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荆州风云（八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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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为荆州顶级士族，大本营又在襄阳，蒯氏的宅院可以说是人臣能够建造的最好的宅院了。
这间宅院并非几进几出，而是由高墙隔成了数十个院落，高墙皆由青石砖构建，厚度二三尺有余，关键地方都修了哨楼岗楼，最高处可达三丈，矮的地方至少也有一丈多高。
小院儿的布置大多一模一样，都是用作仆役侍女生活，但每一间客房的景色都不同，各有各的寓意。
马良在仆役的带领下随便挑了一间，与仆役们居住的单层通铺不一样，客房都是二层，领路的仆役很是有心，给他挑了一间相当淡雅的院落。
“老爷，小人就在门外守着，有什么需要您吩咐就是。”仆役推开小院的门，介绍道，“床榻就在东面，已经为您收拾妥当。您若是闷了可以去二楼吹风，也可以去池塘纳凉。小人为您准备了些茶水，您若想饮酒可以去西边那个隔间，里面存着老爷藏的酒。”
“去吧。”马良根本不在意这些，摆了摆手挥退仆役，又摸了摸身上发现没什么可以赏的，有些尴尬。
仆役倒是灵醒，见状不动声色道：“小人就在外面候着。您若想看书，书架上就有《尚书》，小人就很喜欢《商书·太甲》。”
“哼。”马良闻言不由笑道，“行，去吧。”
“多谢老爷赏赐，小人便不打扰老爷兴致了。”仆役见状很是高兴，退走之时根本压不住嘴角的笑容。
马良看着仆役离去的背影，眼神动了动，走进屋子。
说是小院，其实一点儿也不小，二层的阁楼每层都有好几个房间，只是布置成了开放式的，没有房门阻隔，二层只有一层的一半，空出来的地方布置了一个半遮的凉棚，里面摆放着精心修剪的花草、一张桌案、几张竹席。
马良从书架上找到《商书·太甲》，拎着笔墨走到二楼，借着释经的机会四下打量着院落，片刻后目光落在一处角落。
那里是围墙的一处拐角，按理说上面应该搭建一间箭楼，但是碍于这里是客房，为了保证里面的布置，箭楼的位置被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代替，危急时刻也能当作制高点压制敌人。
不过现在那里肯定是没人的，马良注意到那里也是因为足够隐蔽，有人想要进来，那里将是最好的方位，
写两笔看一眼、写两笔看一眼，他不知不觉间已经写了两页纸，却依旧没有见到希望中的身影，他有些不耐烦了，放下笔想要过去看一眼，谁知刚走到门口却看到凉亭下突然冒出一个脑袋，将他吓了一跳。
那个脑袋看到他后迅速钻了出来，是一个干瘦干瘦的老头，五六十岁的样子，轻飘飘看似一阵风就能将其吹走。
“少爷。”老头的声音低沉嘶哑，像是年久失修的门板，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却如浮云一般飘到马良面前。
“怎么是你？”马良对老头的出现有些不满，“怎么藏在那里？”
“少爷，其他地方进不来，好在这些池子都是活水相连，小人寻了许久才寻到您。”
“池塘水道可通人？”
“通不得。小人会缩骨，割破网子才能爬进来。”
“罢了。”
“少爷可是被困在这里？要不要小人带人进来将少爷救出去？”
“不用。我在这里稳住他们，你速速回府传讯三兄……”马良小声吩咐，随后将腰间玉佩扯下来交给老头。
老头小心将玉佩塞入怀中，又飘回池塘，眨眼间不见了。
马良终于松了一口气，回到凉棚继续释经，没了负担，下笔不自觉快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将《商书·太甲》梳理完毕，写了整整一叠感悟，也顺便想好了脱身之法。
然而，当他呼唤仆役的时候，仆役并没有出现，门口反而站着一位文士。
