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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以前，总会认为这句兵家古训夸大其词；时至今日，特别是听到哥舒耀战死亡国之后，朕才醒悟；只是，已然太晚！”
上将军、成王——穆天寒，与其麾下的十万将士，尽皆战死；明山守军，亦随着该州三郡九城之全部沦陷，无一生还；再加失而复得之花州全境，又二次落入永圣之手……
现在之北晋局势，尽管不会像东极那般快速灭亡，可也绝对危如累卵、凶多吉少。
这个时候，悔不当初的北宫纵横，则顶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已经连续三日请罪于太庙，不见任何人……
若非位居太尉之安王强行硬闯，恐怕他还会接着逃避下去。而对于其嗒焉自丧之话语，生性火爆的安王想也不想，即高声大骂：
“于国有用，它是奉为圭臬之兵家古训；于国无用，它就是一文不值的狗屁歪理！上将军虽然败了，却打出了我北晋之国威军威！老臣坚信，只要皇上不自乱阵脚，就没人能把我朝打趴下。”
闻言，北宫纵横先是一愣，旋即转身静静看着眼前这位帝国柱石、同时也是秦夜岳父之安王；良久，才暮气沉沉开口：“朝野舆情，不是都在议论这一仗，彻底打没了我北晋王朝之国运、我等永远再无可能有翻身之日吗？”
“一群井底之蛙，他们除了叽叽喳喳、混吃等死，还能干什么？皇上英明神武，岂能受他们干扰？如果皇上当局者迷、一时难以自拔，何不放眼看看其余诸国？
西平珠州隐忍苟安至今，为的是什么？是他们君臣怕死吗？
中玄，都被秦夜打得迁都分裂了，他们不还在四处征伐？
还有东极，难道就真的覆灭了吗？
就算是昭武，不也还有不少残余势力积极复国？
他们都能如此，我赫赫北晋尚有七州之地、精兵四十万，怎会颓废如斯？”
一连数问，安秦从未像今天这般，如同师长训诫学生似的，把堂堂帝君骂得久久不敢抬头。
“算上十万禁军，我朝现有之兵力，绝不会超过二十万，何来安王所说的四十万精兵？”北宫纵横满脸不可思议。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反过来，有了能征善战之统兵将帅，还怕没有千军吗？”安秦反问。
“安王之意？”
“老臣之意：最王梅无一，实属不可多得之良将；玉衡边境一战，足见其忠心与才华！望皇上不计前嫌，重新将其召回京师，主持兵事。”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并非北宫纵横不想再次启用梅无一对战永圣，乃是考虑到秦夜与其之间的恩怨，他实在不敢再在此多事之秋，冒险惹怒秦夜！另外，穆天寒一死，令本就将才稀缺的北晋，短期内实在找不到合适人选接管玉衡边境之防务。
“‘自此伊始三年内，敢有兴兵进犯他国者，我天焱皇朝必倾全国之力，战而灭之……’秦夜原话，皇上理应已然耳熟能详！不知皇上可知素来谨慎谦卑的秦夜，为何突然要说此等狂悖言辞？真是被连番大胜冲昏头脑了吗？”
“安王有什么话，就直接明言吧！”不想以弱者姿态解析秦夜言行，北宫纵横回身坐下，摆手示意安秦接着说。
“诸国联盟联军，老臣承认；我北晋与无双，确实被秦夜算计了！可在其意料之外的东极，在让他获得意外丰收之同时，亦打乱了其覆灭无双之国策！否则，他秦夜为何止步于东极州郡？”
“天焱国力再强，也无法同时吞并两国，此乃不争的事实！可这与我北晋何干？”按捺不住心中疑惑，北宫纵横插话询问。
“上将军及麾下十万将士战死、明山和花州相继丢失，我北晋之军心士气，不说一落千丈，也是大大不如从前！假使玉衡不甘失败、永圣贪心不足，再次兴兵来犯，纵然不至于一举灭了我北晋，但也断断不会让我君臣好受。”
“安王之意，秦夜是为了约束玉衡、永圣，从而保护我北晋？他会这么好心？”
“他当然不会这么好心！不过是为了防止玉衡和永圣坐大罢了！”
