机腕上骤然泛起一道红光，一层屏障稳稳挡住了那力道惊人的咬合，正是魏无羡儿时送的那根红菱法器。
魏无羡原本正欣赏蓝忘机奋勇杀敌的英姿，见状立刻变了脸色，几张爆炸符脱手而出，在蛇头上炸开几个血洞。
他一边扔一边喊：“蓝湛别把它砍太碎，皮留着有用！”
蓝忘机收剑后退，魏无羡已经掠到近前，随便出鞘，干净利落地将整个蛇头斩落。
庞大的身躯重重坠回潭中，激起数丈高的水花，湖面久久不能平息。
魏无羡伸手一招，一柄被血泥覆盖的长剑从龟壳裂口中飞出，悬浮在他面前。
连打了数道清洁术，剑身才露出原本的模样——通体漆黑，剑刃上刻着细密的封印纹路。
入手的一瞬间，无数尖啸、恐惧、怨恨的负面情绪奔涌而来，应是数百年间被屠戮玄武吞噬之人的怨念合集。
魏无羡眉头都没皱一下，指尖一道手诀落下，尖啸声瞬间消散，剑身恢复了沉默。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看来这也是阴铁，被人铸成了剑，又把屠戮玄武封印在了这里。只是……不知是谁做的。”
蓝忘机道：“可问薛洋。”
魏无羡点头：“也是。不过也不急，反正几块阴铁已经到手了。”
他闭眼感应了一下，“应该没别的了。任务圆满完成，回去交差。”
他看向那庞大的龟壳，眼睛一亮，
“这王八一身都是宝——皮做护甲，壳做盾，爪子也能炼器，全都带回去。”
两人将玄武的皮、壳、爪分割收好，又封闭了洞口，布下隐匿阵法，确认无迹可寻，才离开暮溪山。
赶回云深不知处时，天色已暗。
两人先去寒室向青蘅君汇报了此行经过，青蘅君听完，神色明显松了几分，点了点头：
“做得好。此行辛苦，先回去歇着吧。”
---------
忘羡二人行礼退出，回了静室。
连日的奔波，身上沾了不少尘土与血气。
蓝忘机先去后院温泉沐浴，魏无羡去了前院蓝忘机特别为他分隔的炼器室，摆弄了一会儿这次的战利品，见蓝忘机还没回来，心头有些发痒，便放下东西，猫着腰溜了过去。
蓝忘机正闭目养神，便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他转过头，正对上魏无羡那张笑嘻嘻的脸，对方已经脱了外袍，朝池边走过来。
蓝忘机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做什么？”
“沐浴啊。” 魏无羡理直气壮，赤裸着上半身，抬脚迈进池中，水波荡开，热气氤氲，“你洗你的，我洗我的，互不打扰。”
蓝忘机默默往池壁靠了靠，脊背绷得笔直，目光不敢往旁边落。
魏无羡偏不如他的意，故意往他身边蹭，湿漉漉的手臂搭上他的肩膀，歪着头看他：
“二哥哥，你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蓝忘机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耳尖在热气的熏蒸下泛着薄红，声音压得极低：“……别闹。”
“没闹啊。”魏无羡语气无辜，一本正经地取过一旁的软布，“就是来帮你擦擦背。”
蓝忘机见他前后言行不一，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微微侧过身，将后背露了出来。
魏无羡果真没有再做多余的事，软布沾了热水，覆上肩背，力道不轻不重地揉开连日赶路积下的疲惫。
蓝忘机的身体在温热的水汽中慢慢放松下来，只是心底深处，却悄然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魏无羡帮他擦完后背擦前胸，末了，在人胸前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口中啧啧赞道：
“二哥哥如今的身材是越来越好了。我真是有福了，天天能看还能摸。”
蓝忘机呼吸一滞，偏过头，声音压着几分哑意：“尚未结道，不可胡来。”
魏无羡笑了一声，凑近他耳畔，压低声音：“我又没想干什么，你胡思乱想什么？”
他轻轻咬了一下蓝忘机的耳垂，又低低说了句什么。
蓝忘机浑身一颤，耳根烧得通红，轻声斥道：“……不知羞。”
魏无羡见他耳红颈赤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二哥哥，咱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不经逗呢……太纯情了吧…… 哈哈哈哈哈……”
蓝忘机又羞又恼，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人按坐在石阶上，从头到脚搓洗了一遍，然后用软袍裹好，打横抱起，一路出了浴池，走进内室，塞进被窝。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犹豫。
