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阿姐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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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王府：
“五兄现在是日理万机还能来我这里，我是实在是没想到。”
慕容温一脸惭愧：“你这是在贬损我了，说实话我是准备投奔你的，行装都打点好了。
只是陛下突然派人告诉我苻坚要放他东归，我这才等候了些日子。”
“原来如此，理解理解。我还以为五哥昔年诺言要食言了。”
“冲弟，我是没想到这些年你能有大业。邺城文会成名天下，富有良谋谋划于室内而歼敌十万于千里之外。
北上龙城称王，作为慕容家子嗣率先起兵，我可是听说了你麾下精兵猛将无数啊！”
慕容冲谦逊道：“若论功绩，我不过是顺势而为。北上龙城时，麾下不过数千残部，若非得诸位兄弟倾力相助，若非得关东父老念及大燕旧恩，何谈今日的基业？”
慕容温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眼中满是赞许：“冲弟这般谦逊，更显王者气度。
如今陛下归位，祭天改元，大燕看似气象一新，可我连日在邺城奔走，却见暗流涌动。
吴王手握重兵驻守城外，范阳王在青徐一带招揽旧部，济北王还有诸部酋帅各有心思，再加上晋军已据兖豫，窥视河洛，这路怕是没那么好走。”
慕容冲点点头：“六哥自华阴起兵麾下近乎十万军，吴王更是世之韩白，麾下胡汉各族兵力也在十万，我可没有他们那样雄厚的兵力，六七万还是有的。”
“你还是谦虚了，你与范阳王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他起兵于青齐之地，手里没有两三万大军说不过去吧。
这么算来宗王势力强大，可是陛下手里呢，几乎无一兵一卒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马上就要祭天大典了，到时候也势必会大肆封赏。
不仅仅是爵位官职，还有你们手下的这些人，毕竟三省中枢最起码要建起来吧。
你和陛下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昔年燕国的时候你就很受重要，现在是更甚之。
还有吴王，他的这些儿子们是个顶个的能打仗，慕容农列人起兵，慕容隆围剿秦军，慕容麟先后攻克常山、信都、中山三座重镇。”
这便是最尖锐，也最难以回避的现实。慕容暐是法理上的皇帝，是慕容氏正统的代表，是凝聚人心的大旗。
但这面大旗之下，支撑它的力量，却分散在几个强大的宗王手中。没有兵权的皇帝，就像没有爪牙的猛虎，纵有啸聚山林之名，亦难震慑群兽。
慕容家最大的问题就是能人太多，野心太大。
昔年慕容俊死后慕容恪一己之力压制宗室，稳定朝局。重点是慕容恪有能力，有威望，有实力。
五胡十六国顶级名将、入唐宋武庙，前燕入主中原第一功臣，燕国军队基本上都在他手下打过仗。
“谢玄、刘牢之已据兖豫，朱序、杨佺期虎视眈眈，川蜀之地，秦军亦在苦苦支撑。大燕外患未除，若内部先起纷争，无异于自绝前路。”
对于接下来的局势慕容冲也并不知道，历史已经改变他作为穿越者的优势荡然无存。
慕容温与慕容冲聊了许久，最后慕容温还是那句话：“如果冲弟果真有心思，五兄愿意助一臂之力。”
慕容温走后一道身影飘然而来。
慕容暐既然抵达邺城那么随行的清河自然也到了邺城，慕容温来不及修缮那么多府邸，只是选取了些重要地方清扫修缮。
清河在燕国时就是一直住皇宫内的，如今回到邺城也是无地方可去索性待在慕容冲这里。
“什么时候把楚衣她们接来？这里也太冷清些。”
慕容冲正对着铜盆里的炭火出神，猩红的炭块噼啪炸开一点细碎的火星。
他闻声转过头，看见清河披着一件半旧的月白裘衣，斜倚在门边。没有戴任何珠翠，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着，眼神却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是一种疲惫的、真实的松弛。
“阿姐。”