“哈哈哈，原来是把我北晋当作他天焱砧板上的鱼肉，提前占有而不让他国染指了！”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北宫纵横笑得十分阴森。
“皇上息怒，当务之急，还需尽快召回最王！”眼瞅着开导见效，安秦赶紧再次谏言。
“安王一再主张调回梅无一，那玉衡边境之防务呢？说吧，安王推荐何人为将？”
“皇上圣明！上将军长子——穆忘川，才干不在其父之下，堪当大任。”
“安王不说，朕都快把他忘了！上将军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儿子太严苛。不过这样也好，经过这么多年的打压历练，想必忘川也会更加出色了。”难得露出一抹欣慰之色，北宫纵横沉思俄顷，当即下旨：
“令穆忘川承袭成王爵位，以新任上将军之职，接掌玉衡边境防务；最王梅无一，自行择日返回文都，统筹永圣战事；令论道门门主——微生千里，以新任右将军之职，携门下所有豪杰，辅助安王备战天焱。”
“皇上！”对于让论道门这些江湖人士介入朝局，安秦则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秦夜千方百计搞出的‘九合宇’，可谓收效颇丰！既然如此，我朝为何还要放着现成的‘论道门’不用？安王难道忘了，他论道门凭借一己之力，可是将永圣曾经的赵行卓使团，杀得千里逃窜的。”
兀自解释完，倍感神清气爽的北宫纵横，拉上尚在出神的安秦，扬言要去好好喝一杯……
————
时至深夜，东极王朝上君州府内，依然灯火通明。
许久不曾露面的极王——哥舒绿叶，此刻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憔悴无比。
回顾近一年，因荀万自作主张的继任宰相推荐，备受哥舒耀猜忌冷落的他，非但没有来得及告别自己父皇，甚至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然而，不容当面咒骂一句，那个最近一段时期内、让他异常痛恨的皇上二哥，却战死在秦夜剑下！
紧接着，便是皇嫂开城臣服、东极覆灭……
没过几个月，又是令他厌恶至极的大哥——哥舒一，莫名驾崩的消息传来……
似乎，噩运专门盯上了哥舒绿叶，以致于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
“启禀极王：大将军到了。”由联军阵营撤回上君没多久的卫国公——高圣，先独孤无名一步前来报信。
“卫国公！”
“末将在！”
“本王知道：你和驻守乐民之顺国公——祖白云，都很敬重独孤无名！
诚然，他确实有过人之处，尤其是杨笙大元帅战死军威之后，他对我东极朝野之安定，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但是，如今我天都沦丧、国家灭亡，他独孤无名这个骠骑大将军，亦万死难赎其罪！你可明白？”
移居上君之后，几次与高圣这些军中战将接触下来，他们给哥舒绿叶的感觉，无一例外都将独孤无名视为国家砥柱、三军统帅！换作以往，他必然不会有任何在意、也懒得去管；可眼下之东极境况，无论是国仇家恨、还是个人安危，已然容不得他再忽略这等拥护！
“回禀极王：此一时，彼一时！大将军坐视秦夜兵不血刃入主天都，实乃我东极将士之耻辱！末将之所以还愿意敬他一声‘大将军’，不过是看在极王尚未给其定罪的份上。”不等对方过多敲打，满腹怨气的高圣，立即咬牙表明了心志。
“如此，甚好！只不知……”
“极王放心，顺国公和两州二十余万将士，与末将都是一个心思。”打断其忧虑，高圣单膝跪地，再次明确立场。
“好！国公快快请起！”得到三军将士坚定支持的哥舒绿叶，一时难掩激动，亲自上前搀扶起高圣。“这样的话，传独孤无名即刻来见本王。”
“罪将独孤无名，叩见极王。”在提前抵达上君的阚越引领下，独孤无名才一见到哥舒绿叶，那种无可抑制的负罪之感，即瞬间击破他心中早已薄弱不堪的防线，令其情不自禁含泪跪地。
