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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子那边刚把消息送到，神尊殿这边甚至还没来得及把下一步方案完全敲定，麻烦就已经自己上门了。
准确地说，是清瑶自己等得不耐烦了。
她本就不是那种会老老实实坐在测试室里等人摆布的性子。暴风子走后，封闭测试区虽然没人敢怠慢她，茶水、接待、休息室一样不少，可对清瑶而言，这些都没有意义。
她来五龙盟，不是为了排队走流程的。
更不是为了让一群凡俗仪器对着自己亮来亮去。
所以不过片刻，她便起身离开了测试区。
一路上，没有人敢拦。
或者说，没人拦得住。
白衣女子踏过高阶通道，穿过征募广场，沿着主城中央大道一路向上。她步伐不快，神情也平淡，可那种存在感实在太强，以至于沿路人群都自发地让出一条路来。
像是在给什么不属于尘世的东西让行。
而她的目的地也非常明确。
第一殿，神尊殿。
等她走到神尊殿长阶下时，守在外围的侍卫几乎立刻变了脸色。
“站住！”
“前方是第一殿重地，未经许可不得靠近！”
清瑶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高耸沉静的殿门，语气平静得没有起伏。
“我要见这里最高的领导人。”
几名守卫被她那种理所当然的口气噎了一下，随即还是硬着头皮道：“副盟主与各位殿主此刻正在议事，神尊殿不是外来者能随便闯的地方，请你——”
话还没说完，一道懒洋洋却带着几分警觉的声音就从台阶另一侧传了过来。
“喂，你就是那个把测试区揍翻了的新来的？”
孙悟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偏殿那边晃了出来，金箍棒随意地扛在肩上，一双火眼金睛上下打量着清瑶，脸上的散漫笑意里却明显多了试探。
另一边，夏尔米也踩着高跟鞋缓步走来，紫发在风里轻轻晃动，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还真是个漂亮得过分的客人啊。”她看了一眼清瑶，语气轻飘飘的，“不过，再漂亮也不能乱闯第一殿哦。”
清瑶把目光转向他们，没什么特别反应，只重复了一遍：
“我要见这里最高领导人。”
孙悟空挑了挑眉：“最高领导人可不是你想见就见的。”
夏尔米也笑眯眯接道：“现在五龙盟不比从前，谁都得守点规矩。尤其这里是神尊殿，可不是随便哪个传说级来了，就能一路走进去的地方。”
清瑶安静听完，神情没有半分波动。
“那你们去通报。”
孙悟空咧嘴一笑：“要是我们不去呢？”
清瑶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那我就自己进去。”
空气一下静了。
四周侍卫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得不像威胁，更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孙悟空眼里的笑意却一点点淡了下来。
“姑娘，俺老孙劝你一句。”他把金箍棒从肩上拿下来，轻轻在地上一顿，“第一殿的门，现在不是谁都能试的。”
夏尔米也收起了刚才那点散漫，指尖已有细密的雷光跳动。
“再往前一步，我们就只能当你是硬闯了。”
清瑶抬眸，看了眼高高的殿门，又看了看拦在前方的两人。
然后，她真的往前走了一步。
没有挑衅的姿态，没有杀气腾腾的预兆，只是极其平常地迈出一步。
但这一步，就已经够了。
“啧，还真不听劝。”
孙悟空话音刚落，人已经先动了。
可下一瞬，孙悟空眼神就变了。
因为清瑶没有退。
她只是抬起一只手，细白的手指轻轻一搭，竟然就那样按住了金箍棒的前端。
不是格挡。
更像是……接住。
那足以砸碎山岳的一棍，到了她掌心前，竟像被什么无形法则层层卸去，最后连她衣袖都没掀动几分。
孙悟空瞳孔微缩。
“好家伙——”
他几乎是本能地立刻变招，身形一旋，借力横翻，从另一个角度再次压棍直劈。与此同时，夏尔米的雷光已经到了。
她出手比声音更快。
数道高压雷束如毒蛇般从侧后方扑向清瑶，专门锁她落点与退路。若是常人，此刻不是被孙悟空正面压制，就是被夏尔米逼得现形，总要露出一瞬破绽。
然而清瑶依旧只是站在那里。
她抬眸，目光淡淡掠过袭来的雷光。
下一秒，雷束在距离她半尺处像是撞进一层无形水幕，骤然散开，化作漫天细碎电芒，噼里啪啦坠在地上，却连她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夏尔米嘴角那丝笑意终于没了。
“……这就有点夸张了吧。”
孙悟空则已彻底认真起来，火眼金睛里金芒大盛，棍势一变，整个人如流光般连续逼近，瞬息间便打出十数道残影，棍影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金色杀网。
他不是没和怪物打过。
可像眼前这样，一上来就给他一种“完全碰不到底”的感觉，实在太少见了。
清瑶终于动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棍影向前走了一步。白衣轻飘飘地掠过那些足以打碎空间的攻击间隙，像是提前知道每一棍会落在哪里。孙悟空只觉得眼前一花，对方已经到了自己近前。
紧接着，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胸口。
很轻。
轻得甚至不像攻击。
可下一秒，孙悟空整个人如遭山海正撞，闷哼一声，当场倒飞出去，在神尊殿外台阶上连续翻了数圈，最后一棍插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猛地抬头，胸口气血翻涌，眼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震动。
这不是技巧压制。
不是属性克制。
是纯粹的层级差。
“猴子！”夏尔米脸色一变，雷电领域瞬间全开。
高空骤然暗了下来，紫白色雷云在神尊殿上方聚集，数十道粗大雷霆同时劈落，声势骇人至极。与此同时，她本人也欺身而上，修长手指如电刃般切向清瑶侧颈与腕部，招式又狠又快。
