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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猿飞叶来刚结束任务,风尘仆仆地走进家门,还没来得及换下外出的忍具马甲,一个矮墩墩、戴着黑猫金线面具的小身影就像一颗小炮弹般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爸!”

    赵菁仰起小脸,面具眼孔后的棕色眼眸亮得惊人,那里面急切、期盼、还带着一丝“我终于等到你回来问个明白”的控诉,混合成一种格外有活力的光芒。

    猿飞叶来被女儿这不同于往日安静内敛的热情撞得微微一愣,随即心头涌上暖意。

    他弯下腰,将女儿连同她死死扒着自己腿的手臂一起抱了起来,稳稳托在臂弯里,习惯性地用脸颊蹭了蹭女儿面具冰凉的边缘,声音带着长途归家的放松和笑意:

    “我回来了。怎么了菁?这么想爸爸?”

    赵菁被父亲抱着,也顾不上害羞或者保持“高冷”人设了,她双手抓住父亲肩头的布料,小身子往前凑,几乎要贴到父亲脸上,那语气里的急切完全不加掩饰:

    “爸!你回来了正好!什么时候上学?!忍者学校!到底什么时候能去?!”

    她一口气问完,棕色眼睛紧紧盯着父亲,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点表情变化。

    那天从火影岩下来,波风水门的话就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疯长,对学校的向往和对“四岁就能入学”这个信息的震惊交织在一起,让她这几天抓心挠肝。

    偏偏父亲外出未归,她连个问的人都没有,总不能跑去问旗木佐云或卡卡西吧?那多奇怪,只能憋着。

    现在父亲终于回来了,她一刻都等不了了!

    猿飞叶来被女儿这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又是一愣,随即恍然,不禁失笑。

    原来女儿这么热情地迎接他,重点在最后一句啊。

    他抱着女儿走到客厅,在垫子上坐下,让女儿坐在自己腿上,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这么着急想去学校啊?以前可没见你对出门这么积极。”

    赵菁在面具下鼓了鼓脸,知道父亲在逗她,但她现在没心情玩“父女温馨问答”游戏,直接拽了拽父亲的衣领,催促道:“爸!说正事!水门哥哥说四岁就能入学了!是真的吗?那我是不是早就能去了?为什么还不让我去?学校每年什么时候开学?今年还来得及吗?”

    她问题一个接一个,逻辑倒是清晰得很,显然私下里已经琢磨了无数遍。

    猿飞叶来听到“水门哥哥”这个称呼,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波风水门?女儿什么时候跟那位“金色闪光”这么熟了?还叫上“哥哥”了?

    不过眼下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他看着女儿眼里几乎要实体化的期盼,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回答道:“水门大人说得没错,忍者学校的基础班,确实从四岁左右就可以申请入学了。”

    赵菁眼睛更亮了,小身板都挺直了些。

    但猿飞叶来话锋一转:“不过,菁,入学年龄只是一个参考。每个孩子的情况不同,家庭的选择也不同。父亲之前没有急着让你去,是觉得你年纪还小,想让你在家里多自由地玩一段时间,按你自己的节奏学点喜欢的东西。学校里虽然能学到系统的知识,但也有固定的课程和纪律,可能会……比较束缚。”

    他尽量委婉地解释,其实更深层的原因,是他了解女儿内心的敏感和对外貌的自卑(虽然他觉得女儿很可爱),担心她过早进入集体环境,面对可能的好奇、议论甚至无意间的伤害,会加重她的心理负担。他想给女儿一个更宽松、更受保护的成长初期。

    赵菁听出了父亲的言外之意,心里那点因为“被耽误”而产生的小小怨气顿时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涌上心口的暖流和酸涩。

    父亲总是这样,用他的方式小心翼翼地为她考虑。

    但她已经决定了。

    她深吸一口气,小手抓住父亲的大手,棕色眼眸透过面具,无比认真地看着父亲:

    “爸,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想去学校。”

    她的声音不再急切,而是变得坚定。

    “我想系统地学习忍者的知识,想认识更多的人(哪怕只是观察),想变得更厉害。我不想一直躲在家里,或者只在熟悉的人身边转悠。”

    她想起后山夕阳下波风水门的鼓励,想起训练场上旗木父子挥洒汗水的身影,想起自己内心对“变强”、“融入”、“见证”的渴望。

    “而且,”她顿了顿,补充了一个更现实、或许更能打动父亲的理由,

    “早点入学,早点打基础,以后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还有……保护爸爸。”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轻,但猿飞叶来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头一震,看着女儿认真的眼神,忽然意识到,女儿虽然外表还是个需要他呵护的小豆丁,但内里似乎已经萌发出了独立的芽苗,有了自己的思考和目标。

    他沉默了片刻,大手反握住女儿的小手,温暖而有力。

    然后,他脸上露出了温和而释然的笑容,点了点头。

    “好。既然菁这么想去,那爸爸就帮你打听一下。忍者学校每年有春季和秋季两次主要招生期,下一次大规模招生应该是在明年春天。不过,平时也可能有零星插班的机会,爸爸去问问具体情况,看看能不能让你早点进去,嗯?”

    他没有再提任何担忧和阻拦,而是选择了支持。

    女儿想要飞向更广阔的天空,哪怕那天空下可能有风雨,他作为父亲,能做的就是在身后守护,并尽力为她铺平最初的道路。

    赵菁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虽然隔着面具看不到,但那欢快的气息几乎要溢出来。她用力点头,一把抱住父亲的脖子,小脑袋埋在父亲肩窝里,闷闷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和依赖:

    “嗯!谢谢爸!”

    猿飞叶来抱着女儿,感受着怀里小小的、温暖的躯体,心中一片柔软。

    学校啊……女儿的人生新阶段,就要开始了。他既有些舍不得,又充满了期待。

    “不过,”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带着笑意提醒,“去了学校,可要遵守纪律,认真听讲,和同学们好好相处哦。还有……”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

    赵菁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他:“还有什么?”

    猿飞叶来忍着笑,指了指她脸上的面具:“这个……在学校里,可能不能一直戴着哦。尤其是上课和集体活动的时候。”

    赵菁:“……!!”

    她身体一僵,刚才的兴奋雀跃瞬间冷却了一大半。

    对、对啊!学校!集体生活!面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想象中)的黑猫面具,又想象了一下自己摘下面具、顶着那张“平凡”甚至“灾难”的脸,坐在一群同龄小孩中间的情景……

    社恐警报瞬间拉响!刚刚燃起的上学热情遭遇了首次重大考验!

    看着女儿瞬间蔫了下去、浑身散发出“纠结”、“抗拒”、“想缩回壳里”的气息,猿飞叶来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他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温声道:

    “别怕,菁。一步一步来。爸爸会陪着你适应的。而且,学校里大家更看重的是实力和品格,外表……没那么重要的。”

    真的吗?赵菁在心底默默怀疑。

    但看着父亲鼓励的眼神,她又重新鼓起了那么一点点勇气。

    好吧……为了上学,为了变强,为了看看这个世界的更多面貌……

    面具的问题……到时候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实在不行……她可以研究一下有没有能易容的忍术!或者……找个更大、更遮脸的面具?(误)

    于是,在父亲温暖的怀抱和关于未来的小小纠结中,赵菁的上学之路,算是正式提上了日程。

    而前方等待她的,将是全新的、充满未知的忍者学校生活。

    木叶忍者学校,一年级的教室里。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崭新的课桌和一张张稚气未脱的小脸上。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空气中混合着新书本的油墨味、孩童的兴奋低语,以及一丝淡淡的紧张。

    而在这片略显嘈杂的环境中,一个坐在靠窗位置的小小身影,显得格外“突出”。

    猿飞菁,灵魂是赵菁的她,正襟危坐,背脊挺得笔直,棕色微卷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合身的学生制服。

    然而,与周围同学最大的不同,是她脸上那副覆盖了大半张脸的、绘有精致黑猫图案、边缘滚着细细金线的面具。

    面具遮住了她的表情,只露出一双同样棕色的、此刻正努力维持平静(实则内心狂刷弹幕)的眼眸。

    她能感觉到,从她踏进教室开始,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就黏在她身上。

    好奇的、惊讶的、探究的、甚至有点被吓到的……窃窃私语如同细小的蚊蚋声,嗡嗡地萦绕在耳际。

    “看,那个戴面具的……”

    “好奇怪啊……”

    “她是谁?为什么戴面具?”

    “是受伤了吗?”

    “黑猫……还挺酷的?”

    赵菁放在膝盖上的小手微微收紧。果然……就知道会这样。

    父亲那句“外表没那么重要”在这种初次集体见面的场景下,说服力几乎为零。

    她现在无比庆幸面具的存在,至少给了她一层薄薄的“盔甲”。

    就在她努力把自己想象成一尊沉默的雕像时,前排一个扎着双马尾、脸上带着可爱雀斑的女孩,终于忍不住,怯生生地转过头,小声问道:“那、那个……同学,你为什么……要戴着面具呀?”

    问题一出,周围几个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孩子也纷纷凑近了些,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对啊对啊,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是忍具吗?”

    “上面有猫猫诶!”

    赵菁面具下的额头渗出一点细汗。来了!经典开局拷问!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回答:受伤了(太老套)、家族传统(猿飞家没这传统)、个人爱好(听起来更怪)……哪个都感觉不够有说服力,或者会引发更多追问。

    就在她心念电转、试图组织一个合理又不会露馅的说法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个银发、戴着面罩、只露出半耷拉着死鱼眼的小男孩,单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仿佛自带“生人勿近”和“我很无聊”的气场,所过之处,好奇打量他的目光不少,但主动搭话的……一个都没有。

    旗木卡卡西。

    赵菁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被那抹银色和那熟悉的气场吸引了。

    看到他,她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大胆(且带着点恶作剧和转移火力意味)的念头冒了出来。

    眼看卡卡西目不斜视地走向一个空位,正好离她不算太远,而周围同学们的目光还在她身上打转,等着她的答案——

    赵菁深吸一口气,模仿着前世看过的某些“酷哥”角色,努力挺直了她那没什么可挺的小胸脯,下巴微抬(虽然隔着面具效果有限),用她能装出的最“冷淡”、“神秘”、“理所当然”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为什么戴面具?”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制造一点悬念,然后抬起一只小手,指尖遥遥指向刚刚坐下的卡卡西,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人都听清:

    “那是因为——我想与卡卡西一样,保持神秘!”

