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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在往前走。
只是，谁也不提第一殿。
而如今，殿主克里斯不在，副殿主无双也不在，第一殿竟成了整个五龙盟最尴尬的存在。
终于，在一次核心会议上，雅典娜先开了口。
她坐在主位侧席，翻着厚厚一叠预算书，声音很平静，却也很直接：“我提议，暂时封闭神尊殿。”
一句话落下，会议桌边几人的目光都抬了起来。
雅典娜没有停顿，继续道：“神尊殿维持成本太高。防御矩阵、空间折叠、神性能量维稳、跨维接口维护，这些原本都依赖小克本人的力量或者无双协同。现在两个人都不在，光靠联盟现有资源硬撑，只是在空耗库存。”
她把一页报表推到桌面中央。
“而且，它现在没有明确管理者。第一殿的文书、护卫、内务、宝库权限，全是悬空状态。继续放着不动，风险太高。”
高尼茨推了推眼镜，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优雅：“我赞成副盟主意见。”
他垂眸看了一眼数据，补了一句：“神尊殿不是纪念馆，更不是神话展览品。若无人坐镇，它就只是一个不断吞噬资源的巨型空壳。”
虎丸本来趴在椅子上甩尾巴，听到这里，尾巴“啪”地一声砸在地上。
“空壳？”他抬起头，金瞳里已经带了煞气，“老高，你再说一遍试试。”
高尼茨抬眼看他，面无表情：“我只是陈述事实。”
“放屁。”虎丸冷笑一声，“第一殿在，别人就知道老大只是暂时不在。第一殿没了，外面那些狗东西就会觉得——五龙盟的神尊真死了。”
会议厅内的气氛顿时绷紧。
小乔本来一直安静坐着，手指搭在茶盏边缘，听到这里，终于轻轻把杯子放下。
“我也反对。”
她声音不大，却让雅典娜目光微微一顿。
小乔抬起头，眼神很平静，但那平静下面压着的是谁都听得出来的执拗：“没了神尊殿，还是五龙盟么？”
雅典娜皱眉：“小乔妹妹，我知道你的心情——”
“这不是心情问题。”小乔打断了她，语气依旧温温柔柔，却第一次带着明显的锋利，“这是名分问题。”
她缓缓站起身，看向众人。
“第一殿不是普通的一殿。它不是征伐殿、礼乐殿、执法殿、流光殿那样的职能单位。它是‘神尊’这个概念本身，是整个五龙盟存在的根。”
“克里斯哥哥不在，不代表神尊殿可以没了。恰恰相反，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让所有人知道——第一殿还在，五龙盟的天还没塌。”
虎丸猛地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雅典娜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预算册合上：“我不是要拆掉神尊殿，我说的是暂时封闭。人员转出，维持最低规格封存，等小克回来再恢复。”
“封闭就是示弱。”虎丸咧开嘴，露出一点森白的牙，“而且是明摆着告诉别人：第一殿已经没人了，快来试探吧。”
高尼茨淡淡开口：“不封闭，拿什么养？神尊殿每个月烧掉的资源，足够重新武装三个边防军团。”
虎丸冷笑：“老大以前占六成宇宙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烧资源？”
“以前有神尊在。”高尼茨看着他，“现在没有。”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了空气里。
虎丸眼神骤然沉了下去，会议桌下，爪尖已经悄悄陷进地板。
小乔也安静了一瞬。
她知道，高尼茨说的是事实。
正因为是事实，才格外刺耳。
雅典娜看着两人，放缓了语气：“我明白你们想守住第一殿，也明白它的象征意义。可现在联盟已经不是以前那种资源过剩到随便挥霍的时候了。自从神尊和无双一起失踪，很多原本靠他们维系的高阶系统都在吃库存。我们不是不能撑，是没必要为了一个暂时无人的殿，把其他四殿都拖进消耗战。”
“尤其是边境那边，”她点了点桌面，“最近已经有几个附属文明开始试探了。我们应该把资源优先投给真正需要运转的地方。”
“神尊殿就是真正需要运转的地方。”
小乔这次连停顿都没有，直接接了上去。
她看着雅典娜，眸子里没有半点退让：“姐姐，你是在算资源，我知道。可你忘了，有时候最值钱的东西，根本没法算。”
“神尊殿从来不是单纯的建筑。它是威慑，是信仰，是边界，是所有人抬头时确认自己还站在谁的旗子下面。”