孙悟空强压住翻腾的内息，瞬间再次加入战局。
两人联手。
一近一远，一刚一柔，一棍一雷，配合得极快。夏尔米封锁清瑶周围空间，孙悟空则抓住每一处空隙猛攻。他们都已经意识到，这女人绝不能用“高阶新人”来衡量，若不认真，很可能连阻拦都做不到。
可即便如此，局势依旧没有改观。
清瑶从头到尾都没显出半点狼狈。
她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孙悟空的棍、夏尔米的雷、四周不断加固的防御结界，对她来说似乎都只是路上的风和尘。偶尔她抬手拂开一道攻击，偶尔一指点散雷芒，偶尔身形轻轻一晃，便让孙悟空自认无死角的棍势直接落空。
那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不是“打不过”。
而是“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对手”。
又一次正面硬撼后，孙悟空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金箍棒几乎要脱手。他落地时脚下石阶寸寸崩裂，火眼金睛死死盯着清瑶，额角已渗出冷汗。
他心里第一次冒出一个异常清晰的判断——
再打下去，也拦不住。
甚至，如果这女人真起杀心，他和夏尔米未必能完整站着。
夏尔米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落到孙悟空身侧，低声骂了一句：“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孙悟空没接玩笑，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对手。”
这是很少能从他嘴里听见的话。
尤其还是说得这么干脆。
清瑶看着他们，语气竟依旧平平淡淡：“我不想伤你们。”
“让开。”
夏尔米听得太阳穴都跳了一下。
这话若换别人说，只会让人觉得狂妄。可从眼前这女人嘴里说出来，却偏偏像一句再客观不过的事实。
孙悟空沉默了两秒，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把金箍棒横过来，往地上一杵。
“行。”他咧了咧嘴，笑得有点无奈，也有点不服，“俺认了。现在的确拦不住你。”
夏尔米转头看他：“你真让？”
“硬拦没意义。”孙悟空盯着清瑶，眼里依旧带着锋芒，“再打下去，丢人不说，还白挨揍。她要是真想进，咱俩现在挡不住。”
夏尔米啧了一声，虽然不爽，却也没再嘴硬。
四周侍卫已经全都绷到了极点，却没人敢贸然补上去。
连孙悟空和夏尔米联手都被压成这样，普通守卫冲上去，和送死没区别。
于是神尊殿前，竟真的出现了一个极诡异的场面——
清瑶站在长阶中央，前方再无人敢拦。
她抬脚，正要继续往上。
也就在这时，殿门缓缓打开了。
一道纤细却极有压场感的身影，从门内走了出来。
雅典娜并没有穿平时更偏偶像化的轻巧装束，而是换了一身更利落、更带权威感的流光殿主制式长外套，长发束起，眼神平静，却带着副盟主该有的那种不容越线的锋利。
她一步步走下台阶，目光先扫过明显吃了亏的孙悟空和夏尔米，又落到长阶中央那一身白衣的女子身上。
现场一时间安静得只剩风声。
雅典娜停在比清瑶高出几级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把我神尊殿门前打成这样。”
“现在，你可以谈了。”
神尊殿前，风声很轻。
可气氛却半点不轻。
孙悟空和夏尔米站在一旁，虽已停手，身上的戒备却一点没松；台阶两侧的守卫更是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知道，眼前这一幕，已经不是普通的“新人闹事”了。
这是一个连孙悟空和夏尔米联手都拦不住的神秘女人，主动走到了第一殿门口，还点名要见这里最高的领导人。
而现在，副盟主雅典娜亲自出来了。
雅典娜站在高处，没有急着发火，也没有立刻摆出敌对姿态。她只是看着清瑶，紫色眸子里是那种极冷静的审视。
“你要谈什么？”
清瑶也看着她。
面对副盟主的压场，她的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仿佛眼前这座宇宙第一势力的第一殿，和一处普通院落也没多少区别。
她开口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小事。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句话，让在场几人都微微一怔。
清瑶垂了垂眼，像是在回忆一个连她自己都抓不住的空白。
“名字，是我醒来后脑子里仅剩下的东西。除此之外，过去、来历、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都不知道。”
“我只是醒来，然后听见有人说，这里是宇宙最强的组织。”
她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又看了一眼仍在调息的孙悟空和夏尔米，淡淡补了一句：
“但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孙悟空嘴角一抽。
夏尔米更是差点当场翻白眼：“喂，你这女人讲话还真是不客气啊。”
可偏偏没人能反驳得太有底气。
毕竟她刚刚才以一敌二，把他们按得明明白白。
雅典娜没有被这句挑衅激怒，只是声音更冷了些：“所以，你闯到第一殿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是。”
清瑶抬头看向神尊殿那高而深的门廊，眼神里第一次浮起一点极淡的、难以言说的停顿。
像是陌生。
又像是某种本能般的牵引。
“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安一个家。”
“既然这里是最强组织，总该能容得下一个住处。”
