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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周行衍站起身，“我们得赶路了。”
坐上一条船，就能在远处海岛的码头坐上漂洋过海的轮渡，只要给够钱，他们就能离开。
曲萤说，“可是我好困，阿衍，睡一觉吧，一个小时，两个小时都好，我太累了。”
周行衍答应了。
破败的房子里，只有发黑的木板床，上面什么都没有，但可以将就。
周行衍将歪斜的木板挪正。
曲萤递给他一瓶水。
他们从车里下来时，只带走了几瓶水。
曲萤拧开了一瓶，“阿衍，喝点水。”
——
陈书卉顺着地址赶来时，周行衍已经睡着了。
曲萤和她说，“我在他的水里下了安眠药，这一觉大概会睡五六个小时，等他醒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陈书卉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她猜到了。
曲萤，“当然是去自首。”
陈书卉看向屋里睡着的周行衍，说，“他想带你走吗？”
不然，为什么要给他下安眠药。
曲萤说，“是，他把所有事都怪在自己身上，他觉得我会杀了周二，是因为他，但其实我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赎罪，为了让自己从无穷无尽的愧疚里走出来，你一定很好奇我和周行衍的关系吧？”
陈书卉说是。
曲萤说，“好多年前，我在海边捡到无家可归的他，他给我家做帮工。我收留他，给他一口饭一个住处，他我还有爷爷，我们曾经像家人一样的生活，只是后来...”
曲萤突然不说了。
陈书卉追问，“后来怎么了？”
曲萤苦笑了一声，“后来我为了钱出卖他，周二找到他，他受了很多苦，总之...”
曲萤深吸了口气，“是我对不起他，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陈小姐，行衍是喜欢你的，一个晚上，他的手指几乎没离开过腕上的手表，这是你送他的对吧，我知道他是舍不得你，行衍面对你，一直很自卑，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但陈小姐，请你相信，他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
陈书卉，“我知道。”
曲萤最后看了眼屋内睡着的周行衍，接着转身就走，陈书卉冲过去抓住了她的胳膊。
曲萤扯开她的手，“陈小姐，别做傻事。”
——
这一觉，周行衍睡了很久也睡的很沉，他再醒来时，眼前站着的人是陈书卉。
她一直看着他。
周行衍短暂的迷茫后，一跃而起，他急切的向外去，“曲萤去哪了？”
他跑进院子里，四处寻找。
陈书卉站在门口，心疼的看着这一幕，她还是开了口，“别找了，她去自首了。”
周行衍一愣，半秒钟后，他冲出房子。
“周行衍。”
陈书卉在身后叫住他，“迟了，她给你喂了安眠药，你睡了七个小时，早就来不及了，她现在已经在接受审讯了。”
周行衍脚步停在门口，他的手握着腐朽的门，用力到那摇摇欲坠的门好似下一秒就要倒下来。
陈书卉走过去。
“走吧，我送你去找她。”
——
时间早就迟了，一切都来不及。
周行衍赶到时，曲萤不止认了罪，还将所有的事情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她还说，周行衍是被她威胁所以才会带他离开的。
警察不是傻子，没有证据不可能听信她的一面之词，“你手里没有刀，他怎么就能被你威胁？”
“谁说威胁人必须得用刀这类的东西？”
为了保护周行衍，曲萤只有说，“周二手里有威胁他的东西，而那东西被我拿到手，我用那东西威胁他，所以他不得不听我的。”
“什么东西？”
“这个。”
她又拿出了一个芯片，这是周二最后的底牌，她从他衣服口袋里搜到的。
里面的内容，警方内部是不会允许传播的。
周行衍的那些朋友，有权有势，他们一定会帮他将这东西彻底销毁。
她这么做，并不会再一次将他推入深渊。
——
陈书卉送周行衍到了警察局。
周行衍进去，她没有阻拦。
可曲萤却死了。
得知她死了，周行衍疯了似的扯着警察的衣领一遍又一遍的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警察复述着刚才的话，“曲萤一个小时前，在临时羁押的看守所里自杀身亡了。”
“不可能，她在警察局怎么会死？不是会有人看着吗，你们怎么能让她死？”
周行衍不相信。
警察说，“我们一直按规矩，在对她进行二次审讯前，她一直她很正常的在里面睡觉，我们谁也不知道，她背对着监控器，偷偷咬了舌，全程没有一点异常，等我们的同事发现时，就已经没了气息。”
周行衍不肯相信，一直喃喃道，“这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反应，让被揪衣领的警察皱眉。
陈书卉连忙上前一把扯掉周行衍的手，对警察弯腰，“对不起，他只是不太舒服。”
说罢，她用力的将周行衍拽出警局，即使他几次甩开她的手，她也毫不放弃。
“周行衍你不能这样，听到了没？”