魏无羡裹在被子里，好半天才从晕眩中缓过神来，眨了眨眼，偏过头看向站在床边的蓝忘机，目光从他脸上慢悠悠地滑到某处，又慢悠悠地收回来，促狭道：
“二哥哥，你还好吧？要不要我帮你？我很会的。”
蓝忘机瞪了他一眼：“胡闹。”
说着挥手熄灭烛火，掀开被窝躺进来，手臂绕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箍在怀里，收得极紧。
粗重的呼吸拂过魏无羡耳畔，带着未褪的燥热。
魏无羡被他搂得动弹不得，安安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心中暗叹：这小古板，怎么就这么经不起撩拨呢？唉，年轻人，就是气血旺盛。
----------
几日后，魏无羡寻了个机会试探薛洋。薛洋嘴上含混，闪烁其词，魏无羡却已从他的眼神中拼出了答案。
阴铁确实是五块，封印屠戮玄武的那柄剑，多半出自薛重亥之手。
至于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往事已不可考，他也没打算深究。
阴铁之事，便到此告一段落。
听学的日子还在继续，蓝氏的气氛也渐渐恢复了平静。转眼便入了初秋，听学已近尾声。
这一日，轮到蓝启仁授课。
他没有带学子们去兰室，而是穿过几道回廊，停在一处漏窗前。窗棂上画着四幅壁画，线条古朴，笔意沉静，画的是蓝氏先祖蓝安的生平四景。
蓝启仁负手立于窗侧，声音平和：“今日不讲功法，不讲史论，只讲这四幅画。”
学子们围拢过来，仰头看着那四幅壁画，目光从第一幅缓缓移到第四幅。
有眼尖的弟子认出了画中人的衣着：“蓝氏先祖……不仅是佛家出身，道侣竟也是男子？”
蓝启仁没有否认，微微颔首，语调平淡地将四幅画依次讲完，用词简略，却句句落在关键处，勾起了学子们的好奇心。
廊下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低声道：“为一人入红尘，人去我亦去……没想到蓝家先祖竟是这般痴情之人。”
另一人接口：“原以为蓝氏古板拘谨，原来骨子里也藏着这般气魄，不畏世俗，不惧偏见，敢爱敢为。”
议论声渐渐多起来，大多带着感慨与敬意。
蓝启仁没有打断，任由学子们各自品评。
末了，他淡淡开口：“先祖之事，后人不必效仿，但不可遗忘。”
学子们纷纷点头，又看了一会儿，才慢慢散去。
画壁前的人群渐渐松散，几个大胆的女修凑到魏无羡身边，其中一人含笑问道：
“魏公子，不知你心目中理想的仙侣，是什么样的？”
魏无羡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侧的人已经先动了。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眼眸微抬，淡淡道：“魏婴已有心悦之人。”
那女修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若有所思地瞪大了眼睛。
周围的人声静了一瞬，随即又嗡嗡地响起来。
忘羡关系一直很好，但少年人之间勾肩搭背原是常事，大多数人没往那处想，可此刻十指相扣，任谁都能看出不同。
有人惊讶，有人了然，也有人好奇地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魏无羡嘴角微微弯起，举起两人交握的手，语气坦荡，目光明亮：“我就心悦蓝湛这样的，他特别好。”
众人安静了片刻，随即炸开了锅。
“可你们两个都是男子啊！” 有人脱口而出，“家里同意吗？青蘅君同意吗？”
魏无羡笑得毫不在意，歪了歪头：“自然都是同意的。我们也是紧跟先祖步伐嘛，再说了——”
他拖长了声调，目光扫过众人，
“那话本里不是写了吗？人和妖能在一起，人和剑也能在一起，我和蓝湛好歹是一个物种，又同为男子——这可是天大的缘分啊。”
他说着转头看向蓝忘机，眨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是不是啊，蓝湛？”
蓝忘机看着他，浅色的眸子里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声音不大，却字字分明：“是，你说的对。”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张扬明媚，一个清冷沉静，握着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廊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几个性情爽朗的学子率先开口祝福，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道贺。