她目光在神尊殿四周扫了一圈，语气依旧自然得不像在提什么过分要求。
“这个殿就不错，挺大的。”
她顿了顿，接着道：
“要不，我就住这里吧。”
这句话一出口，神尊殿前瞬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别说守卫们脸色大变，连孙悟空都愣了一下，然后整张脸都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
夏尔米更是直接气笑了：“哈？”
雅典娜的表情终于明显沉了下来。
“你要住神尊殿？”
“是。”
“不可理喻。”雅典娜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拒绝，“第一殿不是驿馆，也不是谁看顺眼就能搬进来的地方。你实力再强，也不代表你有资格碰神尊殿。”
清瑶安静看着她，似乎并没有因为拒绝而恼怒。
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为什么没有资格？”
雅典娜声音发冷：“因为这里不是靠拳头打赢两个人，就能占下来的地方。”
清瑶听完，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逻辑。
几秒后，她才缓缓开口：
“能力的大小，与资历毫无关系。”
“你们不会觉得，我是新来的，就不配吧？”
这话一出，连夏尔米都一时接不上来。
因为她说得直白，甚至直白得有点刺耳，但逻辑上偏偏又卡在一个极难反驳的位置上。
五龙盟当然不是“谁强谁当家”那么简单。
可问题是，五龙盟本身又是极度崇尚强者秩序的组织。尤其在如今神尊不在、第一殿空悬、整个联盟都在被外敌试探的时候，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甚至可能高于传说+的存在，站在这里问你——
为什么我不配？
这个问题本身，就足够让所有人沉默一瞬。
雅典娜也沉默了。
她不是答不上来。
而是太清楚，自己现在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情况。
清瑶不是普通来投奔的人。
她来历不明，记忆空白，实力未知，至少从目前表现来看，强得离谱。连孙悟空和夏尔米联手都拦不住她，而雅典娜自己心里也明白，若真动起手来，自己多半也占不到便宜。
从“纯战力”角度看，清瑶说“能力与资历无关”，甚至可以算一句简单粗暴的真理。
但问题从来就不在战力。
而在信任。
在名分。
在第一殿到底意味着什么。
雅典娜看着她，语气终于不再只是生硬拒绝，而是带上了更清楚的界线。
“这不是配不配的问题。”
“这是因为，神尊殿不是普通住处。它是五龙盟第一殿，是盟主所在，是整个联盟权柄与象征的核心。你住进这里，不只是占一间房，而是等于踏进了五龙盟最敏感、最不能出错的位置。”
她目光笔直落在清瑶脸上。
“而你，对我们来说，是陌生人。”
清瑶神色不动：“陌生，并不代表危险。”
“也不代表安全。”雅典娜立刻接上。
两人视线相对，谁都没有退。
神尊殿前一时间静得吓人。
孙悟空站在旁边，难得没插嘴，因为他也意识到，这已经不是自己能靠打一场解决的问题了。
他刚刚亲手试过。
眼前这个女人，要么强得离谱，要么就是某种完全超出常规体系的存在。真要硬拦，能不能拦住另说，代价绝不会小。
可反过来，真让她住进神尊殿？
那更荒唐。
别说雅典娜不可能答应，连他都觉得不对劲。
因为那地方，不是“房子”那么简单。
那是老大的地方。
也是现在整个五龙盟最不能乱的核心象征。
夏尔米也收起了玩笑神色，难得认真地看着清瑶：“你要找住处，龙渊星大得很，流光殿、礼乐殿、接待区、贵宾区，甚至单独给你划一片灵域都不是问题。可你一开口就挑神尊殿——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在心里飞快权衡。
若强行翻脸，神尊殿前再打一场，后果未必收得住；若直接让步，那等于把第一殿，甚至某种意义上的五龙盟脸面，交到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手里。
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做的决定。
更何况，问题不止是“住不住”。
而是——
可以把神尊殿，甚至整个如今处于特殊平衡中的五龙盟，交给一个陌生人来碰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哪怕她再强，也不行。
雅典娜沉默了几秒，终于重新开口，语速不快，却一句比一句更清晰。
“清瑶，我承认你很强。”
“也承认现在的五龙盟，确实需要高阶战力，甚至需要像你这样远超常规的强者。”
“但强，不等于可以越过边界。”
“你可以加入五龙盟，可以住在任何合适的贵宾区域，可以得到与实力相匹配的礼遇、资源、地位，甚至我可以亲自给你安排一块独立领地。”
她顿了一下，眼神骤然锋利。
“唯独神尊殿，不行。”
清瑶安静听完，既没生气，也没立刻退让。
她只是问：
“如果我一定要住呢？”
雅典娜也没有退，紫色眼眸冷冷盯着她，声音平静得近乎锋利：“那我就只能把你视为对第一殿权柄的冒犯。”
神尊殿前，火药味几乎一触即发。
偏偏就在这时，一道软软糯糯、带着天然亲近感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咦——好漂亮的姐姐呀。”
所有人都下意识一愣。
连雅典娜都怔了一下，转头看去。
只见小乔不知什么时候从殿侧长廊那边跑了过来。她今日穿着一身浅绿与白色相间的轻柔长裙，银发随着步子轻轻晃动，怀里还抱着琴，整个人像一缕带着花香的春风，和现场这副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可也正因为太不一样，反而一下把这份绷紧感冲散了几分。
小乔完全没在意场中的僵局，眼睛亮亮地看着清瑶，语气里是真心实意的惊艳。
“你就是那个很厉害的新成员吧？”