    话音落下,小小的教室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空气凝固了几秒。

    随即——

    “啊???”

    一声充满了难以置信、困惑和天然呆气息的惊呼,从教室另一个角落响起。

    只见一个头发炸炸、穿着宇智波族服、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的男孩——宇智波带土,瞪大了他尚且清澈愚蠢的眼睛,看看赵菁,又看看卡卡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诶???”

    紧接着,是坐在带土旁边、一个棕色短发、气质温柔的女孩——野原琳,她同样掩着小嘴,发出了惊讶的低呼,看看那个戴着黑猫面具、语出惊人的新同学,又看看那边已经坐下、似乎完全没料到会被cue到、此刻死鱼眼似乎更耷拉了一点的卡卡西,脸上写满了困惑和……微妙的好奇?

    而事件的另一位主角,旗木卡卡西同学,在听到自己名字被以这种方式、这种理由提起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那么零点一秒。

    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标志性的死鱼眼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戴着黑猫面具、刚刚发表了“惊世”宣言的小豆丁。

    眼神里……没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但仔细看,似乎能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麻烦又增加了”的无奈,以及“这又是什么奇怪的展开”的无语。

    赵菁在面具后,迎上卡卡西那没什么温度的目光,心里其实有点打鼓,但表面(隔着面具)依旧努力维持着“我就是这么酷这么有想法”的姿态。

    甚至还对着卡卡西的方向,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仿佛在说:“看,我们是一国的。”

    卡卡西:“……”

    他默默地把头转了回去,重新面向黑板方向,只留给赵菁一个“懒得理你”的冷淡后脑勺。

    但微微抽动了一下的嘴角(隐藏在面罩下),似乎暴露了他内心并非完全平静。

    教室里的其他孩子们,经过短暂的呆滞后,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但话题的中心,似乎微妙地从“那个戴面具的奇怪女孩”本身,部分转移到了“她想和卡卡西一样神秘”以及“卡卡西和那个面具女孩是不是认识”上面。

    带土还在那里挠着头,一脸“这什么跟什么啊”的迷茫。

    琳则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带土,别这么大声啦……那位同学可能有她自己的想法。”

    赵菁见状,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很好,火力成功转移(部分),还给自己找了个看似合理(?)又很“个性”的理由。虽然可能让某个白毛面瘫矮冬瓜更觉得她是个麻烦精了……但,管他呢!开学第一天,生存第一!

    她重新端坐好,仿佛刚才那番“耍帅”发言只是日常操作。

    只是面具下,没人看见的地方,她悄悄吐了吐舌头。

    木叶忍者学校,一年级的下午训练场边缘。

    阳光有些刺眼,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汗水混合的气味。

    刚刚结束一轮基础体能训练,孩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开,喝水、休息,或是在树荫下玩闹。

    赵菁独自一人走到训练场外围一棵大树下,背靠着树干,微微喘息。

    她依旧戴着那副黑猫金线面具,汗水顺着面具边缘和鬓角滑落,浸湿了几缕棕色的卷发。

    高强度的训练让她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沉浸在掌握新体术技巧的些微成就感中。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几个同样是一年级的男生,大约是休息时无所事事,又或者是压抑不住对那个“怪面具女孩”长久以来的好奇,互相使着眼色,慢慢朝赵菁围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比同龄人壮实一些、脸上带着点跋扈神气的男孩。

    “喂,面具怪。” 壮实男孩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树根处的赵菁,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整天戴着个破面具,装神弄鬼的,不热吗?还是说……脸长得太丑,不敢见人?”

    他的跟班们立刻发出一阵附和的哄笑声。

    赵菁身体一僵,棕色眼眸透过面具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脸转向另一边,试图无视。

    父亲教过她,对于这种无聊的挑衅,最好的方式是置之不理。

    但她的沉默却被对方当成了怯懦。

    “哈哈,被我说中了吧!” 壮实男孩得意起来,胆子也更大了。

    他上前一步,突然伸出手,快如闪电地抓向赵菁脸上的面具!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丑!”

    赵菁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直接动手!她反应已经算快,下意识地偏头抬手去挡,但对方速度更快,加上是偷袭——

    “嗤啦!”

    面具的系带被粗暴地扯动,虽然没有立刻脱落,但也歪斜到了一边,露出了她大半张脸颊和下巴。

    那张在她自己眼中“平庸”甚至“灾难”的脸,猝不及防地暴露在几个陌生男孩好奇又带着恶意的目光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那壮实男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笑又令人厌恶的东西,夸张地往后跳了一步,指着赵菁露出的部分脸颊,用足以让附近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大声嘲笑道:

    “哇!果然好丑!怪不得要戴面具!长得跟个皱巴巴的猴子似的!真恶心!”

    他的跟班们也配合地发出更大的哄笑和怪叫。

    “丑八怪!”

    “长这样还来上学?”

    “快把面具戴回去,别吓到别人了!”

    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赵菁的耳膜,刺穿她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面具歪斜带来的暴露感,加上这赤裸裸的、充满恶意的羞辱,瞬间将她这些日子以来努力维持的平静、父亲温柔的鼓励、甚至波风水门那句“外表没那么重要”全都击得粉碎!

    一股滚烫的、混杂着愤怒、羞耻、委屈和极度难堪的火焰,“轰”地一下从心底直冲头顶!烧得她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说……什……么……”

    低哑的、仿佛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童音,带着令人心悸的颤抖。

    赵菁猛地抬起头,面具歪斜着,露出的一只棕色眼眸里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盯住那个还在得意大笑的壮实男孩。

    那男孩被她眼中的凶光吓了一跳,笑声噎住,但随即又强装镇定,嗤笑道:“怎么?丑还不让人说了?有本事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赵菁已经像一只被彻底激怒的小兽,毫无预兆地、用尽全身力气扑了上来!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纯粹是愤怒驱使下的本能攻击!

    “不许说我丑!!!”

    她尖叫着,小小的拳头狠狠砸向对方的脸,双脚胡乱地踢踹,甚至低头用脑袋去撞对方的肚子!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势!

    那壮实男孩猝不及防,脸上挨了一拳,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也没想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看起来很好欺负的面具女会突然爆发,而且这么凶!他连忙用手去挡,试图推开赵菁,嘴里骂骂咧咧:“疯子!丑八怪!快放开!”

    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在地上滚作一团。尘土飞扬,夹杂着赵菁愤怒的哭喊和男孩气急败坏的叫骂。

    旁边他的跟班们都看呆了,一时竟忘了上前帮忙。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住手!快住手!” 闻讯赶来的中忍老师又惊又怒,连忙冲上前,费力地将两个像小牛犊一样撕打在一起的孩子强行分开。

    赵菁被老师拉开时,还在剧烈地挣扎,面具已经完全歪到了一边,露出了整张气得通红、挂满泪痕和尘土、写满了屈辱和倔强的小脸。她的头发散了,衣服也扯乱了,手背上还有擦伤。

    那个壮实男孩也好不到哪去,脸上青了一块,衣服脏兮兮,鼻孔里还流着一点鼻血,正捂着鼻子委屈地告状:“老师!是她先动手打我的!这个丑八怪是疯子!”

    “你闭嘴!” 赵菁用尽力气吼回去,声音嘶哑,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但眼神依旧凶狠地瞪着对方。

    中忍老师头疼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和两个情绪激动的孩子。

    打架在忍者学校虽然不算罕见,但开学没多久就闹成这样,还涉及人身攻击……事情显然不能简单处理了。

    “你们两个,都跟我来办公室!”

    老师沉下脸,一手拉着一个,

    “还有你们几个,”

    他指向旁边那几个跟班,“也一起过来,把事情说清楚!”

    他又看了一眼脸上脏污、泪水混着尘土、眼神却执拗得惊人的赵菁,补充道:

    “猿飞菁,你的面具……先戴好。”

    赵菁浑身一颤,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面具歪斜,脸完全暴露在外。

    她猛地抬手,慌乱地将面具扯正,死死地按在脸上,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但指尖的颤抖和低垂下去的头,泄露了她此刻的脆弱。

    办公室里的询问和“对质”过程并不愉快。

    在老师的追问和几个跟班(迫于压力)的叙述下,事情很快明了:是那个壮实男孩先挑衅、先动手摘面具并出言侮辱,赵菁是被激怒后反击。

    尽管错在先的是对方,但赵菁动手打架也是事实,而且情绪极其激动。

    中忍老师批评了那个男孩和他的跟班们,勒令他们道歉并接受处罚。

    但那男孩嘟囔着不情不愿的道歉,眼神里却没什么悔意。

    轮到赵菁时,老师看着她紧紧抓着面具边缘、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样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猿飞菁同学,对方有错在先,老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动手打架是不对的,解决问题有很多方式。这次的事情,老师也需要通知你的家长。”

    听到“通知家长”四个字,赵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想起了父亲温和的脸,想起了他对自己的保护和期望……自己却在学校里跟人打架,还闹到叫家长……

    巨大的羞愧和不安涌了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咬着嘴唇,依旧不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消息传得很快。

    当猿飞叶来接到学校的通知,匆匆赶到教师办公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女儿独自站在墙角,小小的身体紧绷着,脸上的黑猫面具戴得端端正正,但衣服凌乱,手背带着伤,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混合了倔强、委屈和深深不安的气息。