“你把它封了，哪怕只是‘暂时’，外面收到的信息也只有一个——五龙盟连第一殿都守不住了。”
高尼茨冷声道：“所以你的解决办法是什么？靠情怀发电？”
小乔转头看向他，竟然笑了一下。
“不是啊，老高。”她轻声道，“靠我。”
这句话一出，连雅典娜都怔了一下。
小乔提起裙摆，往前一步，站到会议厅中央。
她个子并不高，声音也不重，可这一刻，谁都没法忽视她。
“神尊殿没人管，那就由我来管。”
虎丸一下子坐直了：“嫂子——”
“我知道我不是第一殿的人。”小乔继续说，“但我是克里斯哥哥承认的人，也是五龙盟正殿主之一。第一殿不能废，不能封，更不能散。原有编制可以缩减，非必要开支可以砍，外围人员可以暂时转出，但神尊殿必须保留完整建制、完整牌匾、完整礼制、完整对外威慑。”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却更稳了。
“只要殿门还开着，灯还亮着，王座还在那里，就没人敢断定他回不来了。”
会议厅沉默了好几秒。
高尼茨盯着她，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
雅典娜则静静看着小乔，眼底情绪一点点沉下来。她知道，小乔这不是单纯在闹脾气。她是真的想把这件事扛起来。
半晌，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好。”她终于松口，“不封殿。”
虎丸当场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高尼茨皱了皱眉，却没出声。
雅典娜抬手示意他们先别高兴太早，继续道：“但也不是按原规模维持。神尊殿进入半封存状态——外殿、仪典、守卫、对外接待保留；核心神域、宝库、主控权限全部冻结。第一殿现有人员精简一半，拨给其他四殿的我照拨。剩下的，由小乔暂代外务主持。”
小乔眼睛微微一亮。
“另外，”雅典娜看着她，语气忽然严厉了几分，“不是让你胡来。第一殿所有预算、用度、调人，必须经我和高尼茨双重审核。你要守的是名分，不是特权。”
小乔立刻点头，难得乖巧：“好。”
高尼茨淡淡补充：“若借此公器私用，或引发越权混乱，我会第一时间接管并追责。”
虎丸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整天追责。”
“因为总有人值得被追责。”
“你他妈——”
“虎丸。”小乔轻轻叫了他一声。
虎丸顿时闭嘴，只是还不服气地甩了甩尾巴。
会议到这里，理论上已经该结束了。
可小乔却没有立刻坐下。
她站在原地，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抬头看向第一殿的方向，轻声说道：
“等他回来，看见神尊殿还在，一定会高兴的。”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雅典娜和高尼茨并肩站着。
雅典娜看着那重新亮起的神焰灯，低声道：“希望我们不是在自欺欺人。”
高尼茨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那高高升起的旗帜上。
“有时候，”他淡淡道，“秩序本来就需要一点体面的自欺。”
“只要所有人都相信，那就不是欺骗。”
雅典娜闻言，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却很浅。
“老高，你这话倒是很适合拿去写进新法典。”
“我拒绝。太矫情。”
两人说着，转身离开。
神尊殿重新开门后的第七天，试探就来了。
最开始，只是边境情报异常。
神尊已死，第一殿空悬，如今真正掌权的，不过是几个失了主心骨的旧臣。
消息传得很隐秘，也很恶毒。
像毒蛇在草丛里吐信子，不咬人，只先让你知道，它已经盯上你了。
而很快，答案自己来了。
那个站在主舰前端的男人，仍旧是一身极具压迫性的高科技装束，金发被能量流映得像燃烧一样，眼里是赤裸裸的野心与冰冷算计。
伊格尼斯。
他回来了。
而且比上一次更强。
“战力评估完成。”流光殿总控台里，数据官声音都在发颤，“目标能级……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准神级。”
这一句传到各殿时，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准神。