还没等别人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小跑着到了清瑶面前。
然后——
直接贴了上去。
孙悟空：“……？”
夏尔米：“……哈？”
连雅典娜都一下没跟上小乔的脑回路：“小乔妹妹——”
可小乔已经非常自然地伸手抱住了清瑶的手臂，脸颊还轻轻蹭了蹭，一副毫无防备、纯天然亲近人的模样。
“真的好漂亮哦。”她仰起脸看着清瑶，笑得眉眼弯弯，“像天上掉下来的神仙姐姐一样。”
这一套操作，别说旁边的人看傻了，连清瑶自己都明显顿了一下。
那种亲近太自然了。
自然到清瑶一时间竟有些……招架不住。
她垂眸看着挂在自己身边的小乔，红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非常明显的停顿。
但她也没有推开。
甚至连那层若有若无的疏离感，都像是被这一下贴贴撞散了一点。
过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都比方才少了些冷意。
“你也很漂亮，这位妹妹。”
小乔眨了眨眼，立刻纠正得很认真：“小乔妹妹。”
这一下，连孙悟空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这重点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清瑶却看着她，竟真的顺着改了口：“好，小乔妹妹。”
说完，她居然还抬起手，轻轻抱了抱小乔。
动作起初有些生疏，像是不太习惯和人这样亲近，可最终还是稳稳把人抱进了怀里。
小乔也一点不客气，任她抱着，还顺手拍了拍她后背，像在安慰什么炸毛的大型漂亮生物。
片刻后，清瑶才慢慢松开手。
整个神尊殿前，一时间安静得古怪。
因为谁都能看出来，刚才还和雅典娜顶得剑拔弩张、连孙悟空夏尔米都拿她没办法的清瑶，居然被小乔这一通贴贴给……贴安静了。
雅典娜站在台阶上，表情都微妙了一瞬。
她当然知道小乔一向很会拿捏人心，也知道她那种温柔天然的亲近感有时比任何语言都更能化开僵局，可眼前这效果，还是有点超出预期了。
小乔这时才像终于想起正事似的，仰头看着清瑶，软声软气地开口：
“我听说，你打算住在这里呀？”
清瑶低头看她，语气居然平和得很：“嗯。”
小乔轻轻晃了晃她的袖子，声音又软又认真：“可是神尊殿，确实不太合适哦。”
她说这话时，没有像雅典娜那样带着锋利边界，也没有半点质问意味，反倒像是在和新认识的漂亮姐姐商量一件很自然的小事。
“这里对我们来说，意义有一点点特别。”她弯起眼睛笑了笑，“不是说你不好，也不是不欢迎你，只是……现在还不太行。”
清瑶安静听着，没有打断。
小乔见她没排斥，便继续说道：
“要不这样吧，你先住到我的礼乐殿，可以么？”
“礼乐殿很漂亮的，花也多，风景也好，房间很舒服，吃的也不差。你要是喜欢安静，我还能单独给你安排最里面那片院子，别人不会去烦你。”
她眨了眨眼，笑容又甜又真诚。
“以后如果合适了，再住过来也不迟哦。”
这话一出来，旁边几人的神色都微妙地变了变。
因为小乔这说法，既没把清瑶往外推，也没真让出神尊殿，反而给了她一个非常柔软的台阶下。最关键的是，她用的不是“规定”“资格”“权限”，而是“以后合适了”。
像是在告诉对方：不是永远不行，只是现在先委屈一下。
对于一个明显吃软不吃硬的人来说，这种说法远比强压有用得多。
果然，清瑶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小乔脸上。
她看了她很久。
像是在确认什么。
又像是在辨认，这个突然跑过来抱她、蹭她、叫她漂亮姐姐的女孩子，到底为什么和其他人那么不一样。
最终，她轻轻开口：
“好。”
雅典娜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孙悟空直接低低“卧槽”了一声，又被夏尔米在旁边踩了一脚。
而清瑶像是还嫌这冲击不够，又低头看着小乔，缓缓补了一句：
“好的，小乔妹妹。”
“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她的声音依旧轻，却少了之前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淡，多了一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信任。
“我相信你说的话。”
小乔顿时笑得更甜了，眼睛弯成了小月牙：“那就这么说定啦。”
她伸手牵住清瑶的手，动作自然得像牵一位刚认识却已经很熟的姐姐：“走嘛，我带你去礼乐殿看看。你要是喜欢，我还可以把我最喜欢的花园分你一半。”
清瑶低头看着被牵住的手，似乎还有一瞬微微出神。
但她没有挣开。
“好。”
雅典娜站在台阶上，看着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气氛诡异地和谐了下来，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还需要她顶着第一殿的名分硬扛的人，现在居然被小乔几句“漂亮姐姐”“住我那里好不好”就哄走了。
这场面，荒诞得让人有点无话可说。
夏尔米忍不住低声感叹：“……小乔妹妹某种意义上也挺可怕的。”
孙悟空深以为然地点头：“比打架管用多了。”
雅典娜无奈地闭了闭眼，随后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长阶下，小乔已经高高兴兴地拉着清瑶往礼乐殿方向走了。走出几步后，小乔还回过头，冲雅典娜挥了挥手，笑眯眯道：
“雅典娜姐姐，我先把漂亮姐姐带走啦，晚点再和你说哦。”
雅典娜看着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
“知道啦。”
小乔应得轻快。
而清瑶也在离开前，回头看了雅典娜一眼。
那一眼不再像方才那样冷，也没有挑衅，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瞬，随后便任由小乔牵着自己离开了神尊殿范围。