她让他上车，他不上，她只能将他按在车门上。
周行衍看着她，“她死了，你听到了吗？”
“我听到了。”陈书卉压低声音，“所以，你更不能辜负她，她是不想拖累你。”
她看着周行衍，“你明白吗？周行衍，你明白吗？”
周行衍好似被人抽走了魂，“是我害死了她。”
“不是你！”
陈书卉用力的打断他，这一声用尽了她的力气，她摇着头，再次放低声音，一遍一遍的和他说，“周行衍，不是你，这不是你的错，不是。”
“陈书卉！”
“周行衍！”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来的人是夏妗和陈书玮。
“跟我回去。”陈书玮上前来一把将陈书卉拉过。
“我不回。”陈书卉拒绝，她说，“哥，我得陪着他。”
但此时此刻，陈书玮不可能放任她，“你跟我回去。”
陈书卉还想挣扎，但她看到周行衍上了夏妗和司厌的车。
陈书玮说，“有司厌在，他不会有事，你现在过去，帮不了他任何事情，你相信哥哥，如果他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会帮。”
陈书卉相信哥哥，所以她回了家。
但她没想到这一回，先前一直在她和周行衍这件事上很注重她的哥哥。
竟然突然反对了。
因为他的反对，陈书卉觉得周行衍一定是出了事，她要去找他，一定要去找他。
却被哥哥锁在了房间里。
他说，“你必须和周行衍断的干干净净。”
毫无理由的。
无论陈书卉怎么求他，他都不予理会，态度坚决，就连嫂子帮着一起求他，他也毫不退让。
陈书卉被关在家里整整两天，连吃饭都是陈书玮亲自送过来的。
这两天，她通过嫂子知道，周行衍并没有什么事。
她不理解哥哥的态度怎么突然就变了，还这么坚决。
可不论她怎么问，哥哥都不肯把原因告诉她。
只是和她说，她和周行衍是不可能的，劝她放下，否则会受伤，甚至还说，如果她不肯放弃，他会送她去国外，她什么时候放下周行衍了什么时候回来。
因为他的话，陈书卉开始闹绝食。
后来是嫂子和她说，让她假装听话，降低哥哥的警惕心，公司这么忙，他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家里，肯定会去公司的。
只要他一走，嫂子就会帮自己出去。
陈书卉听了嫂子的话，果然，第二天下午哥哥就因为公司的事，出了家门。
但他没把钥匙给嫂子，陈书卉没办法从正门离开。
嫂子和家里的佣人司机，在楼下用被子撑出一个缓冲带，而她则是用被单系成绳，从二楼慢慢的往下。
她跳下来的位置不算高，很安全的被接住。
可偏偏好不容易下来了，一回头却看到了哥哥。
他一直站在他们身后，不知道多久。
在看到哥哥后，陈书卉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给自己留，立马就要逃跑。
却被早就准备着的陈书玮一把桎梏住，拖进了客厅。
“哥，你放我出去，你难不成能关我一辈子。”
他的确没办法关她一辈子，只有她自己死心才行。
一直将她拖进书房，关上门，陈书玮才开口，“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让你放弃吗？”
陈书卉，“为什么？”
陈书玮，“我答应你，如果周行衍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我一定帮，所以一直留着他的事，意我为了你，提前找了关系，帮忙盯着周行衍的事，继而得知他一直以来被周二用一段视频威胁。”
“还是为了你，我想知道是什么视频威胁的周行衍，现在这视频就在我手里，你想看吗？”
陈书卉点头，关于周行衍的她都想要知道。
那是一段漫长的时间，漫长到陈书玮以为，陈书卉会在打击中，一直这么不言不语。
但她开口了。
很冷静的语气，让他第一次觉得，他这个妹妹长大了，她懂得了什么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哥，能彻底销毁吗？”
陈书玮说，“当然，如果不是为了让你死心，我不会留着这段视频。”
要说海城这一带谁最君子，非陈书玮莫属。
陈家的家风，是傲骨和骄傲。
下三滥的事有辱门风。
他更不会用这样的视频去得到或毁掉什么。
陈书玮当着陈书卉的面彻底删掉了这段视频，“你看了知道了，就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了，哥是为你好。”
“我知道。”
陈书卉说，“哥，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该看到的我都看到了，你不必再为我担心了。”
陈书玮抬手按在陈书卉的肩上，轻轻拍了拍，说，“你还年轻，会遇到更好的。”
他说罢，走出书房，将陈书卉一个人留在里面。
给她空间去消化接受。
书房的门被关上后，陈书卉才放下自己的克制，她的身体在抖，微不可察的抖。
有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
她从来不知道，那种可怕的只会出现在新闻上的事，可以离她这么近。
她一个旁观者都会觉得胆寒。
而承受这一切的，是周行衍。
视频里的他，尖叫，反抗，那么绝望又无能为力....
