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幻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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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邵叔叔袁叔叔，你们不要去！”
李真真猛得睁开眼睛，喘着粗气，头上全是冷汗。感受着手下的触感，她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躺在一张床上。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显得孤寂又清冷。
这里是医院？
那她刚才经历的那些，都是梦，是假的对吗？
她坐起来，发现自己还穿着一身病号服，手腕上挂着一个塑料手环，上面写着一个名字——李真真。
她怎么会在医院？
她现在不应该……
嗯？
她……原本应该在哪来着？
李真真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眩晕，但也没多在意，只以为是自己刚从病床上下来，所以才有些虚弱。
她翻身下床，走到窗边。
窗外的城市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层厚厚的雾霾笼罩住了。街上人来人往，但全都步伐僵硬，表情呆滞，就像是一群提线木偶。
李真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是透明的。
她竟然能透过自己的手背看到后面的窗框！
“刚才的一切……难道不是梦？”
她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低声呢喃，“邵叔叔、袁叔叔、陈叔……他们，难道都……”
她不敢再想下去，手指有些颤抖，飞速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口袋。
找不到手机。
李真真飞奔到自己刚才爬起来的床上，几乎是将床垫都掀了起来，还是没找到自己的手机。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看向紧闭的房门，像是要说服自己，“肯定是我自己吓自己，这些都是假的，006小队的大家，都在等我回去呢。”
李真真看向被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床铺，也没有想要整理的心思，直接上前几步，按下了门把手。
门“吱呀”一声打开，李真真看向空荡荡的走廊，根据指示牌挑了一个方向，大步朝着医院门口跑去。
原本半开着的门在李真真离开后，“砰”的一声关了起来。
房门似乎扭曲了一下，下一秒，门牌上的灯闪烁了几下，终于亮了起来。
上面写着：404。
……
眼前是一片金色的麦田。
阳光正好，微风轻轻拂过麦浪，将它们一层一层推向远方。
卢宝柚站在田埂上，脚下是松软的泥土，鼻尖是麦子成熟时特有的清香，耳边是风吹过麦穗的沙沙声。
“宝柚——！宝柚——！”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焦急。
卢宝柚的身体微微一僵，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瞬间清明起来，他想起来，他是瞒着母亲偷偷跑出来。
他有些心虚的转过头。
麦田的尽头，一个女人正朝他跑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用一根橡皮筋随意扎在脑后，脸上带着汗珠，嘴里还在喊着他的名字。
“你怎么又跑到这儿来了？”
母亲跑到他面前，弯着腰喘了几口气，伸手想要去拉他，“走，跟妈回家，饭都快凉了。”
卢宝柚低头看向母亲那只手，粗糙、黝黑，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黑泥，手背上爬满了干裂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
这不是一双好看的手，但这双手给他洗过衣服、做过饭、缝过书包、在他发烧的时候一遍遍地敷湿毛巾。
他应该握住那只手，跟着她回家的。
可他还是用力甩开了。
“我不回去。”他的声音很冷，“我要去找我爸，问问他为什么要把我们娘俩抛弃在村里。”
母亲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关切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宝柚乖，你还小，你爸他……没有抛弃我们，他只是去做很重要的事了。”母亲的声音似乎有些发颤，但还是努力安慰自己。
“这话你都说过多少遍了！但他到底去做什么了，你说啊！”
卢宝柚梗着脖子，声音更冷了，“村里的大家都说，他不想要我们了，他跑了，他抛弃了我们。我要去找他，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他的脸上。
不算很疼，但却让卢宝柚更愤怒了。
“你打我？”他捂着脸，眼睛瞪得通红，“你凭什么打我？！他走了，他不要我们了，你还要护着他？！”
“宝柚，你不懂——”
“我懂！我都懂！”
他退后一步，避开母亲伸过来的手，“你就是不想让我去找他，你就是怕我也不回来了，你就想把我拴在身边，一辈子！”
母亲的手停在半空中，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卢宝柚转身跑了，他跑得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麦田在他身后飞速后退，母亲的喊声在风中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风声吞没。
他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几年，卢宝柚像一颗被风吹散的种子，在大地上流浪。
他睡过桥洞，翻过垃圾桶，和野狗抢过食，被城管追过几条街。
他打过零工，搬过砖，洗过碗，发过传单，每一份工作都干不长——不是他不想干，是这个社会对流浪的孩子从不温柔。
他开始变得尖锐、冷漠、不信任任何人。
别人对他好一点，他怀疑对方另有所图；对他凶一点，他就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他学会了偷，学会了骗，学会了用拳头说话，学会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用最残酷的方式保护自己。
可他始终没有忘记一件事——找父亲问个清楚，让他回去告诉所有人，他们娘俩没被抛弃。
他拿着父亲唯一留下的一张照片，走遍了一个又一个城市。
他去过派出所，查过户籍系统，被告知“查无此人”；他去过父亲曾经留下的单位地址，被告知“此人已离职多年，去向不明”；他甚至去找只和父亲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但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太奇怪了。
“你爸是个好人。”他们总是这样说，然后就不再多说了。