白衣与绿裙并肩而去，一个清冷如雪，一个柔软如春，背影竟意外地和谐。
暴风子那边刚把消息送到，神尊殿这边甚至还没来得及把下一步方案完全敲定，麻烦就已经自己上门了。
准确地说，是清瑶自己等得不耐烦了。
她本就不是那种会老老实实坐在测试室里等人摆布的性子。暴风子走后，封闭测试区虽然没人敢怠慢她，茶水、接待、休息室一样不少，可对清瑶而言，这些都没有意义。
她来五龙盟，不是为了排队走流程的。
更不是为了让一群凡俗仪器对着自己亮来亮去。
所以不过片刻，她便起身离开了测试区。
一路上，没有人敢拦。
或者说，没人拦得住。
白衣女子踏过高阶通道，穿过征募广场，沿着主城中央大道一路向上。她步伐不快，神情也平淡，可那种存在感实在太强，以至于沿路人群都自发地让出一条路来。
像是在给什么不属于尘世的东西让行。
而她的目的地也非常明确。
第一殿，神尊殿。
等她走到神尊殿长阶下时，守在外围的侍卫几乎立刻变了脸色。
“站住！”
“前方是第一殿重地，未经许可不得靠近！”
清瑶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高耸沉静的殿门，语气平静得没有起伏。
“我要见这里最高的领导人。”
几名守卫被她那种理所当然的口气噎了一下，随即还是硬着头皮道：“副盟主与各位殿主此刻正在议事，神尊殿不是外来者能随便闯的地方，请你——”
话还没说完，一道懒洋洋却带着几分警觉的声音就从台阶另一侧传了过来。
“喂，你就是那个把测试区揍翻了的新来的？”
孙悟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偏殿那边晃了出来，金箍棒随意地扛在肩上，一双火眼金睛上下打量着清瑶，脸上的散漫笑意里却明显多了试探。
另一边，夏尔米也踩着高跟鞋缓步走来，紫发在风里轻轻晃动，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还真是个漂亮得过分的客人啊。”她看了一眼清瑶，语气轻飘飘的，“不过，再漂亮也不能乱闯第一殿哦。”
清瑶把目光转向他们，没什么特别反应，只重复了一遍：
“我要见这里最高领导人。”
孙悟空挑了挑眉：“最高领导人可不是你想见就见的。”
夏尔米也笑眯眯接道：“现在五龙盟不比从前，谁都得守点规矩。尤其这里是神尊殿，可不是随便哪个传说级来了，就能一路走进去的地方。”
清瑶安静听完，神情没有半分波动。
“那你们去通报。”
孙悟空咧嘴一笑：“要是我们不去呢？”
清瑶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那我就自己进去。”
空气一下静了。
四周侍卫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得不像威胁，更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孙悟空眼里的笑意却一点点淡了下来。
“姑娘，俺老孙劝你一句。”他把金箍棒从肩上拿下来，轻轻在地上一顿，“第一殿的门，现在不是谁都能试的。”
夏尔米也收起了刚才那点散漫，指尖已有细密的雷光跳动。
“再往前一步，我们就只能当你是硬闯了。”
清瑶抬眸，看了眼高高的殿门，又看了看拦在前方的两人。
然后，她真的往前走了一步。
没有挑衅的姿态，没有杀气腾腾的预兆，只是极其平常地迈出一步。
但这一步，就已经够了。
“啧，还真不听劝。”
孙悟空话音刚落，人已经先动了。
可下一瞬，孙悟空眼神就变了。
因为清瑶没有退。
她只是抬起一只手，细白的手指轻轻一搭，竟然就那样按住了金箍棒的前端。
不是格挡。
更像是……接住。
那足以砸碎山岳的一棍，到了她掌心前，竟像被什么无形法则层层卸去，最后连她衣袖都没掀动几分。
孙悟空瞳孔微缩。
“好家伙——”
他几乎是本能地立刻变招，身形一旋，借力横翻，从另一个角度再次压棍直劈。与此同时，夏尔米的雷光已经到了。
她出手比声音更快。
数道高压雷束如毒蛇般从侧后方扑向清瑶，专门锁她落点与退路。若是常人，此刻不是被孙悟空正面压制，就是被夏尔米逼得现形，总要露出一瞬破绽。
然而清瑶依旧只是站在那里。
她抬眸，目光淡淡掠过袭来的雷光。
下一秒，雷束在距离她半尺处像是撞进一层无形水幕，骤然散开，化作漫天细碎电芒，噼里啪啦坠在地上，却连她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夏尔米嘴角那丝笑意终于没了。
“……这就有点夸张了吧。”
孙悟空则已彻底认真起来，火眼金睛里金芒大盛，棍势一变，整个人如流光般连续逼近，瞬息间便打出十数道残影，棍影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金色杀网。
他不是没和怪物打过。
可像眼前这样，一上来就给他一种“完全碰不到底”的感觉，实在太少见了。
清瑶终于动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棍影向前走了一步。白衣轻飘飘地掠过那些足以打碎空间的攻击间隙，像是提前知道每一棍会落在哪里。孙悟空只觉得眼前一花，对方已经到了自己近前。
紧接着，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胸口。
很轻。
轻得甚至不像攻击。
可下一秒，孙悟空整个人如遭山海正撞，闷哼一声，当场倒飞出去，在神尊殿外台阶上连续翻了数圈，最后一棍插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猛地抬头，胸口气血翻涌，眼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震动。
这不是技巧压制。
不是属性克制。
是纯粹的层级差。
“猴子！”夏尔米脸色一变，雷电领域瞬间全开。
高空骤然暗了下来，紫白色雷云在神尊殿上方聚集，数十道粗大雷霆同时劈落，声势骇人至极。与此同时，她本人也欺身而上，修长手指如电刃般切向清瑶侧颈与腕部，招式又狠又快。
孙悟空强压住翻腾的内息，瞬间再次加入战局。
两人联手。
