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 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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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赵高的车驶入京郊一处隐蔽的私人会所。
这里是典型的“低调奢华”——从外面看，就是一栋普通的青砖小院，甚至有些旧。
但进了门，里面却是别有洞天：精巧的园林设计，潺潺流水，古树参天，灯光柔和，有种大隐隐于市的意境。
杨蜜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今天穿得很低调——深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浅灰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深色休闲裤，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脸上几乎没化妆，只涂了点润唇膏。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光鲜亮丽的女明星，更像个气质出众的“邻家姐姐”。
“赵总，来了。”
她走上前，笑容自然：“今晚人不多，但都算是......有分量的人。”
“有劳蜜姐引路了。”
赵高客套了一句，跟着她往里走。
会所内部是典型的中式风格，曲径通幽，回廊曲折。穿过几重院落，来到最里面的一个独立小厅。
厅内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或站或坐，手里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聊着。
看到杨蜜带着人进来，大家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哟，小杨，这就是你带来的朋友？”
一个穿着深色唐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率先开了口。
他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眼神却很锐利。
“对，这位是星辰集团的赵总。”
杨蜜介绍道：“赵总，这位是周伟，周老，今晚的东道主。”
赵高伸出手：“周老，幸会。”
“星辰集团，最近在北方动作不小啊。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周老谬赞了。星辰只是想为北方的内容产业做点贡献。”
周伟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向其他人：“来来来，大家都认识一下。这位是星辰集团的赵总，年轻有为的投资人。”
接下来，杨蜜一一介绍了在场的其他人：
着名导演陈凯，拍过几部口碑不错的文艺片；
优酷的高管李明，负责内容采购和自制剧投资；
两位资深制片人，一个姓王，一个姓张；
还有两位，赵高不认识，但听介绍都是“做投资”的。
七八个人，涵盖了内容产业的制作、平台、投资各个环节。
这种局，果然不是普通的“朋友聚会”，而是圈内核心资源的“碰头会”。
赵高很快融入了氛围。
他不需要刻意表现什么，只是偶尔说一两句见解，或者回答别人的问题。
他的身份——星辰集团的实际控制人，以及周家“亲儿子”的传闻——本身就让他成为了关注的焦点。
“赵总，听说星辰最近投了两部S级的古装剧？”
导演陈凯端着酒杯，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现在的古装剧市场，风险不小啊。政策风向、观众口味，都在变。”
“陈导说得对。”
赵高点点头：“所以星辰投的不是古装剧这个类型，而是好内容。《凤影倾城》和《江山如画》，剧本打磨了很久，制作团队也是顶级的。我们更看重的是故事的内核——女性成长、时代变迁，这些是超越类型的。”
“而且，星辰的投资策略，是长短结合——短剧、综艺、直播这些轻资产业务，现金流好，能造血；影视投资这些重资产，周期长，但能沉淀ip和品牌。两者互补，风险可控。”
陈凯听完，点了点头：“赵总思路很清晰。看来星辰是有备而来。”
“过奖了。陈导以后如果有感兴趣的项目，也可以和星辰聊聊。我们愿意支持有想法的创作者。”
赵高这话说得很诚恳，陈凯的脸色明显好了几分。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话题从行业趋势，聊到了具体的政策、市场变化，甚至是一些内部消息。
赵高大多时候是听着，偶尔插一两句。
他发现，这种非正式场合透露的信息，比很多正式会议都要丰富。
比如，李明提到，视频平台明年可能会调整采购策略，更倾向于“分账剧”，而不是传统的版权剧；
比如，制片人老王透露，某部正在播出的热门剧，其实制作方和平台签了“对赌协议”，如果播放量达不到目标，要补拍或者赔偿；
再比如，周老无意间提到，某些“特殊题材”的项目，需要更谨慎地评估风险......