    而办公室里,还有另外几个孩子和他们的家长,气氛凝重。

    “菁!” 猿飞叶来心猛地一揪,快步走过去。

    听到父亲的声音,赵菁猛地抬起头,面具后的眼睛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没让它们掉下来,只是嘴唇微微颤抖着,喊了一声:“……爸。”

    那声音里的委屈和依赖,让猿飞叶来的心都揪紧了。

    他先向老师了解了事情的详细经过。当听到那个男孩是如何摘女儿面具、用极其难听的话侮辱她时,猿飞叶来的脸色沉了下来,温润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心疼和怒意。

    但听到女儿像小兽一样扑上去和对方扭打时,他又感到一阵后怕和复杂。

    “老师,事情的起因我清楚了。”

    猿飞叶来转向中忍老师,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对方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孩童玩闹的范畴,是对我女儿人格的严重侮辱和侵害。菁的反应虽然过激,但情有可原。作为父亲,我坚持对方必须做出正式、诚恳的道歉,并且,我希望学校能对此类欺凌行为有更明确的约束和惩戒。”

    他并没有一味责备女儿打架,而是先指出了对方的错误,并提出了明确的要求。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既有对女儿的维护,也尊重学校的处理程序。

    中忍老师点点头,事实上,他也认为那个男孩的行为性质恶劣。

    在猿飞叶来和其他家长的共同要求下,那个男孩和他的家长终于不情不愿地,但更为正式地道了歉。

    事情的处理告一段落,其他家长和孩子陆续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猿飞叶来、赵菁和老师。

    猿飞叶来这才蹲下身,平视着女儿。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女儿面具边缘沾染的一点尘土,动作温柔至极。

    “菁,”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心疼,“还疼吗?”

    赵菁看着父亲近在咫尺的、写满关切和没有丝毫责备的脸,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浸湿了面具边缘。她扑进父亲怀里,小肩膀一抽一抽地,压抑地哭了起来。

    “爸……他、他说我丑……还摘我面具……呜……”

    所有的委屈、愤怒、羞耻和害怕,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猿飞叶来紧紧抱着女儿,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哭泣。

    他的下巴抵着女儿的发顶,眼神里满是心疼和自责。他知道女儿在意容貌,却没想到在学校里会遭遇如此直接的恶意。

    “不哭了,菁,不哭了。” 他低声安抚,“爸爸在这里。你一点也不丑,在爸爸心里,你是最好看的孩子。那些话都是错的,不要往心里去。”

    “可是……我打人了……” 赵菁抽噎着,抬起泪眼模糊的脸,“我给爸爸丢脸了……”

    “傻孩子。” 猿飞叶来用拇指拭去她的眼泪,温和而坚定地说,“保护自己,反抗不公,没有错。爸爸不觉得丢脸。只是……下次如果再有这样的事,可以先告诉老师,或者……用更聪明一点的方式保护自己,好吗?爸爸不希望你再受伤。”

    他没有说“不许打架”,而是教她如何在保护自己的前提下,选择更好的方式。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一味软弱只会招来更多欺凌。

    赵菁在父亲怀里点了点头,哭声渐渐平息,但依旧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襟。

    猿飞叶来向老师道了谢,并表示会配合学校后续的教育。然后,他抱起女儿,走出了办公室。

    夕阳将父女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菁靠在父亲肩上,戴着面具的脸埋在他颈窝,感受着父亲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心中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心的疲惫。

    她知道,今天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她的敏感和自卑就对她温柔以待。父亲的怀抱很温暖,但不可能永远保护她。

    她必须自己变得更坚强。

    面具下的眼眸,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决心。

    打架或许不是最好的方式,但忍气吞声也绝不是她的选择。

    下次……她会让那些试图伤害她的人知道,她猿飞菁,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无论是用头脑,还是用……父亲和佐云叔叔正在教她的,实实在在的力量。

    而另一边,教师办公室的窗边,中忍老师望着那对远去的父女,轻轻叹了口气。

    那个叫猿飞菁的孩子,戴着面具下的内心,恐怕比想象中更加敏感和倔强。

    今天的冲突,或许只是她忍者学校生涯中,需要跨越的第一道坎。

    木叶的夜晚,静谧而深沉。月光被云层遮蔽,只有零星几点灯火照亮狭窄的巷道。

    距离白天那场不愉快的冲突,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

    赵菁并没有直接回家。

    她坐在自家院子围墙的阴影里,小小的身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黑猫金线面具在微弱的反光下,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那双棕色的眼眸,此刻没有白天的愤怒和委屈,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封的平静,注视着远处街角——那个壮实男孩家的方向。

    她耐心地等待着,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小兽。

    她知道那个男孩的家在哪,也大致摸清了他晚饭后有时会偷溜出来在附近巷子里玩耍一会儿的习惯。

    这是她从其他孩子零散的对话中,以及自己这些天有意无意的观察中得知的。

    终于,一个熟悉的身影晃晃悠悠地出现在巷口,嘴里还叼着根草茎,正是白天那个男孩。

    他似乎完全没把白天的事情放在心上,或者觉得道过歉(虽然不情愿)就没事了,依旧是一副散漫的模样。

    赵菁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滑出,动作轻盈得不像一个四岁多的孩子。

    她手里握着一个不起眼的、略显破旧的麻袋——这是她之前帮忙整理仓库时“顺手”留下的。

    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像影子一样,隔着一段距离,远远缀在男孩身后,等待最佳的时机。

    男孩拐进了一条更加僻静、几乎没有灯光的小巷,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就是现在。

    赵菁的眼神骤然锐利,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后面冲了上去!

    她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直到贴近男孩背后,才猛地将手中的麻袋凌空抖开,准确无误地从男孩头顶套了下去!

    “谁?!唔——!”

    男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上半身就被罩在了粗糙的麻袋里,视线瞬间一片黑暗。

    他惊慌失措,手脚胡乱挥舞,试图挣脱。

    但赵菁的动作更快、更狠!

    她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双手死死攥紧麻袋口,用尽全身力气将男孩扑倒在地!

    然后,她小小的拳头,裹挟着白天积压的所有怒火、屈辱和此刻冰冷的决心,如同雨点般,又快又重地砸向麻袋裹住的躯体!

    不是白天那种毫无章法的厮打。

    她专挑肉厚、不容易留下明显伤痕、但会让人剧痛难忍的地方下手——肋下、大腿外侧、胳膊内侧。每一拳都带着一股狠劲,却又巧妙地避开了要害和容易被发现的脸部。

    “啊!救命!谁?!放开我!好痛!”

    男孩在麻袋里发出闷闷的惨叫,痛苦地蜷缩起来,挣扎得更厉害了。

    但赵菁用膝盖压住他一部分身体,双手依旧死死控制着麻袋口,让他的挣扎大部分都徒劳地消耗在麻袋内部。

    她的呼吸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有些急促,但眼神却冷得像结了冰。

    拳打的声音,男孩的痛呼和求饶,在寂静的小巷里显得格外清晰。

    终于,男孩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断续的抽泣。

    赵菁停下了动作。

    她站起身,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被麻袋罩住、蜷缩成一团、微微发抖的身影。

    月光恰好从云层缝隙漏下一缕,照亮了她戴着面具的侧脸和那双冰冷的棕色眼眸。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孩童的稚嫩,但语气里的寒意却让麻袋里的男孩猛地打了个哆嗦。

    “白天,你摘我面具,说我丑。”

    她的声音平静地陈述着,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道歉了,空口白牙,轻飘飘的。”

    她顿了顿,往前迈了一小步,几乎踩到男孩蜷缩的脚边。

    “你知道,这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是什么吗?”

    麻袋里的男孩似乎被吓得忘记了哭泣,只剩下恐惧的喘息。

    赵菁微微俯身,冰冷的面具几乎要贴上麻袋,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答案:

    “是空口无凭无据、没有任何补偿的道歉。”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现在这个,”

    她指了指地上痛苦呻吟的男孩,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才是我的补偿。也是给你的教训。”

    “记住,管好你的手,还有你的嘴。”

    “下次再敢碰我的面具,或者说那些话……”

    她没有说完,但话语末尾那冰冷的停顿,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让人脊背发凉。

    麻袋里的男孩吓得连呻吟都不敢大声了,只有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赵菁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麻袋团”,仿佛那只是一堆无意义的垃圾。

    然后,她转身,没有丝毫犹豫或留恋,小小的身影迅速没入小巷更深的黑暗中,消失不见,就像她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个被套在麻袋里、浑身疼痛、惊魂未定的男孩,在冰冷的月光和死寂的巷道中,独自品味着恐惧和疼痛的滋味。

    而赵菁那番冰冷的话语,恐怕会比身上的伤痛,更久地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夜风吹过空荡荡的小巷,卷起几片落叶,很快掩盖了所有细微的痕迹。

    赵菁回到家时,猿飞叶来正坐在客厅的灯下看书等她,脸上带着担忧。

    “菁?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身上怎么有点脏?” 他关切地问。

    赵菁摘下沾了灰尘的面具,露出已经恢复平静、甚至有些疲倦的小脸。

    她走到父亲身边,靠着他坐下,轻声说:“没什么,爸爸。我……我在外面走了走,散散心。不小心摔了一跤。”

    猿飞叶来看着她,敏锐地察觉到女儿似乎有些不同。

    那股白天残存的委屈和激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静,甚至有点冷。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就好。快去洗个澡,早点休息。”

    “嗯。” 赵菁点点头,拿着面具起身走向浴室。

    关上门,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带走了夜间行动的最后一丝痕迹和紧绷感。

    她看着镜中那张平凡、甚至有些寡淡的脸,脑海里回响着自己刚才在小巷里说的那些话。

    “最不值钱的……是空口无凭无据、没有任何补偿的道歉……”

    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在这个力量至上的忍者世界,软弱和单纯的忍让,只会招来更多欺辱。

    父亲教她要聪明地保护自己,她认为,这就是她的方式——隐秘、有效、让对方付出切实的代价,并且绝不敢再犯。

    只是,用这样的方式解决问题,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畅快。反而有一种淡淡的、冰冷的疲惫感。

    她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重新戴好面具——这面具如今对她而言,不仅仅是遮挡,更像是一种象征,一种她不容侵犯的界线和保护色。

    走出浴室,父亲已经为她热好了牛奶。

    “喝了再睡。” 猿飞叶来将杯子递给她,目光温和。

    赵菁接过温热的杯子,小口喝着。

    暖流顺着喉咙滑下,似乎也驱散了些许心底的寒意。

    “爸爸,” 她忽然轻声开口,

    “如果……有人欺负我,我用自己的方式让他再也不敢了……你会觉得我做错了吗?”