一近一远，一刚一柔，一棍一雷，配合得极快。夏尔米封锁清瑶周围空间，孙悟空则抓住每一处空隙猛攻。他们都已经意识到，这女人绝不能用“高阶新人”来衡量，若不认真，很可能连阻拦都做不到。
可即便如此，局势依旧没有改观。
清瑶从头到尾都没显出半点狼狈。
她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孙悟空的棍、夏尔米的雷、四周不断加固的防御结界，对她来说似乎都只是路上的风和尘。偶尔她抬手拂开一道攻击，偶尔一指点散雷芒，偶尔身形轻轻一晃，便让孙悟空自认无死角的棍势直接落空。
那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不是“打不过”。
而是“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对手”。
又一次正面硬撼后，孙悟空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金箍棒几乎要脱手。他落地时脚下石阶寸寸崩裂，火眼金睛死死盯着清瑶，额角已渗出冷汗。
他心里第一次冒出一个异常清晰的判断——
再打下去，也拦不住。
甚至，如果这女人真起杀心，他和夏尔米未必能完整站着。
夏尔米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落到孙悟空身侧，低声骂了一句：“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孙悟空没接玩笑，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对手。”
这是很少能从他嘴里听见的话。
尤其还是说得这么干脆。
清瑶看着他们，语气竟依旧平平淡淡：“我不想伤你们。”
“让开。”
夏尔米听得太阳穴都跳了一下。
这话若换别人说，只会让人觉得狂妄。可从眼前这女人嘴里说出来，却偏偏像一句再客观不过的事实。
孙悟空沉默了两秒，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把金箍棒横过来，往地上一杵。
“行。”他咧了咧嘴，笑得有点无奈，也有点不服，“俺认了。现在的确拦不住你。”
夏尔米转头看他：“你真让？”
“硬拦没意义。”孙悟空盯着清瑶，眼里依旧带着锋芒，“再打下去，丢人不说，还白挨揍。她要是真想进，咱俩现在挡不住。”
夏尔米啧了一声，虽然不爽，却也没再嘴硬。
四周侍卫已经全都绷到了极点，却没人敢贸然补上去。
连孙悟空和夏尔米联手都被压成这样，普通守卫冲上去，和送死没区别。
于是神尊殿前，竟真的出现了一个极诡异的场面——
清瑶站在长阶中央，前方再无人敢拦。
她抬脚，正要继续往上。
也就在这时，殿门缓缓打开了。
一道纤细却极有压场感的身影，从门内走了出来。
雅典娜并没有穿平时更偏偶像化的轻巧装束，而是换了一身更利落、更带权威感的流光殿主制式长外套，长发束起，眼神平静，却带着副盟主该有的那种不容越线的锋利。
她一步步走下台阶，目光先扫过明显吃了亏的孙悟空和夏尔米，又落到长阶中央那一身白衣的女子身上。
现场一时间安静得只剩风声。
雅典娜停在比清瑶高出几级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把我神尊殿门前打成这样。”
“现在，你可以谈了。”
神尊殿前，风声很轻。
可气氛却半点不轻。
孙悟空和夏尔米站在一旁，虽已停手，身上的戒备却一点没松；台阶两侧的守卫更是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知道，眼前这一幕，已经不是普通的“新人闹事”了。
这是一个连孙悟空和夏尔米联手都拦不住的神秘女人，主动走到了第一殿门口，还点名要见这里最高的领导人。
而现在，副盟主雅典娜亲自出来了。
雅典娜站在高处，没有急着发火，也没有立刻摆出敌对姿态。她只是看着清瑶，紫色眸子里是那种极冷静的审视。
“你要谈什么？”
清瑶也看着她。
面对副盟主的压场，她的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仿佛眼前这座宇宙第一势力的第一殿，和一处普通院落也没多少区别。
她开口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小事。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句话，让在场几人都微微一怔。
清瑶垂了垂眼，像是在回忆一个连她自己都抓不住的空白。
“名字，是我醒来后脑子里仅剩下的东西。除此之外，过去、来历、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都不知道。”
“我只是醒来，然后听见有人说，这里是宇宙最强的组织。”
她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又看了一眼仍在调息的孙悟空和夏尔米，淡淡补了一句：
“但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孙悟空嘴角一抽。
夏尔米更是差点当场翻白眼：“喂，你这女人讲话还真是不客气啊。”
可偏偏没人能反驳得太有底气。
毕竟她刚刚才以一敌二，把他们按得明明白白。
雅典娜没有被这句挑衅激怒，只是声音更冷了些：“所以，你闯到第一殿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是。”
清瑶抬头看向神尊殿那高而深的门廊，眼神里第一次浮起一点极淡的、难以言说的停顿。
像是陌生。
又像是某种本能般的牵引。
“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安一个家。”
“既然这里是最强组织，总该能容得下一个住处。”
她目光在神尊殿四周扫了一圈，语气依旧自然得不像在提什么过分要求。
“这个殿就不错，挺大的。”
她顿了顿，接着道：
“要不，我就住这里吧。”