“独孤无名！骠骑大将军！
没有你和荀万不合时宜的举荐，皇兄不会猜忌软禁本王，让本王连父皇最后一面都没见上！但没有你不遗余力力保，本王也不会脱身前来上君……
倘若不是你支持皇嫂，秦夜不可能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我东极天都，令我东极亡国；然若没有你，如今流落在外的官吏百姓，包括上君、乐民两州将士的家眷，很多便难以保全……
没有他们，我东极复国，就永无可能……
到了眼前这个地步，独孤无名，你究竟想让本王如何待你？”
细数其罪过、感念其功绩，上一刹那还对独孤无名恨之入骨的哥舒绿叶，顷刻间又陷入了矛盾至极的境地。
“功过是非，罪将已无颜述说！留此残躯，只求能够死在复国之战场上，以报皇上和大元帅知遇之恩……”
“哼！大元帅战死军威，动摇国本；皇兄战死龙山，致使亡国！亏你到了如今，还在想着报答他们的知遇之恩，简直迂腐！初到上君，大将军也不甚熟悉，就在此处好好跪着吧；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来见本王。”
原本打消杀意、不想过多为难他的哥舒绿叶，在听到“知遇之恩”四字后，顿时嫉妒万分！于是，为了警示独孤无名、同时也为了宣示自己的威望，他冷冷撂下几句话，即拂袖而去。
在其看来，天都之事，肉眼可见，已令独孤无名心力交瘁，外加日夜赶来上君之舟车劳顿，他铁定撑不了多久，便会起身来找自己表忠心。
谁知，他持续等了三天，都迟迟不见其身影！忍不住率众前去探视，才发现独孤无名已经昏死在地——几无生机。
“阚越人呢？”哥舒绿叶凶神恶煞问道。
“回禀极王：阚越冥顽不灵，被末将关起来了！”高圣如实作答。
“何谓冥顽不灵？”把独孤无名交予御医急救，哥舒绿叶阴冷再问。
“回禀极王：国不可一日无君……”
“住口！”厉声打断，哥舒绿叶信手抽出旁边亲兵之佩剑，直指高圣。
“极王！这……”
这一刻，不仅高圣，在场之人，无不迷糊！
他们想不通，近日不停安抚世家百姓、大肆收买三军人心的哥舒绿叶，分明已经具备了自立为帝之天时地利与军心民心！只要今日任由依旧忠于哥舒耀的独孤无名死去，那便立即可以名正言顺的改天换地、再塑东极！
可，他为何临了又突然如此？
“你们听着：本王所行，只为暂且保住最后这两州祖宗基业，以图来日光复河山，绝无半点僭越之心！你们若是还认我这个极王，就立即放出阚越，做好分内之事！”长剑逼近高圣咽喉，哥舒绿叶斩钉截铁、态度鲜明地当众道明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好了好了，极王为国为民之碧血丹心，天地可鉴！大将军身体要紧，我等就不要在此耽误了。”尽管看不惯高圣，联军征伐天焱期间更是被其军法从事，但左将军——哥舒无界，还是挺身而出，帮他打起了圆场。
见有台阶可下，本就无意弄得太僵的哥舒绿叶，旋即收起长剑，陪同亲兵一起抬着独孤无名走了。
独留笑容可掬的哥舒无界，与一脸茫然的高圣，相视而立。
“哥舒一分裂东极的后果，除了让往昔的天下霸主一蹶不振、以及满足了他五年的皇帝梦，还有什么？被秦夜各个击破的州郡城池吗？还是不忠不孝的千古骂名？”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以极王的身份养精蓄锐，或许复国尚有一线希望；一旦自立为帝，那这偏安一隅的小朝廷，眨眼便会灰飞烟灭！”
“危言耸听……”
“哈哈哈，休说军中威望甚高的独孤大将军不会同意，就算是本将、以及无奈调往上君的两万龙战军，也绝对不会容忍任何人再行篡逆！不信，卫国公尽可试试！”
威胁话音犹在，前后判若两人的哥舒无界，却已扬长而去。
“两个曾经都看彼此不顺眼的人，现在却要戮力同心……当真讽刺！”