    猿飞叶来微微一愣,看着女儿面具后那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寻求认可的眼眸。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按在女儿的肩膀上。

    “菁,爸爸不能鼓励你用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缓缓说道,语气认真,

    “但是,爸爸更不希望你受到伤害,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里的。最重要的是,你要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要承担可能的后果,并且……不要迷失了自己。”

    他没有给出直接的肯定或否定,而是将选择和判断的权力,交还给了女儿,同时也给出了他的底线和期望。

    赵菁听着父亲的话,若有所思。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爸爸。”

    她并没有完全理解父亲话中关于“不迷失自己”的深意,但她至少知道,父亲没有因此而责怪她。

    夜深了。

    赵菁躺在床上,面具放在枕边。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清冷的光斑。

    白天被羞辱的愤怒,似乎已经被夜晚小巷里的冰冷行动冲淡、覆盖。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父亲怀里哭泣、被动承受伤害的小女孩。

    她有了自己的方式,去扞卫自己的尊严和界线。

    即使那方式,带着夜色和麻袋的冰冷气息。

    她闭上眼睛,很快沉入睡眠。梦中似乎没有什么波澜,只有一片深沉的、安静的黑暗。

    翌日清晨,猿飞叶来家宅门外。

    本应宁静的住宅区,此刻却被一阵嘈杂、愤怒的喧哗声打破。

    “猿飞菁!你给我出来!”

    “火影大人的孙女就了不起吗?只会仗着身份欺负人?!”

    “小小年纪心思这么歹毒!下手这么狠!把我家孩子打成这样!”

    “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不然我们闹到火影楼去!看三代大人管不管他孙女!”

    叫骂声尖锐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和一种刻意拔高的、仿佛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气势。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是昨天那个壮实男孩的父亲。

    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紧闭的院门,唾沫横飞。

    他身边站着脸上还带着惊恐和委屈、眼圈发青、但更多是依仗大人气势而昂着头的那个男孩。

    周围还跟着几个似乎是同样被“煽动”或来看热闹的家长,七嘴八舌,将小小的院门围得水泄不通。

    这阵势,这音量,立刻引来了左邻右舍的注意,不少人都从窗户或门口探出头来张望。

    这条原本安静的街道,瞬间成了临时的“声讨”现场。

    而恰在此时,几个小小的身影正结伴路过附近,准备前往忍者学校。

    银发面罩的卡卡西走在最边上,依旧是一副对周遭不感兴趣的懒散模样。

    宇智波带土正手舞足蹈地对琳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惯有的、有点傻气的兴奋笑容。

    琳温柔地笑着回应,偶尔看向带土的眼神带着包容。

    而迈特·凯则走在最前面,双臂有节奏地挥舞着,似乎在进行“上学路上的青春修行”。

    那阵突如其来的、充满恶意的叫骂声,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让四个孩子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转头望去。

    他们看到了那聚集在猿飞叶来家门口的人群,看到了那个气势汹汹、骂得最难听的中年男人,也听到了那些刺耳的话语——

    “火影大人的孙女”、“仗势欺人”、“心思歹毒”、“下手狠”……矛头直指猿飞菁。

    带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变成了错愕和茫然:“诶?那是……叶来叔叔家?他们在骂小菁?”

    他依稀记得那个戴面具的同班同学,虽然觉得她有点怪,但“仗势欺人”、“心思歹毒”……这些词让他难以和那个安静(?)的同学联系起来。

    琳也皱起了秀气的眉头,眼中流露出担忧:“那些人……看起来好凶。小菁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带土的袖子。

    凯的浓眉拧成了一团,他握紧了拳头,热血沸腾地低吼:“什么?!欺负同伴?!这是绝对不允许的!青春不允许欺凌!”

    他似乎立刻就把猿飞菁划入了需要保护的“同伴”范畴,尽管他们几乎没说过话。

    而卡卡西……

    他那半耷拉着的死鱼眼,在听到“猿飞菁”这个名字和那些充满恶意的指控时,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

    目光扫过那群情绪激动的大人,扫过那个躲在父亲身后、眼神闪烁却带着一丝得意的男孩,最后落在那扇紧闭的、正承受着无端辱骂的院门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插在兜里的手,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就在门外的叫骂声越来越响,那个带头的家长甚至开始用力拍打院门,扬言要“砸门进去把那小贱丫头揪出来”的时候——

    “吱呀”一声。

    院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开门的不是预想中应该惊慌失措或愤怒辩解的小女孩,也不是那位据说性格温和的猿飞叶来上忍。

    率先走出来的,是猿飞叶来本人。

    他穿着居家的常服,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被堵门的慌乱,而是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淡的神色。

    他并未完全走出院门,只是站在门内一步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外这群气势汹汹的人,最后落在那个骂得最凶的家长脸上。

    他的出现和这份异样的平静,让门外的喧哗声下意识地低了一瞬。

    但那位家长很快又鼓噪起来,挺着胸膛,指着猿飞叶来,声音更加高亢:“猿飞叶来!你总算出来了!你女儿呢?让她出来!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你们必须给个说法!火影大人的家人就能无法无天了吗?!”

    猿飞叶来没有立刻回应他的质问,而是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个男孩。

    男孩脸上的青紫在晨光下很明显,眼神躲闪,但在父亲的气势下,又努力挺直腰板。

    然后,猿飞叶来才将目光转回那位家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残余的嘈杂:

    “这位家长,请注意你的言辞。小贱丫头、无法无天这种话,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是对我女儿和我猿飞一族的严重侮辱。”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话语里的分量却让那家长噎了一下。

    “证据?我儿子身上的伤就是证据!”

    家长一把拉过儿子,指着他的脸和身上,“你看看!这都是昨晚不知道被谁用麻袋套头打的!我儿子亲口说了,就是猿飞菁干的!因为她记恨白天的事情!不是她还有谁?!”

    他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家长也纷纷附和,看向猿飞叶来的眼神充满了谴责。

    猿飞叶来面色不变,只是微微挑眉:

    “哦?令郎亲口说是小菁打的?那么,请问令郎是在何时、何地、如何被小菁打的?可有其他人看见?小菁一个四岁多的孩子,是如何在夜晚,独自一人,用麻袋制服比她又高又壮的令郎的?”

    他抛出的问题一个接一个,逻辑清晰,直指关键。

    那家长被问得一愣,他儿子昨晚回家时又惊又怕,语焉不详,只含糊说是“猿飞菁报复”,具体细节根本说不清楚,更别提人证了。他当时气昏了头,只想着来讨说法,哪想过这些?

    “这……这还用问吗?肯定就是她!除了她还有谁有理由打我儿子?!” 家长强词夺理,脸色涨红。

    “也就是说,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仅凭令郎一面之词,以及您的猜测,就来我家门口大肆辱骂,骚扰我的家人?”

    猿飞叶来的声音冷了几分,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我是否可以认为,令郎白天的恶劣行径,是受到了您的言传身教?”

    “你……你胡说八道!” 家长气得跳脚。

    就在这时,院门内传来一个略显稚嫩、却异常清晰平静的声音:

    “父亲。”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戴着黑猫金线面具的赵菁,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父亲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小小的身体站得笔直,面具戴得端端正正,只露出一双棕色眼眸,平静无波地看着门外这群人,仿佛那些恶毒的咒骂和指责的对象不是她。

    她的出现,让门外的嘈杂再次一静。

    那个壮实男孩看到她,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往父亲身后躲了躲。

    赵菁的目光掠过他,然后看向他父亲,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你说我昨晚打了你儿子。”

    “是的!就是你这个小……” 家长刚要开骂,被猿飞叶来冰冷的眼神一瞥,后半句咽了回去。

    “你说我记恨白天的事,所以晚上报复。” 赵菁继续陈述,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没错!”

    “证据是你儿子说的,还有他身上的伤。”

    赵菁顿了顿,“那么,请问,我昨晚什么时候出门的?从哪里出去的?用的什么麻袋?打了他多久?说了什么话?他身上哪些伤具体对应我哪一下打的?”

    她问的问题,比她父亲刚才问的更加具体、更加细节化,完全不像一个四岁孩子慌乱下的辩解,更像是一种冷静的质询。

    那家长和他儿子都被问懵了。

    男孩哪里记得清那么多细节?他当时吓都吓傻了,只记得痛和恐惧,还有那冰冷的声音。而家长更是只听了个大概。

    “这……小孩子打架,谁记得那么清楚!总之就是你!” 家长恼羞成怒。

    “也就是说,没有时间,没有地点,没有细节,没有人证物证。”

    赵菁总结道,棕色眼眸透过面具,定定地看着那对父子,“只有你儿子空口一句话,和他身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伤。”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昨晚一直在家里,父亲可以作证。我也没有任何理由,在老师已经处理过、他也道过歉之后,再去做那种事情。”

    她稍微歪了歪头,面具下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疑惑,

    “还是说,你们觉得,火影的孙女,就必须为所有发生在别人孩子身上的不幸负责?只要有人指认,无论有无证据,我们就该认下?”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对方那套“仗势欺人”的道德绑架。

    带头的家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发现自己完全被这对父女带进了逻辑的陷阱里。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歇斯底里地辩解或对骂,而是用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态度,逐一拆解他的指控,指出其中的漏洞和不合逻辑之处。

    他原本想利用舆论和“火影孙女”这个身份施压,现在却仿佛自己成了无理取闹、试图诬陷的一方。

    周围那些原本跟着起哄的家长,此刻也有些讪讪,看向那对父女的眼神多了几分犹疑。毕竟,对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没证据就堵门骂人,确实不太占理。

    而远处,一直在默默观察的卡卡西,那双死鱼眼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妙的、近乎欣赏的光芒?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懒散。

    带土则是张大了嘴,看看那个在众人围堵下依旧站得笔直、冷静应答的戴面具同学,又看看那边脸色难看的父子,喃喃道:“小菁……好、好厉害……” 虽然他还是没完全搞懂发生了什么。

    琳轻轻松了口气,看向赵菁的目光带着钦佩和一丝同情。

    凯更是激动地握拳低语:“没错!这就是以理服人!是冷静应对挑衅的青春智慧!”