慕容冲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碰了碰她放在门框上的手背，触感微凉。
“怎么起来了？路上颠簸，该多歇歇。这边一切都还简陋，委屈你了。”
“在自己弟弟这里，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这里形势还不稳定，等开春之后再接来吧！到时候彦儿和英儿缠着你，你就不会觉得冷清了。”
“彦儿都能跑能跳了？”
清河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眼底漾起笑意，“在秦宫时，偶尔听人提起你有了子嗣，还想着什么时候能亲眼见见。英儿才周岁，想必软乎乎的，像你小时候。”
“英儿性子野，跟九娘一个样，抓着我的胡须就不放，疼得我倒抽气还舍不得挣开。”
慕容冲说起儿女，语气里满是宠溺，伸手拨了拨炭火，火星溅起又落。
“彦儿倒是文静些，跟着楚衣读书，就是太黏人，我走的时候还哭着要爹爹带他来邺城。”
清河眉眼弯弯脸上露出笑意。
“五哥方才来，不单是叙旧吧？”
慕容冲抬眸，眼底藏着几分复杂：“他说……若是我果真有心思，他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五哥这话，说得倒是直接。”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在邺城奔走这些时日，看得比咱们都清楚——陛下空有正统之名，手里却无半分兵权。
吴王、六哥还有你各拥重兵，宗室诸王心思各异，这邺城看着是大燕故都，实则是个处处藏着暗流的漩涡。”
清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国破家亡的滋味，咱们都尝过。如今好不容易复国，不能再因为内斗散了。
这些人所求的是大燕复国，求一个安稳。
你不一样，结束数十年的天下大乱，再造大一统，让天下百姓有一个太平盛世，这是你的追求。
七年了，阿姐也累了。”
这话说得平淡，慕容冲心头却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和酸。
他看向姐姐，她侧脸映着火光，神色平静，甚至有些空茫，是那种长久绷紧的弦忽然松掉后，一时不知该往何处用力的空茫。
“阿姐……
中山王府：
“五兄现在是日理万机还能来我这里，我是实在是没想到。”
慕容温一脸惭愧：“你这是在贬损我了，说实话我是准备投奔你的，行装都打点好了。
只是陛下突然派人告诉我苻坚要放他东归，我这才等候了些日子。”
“原来如此，理解理解。我还以为五哥昔年诺言要食言了。”
“冲弟，我是没想到这些年你能有大业。邺城文会成名天下，富有良谋谋划于室内而歼敌十万于千里之外。
北上龙城称王，作为慕容家子嗣率先起兵，我可是听说了你麾下精兵猛将无数啊！”
慕容冲谦逊道：“若论功绩，我不过是顺势而为。北上龙城时，麾下不过数千残部，若非得诸位兄弟倾力相助，若非得关东父老念及大燕旧恩，何谈今日的基业？”
慕容温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眼中满是赞许：“冲弟这般谦逊，更显王者气度。
如今陛下归位，祭天改元，大燕看似气象一新，可我连日在邺城奔走，却见暗流涌动。
吴王手握重兵驻守城外，范阳王在青徐一带招揽旧部，济北王还有诸部酋帅各有心思，再加上晋军已据兖豫，窥视河洛，这路怕是没那么好走。”
慕容冲点点头：“六哥自华阴起兵麾下近乎十万军，吴王更是世之韩白，麾下胡汉各族兵力也在十万，我可没有他们那样雄厚的兵力，六七万还是有的。”
“你还是谦虚了，你与范阳王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他起兵于青齐之地，手里没有两三万大军说不过去吧。
这么算来宗王势力强大，可是陛下手里呢，几乎无一兵一卒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马上就要祭天大典了，到时候也势必会大肆封赏。
不仅仅是爵位官职，还有你们手下的这些人，毕竟三省中枢最起码要建起来吧。
你和陛下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昔年燕国的时候你就很受重要，现在是更甚之。