夹杂着对哥舒绿叶与独孤无名之现状感叹、以及自己和哥舒无界之恩怨纠葛，高圣苦笑望天，站到很晚……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以前，总会认为这句兵家古训夸大其词；时至今日，特别是听到哥舒耀战死亡国之后，朕才醒悟；只是，已然太晚！”
上将军、成王——穆天寒，与其麾下的十万将士，尽皆战死；明山守军，亦随着该州三郡九城之全部沦陷，无一生还；再加失而复得之花州全境，又二次落入永圣之手……
现在之北晋局势，尽管不会像东极那般快速灭亡，可也绝对危如累卵、凶多吉少。
这个时候，悔不当初的北宫纵横，则顶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已经连续三日请罪于太庙，不见任何人……
若非位居太尉之安王强行硬闯，恐怕他还会接着逃避下去。而对于其嗒焉自丧之话语，生性火爆的安王想也不想，即高声大骂：
“于国有用，它是奉为圭臬之兵家古训；于国无用，它就是一文不值的狗屁歪理！上将军虽然败了，却打出了我北晋之国威军威！老臣坚信，只要皇上不自乱阵脚，就没人能把我朝打趴下。”
闻言，北宫纵横先是一愣，旋即转身静静看着眼前这位帝国柱石、同时也是秦夜岳父之安王；良久，才暮气沉沉开口：“朝野舆情，不是都在议论这一仗，彻底打没了我北晋王朝之国运、我等永远再无可能有翻身之日吗？”
“一群井底之蛙，他们除了叽叽喳喳、混吃等死，还能干什么？皇上英明神武，岂能受他们干扰？如果皇上当局者迷、一时难以自拔，何不放眼看看其余诸国？
西平珠州隐忍苟安至今，为的是什么？是他们君臣怕死吗？
中玄，都被秦夜打得迁都分裂了，他们不还在四处征伐？
还有东极，难道就真的覆灭了吗？
就算是昭武，不也还有不少残余势力积极复国？
他们都能如此，我赫赫北晋尚有七州之地、精兵四十万，怎会颓废如斯？”
一连数问，安秦从未像今天这般，如同师长训诫学生似的，把堂堂帝君骂得久久不敢抬头。
“算上十万禁军，我朝现有之兵力，绝不会超过二十万，何来安王所说的四十万精兵？”北宫纵横满脸不可思议。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反过来，有了能征善战之统兵将帅，还怕没有千军吗？”安秦反问。
“安王之意？”
“老臣之意：最王梅无一，实属不可多得之良将；玉衡边境一战，足见其忠心与才华！望皇上不计前嫌，重新将其召回京师，主持兵事。”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并非北宫纵横不想再次启用梅无一对战永圣，乃是考虑到秦夜与其之间的恩怨，他实在不敢再在此多事之秋，冒险惹怒秦夜！另外，穆天寒一死，令本就将才稀缺的北晋，短期内实在找不到合适人选接管玉衡边境之防务。
“‘自此伊始三年内，敢有兴兵进犯他国者，我天焱皇朝必倾全国之力，战而灭之……’秦夜原话，皇上理应已然耳熟能详！不知皇上可知素来谨慎谦卑的秦夜，为何突然要说此等狂悖言辞？真是被连番大胜冲昏头脑了吗？”
“安王有什么话，就直接明言吧！”不想以弱者姿态解析秦夜言行，北宫纵横回身坐下，摆手示意安秦接着说。
“诸国联盟联军，老臣承认；我北晋与无双，确实被秦夜算计了！可在其意料之外的东极，在让他获得意外丰收之同时，亦打乱了其覆灭无双之国策！否则，他秦夜为何止步于东极州郡？”
“天焱国力再强，也无法同时吞并两国，此乃不争的事实！可这与我北晋何干？”按捺不住心中疑惑，北宫纵横插话询问。
“上将军及麾下十万将士战死、明山和花州相继丢失，我北晋之军心士气，不说一落千丈，也是大大不如从前！假使玉衡不甘失败、永圣贪心不足，再次兴兵来犯，纵然不至于一举灭了我北晋，但也断断不会让我君臣好受。”
“安王之意，秦夜是为了约束玉衡、永圣，从而保护我北晋？他会这么好心？”
“他当然不会这么好心！不过是为了防止玉衡和永圣坐大罢了！”
“哈哈哈，原来是把我北晋当作他天焱砧板上的鱼肉，提前占有而不让他国染指了！”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北宫纵横笑得十分阴森。