魏无羡笑嘻嘻地拱手回礼，一边道谢一边嚷嚷：“别光顾着贺我，你们也抓紧啊，早日找到自己心仪的仙侣——”
聂怀桑站在人群中，摇着扇子笑而不语。温宁站在姐姐身旁，眉眼间也带着笑意。
孟瑶站在人群边缘，目光从忘羡相握的手上掠过，低声对身旁的薛洋道：
“早看二位公子关系不同寻常，原来真是这种关系。”
薛洋嗤笑一声，偏头看他：“怎么，羡慕了？”
孟瑶没有接话，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
薛洋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玩味：“你可小心了，咱俩对比，你更适合当赘婿呢。”
孟瑶眼睫微动，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语气却淡了几分：“……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薛洋懒洋洋地笑了一声，声音压得更低：“他真要强来，你能反抗？”
孟瑶面色微微一沉，没有回答，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另一处廊柱后，江澄远远地站着，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魏无羡和蓝忘机，看着周围那些人脸上的笑容与祝福，默默攥紧了拳头。
身后忽然探来一道带着几分阴森的声音：“怎么，眼红了？”
温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背后，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江澄没有回头，攥紧的拳头又慢慢松开，声音平静得不像他自己：“没有。”
温晁嗤笑了一声：“记住你的身份。你就是本公子一个玩物而已，可别肖想什么爱不爱的。”
江澄垂着眼，一字一字地应道：“……阿芥明白。”
温晁不屑地哼了一声，又抬眼望向人群中央那两道身影，暗暗咬了咬牙，低声自语：“……我看你们能风光多久。”
可就在魏无羡准备收拢神识回程时，忽然脚步一顿，眉头微皱：“……还有一处。”
蓝忘机看着他：“嗯？”
“比莳花苑那块微弱得多，深埋地底。”
魏无羡闭上眼仔细感应了一下，又看向蓝忘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莫非还有第五块？”
蓝忘机也微微讶异：“传闻阴铁只有四块。”
“先别管了，总归都只是传闻，去看看就知道了。”
魏无羡没有多纠结，拉住蓝忘机的手，循着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息一路疾行。
最终，两人停在暮溪山深处一面陡峭的峭壁前。岩壁上爬满了青苔与藤蔓，若不是阴铁气息指引，绝不可能发现任何异样。
魏无羡凌空画符，灵光没入石壁，岩面如水波般荡开，露出一道狭窄的洞口。
两人侧身钻入，一路下行。洞道越来越宽，也越来越暗，深处隐约有水声回荡。
魏无羡取出一颗夜明珠，昏黄的光晕将洞壁上的水痕映得明明灭灭。
行至洞底，视野骤然开阔。眼前是一片幽深的地下湖，水面漆黑如墨，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湖心有一座不大的岛屿，岛形圆钝，表面覆满苔藓与碎石，看不出任何异常。
魏无羡目光落在湖心岛上，低声道：“那里有微弱的生命气息，阴铁就在岛里面。”
他抽出几张爆炸符，“我先试试深浅。”
符纸脱手，落在湖心岛上，轰然炸开。
碎石飞溅，烟雾散去，那“岛”忽然动了起来——缓缓上升，水面剧烈翻涌，一颗巨大的头颅从水下伸出，蛇形的脑袋上覆满暗绿色的鳞片，瞳孔竖立，朝两人喷出一口浊气。
魏无羡眼疾手快，拉着蓝忘机急速后退，避开了那股腥臭的气流。
他瞪大眼睛：“……这啥玩意？也太丑了。”
回应他的是又一道浊气。魏无羡顺手甩出几张爆炸符，正中那蛇头。
蛇头吃痛，猛地缩回壳中，只剩一只庞大的龟壳半浮在水面上，纹丝不动。
蓝忘机目光沉沉：“古籍记载，四百年前，岐山曾出现过一尊‘假玄武’作乱。体型庞大，嗜食生人，有修士命名其为‘屠戮玄武’。”
魏无羡嫌弃地“咦”了一声：“所以这就是那个晋神失败，堕入妖道的半神兽？”