    猿飞叶来适时地上前一步,将女儿稍稍挡在身后,面对着气势已经弱了大半的众人,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但话语却不容置疑:

    “各位,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如果诸位有任何确凿证据,证明是我女儿所为,我们愿意接受任何调查和处罚。但若仅凭臆测和空口指控,就上门骚扰、辱骂我的家人,抱歉,我猿飞叶来虽不才,也会以父亲的身份,保护我的女儿不受污蔑和伤害。”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那对父子身上:“关于令郎白天的行为,学校已有处理。至于昨晚之事,我建议您先带令郎去医疗班仔细检查,弄清楚伤势来源。如果确有需要,我们可以请警务部队介入调查。但在那之前,请不要再以任何形式骚扰我的家人。否则,我不介意将此事原原本本,禀报给火影大人和学校。”

    提到“警务部队”和“火影大人”,那家长的额角渗出冷汗。

    他原本只想闹一闹出口气,顺便或许能讹点好处,没想到踢到了铁板。对方不仅没被吓住,反而有理有据,态度强硬,甚至隐隐有反将一军的架势。

    再看看周围邻居们探究的眼神,以及那几个远远看着的、明显是忍者学校的孩子(其中一个银发的他隐约认出是旗木家的天才),他知道今天这“声讨”是彻底失败了,再闹下去只会更难看。

    “哼!我们走!” 他恨恨地瞪了猿飞叶来和赵菁一眼,尤其是那个戴着面具、从头到尾冷静得不像话的小女孩,拉起儿子,灰头土脸地转身就走。其他几个家长见状,也纷纷散去了。

    一场清晨的闹剧,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猿飞叶来关上了院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他转身,蹲下来,平视着女儿。

    赵菁依旧戴着面具,但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

    “菁,” 猿飞叶来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担忧,有关切,也有一丝探究,

    “你……真的没事吗?” 他没有问昨晚她到底有没有出去,也没有问那些伤是不是她造成的。他只是问她,有没有事。

    赵菁看着父亲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事,爸爸。” 她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依旧平静,“他们说的,都不是真的。”

    猿飞叶来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最终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爸爸相信你。” 他没有追问,只是给了她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快去准备一下,该去学校了。今天……爸爸送你去。”

    他决定今天亲自送女儿上学,既是保护,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赵菁点了点头,转身回屋去拿书包。

    猿飞叶来站在原地,望着女儿小小的背影,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女儿似乎在一夜之间,又成长了一些。那份超出年龄的冷静和应对……让他欣慰,却也隐隐有些不安。

    而院墙外,远处。

    卡卡西收回了目光,继续迈步朝学校走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带土还在和琳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的一幕,脸上充满了对“冷静小菁”的新奇感。

    凯则已经开始对着朝阳燃烧他的上学路青春了。

    只是,在转身的刹那,卡卡西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近乎无声地“嗤”了一下。

    “麻烦精……倒是挺会装的。”

    至于他指的是那个闹事的家长,还是某个戴面具的同班同学,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但至少,经过清晨这一闹,猿飞菁在部分同学和邻居眼中的形象,恐怕不再是那个单纯“内向奇怪的面具女”,而多了几分“不好惹”和“冷静聪明”的标签。

    而真正的真相,则被掩盖在了夜色与晨光交接的模糊地带,或许永远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

    木叶忍者学校,一年级的教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飘着粉笔灰的味道和孩子们压低了的交谈声。

    赵菁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着忍者学校的基础理论课本。

    黑色的墨迹描绘着查克拉的经络图,旁边是密密麻麻的、关于提炼和控制查克拉的要点。

    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棕色眼眸透过黑猫面具的眼孔,专注,却又似乎没有完全聚焦在那些文字上。

    小小的手,在桌下悄然握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内心,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和冰冷的决心:

    我要变强。

    我要做屑女人。

    莫得感情,全是野心。

    要做天下第一!

    这个念头,并非一时兴起。

    它源自白天被羞辱时燃烧的怒火,源自夜晚小巷里冰冷的反击,源自清晨门外那些充满恶意的指控和父亲无声却坚实的庇护……更源自她灵魂深处,那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成年灵魂,对自身处境清醒而冷峻的认知。

    这个世界,是忍者的世界。

    力量是唯一的通行证,是尊严的基石,是生存的保障。软弱、敏感、依赖他人……这些特质,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只会被碾得粉碎。

    感情?那太奢侈,也太危险。

    它会成为弱点,成为被人拿捏的软肋,成为前行路上的绊脚石。像父亲那样温柔,最终连心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

    像原剧情里许多人那样,为情所困,为义所累,最终酿成悲剧。

    她要走的,是另一条路。

    一条摒弃无谓的感性,专注于提升自身实力,将野心化为燃料,不断攀登力量巅峰的路。

    屑女人又如何?只要足够强,规则由我定!

    天下第一!只有站到最高处,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才能真正……安全。

    理想在胸腔里膨胀,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温度。

    然而,就在这份膨胀的野心几乎要冲破胸腔时,现实冰冷的骨感,如同兜头一盆冰水,浇了下来。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教室前排那个银发的身影。

    旗木卡卡西。

    他依旧是那副懒散的姿态,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翻着课本,半耷拉着的死鱼眼似乎永远没睡醒。

    然而,无论是课堂上老师提问时他几乎不假思索的精准回答,还是训练场上他那远超同龄人的体术动作和手里剑精度,亦或是周围同学(尤其是某些女生)时不时投去的、混合着崇拜、好奇和一点点畏惧的目光……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一个事实:

    天才。

    这个名号,在忍者学校,尤其是低年级,几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五岁提前毕业的传奇(虽然现在还没发生,但其天赋已显露无疑),“木叶白牙”之子,冷静、高效、强大……这些标签,牢牢地贴在他身上,熠熠生辉,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而赵菁自己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小小的,因为白天的训练还有些微红。

    查克拉的提炼,她还在摸索,进度只能算中规中矩。

    体术基础,虽然比刚入学时好了不少,但在真正的天才面前,依旧笨拙。

    理论知识?或许因为成年灵魂的理解力,学得比一般孩子快些,但也远远谈不上出类拔萃。

    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卡卡西那种与生俱来的、让人惊叹的战斗直觉和忍术天赋。

    “天下第一”?

    这个目标,在卡卡西这座同龄人中已然巍然耸立的高峰面前,显得如此遥远,甚至……有些可笑。

    她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了些,掌心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印。

    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压力,悄然蔓延。

    是啊,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她想要摒弃感情,专注野心,攀登巅峰。

    但通往巅峰的路上,早已挤满了天才,而其中最耀眼的那一个,就在她眼前,以一种近乎慵懒的姿态,轻松地走在所有人前面。

    她凭什么去争“天下第一”?凭她多活了一世的记忆?那些记忆在这个真实而残酷的忍者世界,能提供的直接帮助有限。凭她的决心?决心人人都有,但天赋和机遇,却不是人人可得。

    挫败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带来阵阵窒息的寒意。

    她甚至能想象到,如果她真的喊出“我要做天下第一”这种话,会引来怎样的目光——惊讶、不解、嘲弄,或许还有一丝怜悯。

    就像看着一只井底之蛙,对着天空叫嚣。

    不甘心。

    凭什么……我就不行?

    心底另一个声音在微弱地反抗。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卡卡西身上移开,重新聚焦在课本上。

    查克拉经络图仿佛变成了一张复杂而艰难的登山路线图。

    路很难,山很高,前方还有无数像卡卡西这样的“天才”挡在路上。

    但是……

    如果因为难,就不去走,那永远只能待在原地。

    如果因为山高,就放弃攀登,那永远看不到顶峰的风景。

    如果因为前方有天才,就自惭形秽,那永远无法超越。

    屑女人……不就是要不择手段,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去实现野心吗?

    天赋不够?那就用百倍的努力去弥补!

    起点不高?那就用更坚韧的意志去攀登!

    卡卡西是天才?那就把他当成目标,甚至……当成踏脚石!