“皇上息怒，当务之急，还需尽快召回最王！”眼瞅着开导见效，安秦赶紧再次谏言。
“安王一再主张调回梅无一，那玉衡边境之防务呢？说吧，安王推荐何人为将？”
“皇上圣明！上将军长子——穆忘川，才干不在其父之下，堪当大任。”
“安王不说，朕都快把他忘了！上将军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儿子太严苛。不过这样也好，经过这么多年的打压历练，想必忘川也会更加出色了。”难得露出一抹欣慰之色，北宫纵横沉思俄顷，当即下旨：
“令穆忘川承袭成王爵位，以新任上将军之职，接掌玉衡边境防务；最王梅无一，自行择日返回文都，统筹永圣战事；令论道门门主——微生千里，以新任右将军之职，携门下所有豪杰，辅助安王备战天焱。”
“皇上！”对于让论道门这些江湖人士介入朝局，安秦则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秦夜千方百计搞出的‘九合宇’，可谓收效颇丰！既然如此，我朝为何还要放着现成的‘论道门’不用？安王难道忘了，他论道门凭借一己之力，可是将永圣曾经的赵行卓使团，杀得千里逃窜的。”
兀自解释完，倍感神清气爽的北宫纵横，拉上尚在出神的安秦，扬言要去好好喝一杯……
————
时至深夜，东极王朝上君州府内，依然灯火通明。
许久不曾露面的极王——哥舒绿叶，此刻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憔悴无比。
回顾近一年，因荀万自作主张的继任宰相推荐，备受哥舒耀猜忌冷落的他，非但没有来得及告别自己父皇，甚至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然而，不容当面咒骂一句，那个最近一段时期内、让他异常痛恨的皇上二哥，却战死在秦夜剑下！
紧接着，便是皇嫂开城臣服、东极覆灭……
没过几个月，又是令他厌恶至极的大哥——哥舒一，莫名驾崩的消息传来……
似乎，噩运专门盯上了哥舒绿叶，以致于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
“启禀极王：大将军到了。”由联军阵营撤回上君没多久的卫国公——高圣，先独孤无名一步前来报信。
“卫国公！”
“末将在！”
“本王知道：你和驻守乐民之顺国公——祖白云，都很敬重独孤无名！
诚然，他确实有过人之处，尤其是杨笙大元帅战死军威之后，他对我东极朝野之安定，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但是，如今我天都沦丧、国家灭亡，他独孤无名这个骠骑大将军，亦万死难赎其罪！你可明白？”
移居上君之后，几次与高圣这些军中战将接触下来，他们给哥舒绿叶的感觉，无一例外都将独孤无名视为国家砥柱、三军统帅！换作以往，他必然不会有任何在意、也懒得去管；可眼下之东极境况，无论是国仇家恨、还是个人安危，已然容不得他再忽略这等拥护！
“回禀极王：此一时，彼一时！大将军坐视秦夜兵不血刃入主天都，实乃我东极将士之耻辱！末将之所以还愿意敬他一声‘大将军’，不过是看在极王尚未给其定罪的份上。”不等对方过多敲打，满腹怨气的高圣，立即咬牙表明了心志。
“如此，甚好！只不知……”
“极王放心，顺国公和两州二十余万将士，与末将都是一个心思。”打断其忧虑，高圣单膝跪地，再次明确立场。
“好！国公快快请起！”得到三军将士坚定支持的哥舒绿叶，一时难掩激动，亲自上前搀扶起高圣。“这样的话，传独孤无名即刻来见本王。”
“罪将独孤无名，叩见极王。”在提前抵达上君的阚越引领下，独孤无名才一见到哥舒绿叶，那种无可抑制的负罪之感，即瞬间击破他心中早已薄弱不堪的防线，令其情不自禁含泪跪地。
“独孤无名！骠骑大将军！