“你是……”马良看此人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文士笑道：“我是蒯祺。”
“蒯祺？你……你……”马良惊呼一声，难以置信。
他多年前曾见过蒯祺一面，那时候蒯祺是个谦谦君子的打扮，如今举手投足间却锋芒毕露。
“你要找他？”蒯祺没有在意马良失色，错开半个身位将门口露出来。
马良顺势看去，瞳孔骤缩。
只见一个壮汉站在门口，手中拎着四肢下垂的仆役，鲜血顺着脑袋和手臂滴落在地。
“你杀了他？他不是你家的仆役吗？”
“所以我想杀就杀了。”蒯祺神色淡然到有些令人不适，盯着马良看了看，忽然笑道，“你想怎么死？”
“你要杀我！”马良连忙后退，喝问，“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
“你们有些烦人了，蒯氏也是时候要表明自己的立场了。”
“你要表明立场与我何干？我又没有阻拦你。”马良一边大喊，一边寻找可以逃脱的方向。
然而他不看还好，一看更是脊背发凉。
院墙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个脑袋，正冷漠地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杀了我，你能向谁表明立场？我可是答应了别驾的……”
“那你就更该死了。”蒯祺挥了挥手，院墙上那些脑袋的主人立即翻了进来，手持钢刀缓缓逼近马良。
“等等！等等！”马良看着那数十道身影毛骨悚然，连忙摆手道，“我对刘先乃是虚与委蛇，不信你可以去问我三兄。”
“你三兄是谁？”
“你不认识我？那你为何还要杀我？”
“算了。”蒯祺似乎没了兴致，“你是谁不重要，你三兄是谁也无所谓。大势所过，无人可挡。”
“我是马良啊！宜城马氏的马良！我三兄是马成。”在死亡面前，马良终究失了方寸，赶忙解释，“我是被安插在这里的，不信你可以去问我三兄，问高将军，问赵国公子！”
“你不是说已经答应了加入刘先了吗？首鼠两端之辈，留你又有何用？”
“你至少去求证啊！”
“没时间了。”蒯祺转身欲走，抬脚时忽然顿住，转头说，“你要是愿意杀了刘先，我就信你。”
“好！”马良一口答应，急忙跑到蒯祺身前低声说，“我可以斩杀此贼，但你要先将他捉住。你带了多少人？他们可是有不少门人刺客。”
“门人刺客？哼。”蒯祺不屑一笑，冷声道，“门人刺客有什么用？我有一整支军队。”
马良闻言惊得瞠目结舌，他从未想过蒯氏手里竟然有一支军队，不过没多久后他就释然了，拥有军队的并不是蒯氏，而是蒯祺一人。
看着廊道中密密麻麻的士卒以及士卒看向蒯祺敬重的眼神，马良不由得有些羡慕。
他犹豫片刻，低声问：“听说你曾率军抵抗过袁谭？他们就是你麾下的军队吗？”
“是。”
“眼神坚毅、身形挺拔，一看就是精兵啊！蒯兄，没想到你竟然有这般本事。”
“本事吗？”蒯祺停住脚步，眼中闪过一抹哀伤，“几次大战，两万人只剩下不足三千，算不得本事吧。不过他们确实都是精兵。攻！”
一声令下，周围士卒立即散去，各自奔向各自的目标，显然蒯祺早有准备。
片刻之后，各处院落之中响起了哀求与怒斥，不过很快就平息下来。
马良呆呆地跟在蒯祺身后，万没想到军队的效率竟然会高到这种程度，他还想问些什么，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他明白此时最好闭上嘴巴，而且在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刘先饮酒的小院。
“你们是谁？”门外的仆役见有人拐过来，赶忙质问，“家主在此早有吩咐，任何人不许过来打扰。我怎么没见过……呃……”
仆役还想问，士卒却根本不用言语作答，而是用弩箭回应。
嘭！
嘭——
几名士卒抬着一根原木奋力撞了两下院门，直接将院门撞飞，蒯祺一马当先走了进去。