    这个念头有些危险,甚至带着点偏激。但它却像一簇小小的火苗,重新点燃了她眼底的光芒。

    她再次握紧了拳头,这次,更加坚定。

    课本上的字迹,仿佛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她不再去想那遥不可及的“天下第一”,而是将目标分解,细化到眼前:

    今天,我要把查克拉提炼的稳定性再提高一点。

    这周,我要熟练掌握这个新的体术动作。

    这个月,我要在理论测试中进入前五。

    一步一个脚印。

    或许很慢,或许很累,或许永远也追不上某些人的起点。但至少,她在前进。

    至于感情……

    她瞥了一眼教室里的同学们。

    带土正和琳说着什么,笑容灿烂。

    其他孩子也三三两两,有着自己的小圈子。

    她收回目光,面具下的表情一片平静。

    莫得感情?不,或许不是完全没有。

    只是……要将它们牢牢锁在心底最深处,不能让其影响判断,不能让其成为弱点。

    父亲的爱,要珍惜,但绝不能成为依赖。

    其他人的善意或恶意,要分辨,但绝不能动摇本心。

    野心,才是驱动一切的核心。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挺直了背脊,开始更加专注地阅读课本上的要点,同时在脑海里模拟查克拉的运转路径。

    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偏移了些许,照在她戴着的黑猫面具上,那细细的金线边缘,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却不容忽视的冷硬光泽。

    前方的路很长,很难,对手很强。

    但,既然选择了这条“屑女人”的道路,选择了用野心铺路,那么,无论现实多么骨感,她都要咬着牙,一步一步,走下去。

    天下第一或许遥不可及,但变强,是她唯一且必须坚持的方向。

    而教室前排,似乎察觉到背后那道短暂停留后又迅速移开的、带着复杂情绪的注视,卡卡西翻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死鱼眼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个极小的角度,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后方那个戴着面具、此刻正低头仿佛极度专注看书的小小身影。

    随即,他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继续他慵懒的阅读姿态。

    只是无人看见的,面罩之下,他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撇了一下,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洞悉的意味。

    “麻烦精……又在想什么麻烦事了。” 他在心里无声地嘀咕了一句。

    放学铃声响起,孩子们如同出笼的小鸟,喧闹着涌出教室。

    赵菁收拾书包的动作不紧不慢,棕色眼眸透过面具,却牢牢锁定着前排那个正在慢吞吞整理忍具包的银发身影——旗木卡卡西。

    “超越卡卡西……偷师学艺……从佐云叔叔走起!” 内心的计划愈发清晰、坚定。

    她看着卡卡西背好书包,单手插兜,一副对周围喧嚣漠不关心的样子,慢悠悠地晃出了教室。

    就是现在!

    赵菁立刻提起自己的小书包,快步跟了上去。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让卡卡西轻易甩掉,也不至于引起他过度的警惕。

    卡卡西似乎对身后多了条“小尾巴”毫无所觉,根本懒得在意。

    他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沿着熟悉的路线,朝着旗木宅的方向走去。

    赵菁一路沉默地跟着,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等会儿见到旗木佐云叔叔该怎么开口。

    是直接请教?还是迂回一点,借着“父亲让我来请教”的名义?或者……干脆就赖在那里观摩训练?

    就在她思绪翻飞之际,走在前面的卡卡西,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并未转身,只是微微侧过头,用那只露出的死鱼眼,斜睨着身后几步远的赵菁,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喂。”

    赵菁心里一紧,脚步也随之停下,面具对着他。

    卡卡西回过头,正面对着她,双手插在兜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毫不掩饰的“麻烦”和“逐客”意味:

    “这是我家。”

    言下之意:你跟着我干嘛?该回你自己家去了。

    赵菁面具下的眉头挑了挑。

    果然,没那么容易混进去。

    不过,她早有心理准备。

    她抬起头,棕色眼眸坦然地迎上卡卡西那没什么温度的目光,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你这么大惊小怪干嘛”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我知道啊!”

    卡卡西:“……” 知道你还跟着?

    赵菁顿了顿,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一样,歪了歪头(面具也跟着歪了一下),继续说:“嗯,我想想……”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微微仰视着卡卡西(虽然对方也只比她高一点),声音里刻意带上了一点孩童式的、近乎耍赖的“请求”,但眼神却没什么波动:

    “你这么厉害,是天才……让让我吧。”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既不是请求进去做客,也不是说明来意,更像是一种模糊的、试图利用对方“天才”身份和“让让”这种模糊概念来达成自己目的的小狡猾。

    说完,她根本不等卡卡西反应,也不管他那瞬间似乎更耷拉了一点的死鱼眼,直接绕过他,小跑着冲向已经近在眼前的旗木宅院门,动作熟练地拉开(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我去找佐云叔叔!”

    然后,小小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内。

    卡卡西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推开后还在微微晃动的院门,沉默了几秒钟。

    面罩下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

    “……麻烦精。” 他低声吐出这三个字,语气里是十二分的不耐烦和一丝……无可奈何?

    他当然知道父亲和猿飞叶来叔叔是好友,也知道这个面具麻烦精最近时不时会来他家“观摩”训练。

    但像今天这样,明目张胆地跟着他回家,还用那种近乎无赖的理由搪塞他,还是头一遭。

    他摇了摇头,懒得再去管。

    反正父亲在家,麻烦精进去了也翻不出什么花来。他慢悠悠地踱步进门,顺手带上了院门。

    旗木宅的客厅里。

    正如赵菁所料暗自希望如此,她的父亲猿飞叶来果然在这里。

    他正与旗木佐云对坐在矮桌旁,面前摆着两杯清茶,似乎正在悠闲地聊天。

    看到女儿突然跑进来,猿飞叶来有些惊讶:“菁?你怎么来了?放学不直接回家吗?”

    旗木佐云则微笑着看向赵菁,目光温和:“小菁来了啊,欢迎。”

    赵菁在门口站定,先礼貌地向两位长辈行礼:“父亲,佐云叔叔。”

    然后,她走到父亲身边,挨着他坐下,这才回答道:“父亲,我今天在学校有些训练上的问题没太弄懂,想着佐云叔叔很厉害,就……就顺路过来,想请教一下。”

    她说得半真半假。

    训练有问题是真的,但“顺路”和“请教”嘛……动机就不那么单纯了。

    猿飞叶来听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些许无奈。

    他大概能猜到女儿的心思,恐怕不全是“请教”那么简单。

    但看到女儿主动求教、积极向上的态度(哪怕带着点小心思),他更多的是欣慰。

    “这样啊,” 猿飞叶来摸了摸女儿的头,“那要好好听佐云叔叔讲,不要捣乱哦。”

    “嗯!” 赵菁用力点头,面具后的眼睛看向旗木佐云,努力表现出乖巧好学的样子。

    旗木佐云笑容更深,他何等人物,哪里看不出这小丫头片子那点小心思。

    不过,他并不反感。

    叶来的这个女儿,虽然因为面具和性格显得有些孤僻,但努力和韧劲他是看在眼里的。

    作为长辈,也作为叶来的好友,他并不介意指点一二。

    “没问题。” 旗木佐云温和地说,

    “小菁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不过,训练要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谢谢佐云叔叔!” 赵菁心里一喜,知道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这时,卡卡西也慢吞吞地晃进了客厅,看到父亲、叶来叔叔,以及那个已经成功登堂入室、正坐在父亲身边装乖巧的面具麻烦精,没什么表情地打了声招呼:“父亲,叶来叔叔。”

    然后自顾自地走到一边,拿起水壶倒了杯水。

    旗木佐云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一眼眼神“渴望求知”的赵菁,心中一动,笑道:

    “正好,卡卡西也在。小菁,有些基础的东西,或许卡卡西也能给你些参考。你们是同学,交流起来可能更容易。”

    他这话,既是给赵菁提供更多“偷师”机会,虽然他知道赵菁的目标可能是他本人,也是有意无意地想促进两个孩子之间那别别扭扭的互动。

    卡卡西喝水动作一顿,死鱼眼瞥向赵菁。

    赵菁也愣了一下,看向卡卡西。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接。

    赵菁内心:让卡卡西教我?好像……也不是不行?近距离观察天才的思考和训练方式,也是“偷师”的一部分!虽然这家伙可能很不耐烦……

    卡卡西内心:……麻烦。父亲又在多事。

    但表面上,赵菁很快调整好表情,对着卡卡西的方向,用她那努力显得“礼貌”但其实没什么诚意的语气说:“那……麻烦你了,卡卡西。”

    卡卡西放下水杯,没什么情绪地“哦”了一声,算是回应。既没答应,也没拒绝,态度模糊。

    猿飞叶来看着两个孩子的互动,眼中带着笑意。

    他对旗木佐云说:“佐云,看来今天要打扰你更久了。”

    “哪里的话。” 旗木佐云笑道,

    “叶来你难得有空过来坐坐。孩子们愿意一起学习,是好事。”

    于是,旗木家的客厅,很快转移到了后院训练场边缘,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大人们继续他们的茶叙和忍术心得交流。

    旗木宅后院,训练场边缘的廊檐下。

    原本“和谐”(至少表面上是)的学习(偷师)氛围,并没能维持太久。

    猿飞叶来和旗木佐云坐在廊下,一边品茶,一边低声讨论着一个关于查克拉性质变化延伸应用的问题,气氛融洽,目光偶尔欣慰地扫过不远处两个孩子。

    赵菁盘腿坐在靠近廊檐的地板上,面前摊开她的笔记本,她自己用粗糙的纸订的,手里捏着笔,看似认真地在记录两位长辈讨论的要点,耳朵竖得老高。

    但实际上,她至少有一半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几步外、靠坐在一根柱子旁、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高级忍术解析手册的卡卡西身上。

    她观察他的坐姿看似懒散,实则重心稳定,随时可以暴起,观察他翻书的频率和停顿,哪些部分他看得快,哪些会稍微停留,甚至试图从他偶尔抬起的死鱼眼里捕捉到一丝对书中内容的情绪反应,虽然基本失败。

    而卡卡西,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或者说,努力把旁边那个存在感过于强烈的“麻烦精”当成空气。

    他只是随意地翻着书,偶尔会因为父亲和叶来叔叔讨论的某个点而稍微侧耳,但大部分时间都显得心不在焉。

    矛盾的爆发,往往源于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赵菁在记录一个查克拉控制的小技巧时,笔尖不小心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难看的痕迹。她下意识地“啧”了一声,声音很轻。

    但在这相对安静的环境里,还是显得有点突兀。

    卡卡西翻书的动作顿了顿,眼皮都没抬,用他那平淡无波的语调,没什么情绪地飘过来一句:“笨手笨脚。”

    这话本身没什么恶意,甚至可能只是他下意识的反应,或者单纯觉得被打扰了。

    但听在正全神贯注,且内心高度紧绷、带着竞争意识的赵菁耳朵里,简直就像点燃了火药桶!