这些信息，对于星辰接下来的业务布局，都是很有价值的参考。
聚会进行到晚上十点左右，渐渐散场。
周老走到赵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赵总，今晚聊得很愉快。以后有时间，常来坐坐。”
“一定。感谢周老的招待。”
“杨小姐，也辛苦你了。下次有什么好项目，记得提前说。”
“好的，周老。”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杨蜜和赵高站在会所门口的台阶上。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但两人的心里，都有些暖意。
“赵总，今晚......还满意吗？”
杨蜜转过头，看着赵高，眼神里带着询问。
“很满意。”
赵高点点头：“蜜姐费心了。这些人脉，对星辰很有价值。”
“您满意就好。”
杨蜜笑了笑，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说：“其实，我带你来，还有个私心。”
“哦？”
“......我想让你知道，我杨蜜的，不仅仅是明星、粉丝这些表面的东西。我能接触到的资源，也不仅仅是影视制作。”
她看着赵高，眼神真诚：“星辰支持了我，我也会尽力为星辰创造价值。这是......双向的。”
赵高听着，心里微微一动。
这女人，在向他展示自己的“价值”——不仅仅是作为制片人，更是作为一个人脉节点，一个能帮星辰融入北方圈子”的桥梁。
她在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值得投资”。
【目标：杨蜜】
【对宿主亲密度：57】
涨了一点。
“蜜姐，我明白你的意思。”
赵高开口，语气柔和了一些：“星辰和你的合作，是长期的。今晚只是一个开始。”
“嗯。”
杨蜜点点头，笑容里多了些轻松：“那......我送你上车？”
“好。”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夜色中，两道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又渐渐重叠在一起。
————
周伟的聚会之后，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既定的轨道。
但对杨蜜来说，这“轨道”正以令人心惊的速度飞驰。
《凤影倾城》和《江山如画》的筹备期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剧组组建、场景搭建、演员试装、剧本围读……无数细节像潮水一样涌来，需要她一一过目、拍板。
与此同时，蜜扬娱乐内部的整顿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那场“解约风波”虽然平息了，但留下的裂痕需要修补。杨蜜花了一周时间，逐个找公司的新人艺人谈话，调整了资源分配机制，甚至亲自帮几个有潜力的新人重新规划了职业路径。
她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制片人、老板、艺人这三个身份之间疯狂旋转。
赵高看在眼里。
这几天，他频繁往返于大京分公司和蜜扬娱乐之间。
表面上是推进项目进度，实际上，他在观察。
他发现，杨蜜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原本总是妆容精致、神采奕奕的她，最近虽然依然打扮得体，但眼底的那层疲惫怎么也遮不住。
在会议室里，她偶尔会走神几秒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在听汇报时，她会频繁地按揉太阳穴；甚至有好几次，赵高注意到她手里端着的咖啡已经凉透了，却一口没动。
“她在硬撑。”
唐柔低声对赵高说：“我打听了一下，杨总最近每天的睡眠时间不到四个小时。她的助理说，她经常在车里、化妆间里见缝插针地补觉，但只要一到镜头前或者会议室，又立刻精神抖擞。”
赵高没说话，只是看着手里那份杨蜜刚批完字的文件——字迹依然有力，但末尾的那个签名，比以往潦草了一些。
对于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女人来说，示弱是比失败更难以接受的事情。
但弦绷得太紧，总有断的一天。
————
周五下午，蜜扬娱乐的会议室。
这是一场关于《江山如画》服化道定稿的汇报会。
制作团队的几个负责人都到了，祝絮丹和李一桐也在——她们需要试装，并确认角色造型的细节。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直到——
“杨总，这件苏锦娘前期的衣服，我们想用一种特殊的雨过天青色，但染坊那边反馈，这种颜色的天然染料现在很难找，可能需要用工业染料替代，或者......”
负责服装的设计师话还没说完，一直沉默听着的杨蜜忽然打断了。
“不行。”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坚定：“苏锦娘是绣娘，她对颜色的敏感度是职业性的。如果连观众都能看出这颜色不对，那她这个角色的专业度怎么立得住？找，继续找，价格不是问题，实在不行，我去联系苏绣研究所的人。”
“可是杨总，时间可能来不及......”
“那就让染坊加班，或者先做后期的几套备用。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
设计师被她的气势压住，点了点头：“好，我们再想办法。”
会议继续，但赵高敏锐地察觉到，杨蜜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端起水杯想喝水，手却在半空中抖了一下，水洒出来几滴，落在文件夹上。
她似乎没察觉，只是随意地用手擦了一下，继续听汇报。
十分钟后，讨论到李一桐的一套反派黑化造型时，杨蜜再次提出了极其细致的要求：
“这套衣服的领口，我不想要传统的立领，想要一种......有点像西方维多利亚时期的蕾丝高领，但要和中式刺绣结合。那种束缚感，暗示她被欲望勒住了脖子......”