这句话一出口，神尊殿前瞬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别说守卫们脸色大变，连孙悟空都愣了一下，然后整张脸都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
夏尔米更是直接气笑了：“哈？”
雅典娜的表情终于明显沉了下来。
“你要住神尊殿？”
“是。”
“不可理喻。”雅典娜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拒绝，“第一殿不是驿馆，也不是谁看顺眼就能搬进来的地方。你实力再强，也不代表你有资格碰神尊殿。”
清瑶安静看着她，似乎并没有因为拒绝而恼怒。
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为什么没有资格？”
雅典娜声音发冷：“因为这里不是靠拳头打赢两个人，就能占下来的地方。”
清瑶听完，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逻辑。
几秒后，她才缓缓开口：
“能力的大小，与资历毫无关系。”
“你们不会觉得，我是新来的，就不配吧？”
这话一出，连夏尔米都一时接不上来。
因为她说得直白，甚至直白得有点刺耳，但逻辑上偏偏又卡在一个极难反驳的位置上。
五龙盟当然不是“谁强谁当家”那么简单。
可问题是，五龙盟本身又是极度崇尚强者秩序的组织。尤其在如今神尊不在、第一殿空悬、整个联盟都在被外敌试探的时候，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甚至可能高于传说+的存在，站在这里问你——
为什么我不配？
这个问题本身，就足够让所有人沉默一瞬。
雅典娜也沉默了。
她不是答不上来。
而是太清楚，自己现在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情况。
清瑶不是普通来投奔的人。
她来历不明，记忆空白，实力未知，至少从目前表现来看，强得离谱。连孙悟空和夏尔米联手都拦不住她，而雅典娜自己心里也明白，若真动起手来，自己多半也占不到便宜。
从“纯战力”角度看，清瑶说“能力与资历无关”，甚至可以算一句简单粗暴的真理。
但问题从来就不在战力。
而在信任。
在名分。
在第一殿到底意味着什么。
雅典娜看着她，语气终于不再只是生硬拒绝，而是带上了更清楚的界线。
“这不是配不配的问题。”
“这是因为，神尊殿不是普通住处。它是五龙盟第一殿，是盟主所在，是整个联盟权柄与象征的核心。你住进这里，不只是占一间房，而是等于踏进了五龙盟最敏感、最不能出错的位置。”
她目光笔直落在清瑶脸上。
“而你，对我们来说，是陌生人。”
清瑶神色不动：“陌生，并不代表危险。”
“也不代表安全。”雅典娜立刻接上。
两人视线相对，谁都没有退。
神尊殿前一时间静得吓人。
孙悟空站在旁边，难得没插嘴，因为他也意识到，这已经不是自己能靠打一场解决的问题了。
他刚刚亲手试过。
眼前这个女人，要么强得离谱，要么就是某种完全超出常规体系的存在。真要硬拦，能不能拦住另说，代价绝不会小。
可反过来，真让她住进神尊殿？
那更荒唐。
别说雅典娜不可能答应，连他都觉得不对劲。
因为那地方，不是“房子”那么简单。
那是老大的地方。
也是现在整个五龙盟最不能乱的核心象征。
夏尔米也收起了玩笑神色，难得认真地看着清瑶：“你要找住处，龙渊星大得很，流光殿、礼乐殿、接待区、贵宾区，甚至单独给你划一片灵域都不是问题。可你一开口就挑神尊殿——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在心里飞快权衡。
若强行翻脸，神尊殿前再打一场，后果未必收得住；若直接让步，那等于把第一殿，甚至某种意义上的五龙盟脸面，交到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手里。
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做的决定。
更何况，问题不止是“住不住”。
而是——
可以把神尊殿，甚至整个如今处于特殊平衡中的五龙盟，交给一个陌生人来碰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哪怕她再强，也不行。
雅典娜沉默了几秒，终于重新开口，语速不快，却一句比一句更清晰。
“清瑶，我承认你很强。”
“也承认现在的五龙盟，确实需要高阶战力，甚至需要像你这样远超常规的强者。”
“但强，不等于可以越过边界。”
“你可以加入五龙盟，可以住在任何合适的贵宾区域，可以得到与实力相匹配的礼遇、资源、地位，甚至我可以亲自给你安排一块独立领地。”
她顿了一下，眼神骤然锋利。
“唯独神尊殿，不行。”
清瑶安静听完，既没生气，也没立刻退让。
她只是问：
“如果我一定要住呢？”
雅典娜也没有退，紫色眼眸冷冷盯着她，声音平静得近乎锋利：“那我就只能把你视为对第一殿权柄的冒犯。”
神尊殿前，火药味几乎一触即发。
偏偏就在这时，一道软软糯糯、带着天然亲近感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咦——好漂亮的姐姐呀。”
所有人都下意识一愣。
连雅典娜都怔了一下，转头看去。
只见小乔不知什么时候从殿侧长廊那边跑了过来。她今日穿着一身浅绿与白色相间的轻柔长裙，银发随着步子轻轻晃动，怀里还抱着琴，整个人像一缕带着花香的春风，和现场这副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可也正因为太不一样，反而一下把这份绷紧感冲散了几分。
小乔完全没在意场中的僵局，眼睛亮亮地看着清瑶，语气里是真心实意的惊艳。
“你就是那个很厉害的新成员吧？”
还没等别人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小跑着到了清瑶面前。
然后——
直接贴了上去。
孙悟空：“……？”
夏尔米：“……哈？”