卢宝柚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说父亲是好人，可好人会抛弃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吗？
他不明白。
也不想明白。
“不！邵叔叔袁叔叔，你们不要去！”
李真真猛得睁开眼睛，喘着粗气，头上全是冷汗。感受着手下的触感，她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躺在一张床上。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显得孤寂又清冷。
这里是医院？
那她刚才经历的那些，都是梦，是假的对吗？
她坐起来，发现自己还穿着一身病号服，手腕上挂着一个塑料手环，上面写着一个名字——李真真。
她怎么会在医院？
她现在不应该……
嗯？
她……原本应该在哪来着？
李真真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眩晕，但也没多在意，只以为是自己刚从病床上下来，所以才有些虚弱。
她翻身下床，走到窗边。
窗外的城市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层厚厚的雾霾笼罩住了。街上人来人往，但全都步伐僵硬，表情呆滞，就像是一群提线木偶。
李真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是透明的。
她竟然能透过自己的手背看到后面的窗框！
“刚才的一切……难道不是梦？”
她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低声呢喃，“邵叔叔、袁叔叔、陈叔……他们，难道都……”
她不敢再想下去，手指有些颤抖，飞速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口袋。
找不到手机。
李真真飞奔到自己刚才爬起来的床上，几乎是将床垫都掀了起来，还是没找到自己的手机。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看向紧闭的房门，像是要说服自己，“肯定是我自己吓自己，这些都是假的，006小队的大家，都在等我回去呢。”
李真真看向被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床铺，也没有想要整理的心思，直接上前几步，按下了门把手。
门“吱呀”一声打开，李真真看向空荡荡的走廊，根据指示牌挑了一个方向，大步朝着医院门口跑去。
原本半开着的门在李真真离开后，“砰”的一声关了起来。
房门似乎扭曲了一下，下一秒，门牌上的灯闪烁了几下，终于亮了起来。
上面写着：404。
……
眼前是一片金色的麦田。
阳光正好，微风轻轻拂过麦浪，将它们一层一层推向远方。
卢宝柚站在田埂上，脚下是松软的泥土，鼻尖是麦子成熟时特有的清香，耳边是风吹过麦穗的沙沙声。
“宝柚——！宝柚——！”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焦急。
卢宝柚的身体微微一僵，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瞬间清明起来，他想起来，他是瞒着母亲偷偷跑出来。
他有些心虚的转过头。
麦田的尽头，一个女人正朝他跑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用一根橡皮筋随意扎在脑后，脸上带着汗珠，嘴里还在喊着他的名字。
“你怎么又跑到这儿来了？”
母亲跑到他面前，弯着腰喘了几口气，伸手想要去拉他，“走，跟妈回家，饭都快凉了。”
卢宝柚低头看向母亲那只手，粗糙、黝黑，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黑泥，手背上爬满了干裂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
这不是一双好看的手，但这双手给他洗过衣服、做过饭、缝过书包、在他发烧的时候一遍遍地敷湿毛巾。
他应该握住那只手，跟着她回家的。
可他还是用力甩开了。
“我不回去。”他的声音很冷，“我要去找我爸，问问他为什么要把我们娘俩抛弃在村里。”
母亲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关切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宝柚乖，你还小，你爸他……没有抛弃我们，他只是去做很重要的事了。”母亲的声音似乎有些发颤，但还是努力安慰自己。
“这话你都说过多少遍了！但他到底去做什么了，你说啊！”
卢宝柚梗着脖子，声音更冷了，“村里的大家都说，他不想要我们了，他跑了，他抛弃了我们。我要去找他，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他的脸上。
不算很疼，但却让卢宝柚更愤怒了。
“你打我？”他捂着脸，眼睛瞪得通红，“你凭什么打我？！他走了，他不要我们了，你还要护着他？！”
“宝柚，你不懂——”
“我懂！我都懂！”
他退后一步，避开母亲伸过来的手，“你就是不想让我去找他，你就是怕我也不回来了，你就想把我拴在身边，一辈子！”
母亲的手停在半空中，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卢宝柚转身跑了，他跑得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麦田在他身后飞速后退，母亲的喊声在风中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风声吞没。
他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几年，卢宝柚像一颗被风吹散的种子，在大地上流浪。
他睡过桥洞，翻过垃圾桶，和野狗抢过食，被城管追过几条街。
他打过零工，搬过砖，洗过碗，发过传单，每一份工作都干不长——不是他不想干，是这个社会对流浪的孩子从不温柔。
他开始变得尖锐、冷漠、不信任任何人。
别人对他好一点，他怀疑对方另有所图；对他凶一点，他就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他学会了偷，学会了骗，学会了用拳头说话，学会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用最残酷的方式保护自己。
可他始终没有忘记一件事——找父亲问个清楚，让他回去告诉所有人，他们娘俩没被抛弃。
他拿着父亲唯一留下的一张照片，走遍了一个又一个城市。
他去过派出所，查过户籍系统，被告知“查无此人”；他去过父亲曾经留下的单位地址，被告知“此人已离职多年，去向不明”；他甚至去找只和父亲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但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太奇怪了。
“你爸是个好人。”他们总是这样说，然后就不再多说了。
卢宝柚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说父亲是好人，可好人会抛弃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吗？
他不明白。
也不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