那已经不是靠人数就能随便堆死的层次了。
神尊殿外殿临时指挥厅内，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雅典娜站在星图前，飞快调度各殿防线；高尼茨翻阅着战场投影，眼神冷得像刀；小乔抱着流光琴站在一旁，脸色发白，却没有后退半步。
虎丸则已经显出半人半兽的战斗形态，尾巴烦躁地一下一下拍打地面。
“妈的。”他咧开嘴，眼中杀气腾腾，“这狗东西还真敢来。”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哼笑一声：“他当然敢。外面都传老大没了，这种时候不来踩一脚，他就不是伊格尼斯了。”
雅典娜沉声道：“问题不是他为什么来，是我们怎么接。”
就在这时，神尊殿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波动。
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系统，被外界刺激后短暂亮了一下。
几人同时一怔。
下一秒，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神尊殿长廊尽头快步跑来。
是杰米奈。
“魔幻眼·天演，启动成功了。”她喘了口气，却压不住声音里的紧张，“不是完整模式，只是借着神尊殿残余运算做战术预演……但够用了。”
高尼茨立刻看向她：“结论。”
杰米奈抬起头，语速飞快：“伊格尼斯不是不可战胜，但不能拖，也不能分兵去和他单挑。单人对上他，谁都得死。想击破他，唯一的可能就是——”
她猛地抬手，点在投影中心。
“以虎丸为主攻核心，正面硬撕；小乔负责精神干扰和节奏打断；雅典娜做封锁与创口牵制；高尼茨限制他位移与视野；孙悟空近身突击，专打破绽。”
“剩下所有高阶战力，全部去拦他的军团和亲卫，绝不能让任何人腾出手支援伊格尼斯。”
杰米奈咬了咬牙：“胜率只有三成多，但这是唯一能把他逼退的打法。”
虎丸听完，反而笑了。
“才三成？”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咔咔作响，“够了。比零强就行。”
雅典娜看着投影，迅速判断了一遍，最终闭了闭眼：“执行。”
小乔抬头看她：“姐姐——”
雅典娜转头，目光异常平静：“第一战不能退。今天一退，明天来的就不是伊格尼斯一支军队，而是整个宇宙的秃鹫。”
高尼茨合上手中文件，声音冰冷：“那就让他们知道，神尊不在，五龙盟也不是任人啃食的尸体。”
孙悟空一甩金箍棒，笑得桀骜：“早该这样了。俺也去会会这位准神。”
虎丸没再说话，只是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了一下，侧过头，声音低沉。
“第一殿的门，给我开着。”
小乔一怔。
虎丸没有回头：“让那帮王八蛋看清楚，老大不在，我也照样替他狠狠干人。”
……
大战在龙渊外围主战场全面爆发。
神尊殿的人虽少，却全部站上了最前线。
因为今天这一战，本就是冲着第一殿来的。
主战场中央，伊格尼斯一步踏出旗舰，机械羽翼般的能量装置在背后展开，准神级威压瞬间压得大片空间都开始扭曲。
“看来传言是真的。”他俯瞰着众人，唇角带着讥诮，“那个所谓的神尊，果然已经不在了。”
回应他的，是虎丸的一声咆哮。
巨大的白虎战神形态悍然显现，煞气冲天，体型疯狂膨胀，几乎像一座移动的雪白山岳，迎着伊格尼斯正面撞了上去！
轰——！
第一次碰撞，就把周围数十里的空间震出肉眼可见的裂纹。
虎丸硬生生接下了伊格尼斯的正面一击，爪下地层层崩塌，口中却依旧狞笑：“准神？老子又不是没咬过！”
伊格尼斯眼神微沉，显然也没想到虎丸竟能正面扛住。
而就在他停滞的这一瞬，小乔出手了。
流光琴横于身前，琴弦一震，音波并非朝外扩散，而是凝成几乎看不见的细线，精准刺向伊格尼斯的精神中枢。她很清楚，自己伤不了准神级的本体，但只要能让他出现半秒迟滞，就足够给队友制造机会。
伊格尼斯果然动作一顿。
“就是现在！”杰米奈在后方精神链路中尖声提醒。
雅典娜的水晶精神力从高空骤然落下，化作数十道巨大的棱柱封锁战场，把伊格尼斯活动空间压到最小；高尼茨的苍蓝风暴紧随其后，像无数锋利锁链般缠上他的四肢与视野死角，强行干扰他的计算与移动。
而孙悟空早已抓住这一瞬，从侧后方一棍砸下！
“吃俺老孙一棒！”