“蜜姐，这个设计可能比较前卫，会不会有争议？”李一桐试探着问。
“争议才有热度。”
杨蜜笑了笑，但那笑容有些僵硬：“只要逻辑通顺，我不怕争议。你们看，这里加一个暗扣......”
她站起身，想走到李一桐身边指给她看。
就在她绕过会议桌的一瞬间——
她的脚步忽然一滞，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软绵绵地往旁边倒去。
“蜜姐！”李一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杨总！”
会议室瞬间乱了套。
赵高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他看到杨蜜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睛半睁半闭，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别动她。”
赵高沉声喝止了想要上前搀扶的几个人，伸手摸了摸杨蜜的脉搏——不太明显，且跳得极快。
换别的他还真拿不准是什么问题，但现在这情况......
这是过度劳累导致的急性虚脱，甚至可能有低血糖休克的风险——林小悠身上常见的毛病。
“拿糖水来！快！”
唐柔立刻转身跑出去。
赵高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杨蜜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动作利落地将她打横抱起。
“散会。祝絮丹、李一桐，你们先去休息室。其他人回岗位待命。”
他抱着人快步走出会议室，直奔电梯。
杨蜜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胸口，呼吸急促而灼热，透过衬衫的布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高温。
“赵......总......”
她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眼皮微微颤动，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我......没事......只是......有点晕......”
“闭嘴。”
赵高低头看了她一眼，调整了一下怀抱的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我真特么是服了你们这帮纯牛马？”
杨蜜似乎被噎了一下，但已经没有力气反驳。
她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彻底放松了下来。
赵高把她抱进了自己的车。
“去医院。”唐柔已经拿来了糖水和体温计。
“不去医院......”
杨蜜忽然睁开眼，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却异常执拗：“回......回家......我不去医院……”
赵高看着她那双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水润、却依然倔强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女人，哪怕倒下了，也还在担心去医院会被媒体拍到，影响公司舆论，会影响项目进度。
“听她的。去她家。联系她家庭医生带着药箱过去。”
晚上七点半，赵高的车驶入京郊一处隐蔽的私人会所。
这里是典型的“低调奢华”——从外面看，就是一栋普通的青砖小院，甚至有些旧。
但进了门，里面却是别有洞天：精巧的园林设计，潺潺流水，古树参天，灯光柔和，有种大隐隐于市的意境。
杨蜜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今天穿得很低调——深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浅灰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深色休闲裤，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脸上几乎没化妆，只涂了点润唇膏。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光鲜亮丽的女明星，更像个气质出众的“邻家姐姐”。
“赵总，来了。”
她走上前，笑容自然：“今晚人不多，但都算是......有分量的人。”
“有劳蜜姐引路了。”
赵高客套了一句，跟着她往里走。
会所内部是典型的中式风格，曲径通幽，回廊曲折。穿过几重院落，来到最里面的一个独立小厅。
厅内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或站或坐，手里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聊着。
看到杨蜜带着人进来，大家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哟，小杨，这就是你带来的朋友？”
一个穿着深色唐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率先开了口。
他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眼神却很锐利。
“对，这位是星辰集团的赵总。”
杨蜜介绍道：“赵总，这位是周伟，周老，今晚的东道主。”
赵高伸出手：“周老，幸会。”
“星辰集团，最近在北方动作不小啊。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周老谬赞了。星辰只是想为北方的内容产业做点贡献。”
周伟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向其他人：“来来来，大家都认识一下。这位是星辰集团的赵总，年轻有为的投资人。”
接下来，杨蜜一一介绍了在场的其他人：
着名导演陈凯，拍过几部口碑不错的文艺片；
优酷的高管李明，负责内容采购和自制剧投资；
两位资深制片人，一个姓王，一个姓张；
还有两位，赵高不认识，但听介绍都是“做投资”的。
七八个人，涵盖了内容产业的制作、平台、投资各个环节。
这种局，果然不是普通的“朋友聚会”，而是圈内核心资源的“碰头会”。
赵高很快融入了氛围。