连雅典娜都一下没跟上小乔的脑回路：“小乔妹妹——”
可小乔已经非常自然地伸手抱住了清瑶的手臂，脸颊还轻轻蹭了蹭，一副毫无防备、纯天然亲近人的模样。
“真的好漂亮哦。”她仰起脸看着清瑶，笑得眉眼弯弯，“像天上掉下来的神仙姐姐一样。”
这一套操作，别说旁边的人看傻了，连清瑶自己都明显顿了一下。
那种亲近太自然了。
自然到清瑶一时间竟有些……招架不住。
她垂眸看着挂在自己身边的小乔，红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非常明显的停顿。
但她也没有推开。
甚至连那层若有若无的疏离感，都像是被这一下贴贴撞散了一点。
过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都比方才少了些冷意。
“你也很漂亮，这位妹妹。”
小乔眨了眨眼，立刻纠正得很认真：“小乔妹妹。”
这一下，连孙悟空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这重点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清瑶却看着她，竟真的顺着改了口：“好，小乔妹妹。”
说完，她居然还抬起手，轻轻抱了抱小乔。
动作起初有些生疏，像是不太习惯和人这样亲近，可最终还是稳稳把人抱进了怀里。
小乔也一点不客气，任她抱着，还顺手拍了拍她后背，像在安慰什么炸毛的大型漂亮生物。
片刻后，清瑶才慢慢松开手。
整个神尊殿前，一时间安静得古怪。
因为谁都能看出来，刚才还和雅典娜顶得剑拔弩张、连孙悟空夏尔米都拿她没办法的清瑶，居然被小乔这一通贴贴给……贴安静了。
雅典娜站在台阶上，表情都微妙了一瞬。
她当然知道小乔一向很会拿捏人心，也知道她那种温柔天然的亲近感有时比任何语言都更能化开僵局，可眼前这效果，还是有点超出预期了。
小乔这时才像终于想起正事似的，仰头看着清瑶，软声软气地开口：
“我听说，你打算住在这里呀？”
清瑶低头看她，语气居然平和得很：“嗯。”
小乔轻轻晃了晃她的袖子，声音又软又认真：“可是神尊殿，确实不太合适哦。”
她说这话时，没有像雅典娜那样带着锋利边界，也没有半点质问意味，反倒像是在和新认识的漂亮姐姐商量一件很自然的小事。
“这里对我们来说，意义有一点点特别。”她弯起眼睛笑了笑，“不是说你不好，也不是不欢迎你，只是……现在还不太行。”
清瑶安静听着，没有打断。
小乔见她没排斥，便继续说道：
“要不这样吧，你先住到我的礼乐殿，可以么？”
“礼乐殿很漂亮的，花也多，风景也好，房间很舒服，吃的也不差。你要是喜欢安静，我还能单独给你安排最里面那片院子，别人不会去烦你。”
她眨了眨眼，笑容又甜又真诚。
“以后如果合适了，再住过来也不迟哦。”
这话一出来，旁边几人的神色都微妙地变了变。
因为小乔这说法，既没把清瑶往外推，也没真让出神尊殿，反而给了她一个非常柔软的台阶下。最关键的是，她用的不是“规定”“资格”“权限”，而是“以后合适了”。
像是在告诉对方：不是永远不行，只是现在先委屈一下。
对于一个明显吃软不吃硬的人来说，这种说法远比强压有用得多。
果然，清瑶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小乔脸上。
她看了她很久。
像是在确认什么。
又像是在辨认，这个突然跑过来抱她、蹭她、叫她漂亮姐姐的女孩子，到底为什么和其他人那么不一样。
最终，她轻轻开口：
“好。”
雅典娜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孙悟空直接低低“卧槽”了一声，又被夏尔米在旁边踩了一脚。
而清瑶像是还嫌这冲击不够，又低头看着小乔，缓缓补了一句：
“好的，小乔妹妹。”
“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她的声音依旧轻，却少了之前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淡，多了一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信任。
“我相信你说的话。”
小乔顿时笑得更甜了，眼睛弯成了小月牙：“那就这么说定啦。”
她伸手牵住清瑶的手，动作自然得像牵一位刚认识却已经很熟的姐姐：“走嘛，我带你去礼乐殿看看。你要是喜欢，我还可以把我最喜欢的花园分你一半。”
清瑶低头看着被牵住的手，似乎还有一瞬微微出神。
但她没有挣开。
“好。”
雅典娜站在台阶上，看着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气氛诡异地和谐了下来，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还需要她顶着第一殿的名分硬扛的人，现在居然被小乔几句“漂亮姐姐”“住我那里好不好”就哄走了。
这场面，荒诞得让人有点无话可说。
夏尔米忍不住低声感叹：“……小乔妹妹某种意义上也挺可怕的。”
孙悟空深以为然地点头：“比打架管用多了。”
雅典娜无奈地闭了闭眼，随后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长阶下，小乔已经高高兴兴地拉着清瑶往礼乐殿方向走了。走出几步后，小乔还回过头，冲雅典娜挥了挥手，笑眯眯道：
“雅典娜姐姐，我先把漂亮姐姐带走啦，晚点再和你说哦。”
雅典娜看着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
“知道啦。”
小乔应得轻快。
而清瑶也在离开前，回头看了雅典娜一眼。
那一眼不再像方才那样冷，也没有挑衅，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瞬，随后便任由小乔牵着自己离开了神尊殿范围。
白衣与绿裙并肩而去，一个清冷如雪，一个柔软如春，背影竟意外地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