“小弟？”蒯良见到蒯祺后满脸错愕，等看到全副武装的士卒后心中立即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蒯祺只是看了兄长一眼，对正在饮酒的众人说道：“诸位，我特来送你们上路，你们还有什么遗言吗？”
几人对视一眼，韩嵩起身问道：“蒯长史是什么意思？几时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我等也好为长史接风洗尘啊。”
“用不着，我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讨个说法。”蒯祺冰冷的眼神逐一扫过席间几人，冷声说，“听说我叛变了？投靠了袁谭？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小弟！”蒯良大喝一声，打断道，“蒯祺你闹够了没有？还不赶紧回去？”
“兄长，你闹够了没有？”蒯祺的神色如一潭静谧的湖水，没有丝毫波澜，“既然诸位如此平静，那就再好不过了。说说吧，想要留下什么遗言？”
“蒯长史莫要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蒯祺挥了挥手，无数弓弩手出现在墙头，手中闪烁着寒芒的羽箭瞄准了席间众人，他的身音忽然变得有些古怪，“莫要挣扎狡辩了，我出现在这里，你们死定了。要么被我杀了，要么被战死在江夏的将士们杀了。毕竟我也是个死人嘛……”
“休要胡说。”韩嵩不以为意，笑道，“你还能残害你的兄长不成？他可是我们的首领。”
“你们都死了，就没人在乎他是不是首领了。”蒯祺毫不犹豫选择偏袒兄长。
“蒯长史，莫要被他们骗了！”马良忽然从人群中闪出来，指着刘先说，“蒯子柔不是他们的首领，刘先才是！”
“嗯？”蒯祺双眼陡然瞪大，狐疑地看向马良，他此时才明白马良所谓答应刘先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可看到了马良，傅巽大怒道：“马季常，你在说什么！你怎么和他勾结到了一起？”
“说不上勾结，只是你们太蠢了。”马良撇撇嘴，“我说愿意助你们，你们就信啊？别忘了，我兄长可是先来的襄阳，我怎么可能和你们勾结到一处？”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马季常……”傅巽大怒，竟然想抬起桌案砸马良。
“好了。”刘先摆手制止，看向马良笑道，“季常啊，我果然没看错你的才能，不过你终究是年轻人。那位赵国公子王镇如今就在襄阳吧？哈哈哈——”
“没错，那位大人物就是赵国公子，你还不速速将派出去的刺客召回来？”
“好！非常好！”刘先拍案大喝，眼中流露出癫狂之色，“他若是死了，襄阳必定血流成河！我能有一座城、以及一位公子陪葬，又有何遗憾？
况且，你真一位能留得住我？
动手！”
话音未落，刘先身旁的仆役忽然拿出一枚哨子，用力地吹了起来，其余几人踢翻桌案，拔出佩剑聚在一起，就连蒯良也加入其中，随时准备突围。
然而，场面确实有些混乱，但想象中的骚乱并没有发生，在几人闹腾一番之后，四周变得极为安静，时不时传来一阵虫儿的鸣叫。
“你知道我为了将他们带入家中费了多少心思？”蒯祺指着周围的士卒，冷笑道，“我将他们一支一支安置在旁系的院子里，每日小心计算、运送着粮草，就是为了今日，还能留着你们带来的那些废物吗？”
“蒯越……”蒯良闻言，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名字。
蒯氏的宅院很大，但这座宅院并不是蒯氏的全部，蒯氏旁系的宅院于这间相邻，如此布置一是为了彰显直系地位，二则是在危急关头旁系可以充当护卫，只是蒯良没想到忠诚的护卫在今日却捅了最狠的一刀。
“既然不想留下遗言，那就安心去吧。放心，你们的家人用不了多久就会去找你们的。”蒯祺伸出手指，“那个是我兄长，不可以伤害他。那个是荆州别驾刘先，将其活捉。攻！”