他不需要刻意表现什么，只是偶尔说一两句见解，或者回答别人的问题。
他的身份——星辰集团的实际控制人，以及周家“亲儿子”的传闻——本身就让他成为了关注的焦点。
“赵总，听说星辰最近投了两部S级的古装剧？”
导演陈凯端着酒杯，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现在的古装剧市场，风险不小啊。政策风向、观众口味，都在变。”
“陈导说得对。”
赵高点点头：“所以星辰投的不是古装剧这个类型，而是好内容。《凤影倾城》和《江山如画》，剧本打磨了很久，制作团队也是顶级的。我们更看重的是故事的内核——女性成长、时代变迁，这些是超越类型的。”
“而且，星辰的投资策略，是长短结合——短剧、综艺、直播这些轻资产业务，现金流好，能造血；影视投资这些重资产，周期长，但能沉淀ip和品牌。两者互补，风险可控。”
陈凯听完，点了点头：“赵总思路很清晰。看来星辰是有备而来。”
“过奖了。陈导以后如果有感兴趣的项目，也可以和星辰聊聊。我们愿意支持有想法的创作者。”
赵高这话说得很诚恳，陈凯的脸色明显好了几分。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话题从行业趋势，聊到了具体的政策、市场变化，甚至是一些内部消息。
赵高大多时候是听着，偶尔插一两句。
他发现，这种非正式场合透露的信息，比很多正式会议都要丰富。
比如，李明提到，视频平台明年可能会调整采购策略，更倾向于“分账剧”，而不是传统的版权剧；
比如，制片人老王透露，某部正在播出的热门剧，其实制作方和平台签了“对赌协议”，如果播放量达不到目标，要补拍或者赔偿；
再比如，周老无意间提到，某些“特殊题材”的项目，需要更谨慎地评估风险......
这些信息，对于星辰接下来的业务布局，都是很有价值的参考。
聚会进行到晚上十点左右，渐渐散场。
周老走到赵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赵总，今晚聊得很愉快。以后有时间，常来坐坐。”
“一定。感谢周老的招待。”
“杨小姐，也辛苦你了。下次有什么好项目，记得提前说。”
“好的，周老。”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杨蜜和赵高站在会所门口的台阶上。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但两人的心里，都有些暖意。
“赵总，今晚......还满意吗？”
杨蜜转过头，看着赵高，眼神里带着询问。
“很满意。”
赵高点点头：“蜜姐费心了。这些人脉，对星辰很有价值。”
“您满意就好。”
杨蜜笑了笑，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说：“其实，我带你来，还有个私心。”
“哦？”
“......我想让你知道，我杨蜜的，不仅仅是明星、粉丝这些表面的东西。我能接触到的资源，也不仅仅是影视制作。”
她看着赵高，眼神真诚：“星辰支持了我，我也会尽力为星辰创造价值。这是......双向的。”
赵高听着，心里微微一动。
这女人，在向他展示自己的“价值”——不仅仅是作为制片人，更是作为一个人脉节点，一个能帮星辰融入北方圈子”的桥梁。
她在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值得投资”。
【目标：杨蜜】
【对宿主亲密度：57】
涨了一点。
“蜜姐，我明白你的意思。”
赵高开口，语气柔和了一些：“星辰和你的合作，是长期的。今晚只是一个开始。”
“嗯。”
杨蜜点点头，笑容里多了些轻松：“那......我送你上车？”
“好。”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夜色中，两道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又渐渐重叠在一起。
————
周伟的聚会之后，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既定的轨道。
但对杨蜜来说，这“轨道”正以令人心惊的速度飞驰。
《凤影倾城》和《江山如画》的筹备期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剧组组建、场景搭建、演员试装、剧本围读……无数细节像潮水一样涌来，需要她一一过目、拍板。
与此同时，蜜扬娱乐内部的整顿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那场“解约风波”虽然平息了，但留下的裂痕需要修补。杨蜜花了一周时间，逐个找公司的新人艺人谈话，调整了资源分配机制，甚至亲自帮几个有潜力的新人重新规划了职业路径。
她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制片人、老板、艺人这三个身份之间疯狂旋转。
赵高看在眼里。
这几天，他频繁往返于大京分公司和蜜扬娱乐之间。
表面上是推进项目进度，实际上，他在观察。
他发现，杨蜜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原本总是妆容精致、神采奕奕的她，最近虽然依然打扮得体，但眼底的那层疲惫怎么也遮不住。
在会议室里，她偶尔会走神几秒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在听汇报时，她会频繁地按揉太阳穴；甚至有好几次，赵高注意到她手里端着的咖啡已经凉透了，却一口没动。
“她在硬撑。”
唐柔低声对赵高说：“我打听了一下，杨总最近每天的睡眠时间不到四个小时。她的助理说，她经常在车里、化妆间里见缝插针地补觉，但只要一到镜头前或者会议室，又立刻精神抖擞。”
赵高没说话，只是看着手里那份杨蜜刚批完字的文件——字迹依然有力，但末尾的那个签名，比以往潦草了一些。
对于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女人来说，示弱是比失败更难以接受的事情。
但弦绷得太紧，总有断的一天。
————
周五下午，蜜扬娱乐的会议室。
这是一场关于《江山如画》服化道定稿的汇报会。
制作团队的几个负责人都到了，祝絮丹和李一桐也在——她们需要试装，并确认角色造型的细节。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直到——
“杨总，这件苏锦娘前期的衣服，我们想用一种特殊的雨过天青色，但染坊那边反馈，这种颜色的天然染料现在很难找，可能需要用工业染料替代，或者......”