没有你和荀万不合时宜的举荐，皇兄不会猜忌软禁本王，让本王连父皇最后一面都没见上！但没有你不遗余力力保，本王也不会脱身前来上君……
倘若不是你支持皇嫂，秦夜不可能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我东极天都，令我东极亡国；然若没有你，如今流落在外的官吏百姓，包括上君、乐民两州将士的家眷，很多便难以保全……
没有他们，我东极复国，就永无可能……
到了眼前这个地步，独孤无名，你究竟想让本王如何待你？”
细数其罪过、感念其功绩，上一刹那还对独孤无名恨之入骨的哥舒绿叶，顷刻间又陷入了矛盾至极的境地。
“功过是非，罪将已无颜述说！留此残躯，只求能够死在复国之战场上，以报皇上和大元帅知遇之恩……”
“哼！大元帅战死军威，动摇国本；皇兄战死龙山，致使亡国！亏你到了如今，还在想着报答他们的知遇之恩，简直迂腐！初到上君，大将军也不甚熟悉，就在此处好好跪着吧；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来见本王。”
原本打消杀意、不想过多为难他的哥舒绿叶，在听到“知遇之恩”四字后，顿时嫉妒万分！于是，为了警示独孤无名、同时也为了宣示自己的威望，他冷冷撂下几句话，即拂袖而去。
在其看来，天都之事，肉眼可见，已令独孤无名心力交瘁，外加日夜赶来上君之舟车劳顿，他铁定撑不了多久，便会起身来找自己表忠心。
谁知，他持续等了三天，都迟迟不见其身影！忍不住率众前去探视，才发现独孤无名已经昏死在地——几无生机。
“阚越人呢？”哥舒绿叶凶神恶煞问道。
“回禀极王：阚越冥顽不灵，被末将关起来了！”高圣如实作答。
“何谓冥顽不灵？”把独孤无名交予御医急救，哥舒绿叶阴冷再问。
“回禀极王：国不可一日无君……”
“住口！”厉声打断，哥舒绿叶信手抽出旁边亲兵之佩剑，直指高圣。
“极王！这……”
这一刻，不仅高圣，在场之人，无不迷糊！
他们想不通，近日不停安抚世家百姓、大肆收买三军人心的哥舒绿叶，分明已经具备了自立为帝之天时地利与军心民心！只要今日任由依旧忠于哥舒耀的独孤无名死去，那便立即可以名正言顺的改天换地、再塑东极！
可，他为何临了又突然如此？
“你们听着：本王所行，只为暂且保住最后这两州祖宗基业，以图来日光复河山，绝无半点僭越之心！你们若是还认我这个极王，就立即放出阚越，做好分内之事！”长剑逼近高圣咽喉，哥舒绿叶斩钉截铁、态度鲜明地当众道明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好了好了，极王为国为民之碧血丹心，天地可鉴！大将军身体要紧，我等就不要在此耽误了。”尽管看不惯高圣，联军征伐天焱期间更是被其军法从事，但左将军——哥舒无界，还是挺身而出，帮他打起了圆场。
见有台阶可下，本就无意弄得太僵的哥舒绿叶，旋即收起长剑，陪同亲兵一起抬着独孤无名走了。
独留笑容可掬的哥舒无界，与一脸茫然的高圣，相视而立。
“哥舒一分裂东极的后果，除了让往昔的天下霸主一蹶不振、以及满足了他五年的皇帝梦，还有什么？被秦夜各个击破的州郡城池吗？还是不忠不孝的千古骂名？”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以极王的身份养精蓄锐，或许复国尚有一线希望；一旦自立为帝，那这偏安一隅的小朝廷，眨眼便会灰飞烟灭！”
“危言耸听……”
“哈哈哈，休说军中威望甚高的独孤大将军不会同意，就算是本将、以及无奈调往上君的两万龙战军，也绝对不会容忍任何人再行篡逆！不信，卫国公尽可试试！”
威胁话音犹在，前后判若两人的哥舒无界，却已扬长而去。
“两个曾经都看彼此不顺眼的人，现在却要戮力同心……当真讽刺！”
夹杂着对哥舒绿叶与独孤无名之现状感叹、以及自己和哥舒无界之恩怨纠葛，高圣苦笑望天，站到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