在承受那些的时候，他的内心得有多难过，是不是会觉得不如死了好。
陈书卉从来不是悲天悯人的。
也只有这事发生在她在意的人身上时，她能有这么强烈的感同身受。
她觉得好似是自己在承受这一切，身体不由自主颤抖，那股不如死了好的绝望席卷着她。
这就是，她在周行衍身上感受到的强烈矛盾的真相。
她的直觉，让她始终觉得他不是外人眼中的样子，她始终觉得，他拥有着她欣赏的品质。
他在她眼里，永远那么打动她。
她明明讨厌透了花花公子，可她就是觉得他不是她讨厌的花花公子。
他总是吊儿郎当，可她总觉得那不是真正的他。
现在她所有的直觉，都得到了证实。
那只是他为自己披上的，骗人的外衣。
而掩盖在这外衣下的真相，是让她浑身颤抖，让她回想起画面都觉得窒息的。
陈书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出的家。
她开着车，到了周行衍家楼下。
她没有给他打电话，也不会打通，他早就拉黑了她。
她不能确定他到底在不在家。
可直觉，让她想要上去。
电梯停在楼层，周行衍家的门是关着的，陈书卉走上前敲门时才发现。
门并没关，而是掩着的。
咯吱一声。
她推开了门，屋子里漆黑一片，没有丝毫声音和响动，她走进去。
随手想要开灯，手落在开关上时，她手一顿。
小小的落地窗前，有人影晃动，下一秒她听到了易拉罐落地的声音。
陈书卉一步一步走上前，最后停在了周行衍身后。
他坐在地上，耷拉着头，面前是数不清的啤酒罐，陈书卉不知道他喝了多久。
但啤酒罐的数量还是让她触目惊心。
周行衍又开了一瓶，送进自己耷拉着的脑袋下。
陈书卉抬头面朝着天花板，用力忍住自己这一刻的心疼，她什么话都没说，静静的坐到了周行衍身边。
周行衍握着啤酒罐的手轻微的顿了下，也就那么一下，他继续喝酒。
一罐接一罐，最后他突然用力的将喝尽的啤酒罐砸在地面上。
那突如其来又剧烈的动静吓了陈书卉一跳，她身形晃动。
周行衍却在下一秒恢复平静，他又来了一罐酒，只是这次说话了，“没看到吗？”
没看到吗？
陈书卉眼睛放大，“你知道我看到了？”
周行衍没有说话。
但无声的沉默，却比答案更让陈书卉心惊，也就是，哥哥说的，司厌他们不知道他手里有一份，是假的。
应该说，不是假的，而是，司厌他们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
这么重要的视频，对于周行衍来说那么不能让人知道的视频，他们没有夺回，而是任由哥哥留着。
是周行衍要求的。
而他之所以这么要求，只是为了让她看到。
他冒这么大风险，也要让她看到。
陈书卉低着头，“周行衍，你小瞧我了。”
周行衍没有说话，他看着落地窗外面，漆黑的一片，他的窗户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看出去，都是沉闷压抑的。
白天是对楼的墙，夜晚是浓墨的黑。
就和他一样，瞧不见天日。
他比下水道的老鼠还要阴暗和脏。
脖子仰的高高的大小姐，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里不...”