负责服装的设计师话还没说完，一直沉默听着的杨蜜忽然打断了。
“不行。”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坚定：“苏锦娘是绣娘，她对颜色的敏感度是职业性的。如果连观众都能看出这颜色不对，那她这个角色的专业度怎么立得住？找，继续找，价格不是问题，实在不行，我去联系苏绣研究所的人。”
“可是杨总，时间可能来不及......”
“那就让染坊加班，或者先做后期的几套备用。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
设计师被她的气势压住，点了点头：“好，我们再想办法。”
会议继续，但赵高敏锐地察觉到，杨蜜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端起水杯想喝水，手却在半空中抖了一下，水洒出来几滴，落在文件夹上。
她似乎没察觉，只是随意地用手擦了一下，继续听汇报。
十分钟后，讨论到李一桐的一套反派黑化造型时，杨蜜再次提出了极其细致的要求：
“这套衣服的领口，我不想要传统的立领，想要一种......有点像西方维多利亚时期的蕾丝高领，但要和中式刺绣结合。那种束缚感，暗示她被欲望勒住了脖子......”
“蜜姐，这个设计可能比较前卫，会不会有争议？”李一桐试探着问。
“争议才有热度。”
杨蜜笑了笑，但那笑容有些僵硬：“只要逻辑通顺，我不怕争议。你们看，这里加一个暗扣......”
她站起身，想走到李一桐身边指给她看。
就在她绕过会议桌的一瞬间——
她的脚步忽然一滞，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软绵绵地往旁边倒去。
“蜜姐！”李一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杨总！”
会议室瞬间乱了套。
赵高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他看到杨蜜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睛半睁半闭，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别动她。”
赵高沉声喝止了想要上前搀扶的几个人，伸手摸了摸杨蜜的脉搏——不太明显，且跳得极快。
换别的他还真拿不准是什么问题，但现在这情况......
这是过度劳累导致的急性虚脱，甚至可能有低血糖休克的风险——林小悠身上常见的毛病。
“拿糖水来！快！”
唐柔立刻转身跑出去。
赵高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杨蜜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动作利落地将她打横抱起。
“散会。祝絮丹、李一桐，你们先去休息室。其他人回岗位待命。”
他抱着人快步走出会议室，直奔电梯。
杨蜜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胸口，呼吸急促而灼热，透过衬衫的布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高温。
“赵......总......”
她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眼皮微微颤动，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我......没事......只是......有点晕......”
“闭嘴。”
赵高低头看了她一眼，调整了一下怀抱的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我真特么是服了你们这帮纯牛马？”
杨蜜似乎被噎了一下，但已经没有力气反驳。
她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彻底放松了下来。
赵高把她抱进了自己的车。
“去医院。”唐柔已经拿来了糖水和体温计。
“不去医院......”
杨蜜忽然睁开眼，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却异常执拗：“回......回家......我不去医院……”
赵高看着她那双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水润、却依然倔强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女人，哪怕倒下了，也还在担心去医院会被媒体拍到，影响公司舆论，会影响项目进度。
“听她的。去她家。联系她家庭医生带着药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