他也在蓝氏藏书阁中见过屠戮玄武的记载。
所谓晋神，在他眼里不过化神期而已，被封印数百年，实力早已消耗殆尽，如今仅剩半步元婴的水准。
杀它轻而易举，但这王八防御力惊人，又有缩壳的毛病，倒是给蓝湛练手的好材料。
他眼珠一转，转头看向蓝忘机：“二哥哥，等会儿我去引它出来，你用琴弦套住它的脖子，我们再爆它的头。”
蓝忘机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犹豫。
魏无羡一眼便看出他在担心什么，也不废话，凑过去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哎呀，我的实力你还不知道？放心，不会有事。”
蓝忘机伸手扣住他的腰，将人拉回来，低头重重吻了一下，才松开：“小心。”
魏无羡弯起嘴角，转身掠向湖心。
他在屠戮玄武面前花样百出，时而近身挑衅，时而符纸炸裂，终于把那怪物的凶性激了出来。蛇头再次探出，张口便咬。
蓝忘机等的就是这一刻，指尖一勾，袖中琴弦无声弹出，精准地缠住蛇颈，随即绕柱一圈，死死钉住。
蛇头拼命挣扎，却被琴弦勒得无法逃脱。
蓝忘机抽出避尘，剑光凌厉，每一剑都在粗糙的蛇皮上割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屠戮玄武吃痛，猛地一甩头，一口朝蓝忘机咬来。
蓝忘机腕上骤然泛起一道红光，一层屏障稳稳挡住了那力道惊人的咬合，正是魏无羡儿时送的那根红菱法器。
魏无羡原本正欣赏蓝忘机奋勇杀敌的英姿，见状立刻变了脸色，几张爆炸符脱手而出，在蛇头上炸开几个血洞。
他一边扔一边喊：“蓝湛别把它砍太碎，皮留着有用！”
蓝忘机收剑后退，魏无羡已经掠到近前，随便出鞘，干净利落地将整个蛇头斩落。
庞大的身躯重重坠回潭中，激起数丈高的水花，湖面久久不能平息。
魏无羡伸手一招，一柄被血泥覆盖的长剑从龟壳裂口中飞出，悬浮在他面前。
连打了数道清洁术，剑身才露出原本的模样——通体漆黑，剑刃上刻着细密的封印纹路。
入手的一瞬间，无数尖啸、恐惧、怨恨的负面情绪奔涌而来，应是数百年间被屠戮玄武吞噬之人的怨念合集。
魏无羡眉头都没皱一下，指尖一道手诀落下，尖啸声瞬间消散，剑身恢复了沉默。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看来这也是阴铁，被人铸成了剑，又把屠戮玄武封印在了这里。只是……不知是谁做的。”
蓝忘机道：“可问薛洋。”
魏无羡点头：“也是。不过也不急，反正几块阴铁已经到手了。”
他闭眼感应了一下，“应该没别的了。任务圆满完成，回去交差。”
他看向那庞大的龟壳，眼睛一亮，
“这王八一身都是宝——皮做护甲，壳做盾，爪子也能炼器，全都带回去。”
两人将玄武的皮、壳、爪分割收好，又封闭了洞口，布下隐匿阵法，确认无迹可寻，才离开暮溪山。
赶回云深不知处时，天色已暗。
两人先去寒室向青蘅君汇报了此行经过，青蘅君听完，神色明显松了几分，点了点头：
“做得好。此行辛苦，先回去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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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羡二人行礼退出，回了静室。
连日的奔波，身上沾了不少尘土与血气。
蓝忘机先去后院温泉沐浴，魏无羡去了前院蓝忘机特别为他分隔的炼器室，摆弄了一会儿这次的战利品，见蓝忘机还没回来，心头有些发痒，便放下东西，猫着腰溜了过去。
蓝忘机正闭目养神，便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他转过头，正对上魏无羡那张笑嘻嘻的脸，对方已经脱了外袍，朝池边走过来。
蓝忘机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做什么？”
“沐浴啊。” 魏无羡理直气壮，赤裸着上半身，抬脚迈进池中，水波荡开，热气氤氲，“你洗你的，我洗我的，互不打扰。”
蓝忘机默默往池壁靠了靠，脊背绷得笔直，目光不敢往旁边落。
魏无羡偏不如他的意，故意往他身边蹭，湿漉漉的手臂搭上他的肩膀，歪着头看他：
“二哥哥，你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蓝忘机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耳尖在热气的熏蒸下泛着薄红，声音压得极低：“……别闹。”
