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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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时间，陈琳已经习惯了收容所的生活。
每天早晨醒来，听着楼下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等着那排细蕊花在晨光中慢慢绽放。
有时候她会下楼去院子里坐一会儿，有时候她会沿着门口的街道走一走。
这天早晨，艾利兰出现在收容所门口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深灰色的长袍，换了一件浅蓝色的布衣，看上去更加随意。
他的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看到陈琳在院子里，脚步顿了一下。
“你今天起得比平时早。”
“醒了就起了。”
陈琳的声音已经比之前稳了一些，略带清冷，很好听。
“你今天不用去义诊？”
“义诊那边的轮值有人替了，今天上午要去教一堂课，附近的孩子，学基础的机械原理。”
艾利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布袋子。
“带了一些教学用的零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去看看，就在隔壁那条街，走几步就到了。”
他顿了顿:“总待在这里看花晒太阳也会腻。”
陈琳看着他手里那个布袋子，沉默了片刻。
“我不懂机械，去听课可能会打扰你。”
“不用懂，坐在后面就行。”
艾利兰笑了笑:“有个大人坐在那里，孩子们上课反而会更老实一些。”
他半开玩笑地补充道，语气里没有勉强，只是一个随口的邀请。
陈琳想了想，点了点头。
教室不大，在一栋老楼的二层。
里面有十几张矮桌，每张桌子后面坐着两三个孩子，看起来从五六岁到十几岁都有。
墙上挂着几幅手绘的机械结构图，黑板上画着一些简单的齿轮传动示意。
艾利兰走进教室的时候，孩子们抬起头，七嘴八舌地喊着“艾利兰老师”“艾利兰叔叔”。
他的笑容自然了一些，把布袋子放在讲桌上，挨个拍了拍孩子们的肩膀。
陈琳在靠墙的一张空椅子上坐下，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看着那些孩子，看着那些简陋的教具，看着艾利兰在黑板上画齿轮的线条，感觉有些恍惚。
她很久没有待在教室里了，上一次坐在这样的地方，还是很多年前在超凡学院的课堂上。
“齿轮是最基础的机械元件之一。”
艾利兰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你们知道它为什么是圆形的吗？因为它要转动。”
“如果它是方形的，转起来就会一顿一顿的，转不快，还会磨损。”
“圆形可以让它流畅地转，把力从一个地方传到另一个地方，这就是机械的智慧，用最简单的形状，做最有效的事情。”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举起手。
“艾利兰老师，那如果没有齿轮呢？没有齿轮怎么办？”
“在没有齿轮之前，是用手。”
艾利兰笑着比划了一下:“用手推，用肩膀扛，用绳子拉，但那样很累，也做不了太重的活，齿轮就像是一个听话的帮手，你不用自己费力，它帮你把力气传过去。”
陈琳听着他说话，看着他在黑板前比划的身影，温和，耐心，带着暖意，像一道细细的阳光落在她身上，让她有些心头发热。
她低下头，看到桌角放着一小堆刚才被孩子们拆散的金属零件，大概是上节课留下来的教具，还没来得及收走。
其中几个齿轮的齿面有些磨损，咬合的时候会打滑，即便他不是机械师，但是以她的眼光来看，这东西简直可以直接扔进垃圾回收站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伸手，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她的手指已经拿起了那个磨损的齿轮，另一只手从一个拆开的轴承里抽出了一根细铜丝，三两下就把铜丝弯成一个薄薄的垫片，卡在齿轮的齿根处。
动作很轻，很快，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自然。
齿轮被塞回原位，咬合的时候不再是生涩的磕碰。
她的手停住了，她看着那个被她修好的齿轮，看着自己手上沾的机油，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她是学过一写机械知识的，不多，但是，也不也算少，当然，目的并不纯粹。
旁边的孩子没有注意，还趴在桌上画自己的画，但讲台上的艾利兰正在看着这边，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上那枚齿轮上，停顿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没有说话，继续讲着齿轮的传动比。
陈琳把那个修好的齿轮放回桌角，把手上沾的机油在布上擦了擦，坐直了身体。
她没有看他，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偶尔会从讲台上飘过来，落在她身上，又移开。
下课后，孩子们散去，艾利兰收拾着桌上的零件，动作不紧不慢。
陈琳站起身，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
“刚才那个齿轮……我只是看它卡住了，就顺手弄了一下。”
艾利兰抬起头，看着她。
“你修得很好，我本来打算换一个新的，现在不用了。”
陈琳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很白皙温润的手，也占满了血腥，她不止拆解过输不清的机械核心，还拆解过数不清的生命体。
现在穿着旧衣服，坐在收容所，假装自己是一个需要被收留的普通孕妇。
甚至，她有些不敢承认，自己似乎有些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但是一些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和下意识的动作，
“我以前……学过一点，在很久以前。”她轻声说。
艾利兰点了点头:“学得不错。”
他顿了顿:“如果以后有机会，可以多教教那些孩子，他们需要有人告诉他们，那些金属块不只是金属块。”
陈琳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依旧那么温和，让人觉得安心。
她点了点头:“好。”
晚上，陈琳回到收容所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双手指上还残留的一点机油痕迹。
“母树。”
“嗯。”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
母树肯定道。
“他没有问。”
“他没有问。”
母树再次附和，像是一个安慰不安孩子的母亲。
陈琳轻轻呼出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小腹里那阵微弱的脉动还在平稳地跳着，像一个正在生长的小小希望。