‘欢迎你。’他要这么说，可他来不及说完。
陈书卉打断他，“周行衍。”
她说，“你想哭吗？我的肩膀可以借你。”
“走吧。”
周行衍站起身，“我们得赶路了。”
坐上一条船，就能在远处海岛的码头坐上漂洋过海的轮渡，只要给够钱，他们就能离开。
曲萤说，“可是我好困，阿衍，睡一觉吧，一个小时，两个小时都好，我太累了。”
周行衍答应了。
破败的房子里，只有发黑的木板床，上面什么都没有，但可以将就。
周行衍将歪斜的木板挪正。
曲萤递给他一瓶水。
他们从车里下来时，只带走了几瓶水。
曲萤拧开了一瓶，“阿衍，喝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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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卉顺着地址赶来时，周行衍已经睡着了。
曲萤和她说，“我在他的水里下了安眠药，这一觉大概会睡五六个小时，等他醒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陈书卉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她猜到了。
曲萤，“当然是去自首。”
陈书卉看向屋里睡着的周行衍，说，“他想带你走吗？”
不然，为什么要给他下安眠药。
曲萤说，“是，他把所有事都怪在自己身上，他觉得我会杀了周二，是因为他，但其实我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赎罪，为了让自己从无穷无尽的愧疚里走出来，你一定很好奇我和周行衍的关系吧？”
陈书卉说是。
曲萤说，“好多年前，我在海边捡到无家可归的他，他给我家做帮工。我收留他，给他一口饭一个住处，他我还有爷爷，我们曾经像家人一样的生活，只是后来...”
曲萤突然不说了。
陈书卉追问，“后来怎么了？”
曲萤苦笑了一声，“后来我为了钱出卖他，周二找到他，他受了很多苦，总之...”
曲萤深吸了口气，“是我对不起他，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陈小姐，行衍是喜欢你的，一个晚上，他的手指几乎没离开过腕上的手表，这是你送他的对吧，我知道他是舍不得你，行衍面对你，一直很自卑，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但陈小姐，请你相信，他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
陈书卉，“我知道。”
曲萤最后看了眼屋内睡着的周行衍，接着转身就走，陈书卉冲过去抓住了她的胳膊。
曲萤扯开她的手，“陈小姐，别做傻事。”
——
这一觉，周行衍睡了很久也睡的很沉，他再醒来时，眼前站着的人是陈书卉。
她一直看着他。
周行衍短暂的迷茫后，一跃而起，他急切的向外去，“曲萤去哪了？”
他跑进院子里，四处寻找。
陈书卉站在门口，心疼的看着这一幕，她还是开了口，“别找了，她去自首了。”
周行衍一愣，半秒钟后，他冲出房子。
“周行衍。”
陈书卉在身后叫住他，“迟了，她给你喂了安眠药，你睡了七个小时，早就来不及了，她现在已经在接受审讯了。”
周行衍脚步停在门口，他的手握着腐朽的门，用力到那摇摇欲坠的门好似下一秒就要倒下来。
陈书卉走过去。
“走吧，我送你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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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早就迟了，一切都来不及。
周行衍赶到时，曲萤不止认了罪，还将所有的事情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她还说，周行衍是被她威胁所以才会带他离开的。
警察不是傻子，没有证据不可能听信她的一面之词，“你手里没有刀，他怎么就能被你威胁？”
“谁说威胁人必须得用刀这类的东西？”
为了保护周行衍，曲萤只有说，“周二手里有威胁他的东西，而那东西被我拿到手，我用那东西威胁他，所以他不得不听我的。”
“什么东西？”
“这个。”
她又拿出了一个芯片，这是周二最后的底牌，她从他衣服口袋里搜到的。
里面的内容，警方内部是不会允许传播的。
周行衍的那些朋友，有权有势，他们一定会帮他将这东西彻底销毁。
她这么做，并不会再一次将他推入深渊。
——
陈书卉送周行衍到了警察局。
周行衍进去，她没有阻拦。
可曲萤却死了。
得知她死了，周行衍疯了似的扯着警察的衣领一遍又一遍的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警察复述着刚才的话，“曲萤一个小时前，在临时羁押的看守所里自杀身亡了。”
“不可能，她在警察局怎么会死？不是会有人看着吗，你们怎么能让她死？”
周行衍不相信。
警察说，“我们一直按规矩，在对她进行二次审讯前，她一直她很正常的在里面睡觉，我们谁也不知道，她背对着监控器，偷偷咬了舌，全程没有一点异常，等我们的同事发现时，就已经没了气息。”
周行衍不肯相信，一直喃喃道，“这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反应，让被揪衣领的警察皱眉。