    她猛地抬起头,面具转向卡卡西,棕色眼眸里瞬间燃起小火苗:“你说谁笨手笨脚?!”

    卡卡西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里还有别人吗?”,嘴里淡淡道:“划个笔记都能划歪,不是笨手笨脚是什么?”

    “我那是思考太投入了!不像某些人,看书都看得快睡着了!”

    赵菁立刻反击,试图把话题引向对方的

    “不认真”。

    “哦。” 卡卡西不痛不痒地应了一声,重新把目光放回书上,“总比某些人,连基础都还没掌握,就想着偷听高级讨论强。”

    他这话精准地戳中了赵菁的“偷师”心思,让她面具下的脸颊一热。

    “谁、谁偷听了!我那是光明正大地学习!佐云叔叔同意了的!” 赵菁梗着脖子辩解。

    “学习?” 卡卡西嗤笑一声,虽然隔着面罩听不太真切,但语气里的嘲讽很明显,

    “连查克拉稳定提炼都还费劲的人,听性质变化延伸?听得懂吗?”

    “你……!” 赵菁被噎得一时语塞。

    对方说的是事实,她现在的查克拉控制确实还处在基础阶段。

    但这种被天才用事实“碾压”的感觉,让她又羞又恼。

    “我怎么了?” 卡卡西终于合上了书,转过头正眼看她,死鱼眼里依旧没什么波澜,但说出的话却一句比一句毒舌

    “听不懂就老老实实从基础练起,别好高骛远。还有,你那笔记记得跟鬼画符似的,自己回头能看懂吗?”

    “要你管!” 赵菁彻底被激怒了,她“腾”地一下站起来,小拳头攥紧,

    “我的笔记我爱怎么记就怎么记!总比你这种仗着有点天赋就看不起人的家伙强!”

    “天赋?” 卡卡西也慢吞吞地站了起来,身高比赵菁略高一点,形成一种微妙的压迫感,“至少我的天赋让我不用把时间浪费在纠正鬼画符和听不懂的讨论上。”

    “你才鬼画符!你全家都鬼画符!”

    赵菁词汇量有限,开始进行幼稚的人身攻击范围扩大化。

    “我家除了我父亲的字,其他人的你可能连鬼画符都算不上。”

    卡卡西逻辑清晰地反击,甚至带着点我家就是比你强的天然优越感。

    “啊啊啊!气死我了!白毛面瘫矮冬瓜!”

    赵菁气得跳脚,把旧绰号都搬出来了。

    “黑猫怪面具女,吵死了。” 卡卡西毫不示弱,精准回击。

    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内容也越发幼稚和“沙雕”,从“笔记鬼画符”吵到“查克拉控制”,再吵到“谁更吵”,最后甚至开始互相进行毫无营养的绰号攻击和“你才……你全家都……”的复读机式对喷。

    那场面,简直像两只被踩了尾巴、炸毛互啄的小鸡,毫无形象可言。

    廊檐下,原本正在专注讨论的猿飞叶来和旗木佐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童稚火药味的争吵声打断了。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相似的错愕和……一丝无奈的哭笑不得。

    他们起身,走到廊檐边,看着训练场边缘那两个面对面站着、小脸、一个戴面具看不见,一个戴面罩也看不见都气得鼓鼓的、正用最幼稚的语言进行最激烈“交锋”的小豆丁。

    “你们两个,又在吵什么?” 猿飞叶来有些头疼地开口,试图平息“战火”。

    但正在气头上的两个孩子,谁也没理他。

    “有本事你别光耍嘴皮子!” 赵菁指着卡卡西,气呼呼地喊道,“我们来比试!就比基础体术!谁输了谁就是小狗!”

    她试图用“实战”来挽回颜面,或者至少……打对方一顿出气!

    卡卡西闻言,死鱼眼似乎眯了一下,那眼神仿佛在说“就凭你?”,但他嘴上却淡淡地应道:“比就比。输了的人,以后不准再来我家打扰我父亲。”

    他提出了更“毒”的赌注。

    “好!” 赵菁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一言为定!”

    “等等!孩子们……” 旗木佐云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只见赵菁话音未落,已经“呀”地一声,不管不顾地朝着卡卡西冲了过去!小拳头直接砸向对方的脸(虽然大概率打不到)。

    卡卡西似乎早有预料,轻松侧身躲过,脚下步伐一错,手也没怎么用力,只是顺势一带——

    “哎哟!”

    赵菁本就冲得太猛,下盘不稳,被卡卡西这么一带,顿时失去平衡,踉跄着朝前扑去,眼看就要摔个嘴啃泥。

    但她反应也快,危急时刻,身体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这几天刚学的、还不甚熟练的受身动作,就地一滚,虽然狼狈,但总算没直接趴下。

    然而,这一滚,却恰好滚到了卡卡西脚边。

    赵菁想都没想,伸手就去抱卡卡西的腿,想把他拽倒!

    卡卡西显然没料到她会用这么“无赖”的招数,眉头一皱,下意识抬腿想躲。

    但赵菁抱得死紧,嘴里还喊着:“你下来吧你!”

    两人顿时又纠缠在了一起。

    这次不再是之前的争吵,而是变成了更直接的、毫无章法的肢体冲突——一个试图用体重和蛮力把对方拖倒,一个则努力保持平衡并试图挣脱这个“人形挂件”。

    拉拉扯扯,推推搡搡,嘴里还不停:

    “松手!”

    “不松!认输!”

    “你才认输!”

    “你先松!”

    “你先认输!”

    场面一度十分“激烈”且……滑稽。

    猿飞叶来和旗木佐云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又忍不住扶额。

    这哪是什么体术比试?分明就是两个气昏头的小孩子在地上打滚撒泼!

    “够了!”

    猿飞叶来终于看不下去了,和旗木佐云同时上前,一人一个,强行将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小豆丁分开。

    赵菁被父亲抱在怀里,还在不甘心地瞪着卡卡西,小胸脯气得一鼓一鼓。

    面具因为刚才的翻滚有些歪斜,露出一小部分气得通红的脸颊。

    卡卡西则被父亲按住了肩膀,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微微凌乱的银发和略显急促的呼吸,被赵菁勒的,显示他刚才也并非完全轻松。

    “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 猿飞叶来难得语气严厉了一些,“不过是讨论问题,怎么就动起手来了?还定什么赌约?胡闹!”

    旗木佐云也沉声道:“卡卡西,你是哥哥,怎么也跟着胡闹?还有小菁,比试要讲规则,怎么能用……用抱腿的方式?”

    赵菁不服气地嘟囔:“谁让他说我鬼画符,说我笨手笨脚,说我好高骛远……”

    她把卡卡西的“罪状”又数了一遍。

    卡卡西扭过头,哼了一声:“难道不是?”

    “你……!”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猿飞叶来和旗木佐云赶紧各自安抚。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猿飞叶来拍着女儿的背,

    “卡卡西说的……有些是事实,但方式不对。菁你也有不对的地方,学习要踏实,不能心急,更不能一言不合就动手。”

    旗木佐云也对儿子说:“卡卡西,小菁是妹妹,也是同学,要好好相处。指出问题可以,但要注意语气。还有,刚才那种赌约,以后不许再提。”

    在两个大人的调解(各打五十大板)下,这场由“笔记划痕”引发的、迅速升级为“沙雕幼稚争吵”并最终演变成“无章法肢体冲突”的闹剧,总算勉强平息了。

    但两个孩子之间,那“相看两厌”的气氛,显然更浓了。

    赵菁在心里咬牙切齿:白毛面瘫矮冬瓜!天才了不起啊!等着瞧!我迟早会超越你!用实力让你闭嘴!

    卡卡西则在心里翻白眼:麻烦精,笨蛋,冲动鬼。以后离我远点。

    猿飞叶来和旗木佐云看着各自孩子那副气鼓鼓又互不服输的样子,相视苦笑。

    带孩子……尤其是带这种一个天赋异禀但性子别扭、一个内心早慧但敏感好强的孩子,可真不是件容易事啊。

    夜晚,木叶的住宅区一片宁静。

    月光如水,洒在猿飞叶来家宅的庭院里,给石板路镀上一层清辉。

    猿飞叶来刚将洗漱完毕、准备回房休息的赵菁送到她房间门口,温声道了晚安,正准备自己也去休息时,院门外传来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笃、笃、笃。”

    敲门声沉稳,带着一种特有的节奏感,不像是寻常访客或邻居。

    猿飞叶来有些疑惑,这么晚了会是谁?他示意女儿先回房,自己走到玄关,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猿飞叶来微微一怔。

    月光下,那人身材挺拔,穿着深色的暗部标准服饰,脸上虽未佩戴面具,显然不是执勤状态,但那熟悉的眉眼、轮廓,以及周身隐隐散发出的、与父亲猿飞日斩有几分相似的沉凝气质,让猿飞叶来立刻认出了对方。

    “大哥?” 猿飞叶来有些意外,语气里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来人正是猿飞叶来的长兄,猿飞新之助。

    三代火影猿飞日斩的长子,木叶暗部的精英成员。

    他比猿飞叶来年长几岁,性格沉稳坚毅,早早便继承了父亲的部分责任,活跃在村子的阴影之中,与醉心研究、低调生活的猿飞叶来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兄弟俩感情不算淡薄,但聚少离多,各自忙碌。

    “叶来,打扰了。” 猿飞新之助的声音不高,带着暗部成员特有的低沉和一丝疲惫,但目光依旧锐利。

    他迈步走进院子,视线习惯性地快速扫过庭院,最后落在了猿飞叶来身后——那个听到动静,又从自己房门后悄悄探出半个身子、戴着黑猫面具、正用一双棕色眼眸好奇又略带警惕地望过来的小小身影上。

    赵菁本来已经准备睡觉了,听到陌生的声音和父亲那声“大哥”,好奇心驱使她又溜了出来。这就是那个据说在暗部、很少露面的……大伯?