金箍棒挟着万钧之势轰在伊格尼斯肩背交界处，打得他整个人都偏了一下，护盾炸开大片电火花。
伊格尼斯反手一击，恐怖的能量刃横扫而出。孙悟空翻身急退，仍被余波震得嘴角溢血。
“妈的，真硬。”他舔了下唇角，笑意反而更凶。
战斗随即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伊格尼斯太强了。
哪怕五人联手，哪怕每一步都踩着杰米奈的预演走，他们也依旧打得极其吃力。虎丸作为主攻核心，承受了绝大多数正面火力，白色皮毛很快被鲜血染红；雅典娜的精神封锁接连被冲碎，额角渗血；高尼茨为了限制伊格尼斯数次强行提升风压，手指都在发抖；小乔的琴音不断刺入对方精神防线，反噬震得她指尖开裂；孙悟空更是像一柄不要命的刀，专门往最危险的地方扎，几次险些被能量炮当场贯穿。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退。
因为谁都知道，一退，第一殿就真成笑话了。
与此同时，其他战场也在全面燃烧。
暴风子率执法殿亲卫撕裂敌军后排，铁与星光联手维持后勤与防线衔接，夏尔米的雷光扫穿大片机械群，虎琳带着机动部队几次把快被冲垮的侧翼又硬抢了回来。所有人都打得狼狈，所有人都在咬牙硬撑。
这不是克里斯在时那种“有底气”的战争。
这是没有神尊托底之后，他们第一次真正靠自己去挡一尊准神。
所以也格外惨烈。
战到后半程时，伊格尼斯已经明显察觉到了问题。
他原本以为，神尊一死，五龙盟内部必然早就腐朽空心，自己这次只要狠狠干碎第一殿的门面，就能顺势撕开整个联盟。可现实却和他想的不一样。
这群人远比预想中更难缠。
他们不如神尊强，也不如神尊可怕，但他们每一个都像疯了一样，明知会受伤、会死，还是死死咬着不放。
尤其是虎丸。
这头白虎简直像一堵撞不穿的墙。哪怕一身是血，哪怕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他还是挡在最前面，一次次把伊格尼斯逼回去。
又一次正面碰撞后，虎丸被轰得倒滑数百米，地面犁出深深沟壑。他张口吐了口血，反而咧嘴笑了。
“你不是想试第一殿虚实吗？”
他抬起染血的虎爪，重重拍在胸口。
“来，老子就是第一道门。”
这一瞬，连伊格尼斯都沉默了一下。
而也就是这一停顿，雅典娜抓住机会，精神棱柱猛地合拢；小乔琴音骤变，直接轰向他的识海；高尼茨从上空压下最大风压；孙悟空则化作一道金光，狠狠干在他胸前护核上！
轰！！！
那一击终于真正撼动了伊格尼斯的核心防御，机械装甲外层炸裂，能量环也瞬间失衡。
整个战场都被这一声巨响震得安静了半秒。
伊格尼斯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的裂痕，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
他能赢。
再拖下去，凭准神级底子，他未必不能把眼前这几个人一个个耗死。
可问题在于，他赢不了“速胜”。
而这里，是五龙盟的大本营。
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更重要的是——今天这一战，已经足够让他确认一件事：即便神尊真的不在，五龙盟也还远没到能被随便一脚踩碎的地步。
继续打下去，代价会超出预期。
他盯着虎丸，忽然冷笑了一声。
“很好。”
“看来，你们这些人，还真有资格替他守门。”
下一秒，他猛地后撤，机械军团同步接到命令，开始有序收缩阵型。
雅典娜立刻察觉：“他要撤！”
“想走？！”孙悟空提棒就要追。
“别追！”高尼茨喝止得极快，“全军止步，防诈退反扑！”
虎丸也喘着粗气，强行按下了追击本能。他虽然莽，但不是傻。眼下全员都快到极限了，真追出去，反而可能中套。
于是，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伊格尼斯率军撤出边境。
那片赤红色的钢铁洪流一点点退回空间裂缝，最终消失在星海尽头。
可没有人觉得轻松。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不是胜利。
这只是，第一场撑住了。
……
战后，龙渊主战场一片狼藉。
残骸、血迹、焦土、碎裂的晶壁，到处都是。医疗队在来回奔走，后勤部拼命统计损失，各殿主力则拖着伤体回撤整编。很多人坐下去时，手都还在抖。
神尊殿前，虎丸重新变回了常态，只是毛都炸得乱七八糟，身上缠满绷带，趴在台阶上像个沾血的白团子。