陈书卉连忙上前一把扯掉周行衍的手，对警察弯腰，“对不起，他只是不太舒服。”
说罢，她用力的将周行衍拽出警局，即使他几次甩开她的手，她也毫不放弃。
“周行衍你不能这样，听到了没？”
她让他上车，他不上，她只能将他按在车门上。
周行衍看着她，“她死了，你听到了吗？”
“我听到了。”陈书卉压低声音，“所以，你更不能辜负她，她是不想拖累你。”
她看着周行衍，“你明白吗？周行衍，你明白吗？”
周行衍好似被人抽走了魂，“是我害死了她。”
“不是你！”
陈书卉用力的打断他，这一声用尽了她的力气，她摇着头，再次放低声音，一遍一遍的和他说，“周行衍，不是你，这不是你的错，不是。”
“陈书卉！”
“周行衍！”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来的人是夏妗和陈书玮。
“跟我回去。”陈书玮上前来一把将陈书卉拉过。
“我不回。”陈书卉拒绝，她说，“哥，我得陪着他。”
但此时此刻，陈书玮不可能放任她，“你跟我回去。”
陈书卉还想挣扎，但她看到周行衍上了夏妗和司厌的车。
陈书玮说，“有司厌在，他不会有事，你现在过去，帮不了他任何事情，你相信哥哥，如果他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会帮。”
陈书卉相信哥哥，所以她回了家。
但她没想到这一回，先前一直在她和周行衍这件事上很注重她的哥哥。
竟然突然反对了。
因为他的反对，陈书卉觉得周行衍一定是出了事，她要去找他，一定要去找他。
却被哥哥锁在了房间里。
他说，“你必须和周行衍断的干干净净。”
毫无理由的。
无论陈书卉怎么求他，他都不予理会，态度坚决，就连嫂子帮着一起求他，他也毫不退让。
陈书卉被关在家里整整两天，连吃饭都是陈书玮亲自送过来的。
这两天，她通过嫂子知道，周行衍并没有什么事。
她不理解哥哥的态度怎么突然就变了，还这么坚决。
可不论她怎么问，哥哥都不肯把原因告诉她。
只是和她说，她和周行衍是不可能的，劝她放下，否则会受伤，甚至还说，如果她不肯放弃，他会送她去国外，她什么时候放下周行衍了什么时候回来。
因为他的话，陈书卉开始闹绝食。
后来是嫂子和她说，让她假装听话，降低哥哥的警惕心，公司这么忙，他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家里，肯定会去公司的。
只要他一走，嫂子就会帮自己出去。
陈书卉听了嫂子的话，果然，第二天下午哥哥就因为公司的事，出了家门。
但他没把钥匙给嫂子，陈书卉没办法从正门离开。
嫂子和家里的佣人司机，在楼下用被子撑出一个缓冲带，而她则是用被单系成绳，从二楼慢慢的往下。
她跳下来的位置不算高，很安全的被接住。
可偏偏好不容易下来了，一回头却看到了哥哥。
他一直站在他们身后，不知道多久。
在看到哥哥后，陈书卉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给自己留，立马就要逃跑。
却被早就准备着的陈书玮一把桎梏住，拖进了客厅。
“哥，你放我出去，你难不成能关我一辈子。”
他的确没办法关她一辈子，只有她自己死心才行。
一直将她拖进书房，关上门，陈书玮才开口，“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让你放弃吗？”
陈书卉，“为什么？”
陈书玮，“我答应你，如果周行衍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我一定帮，所以一直留着他的事，意我为了你，提前找了关系，帮忙盯着周行衍的事，继而得知他一直以来被周二用一段视频威胁。”
“还是为了你，我想知道是什么视频威胁的周行衍，现在这视频就在我手里，你想看吗？”
陈书卉点头，关于周行衍的她都想要知道。
那是一段漫长的时间，漫长到陈书玮以为，陈书卉会在打击中，一直这么不言不语。
但她开口了。
很冷静的语气，让他第一次觉得，他这个妹妹长大了，她懂得了什么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哥，能彻底销毁吗？”
陈书玮说，“当然，如果不是为了让你死心，我不会留着这段视频。”
要说海城这一带谁最君子，非陈书玮莫属。
陈家的家风，是傲骨和骄傲。
下三滥的事有辱门风。
他更不会用这样的视频去得到或毁掉什么。
陈书玮当着陈书卉的面彻底删掉了这段视频，“你看了知道了，就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了，哥是为你好。”
“我知道。”
陈书卉说，“哥，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该看到的我都看到了，你不必再为我担心了。”
陈书玮抬手按在陈书卉的肩上，轻轻拍了拍，说，“你还年轻，会遇到更好的。”
他说罢，走出书房，将陈书卉一个人留在里面。
给她空间去消化接受。
书房的门被关上后，陈书卉才放下自己的克制，她的身体在抖，微不可察的抖。
有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
她从来不知道，那种可怕的只会出现在新闻上的事，可以离她这么近。
她一个旁观者都会觉得胆寒。
而承受这一切的，是周行衍。
视频里的他，尖叫，反抗，那么绝望又无能为力....