“没闹啊。”魏无羡语气无辜，一本正经地取过一旁的软布，“就是来帮你擦擦背。”
蓝忘机见他前后言行不一，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微微侧过身，将后背露了出来。
魏无羡果真没有再做多余的事，软布沾了热水，覆上肩背，力道不轻不重地揉开连日赶路积下的疲惫。
蓝忘机的身体在温热的水汽中慢慢放松下来，只是心底深处，却悄然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魏无羡帮他擦完后背擦前胸，末了，在人胸前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口中啧啧赞道：
“二哥哥如今的身材是越来越好了。我真是有福了，天天能看还能摸。”
蓝忘机呼吸一滞，偏过头，声音压着几分哑意：“尚未结道，不可胡来。”
魏无羡笑了一声，凑近他耳畔，压低声音：“我又没想干什么，你胡思乱想什么？”
他轻轻咬了一下蓝忘机的耳垂，又低低说了句什么。
蓝忘机浑身一颤，耳根烧得通红，轻声斥道：“……不知羞。”
魏无羡见他耳红颈赤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二哥哥，咱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不经逗呢……太纯情了吧…… 哈哈哈哈哈……”
蓝忘机又羞又恼，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人按坐在石阶上，从头到脚搓洗了一遍，然后用软袍裹好，打横抱起，一路出了浴池，走进内室，塞进被窝。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犹豫。
魏无羡裹在被子里，好半天才从晕眩中缓过神来，眨了眨眼，偏过头看向站在床边的蓝忘机，目光从他脸上慢悠悠地滑到某处，又慢悠悠地收回来，促狭道：
“二哥哥，你还好吧？要不要我帮你？我很会的。”
蓝忘机瞪了他一眼：“胡闹。”
说着挥手熄灭烛火，掀开被窝躺进来，手臂绕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箍在怀里，收得极紧。
粗重的呼吸拂过魏无羡耳畔，带着未褪的燥热。
魏无羡被他搂得动弹不得，安安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心中暗叹：这小古板，怎么就这么经不起撩拨呢？唉，年轻人，就是气血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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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魏无羡寻了个机会试探薛洋。薛洋嘴上含混，闪烁其词，魏无羡却已从他的眼神中拼出了答案。
阴铁确实是五块，封印屠戮玄武的那柄剑，多半出自薛重亥之手。
至于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往事已不可考，他也没打算深究。
阴铁之事，便到此告一段落。
听学的日子还在继续，蓝氏的气氛也渐渐恢复了平静。转眼便入了初秋，听学已近尾声。
这一日，轮到蓝启仁授课。
他没有带学子们去兰室，而是穿过几道回廊，停在一处漏窗前。窗棂上画着四幅壁画，线条古朴，笔意沉静，画的是蓝氏先祖蓝安的生平四景。
蓝启仁负手立于窗侧，声音平和：“今日不讲功法，不讲史论，只讲这四幅画。”
学子们围拢过来，仰头看着那四幅壁画，目光从第一幅缓缓移到第四幅。
有眼尖的弟子认出了画中人的衣着：“蓝氏先祖……不仅是佛家出身，道侣竟也是男子？”
蓝启仁没有否认，微微颔首，语调平淡地将四幅画依次讲完，用词简略，却句句落在关键处，勾起了学子们的好奇心。
廊下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低声道：“为一人入红尘，人去我亦去……没想到蓝家先祖竟是这般痴情之人。”
另一人接口：“原以为蓝氏古板拘谨，原来骨子里也藏着这般气魄，不畏世俗，不惧偏见，敢爱敢为。”
议论声渐渐多起来，大多带着感慨与敬意。
蓝启仁没有打断，任由学子们各自品评。
末了，他淡淡开口：“先祖之事，后人不必效仿，但不可遗忘。”
学子们纷纷点头，又看了一会儿，才慢慢散去。
画壁前的人群渐渐松散，几个大胆的女修凑到魏无羡身边，其中一人含笑问道：