    猿飞新之助的目光在赵菁身上停留了片刻。他上次见到这个侄女,可能还是她更小的时候,印象中是个格外安静、几乎总躲在叶来身后、看不清脸的孩子。

    如今,虽然依旧戴着那副显眼的面具,但个子似乎长高了些,站姿也少了些瑟缩。

    “小菁……长这么大了。” 猿飞新之助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更像是一种陈述。

    猿飞叶来回头,看到女儿又跑了出来,无奈地笑了笑,招手示意她过来:“菁,来,这是你大伯。”

    赵菁犹豫了一下,还是慢吞吞地走了过来,站在父亲腿边,仰起头,隔着面具看向这位陌生的大伯。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带着点闷闷的礼貌:

    “大伯好。”

    “嗯。” 猿飞新之助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没有像寻常长辈那样露出慈祥的笑容或说些亲切的话,只是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赵菁,那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评估的意味,让赵菁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猿飞叶来察觉到女儿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大哥说道:“大哥,进屋里坐吧。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猿飞新之助却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赵菁身上,话却是对猿飞叶来说的:“不了,叶来。我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有些话……想单独和小菁谈谈,可以吗?”

    他的语气是商量的,但那种不容置疑的气场,却让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一个通知。

    猿飞叶来微微一怔,随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大哥想单独和菁谈话?关于什么?

    他知道大哥向来对家族事务和下一代的教育颇为关注,尤其是在父亲(三代火影)年事渐高、阿斯玛尚且年幼的情况下,大哥某种程度上承担着“长兄如父”的部分责任。但他很少直接介入叶来对女儿的教育。

    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吗?学校里的冲突?清晨的闹剧?还是……别的什么?

    猿飞叶来心中瞬间转过许多念头,有些担忧地看了女儿一眼。

    但他了解大哥的性格,既然开口了,必然有其原因。

    而且,大哥虽然严肃,但并非不讲道理之人。

    他沉默了两秒,低头看向女儿,温声问道:“菁,大伯想和你聊聊天,可以吗?”

    他没有替女儿答应,而是将选择权给了她。

    但眼神里,带着安抚和鼓励,示意她不用害怕。

    赵菁抬头看看父亲,又看看月光下那位气质冷峻、目光锐利的大伯。

    她心里有点打鼓,单独谈话?谈什么?她跟这位大伯几乎零接触。

    但对方是长辈,而且是父亲尊敬的大哥。

    拒绝似乎不太礼貌,也可能会让父亲为难。

    而且……她内心深处,对这位神秘的、身处暗部的大伯,也并非全无好奇。

    或许,他能带来一些不同的视角或信息?

    她深吸一口气,握了握小拳头,点了点头:“……可以。”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猿飞叶来见状,对大哥点了点头:

    “那你们聊。我去泡茶。”

    他给了女儿一个“有事就叫爸爸”的眼神,然后转身走向屋内,将庭院留给了大哥和女儿。

    月光清冷,庭院里只剩下猿飞新之助和戴着面具的赵菁。

    空气一时有些安静。

    猿飞新之助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走到庭院中的石凳旁,并未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向赵菁:“摘下面具说话。”

    不是请求,是平淡的指令。

    赵菁身体一僵。

    摘面具?面对这位几乎陌生、气场强大的大伯?

    她下意识地抬手,护住了面具边缘,棕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抗拒和不安。

    猿飞新之助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面具,看到她内心的挣扎。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最终,赵菁咬了咬牙。

    对方是长辈,而且是父亲认可的大哥。既然答应了谈话,或许……该表现出一点诚意?而且,在这样的人物面前,一味躲藏可能反而显得怯懦。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有些颤抖地,解开了面具后脑的系带,缓缓将那张绘着黑猫金线的面具,从脸上取了下来。

    月光毫无遮挡地照在她那张平凡、甚至有些寡淡的小脸上。

    棕色的卷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角,长长的睫毛垂下,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低着头,不敢直视大伯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面具的系带。

    猿飞新之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神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波动,既无惊艳,也无厌恶,就像在观察一件普通的物品。

    “抬头。” 他说道。

    赵菁抿了抿唇,慢慢抬起了头,棕色眼眸对上了大伯那双深邃、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心跳也加快了。

    “听说,你在学校里跟人起了冲突,还动了手。” 猿飞新之助开门见山,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责备,也听不出赞许。

    赵菁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她握紧了手里的面具,点了点头,小声但清晰地回答:“……是。”

    “为什么动手?” 猿飞新之助问。

    “他……他摘我面具,说我……丑。”

    赵菁提起这件事,依旧感到屈辱和愤怒,声音微微发颤。

    “所以你就打回去了。” 猿飞新之助陈述道。

    “……是。” 赵菁再次点头,这次声音坚定了一些,“他先动手,先骂人。”

    猿飞新之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他缓缓说道:

    “反抗欺凌,保护自己,没有错。”

    赵菁一愣,有些意外地看向大伯。他……不觉得她做错了?

    “但是,” 猿飞新之助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方式有待商榷。当众扭打,情绪失控,授人以柄。你父亲早上应对得很好,冷静,讲理,抓住对方证据不足的弱点。”

    他顿了顿,看着赵菁:“你知道,如果今天早上,对方真的掌握了确凿证据,或者你父亲应对不当,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吗?”

    赵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没想过那么远。

    “你会被坐实仗势欺人、报复伤人的罪名,即使对方有错在先,你的行为也会被放大。你父亲会陷入被动,甚至可能影响到你爷爷的声誉。”

    猿飞新之助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在木叶,猿飞这个姓氏,意味着荣耀,也意味着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一举一动,都可能被解读,被放大。”

    赵菁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她确实没想过这么多,只图一时痛快。

    “我听说,你最近很努力,想变强。” 猿飞新之助话题一转。

    赵菁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讶。

    他怎么知道?

    “有野心,是好事。” 猿飞新之助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在这个世界,力量是根本。但变强,不仅仅是提升忍术和体术。”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这里,也要变强。要学会控制情绪,冷静判断,权衡利弊。匹夫之怒,血溅五步,看似痛快,实则愚蠢。智者之怒,谋定后动,一击必中,且不留后患。”

    月光下,猿飞新之助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他的话,像冰冷的泉水,浇在赵菁有些发热的头脑上。

    “你想超越旗木家那个天才?” 猿飞新之助忽然问。

    赵菁心头巨震,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是父亲说的?还是……他观察出来的?

    “有目标是好事。”

    猿飞新之助似乎并不在意她的震惊,

    “但不要把目光只局限于同龄的竞争,更不要被嫉妒或好胜心蒙蔽双眼。真正的强者,是不断超越自我,是能看清局势,利用资源,达成目的。”

    他深深看了赵菁一眼:“你父亲为你提供了相对宽松的环境,这是你的幸运,也可能成为你的依赖。但你要记住,猿飞家的孩子,注定无法完全置身事外。你总有一天,需要独自面对很多事情。”

    “戴着面具,或许能让你觉得安全。”

    他的目光落在赵菁手里紧紧攥着的黑猫面具上,

    “但真正的强大,是即使摘下面具,也能坦然面对一切的目光,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是让你的内心,比任何面具都更坚硬。”

    说完这番话,猿飞新之助没有再继续。他静静地看着赵菁,似乎在给她消化的时间。

    庭院里再次陷入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赵菁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声。

    大伯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从未仔细思考过的某些层面。

    关于身份,关于责任,关于超越愤怒的冷静,关于真正的强大……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面具,那冰冷的触感此刻仿佛有了不同的含义。

    许久,赵菁抬起头,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但眼神里少了一些慌乱,多了一些沉静。她看着猿飞新之助,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大伯。谢谢您。”

    她的声音不再发颤,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郑重。

    猿飞新之助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满意的神色。

    他点了点头:“明白就好。路还长,慢慢走。”

    他不再多言,转身朝屋内走去,对端着茶盘走出来的猿飞叶来说:“叶来,茶不喝了。我还有任务,先走了。”

    “大哥?这就走?” 猿飞叶来有些意外。

    “嗯。” 猿飞新之助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目光扫了一眼还站在庭院中、拿着面具若有所思的赵菁,低声道,“小菁……是个有想法的孩子。你教得不错,但也别太护着了。该让她经历的风雨,还是要经历。”

    猿飞叶来神色复杂,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大哥。”

    猿飞新之助不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融入了木叶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猿飞叶来走到女儿身边,看着女儿握着面具、怔怔出神的样子,轻声问:“菁,大伯跟你说了什么?”

    赵菁回过神来,看向父亲,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聊了聊学校的事,还有……变强的事。”

    她没有完全说实话。大伯的那些话,她需要自己再好好想想。

    猿飞叶来也没有追问,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嗯。不早了,快去睡吧。”

    “嗯。” 赵菁应了一声,重新戴好了面具。这一次,戴面具的动作似乎少了几分慌乱,多了几分……坚定?

    她向父亲道了晚安,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赵菁的心依旧无法平静。

    大伯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真正的强大,是即使摘下面具,也能坦然面对一切的目光……”

    “是让你的内心,比任何面具都更坚硬。”

    “匹夫之怒……智者之怒……”

    “猿飞家的孩子,注定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

    要做“屑女人”,莫得感情,全是野心……这个目标没有变。

    但或许,她需要重新定义“强大”和“野心”。

    不仅仅是打败卡卡西,不仅仅是掌握厉害的忍术。

    更是要拥有一颗足够坚硬、足够冷静、足够智慧的心,去面对这个复杂的世界,去驾驭“猿飞”这个姓氏可能带来的便利与责任,去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路,还很长。

    但今夜,来自那位神秘大伯的一席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不同于以往的涟漪。

    她握紧了拳头,面具下的眼神,在月光映照下,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了沉思、决心和一丝冰冷锐利的光芒。

    变强……从内到外,真正的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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