她忽然觉得，也许“琳”这个身份，可以多持续一段时间。
一个月的时间，陈琳已经习惯了收容所的生活。
每天早晨醒来，听着楼下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等着那排细蕊花在晨光中慢慢绽放。
有时候她会下楼去院子里坐一会儿，有时候她会沿着门口的街道走一走。
这天早晨，艾利兰出现在收容所门口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深灰色的长袍，换了一件浅蓝色的布衣，看上去更加随意。
他的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看到陈琳在院子里，脚步顿了一下。
“你今天起得比平时早。”
“醒了就起了。”
陈琳的声音已经比之前稳了一些，略带清冷，很好听。
“你今天不用去义诊？”
“义诊那边的轮值有人替了，今天上午要去教一堂课，附近的孩子，学基础的机械原理。”
艾利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布袋子。
“带了一些教学用的零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去看看，就在隔壁那条街，走几步就到了。”
他顿了顿:“总待在这里看花晒太阳也会腻。”
陈琳看着他手里那个布袋子，沉默了片刻。
“我不懂机械，去听课可能会打扰你。”
“不用懂，坐在后面就行。”
艾利兰笑了笑:“有个大人坐在那里，孩子们上课反而会更老实一些。”
他半开玩笑地补充道，语气里没有勉强，只是一个随口的邀请。
陈琳想了想，点了点头。
教室不大，在一栋老楼的二层。
里面有十几张矮桌，每张桌子后面坐着两三个孩子，看起来从五六岁到十几岁都有。
墙上挂着几幅手绘的机械结构图，黑板上画着一些简单的齿轮传动示意。
艾利兰走进教室的时候，孩子们抬起头，七嘴八舌地喊着“艾利兰老师”“艾利兰叔叔”。
他的笑容自然了一些，把布袋子放在讲桌上，挨个拍了拍孩子们的肩膀。
陈琳在靠墙的一张空椅子上坐下，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看着那些孩子，看着那些简陋的教具，看着艾利兰在黑板上画齿轮的线条，感觉有些恍惚。
她很久没有待在教室里了，上一次坐在这样的地方，还是很多年前在超凡学院的课堂上。
“齿轮是最基础的机械元件之一。”
艾利兰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你们知道它为什么是圆形的吗？因为它要转动。”
“如果它是方形的，转起来就会一顿一顿的，转不快，还会磨损。”
“圆形可以让它流畅地转，把力从一个地方传到另一个地方，这就是机械的智慧，用最简单的形状，做最有效的事情。”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举起手。
“艾利兰老师，那如果没有齿轮呢？没有齿轮怎么办？”
“在没有齿轮之前，是用手。”
艾利兰笑着比划了一下:“用手推，用肩膀扛，用绳子拉，但那样很累，也做不了太重的活，齿轮就像是一个听话的帮手，你不用自己费力，它帮你把力气传过去。”
陈琳听着他说话，看着他在黑板前比划的身影，温和，耐心，带着暖意，像一道细细的阳光落在她身上，让她有些心头发热。
她低下头，看到桌角放着一小堆刚才被孩子们拆散的金属零件，大概是上节课留下来的教具，还没来得及收走。
其中几个齿轮的齿面有些磨损，咬合的时候会打滑，即便他不是机械师，但是以她的眼光来看，这东西简直可以直接扔进垃圾回收站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伸手，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她的手指已经拿起了那个磨损的齿轮，另一只手从一个拆开的轴承里抽出了一根细铜丝，三两下就把铜丝弯成一个薄薄的垫片，卡在齿轮的齿根处。
动作很轻，很快，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自然。
齿轮被塞回原位，咬合的时候不再是生涩的磕碰。
她的手停住了，她看着那个被她修好的齿轮，看着自己手上沾的机油，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她是学过一写机械知识的，不多，但是，也不也算少，当然，目的并不纯粹。
旁边的孩子没有注意，还趴在桌上画自己的画，但讲台上的艾利兰正在看着这边，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上那枚齿轮上，停顿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没有说话，继续讲着齿轮的传动比。
陈琳把那个修好的齿轮放回桌角，把手上沾的机油在布上擦了擦，坐直了身体。
她没有看他，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偶尔会从讲台上飘过来，落在她身上，又移开。
下课后，孩子们散去，艾利兰收拾着桌上的零件，动作不紧不慢。
陈琳站起身，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
“刚才那个齿轮……我只是看它卡住了，就顺手弄了一下。”
艾利兰抬起头，看着她。
“你修得很好，我本来打算换一个新的，现在不用了。”
陈琳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很白皙温润的手，也占满了血腥，她不止拆解过输不清的机械核心，还拆解过数不清的生命体。
现在穿着旧衣服，坐在收容所，假装自己是一个需要被收留的普通孕妇。
甚至，她有些不敢承认，自己似乎有些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但是一些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和下意识的动作，
“我以前……学过一点，在很久以前。”她轻声说。
艾利兰点了点头:“学得不错。”
他顿了顿:“如果以后有机会，可以多教教那些孩子，他们需要有人告诉他们，那些金属块不只是金属块。”
陈琳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依旧那么温和，让人觉得安心。
她点了点头:“好。”
晚上，陈琳回到收容所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双手指上还残留的一点机油痕迹。
“母树。”
“嗯。”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
母树肯定道。
“他没有问。”
“他没有问。”
母树再次附和，像是一个安慰不安孩子的母亲。
陈琳轻轻呼出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小腹里那阵微弱的脉动还在平稳地跳着，像一个正在生长的小小希望。
她忽然觉得，也许“琳”这个身份，可以多持续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