“魏公子，不知你心目中理想的仙侣，是什么样的？”
魏无羡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侧的人已经先动了。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眼眸微抬，淡淡道：“魏婴已有心悦之人。”
那女修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若有所思地瞪大了眼睛。
周围的人声静了一瞬，随即又嗡嗡地响起来。
忘羡关系一直很好，但少年人之间勾肩搭背原是常事，大多数人没往那处想，可此刻十指相扣，任谁都能看出不同。
有人惊讶，有人了然，也有人好奇地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魏无羡嘴角微微弯起，举起两人交握的手，语气坦荡，目光明亮：“我就心悦蓝湛这样的，他特别好。”
众人安静了片刻，随即炸开了锅。
“可你们两个都是男子啊！” 有人脱口而出，“家里同意吗？青蘅君同意吗？”
魏无羡笑得毫不在意，歪了歪头：“自然都是同意的。我们也是紧跟先祖步伐嘛，再说了——”
他拖长了声调，目光扫过众人，
“那话本里不是写了吗？人和妖能在一起，人和剑也能在一起，我和蓝湛好歹是一个物种，又同为男子——这可是天大的缘分啊。”
他说着转头看向蓝忘机，眨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是不是啊，蓝湛？”
蓝忘机看着他，浅色的眸子里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声音不大，却字字分明：“是，你说的对。”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张扬明媚，一个清冷沉静，握着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廊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几个性情爽朗的学子率先开口祝福，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道贺。
魏无羡笑嘻嘻地拱手回礼，一边道谢一边嚷嚷：“别光顾着贺我，你们也抓紧啊，早日找到自己心仪的仙侣——”
聂怀桑站在人群中，摇着扇子笑而不语。温宁站在姐姐身旁，眉眼间也带着笑意。
孟瑶站在人群边缘，目光从忘羡相握的手上掠过，低声对身旁的薛洋道：
“早看二位公子关系不同寻常，原来真是这种关系。”
薛洋嗤笑一声，偏头看他：“怎么，羡慕了？”
孟瑶没有接话，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
薛洋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玩味：“你可小心了，咱俩对比，你更适合当赘婿呢。”
孟瑶眼睫微动，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语气却淡了几分：“……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薛洋懒洋洋地笑了一声，声音压得更低：“他真要强来，你能反抗？”
孟瑶面色微微一沉，没有回答，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另一处廊柱后，江澄远远地站着，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魏无羡和蓝忘机，看着周围那些人脸上的笑容与祝福，默默攥紧了拳头。
身后忽然探来一道带着几分阴森的声音：“怎么，眼红了？”
温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背后，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江澄没有回头，攥紧的拳头又慢慢松开，声音平静得不像他自己：“没有。”
温晁嗤笑了一声：“记住你的身份。你就是本公子一个玩物而已，可别肖想什么爱不爱的。”
江澄垂着眼，一字一字地应道：“……阿芥明白。”
温晁不屑地哼了一声，又抬眼望向人群中央那两道身影，暗暗咬了咬牙，低声自语：“……我看你们能风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