一声令下，无数士卒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和刘先等人战到了一起。
做为荆州顶级士族，大本营又在襄阳，蒯氏的宅院可以说是人臣能够建造的最好的宅院了。
这间宅院并非几进几出，而是由高墙隔成了数十个院落，高墙皆由青石砖构建，厚度二三尺有余，关键地方都修了哨楼岗楼，最高处可达三丈，矮的地方至少也有一丈多高。
小院儿的布置大多一模一样，都是用作仆役侍女生活，但每一间客房的景色都不同，各有各的寓意。
马良在仆役的带领下随便挑了一间，与仆役们居住的单层通铺不一样，客房都是二层，领路的仆役很是有心，给他挑了一间相当淡雅的院落。
“老爷，小人就在门外守着，有什么需要您吩咐就是。”仆役推开小院的门，介绍道，“床榻就在东面，已经为您收拾妥当。您若是闷了可以去二楼吹风，也可以去池塘纳凉。小人为您准备了些茶水，您若想饮酒可以去西边那个隔间，里面存着老爷藏的酒。”
“去吧。”马良根本不在意这些，摆了摆手挥退仆役，又摸了摸身上发现没什么可以赏的，有些尴尬。
仆役倒是灵醒，见状不动声色道：“小人就在外面候着。您若想看书，书架上就有《尚书》，小人就很喜欢《商书·太甲》。”
“哼。”马良闻言不由笑道，“行，去吧。”
“多谢老爷赏赐，小人便不打扰老爷兴致了。”仆役见状很是高兴，退走之时根本压不住嘴角的笑容。
马良看着仆役离去的背影，眼神动了动，走进屋子。
说是小院，其实一点儿也不小，二层的阁楼每层都有好几个房间，只是布置成了开放式的，没有房门阻隔，二层只有一层的一半，空出来的地方布置了一个半遮的凉棚，里面摆放着精心修剪的花草、一张桌案、几张竹席。
马良从书架上找到《商书·太甲》，拎着笔墨走到二楼，借着释经的机会四下打量着院落，片刻后目光落在一处角落。
那里是围墙的一处拐角，按理说上面应该搭建一间箭楼，但是碍于这里是客房，为了保证里面的布置，箭楼的位置被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代替，危急时刻也能当作制高点压制敌人。
不过现在那里肯定是没人的，马良注意到那里也是因为足够隐蔽，有人想要进来，那里将是最好的方位，
写两笔看一眼、写两笔看一眼，他不知不觉间已经写了两页纸，却依旧没有见到希望中的身影，他有些不耐烦了，放下笔想要过去看一眼，谁知刚走到门口却看到凉亭下突然冒出一个脑袋，将他吓了一跳。
那个脑袋看到他后迅速钻了出来，是一个干瘦干瘦的老头，五六十岁的样子，轻飘飘看似一阵风就能将其吹走。
“少爷。”老头的声音低沉嘶哑，像是年久失修的门板，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却如浮云一般飘到马良面前。
“怎么是你？”马良对老头的出现有些不满，“怎么藏在那里？”
“少爷，其他地方进不来，好在这些池子都是活水相连，小人寻了许久才寻到您。”
“池塘水道可通人？”
“通不得。小人会缩骨，割破网子才能爬进来。”
“罢了。”
“少爷可是被困在这里？要不要小人带人进来将少爷救出去？”
“不用。我在这里稳住他们，你速速回府传讯三兄……”马良小声吩咐，随后将腰间玉佩扯下来交给老头。
老头小心将玉佩塞入怀中，又飘回池塘，眨眼间不见了。
马良终于松了一口气，回到凉棚继续释经，没了负担，下笔不自觉快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将《商书·太甲》梳理完毕，写了整整一叠感悟，也顺便想好了脱身之法。
然而，当他呼唤仆役的时候，仆役并没有出现，门口反而站着一位文士。
“你是……”马良看此人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文士笑道：“我是蒯祺。”
“蒯祺？你……你……”马良惊呼一声，难以置信。