还有吴王，他的这些儿子们是个顶个的能打仗，慕容农列人起兵，慕容隆围剿秦军，慕容麟先后攻克常山、信都、中山三座重镇。”
这便是最尖锐，也最难以回避的现实。慕容暐是法理上的皇帝，是慕容氏正统的代表，是凝聚人心的大旗。
但这面大旗之下，支撑它的力量，却分散在几个强大的宗王手中。没有兵权的皇帝，就像没有爪牙的猛虎，纵有啸聚山林之名，亦难震慑群兽。
慕容家最大的问题就是能人太多，野心太大。
昔年慕容俊死后慕容恪一己之力压制宗室，稳定朝局。重点是慕容恪有能力，有威望，有实力。
五胡十六国顶级名将、入唐宋武庙，前燕入主中原第一功臣，燕国军队基本上都在他手下打过仗。
“谢玄、刘牢之已据兖豫，朱序、杨佺期虎视眈眈，川蜀之地，秦军亦在苦苦支撑。大燕外患未除，若内部先起纷争，无异于自绝前路。”
对于接下来的局势慕容冲也并不知道，历史已经改变他作为穿越者的优势荡然无存。
慕容温与慕容冲聊了许久，最后慕容温还是那句话：“如果冲弟果真有心思，五兄愿意助一臂之力。”
慕容温走后一道身影飘然而来。
慕容暐既然抵达邺城那么随行的清河自然也到了邺城，慕容温来不及修缮那么多府邸，只是选取了些重要地方清扫修缮。
清河在燕国时就是一直住皇宫内的，如今回到邺城也是无地方可去索性待在慕容冲这里。
“什么时候把楚衣她们接来？这里也太冷清些。”
慕容冲正对着铜盆里的炭火出神，猩红的炭块噼啪炸开一点细碎的火星。
他闻声转过头，看见清河披着一件半旧的月白裘衣，斜倚在门边。没有戴任何珠翠，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着，眼神却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是一种疲惫的、真实的松弛。
“阿姐。”
慕容冲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碰了碰她放在门框上的手背，触感微凉。
“怎么起来了？路上颠簸，该多歇歇。这边一切都还简陋，委屈你了。”
“在自己弟弟这里，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这里形势还不稳定，等开春之后再接来吧！到时候彦儿和英儿缠着你，你就不会觉得冷清了。”
“彦儿都能跑能跳了？”
清河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眼底漾起笑意，“在秦宫时，偶尔听人提起你有了子嗣，还想着什么时候能亲眼见见。英儿才周岁，想必软乎乎的，像你小时候。”
“英儿性子野，跟九娘一个样，抓着我的胡须就不放，疼得我倒抽气还舍不得挣开。”
慕容冲说起儿女，语气里满是宠溺，伸手拨了拨炭火，火星溅起又落。
“彦儿倒是文静些，跟着楚衣读书，就是太黏人，我走的时候还哭着要爹爹带他来邺城。”
清河眉眼弯弯脸上露出笑意。
“五哥方才来，不单是叙旧吧？”
慕容冲抬眸，眼底藏着几分复杂：“他说……若是我果真有心思，他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五哥这话，说得倒是直接。”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在邺城奔走这些时日，看得比咱们都清楚——陛下空有正统之名，手里却无半分兵权。
吴王、六哥还有你各拥重兵，宗室诸王心思各异，这邺城看着是大燕故都，实则是个处处藏着暗流的漩涡。”
清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国破家亡的滋味，咱们都尝过。如今好不容易复国，不能再因为内斗散了。
这些人所求的是大燕复国，求一个安稳。
你不一样，结束数十年的天下大乱，再造大一统，让天下百姓有一个太平盛世，这是你的追求。
七年了，阿姐也累了。”
这话说得平淡，慕容冲心头却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和酸。
他看向姐姐，她侧脸映着火光，神色平静，甚至有些空茫，是那种长久绷紧的弦忽然松掉后，一时不知该往何处用力的空茫。
“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