在承受那些的时候，他的内心得有多难过，是不是会觉得不如死了好。
陈书卉从来不是悲天悯人的。
也只有这事发生在她在意的人身上时，她能有这么强烈的感同身受。
她觉得好似是自己在承受这一切，身体不由自主颤抖，那股不如死了好的绝望席卷着她。
这就是，她在周行衍身上感受到的强烈矛盾的真相。
她的直觉，让她始终觉得他不是外人眼中的样子，她始终觉得，他拥有着她欣赏的品质。
他在她眼里，永远那么打动她。
她明明讨厌透了花花公子，可她就是觉得他不是她讨厌的花花公子。
他总是吊儿郎当，可她总觉得那不是真正的他。
现在她所有的直觉，都得到了证实。
那只是他为自己披上的，骗人的外衣。
而掩盖在这外衣下的真相，是让她浑身颤抖，让她回想起画面都觉得窒息的。
陈书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出的家。
她开着车，到了周行衍家楼下。
她没有给他打电话，也不会打通，他早就拉黑了她。
她不能确定他到底在不在家。
可直觉，让她想要上去。
电梯停在楼层，周行衍家的门是关着的，陈书卉走上前敲门时才发现。
门并没关，而是掩着的。
咯吱一声。
她推开了门，屋子里漆黑一片，没有丝毫声音和响动，她走进去。
随手想要开灯，手落在开关上时，她手一顿。
小小的落地窗前，有人影晃动，下一秒她听到了易拉罐落地的声音。
陈书卉一步一步走上前，最后停在了周行衍身后。
他坐在地上，耷拉着头，面前是数不清的啤酒罐，陈书卉不知道他喝了多久。
但啤酒罐的数量还是让她触目惊心。
周行衍又开了一瓶，送进自己耷拉着的脑袋下。
陈书卉抬头面朝着天花板，用力忍住自己这一刻的心疼，她什么话都没说，静静的坐到了周行衍身边。
周行衍握着啤酒罐的手轻微的顿了下，也就那么一下，他继续喝酒。
一罐接一罐，最后他突然用力的将喝尽的啤酒罐砸在地面上。
那突如其来又剧烈的动静吓了陈书卉一跳，她身形晃动。
周行衍却在下一秒恢复平静，他又来了一罐酒，只是这次说话了，“没看到吗？”
没看到吗？
陈书卉眼睛放大，“你知道我看到了？”
周行衍没有说话。
但无声的沉默，却比答案更让陈书卉心惊，也就是，哥哥说的，司厌他们不知道他手里有一份，是假的。
应该说，不是假的，而是，司厌他们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
这么重要的视频，对于周行衍来说那么不能让人知道的视频，他们没有夺回，而是任由哥哥留着。
是周行衍要求的。
而他之所以这么要求，只是为了让她看到。
他冒这么大风险，也要让她看到。
陈书卉低着头，“周行衍，你小瞧我了。”
周行衍没有说话，他看着落地窗外面，漆黑的一片，他的窗户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看出去，都是沉闷压抑的。
白天是对楼的墙，夜晚是浓墨的黑。
就和他一样，瞧不见天日。
他比下水道的老鼠还要阴暗和脏。
脖子仰的高高的大小姐，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里不...”
‘欢迎你。’他要这么说，可他来不及说完。
陈书卉打断他，“周行衍。”
她说，“你想哭吗？我的肩膀可以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