他多年前曾见过蒯祺一面，那时候蒯祺是个谦谦君子的打扮，如今举手投足间却锋芒毕露。
“你要找他？”蒯祺没有在意马良失色，错开半个身位将门口露出来。
马良顺势看去，瞳孔骤缩。
只见一个壮汉站在门口，手中拎着四肢下垂的仆役，鲜血顺着脑袋和手臂滴落在地。
“你杀了他？他不是你家的仆役吗？”
“所以我想杀就杀了。”蒯祺神色淡然到有些令人不适，盯着马良看了看，忽然笑道，“你想怎么死？”
“你要杀我！”马良连忙后退，喝问，“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
“你们有些烦人了，蒯氏也是时候要表明自己的立场了。”
“你要表明立场与我何干？我又没有阻拦你。”马良一边大喊，一边寻找可以逃脱的方向。
然而他不看还好，一看更是脊背发凉。
院墙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个脑袋，正冷漠地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杀了我，你能向谁表明立场？我可是答应了别驾的……”
“那你就更该死了。”蒯祺挥了挥手，院墙上那些脑袋的主人立即翻了进来，手持钢刀缓缓逼近马良。
“等等！等等！”马良看着那数十道身影毛骨悚然，连忙摆手道，“我对刘先乃是虚与委蛇，不信你可以去问我三兄。”
“你三兄是谁？”
“你不认识我？那你为何还要杀我？”
“算了。”蒯祺似乎没了兴致，“你是谁不重要，你三兄是谁也无所谓。大势所过，无人可挡。”
“我是马良啊！宜城马氏的马良！我三兄是马成。”在死亡面前，马良终究失了方寸，赶忙解释，“我是被安插在这里的，不信你可以去问我三兄，问高将军，问赵国公子！”
“你不是说已经答应了加入刘先了吗？首鼠两端之辈，留你又有何用？”
“你至少去求证啊！”
“没时间了。”蒯祺转身欲走，抬脚时忽然顿住，转头说，“你要是愿意杀了刘先，我就信你。”
“好！”马良一口答应，急忙跑到蒯祺身前低声说，“我可以斩杀此贼，但你要先将他捉住。你带了多少人？他们可是有不少门人刺客。”
“门人刺客？哼。”蒯祺不屑一笑，冷声道，“门人刺客有什么用？我有一整支军队。”
马良闻言惊得瞠目结舌，他从未想过蒯氏手里竟然有一支军队，不过没多久后他就释然了，拥有军队的并不是蒯氏，而是蒯祺一人。
看着廊道中密密麻麻的士卒以及士卒看向蒯祺敬重的眼神，马良不由得有些羡慕。
他犹豫片刻，低声问：“听说你曾率军抵抗过袁谭？他们就是你麾下的军队吗？”
“是。”
“眼神坚毅、身形挺拔，一看就是精兵啊！蒯兄，没想到你竟然有这般本事。”
“本事吗？”蒯祺停住脚步，眼中闪过一抹哀伤，“几次大战，两万人只剩下不足三千，算不得本事吧。不过他们确实都是精兵。攻！”
一声令下，周围士卒立即散去，各自奔向各自的目标，显然蒯祺早有准备。
片刻之后，各处院落之中响起了哀求与怒斥，不过很快就平息下来。
马良呆呆地跟在蒯祺身后，万没想到军队的效率竟然会高到这种程度，他还想问些什么，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他明白此时最好闭上嘴巴，而且在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刘先饮酒的小院。
“你们是谁？”门外的仆役见有人拐过来，赶忙质问，“家主在此早有吩咐，任何人不许过来打扰。我怎么没见过……呃……”
仆役还想问，士卒却根本不用言语作答，而是用弩箭回应。
嘭！
嘭——
几名士卒抬着一根原木奋力撞了两下院门，直接将院门撞飞，蒯祺一马当先走了进去。
“小弟？”蒯良见到蒯祺后满脸错愕，等看到全副武装的士卒后心中立即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蒯祺只是看了兄长一眼，对正在饮酒的众人说道：“诸位，我特来送你们上路，你们还有什么遗言吗？”
几人对视一眼，韩嵩起身问道：“蒯长史是什么意思？几时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我等也好为长史接风洗尘啊。”
“用不着，我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讨个说法。”蒯祺冰冷的眼神逐一扫过席间几人，冷声说，“听说我叛变了？投靠了袁谭？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小弟！”蒯良大喝一声，打断道，“蒯祺你闹够了没有？还不赶紧回去？”
“兄长，你闹够了没有？”蒯祺的神色如一潭静谧的湖水，没有丝毫波澜，“既然诸位如此平静，那就再好不过了。说说吧，想要留下什么遗言？”
“蒯长史莫要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蒯祺挥了挥手，无数弓弩手出现在墙头，手中闪烁着寒芒的羽箭瞄准了席间众人，他的身音忽然变得有些古怪，“莫要挣扎狡辩了，我出现在这里，你们死定了。要么被我杀了，要么被战死在江夏的将士们杀了。毕竟我也是个死人嘛……”
“休要胡说。”韩嵩不以为意，笑道，“你还能残害你的兄长不成？他可是我们的首领。”
“你们都死了，就没人在乎他是不是首领了。”蒯祺毫不犹豫选择偏袒兄长。
“蒯长史，莫要被他们骗了！”马良忽然从人群中闪出来，指着刘先说，“蒯子柔不是他们的首领，刘先才是！”
“嗯？”蒯祺双眼陡然瞪大，狐疑地看向马良，他此时才明白马良所谓答应刘先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可看到了马良，傅巽大怒道：“马季常，你在说什么！你怎么和他勾结到了一起？”
“说不上勾结，只是你们太蠢了。”马良撇撇嘴，“我说愿意助你们，你们就信啊？别忘了，我兄长可是先来的襄阳，我怎么可能和你们勾结到一处？”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马季常……”傅巽大怒，竟然想抬起桌案砸马良。
“好了。”刘先摆手制止，看向马良笑道，“季常啊，我果然没看错你的才能，不过你终究是年轻人。那位赵国公子王镇如今就在襄阳吧？哈哈哈——”
“没错，那位大人物就是赵国公子，你还不速速将派出去的刺客召回来？”
“好！非常好！”刘先拍案大喝，眼中流露出癫狂之色，“他若是死了，襄阳必定血流成河！我能有一座城、以及一位公子陪葬，又有何遗憾？
况且，你真一位能留得住我？
动手！”
话音未落，刘先身旁的仆役忽然拿出一枚哨子，用力地吹了起来，其余几人踢翻桌案，拔出佩剑聚在一起，就连蒯良也加入其中，随时准备突围。
然而，场面确实有些混乱，但想象中的骚乱并没有发生，在几人闹腾一番之后，四周变得极为安静，时不时传来一阵虫儿的鸣叫。
“你知道我为了将他们带入家中费了多少心思？”蒯祺指着周围的士卒，冷笑道，“我将他们一支一支安置在旁系的院子里，每日小心计算、运送着粮草，就是为了今日，还能留着你们带来的那些废物吗？”
“蒯越……”蒯良闻言，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名字。
蒯氏的宅院很大，但这座宅院并不是蒯氏的全部，蒯氏旁系的宅院于这间相邻，如此布置一是为了彰显直系地位，二则是在危急关头旁系可以充当护卫，只是蒯良没想到忠诚的护卫在今日却捅了最狠的一刀。
“既然不想留下遗言，那就安心去吧。放心，你们的家人用不了多久就会去找你们的。”蒯祺伸出手指，“那个是我兄长，不可以伤害他。那个是荆州别驾刘先，将其活捉。攻！”
一声令下，无数士卒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和刘先等人战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