小乔坐在他旁边，手上也包着药布，低头轻轻替他顺毛。
雅典娜靠着殿柱休息，脸色苍白得吓人；高尼茨一身牧师袍被风刃和炮火割出不少口子，却依旧站得笔直；孙悟空坐在不远处，一边龇牙咧嘴地给自己接骨，一边骂伊格尼斯真他妈硬。
沉默了很久之后，虎丸忽然低低开口。
“会不会……”
他盯着远处还没散尽硝烟的天边，声音第一次少了几分平时的张狂。
“会不会又有更强的敌人会来？”
这句话一出来，几人都安静了。
因为答案其实谁都知道。
会。
伊格尼斯今天能来，就说明外面已经有人开始确认五龙盟失去了“那个绝对无敌的神”。
今天来的是准神。
明天，也许就是更多准神，更多野心家，更多等着分食尸体的东西。
他们扛得住一次，不代表永远扛得住。
小乔替虎丸顺毛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却还是轻声说：“会。”
虎丸耳朵动了动，没说话。
小乔望着神尊殿高高的门，声音很轻，却比谁都稳。
“可那又怎么样？”
“来一个，我们就打一场。来两个，我们就打两场。打不过，也要让他们知道，五龙盟不是没了克里斯哥哥，就谁都能欺负的地方。”
雅典娜缓缓睁开眼，接过了话。
“虎丸，今天这场仗最重要的，不是我们把伊格尼斯打退了。”
她看向远处正在重新集结、明明满身伤却依旧没有散掉阵型的五龙盟军队。
“而是所有人都看见了——没有小克，我们也能打。”
高尼茨推了推破损的眼镜，淡淡道：“虽然打得很难看，但确实没死。”
孙悟空顿时嗤笑：“老高，你这安慰人方式真够晦气的。”
“我陈述事实。”
虎丸听着他们拌嘴，沉默了几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也是。”
大家都在往前走。
只是，谁也不提第一殿。
而如今，殿主克里斯不在，副殿主无双也不在，第一殿竟成了整个五龙盟最尴尬的存在。
终于，在一次核心会议上，雅典娜先开了口。
她坐在主位侧席，翻着厚厚一叠预算书，声音很平静，却也很直接：“我提议，暂时封闭神尊殿。”
一句话落下，会议桌边几人的目光都抬了起来。
雅典娜没有停顿，继续道：“神尊殿维持成本太高。防御矩阵、空间折叠、神性能量维稳、跨维接口维护，这些原本都依赖小克本人的力量或者无双协同。现在两个人都不在，光靠联盟现有资源硬撑，只是在空耗库存。”
她把一页报表推到桌面中央。
“而且，它现在没有明确管理者。第一殿的文书、护卫、内务、宝库权限，全是悬空状态。继续放着不动，风险太高。”
高尼茨推了推眼镜，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优雅：“我赞成副盟主意见。”
他垂眸看了一眼数据，补了一句：“神尊殿不是纪念馆，更不是神话展览品。若无人坐镇，它就只是一个不断吞噬资源的巨型空壳。”
虎丸本来趴在椅子上甩尾巴，听到这里，尾巴“啪”地一声砸在地上。
“空壳？”他抬起头，金瞳里已经带了煞气，“老高，你再说一遍试试。”
高尼茨抬眼看他，面无表情：“我只是陈述事实。”
“放屁。”虎丸冷笑一声，“第一殿在，别人就知道老大只是暂时不在。第一殿没了，外面那些狗东西就会觉得——五龙盟的神尊真死了。”
会议厅内的气氛顿时绷紧。
小乔本来一直安静坐着，手指搭在茶盏边缘，听到这里，终于轻轻把杯子放下。
“我也反对。”
她声音不大，却让雅典娜目光微微一顿。
小乔抬起头，眼神很平静，但那平静下面压着的是谁都听得出来的执拗：“没了神尊殿，还是五龙盟么？”
雅典娜皱眉：“小乔妹妹，我知道你的心情——”
“这不是心情问题。”小乔打断了她，语气依旧温温柔柔，却第一次带着明显的锋利，“这是名分问题。”
她缓缓站起身，看向众人。
“第一殿不是普通的一殿。它不是征伐殿、礼乐殿、执法殿、流光殿那样的职能单位。它是‘神尊’这个概念本身，是整个五龙盟存在的根。”
“克里斯哥哥不在，不代表神尊殿可以没了。恰恰相反，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让所有人知道——第一殿还在，五龙盟的天还没塌。”
虎丸猛地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雅典娜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预算册合上：“我不是要拆掉神尊殿，我说的是暂时封闭。人员转出，维持最低规格封存，等小克回来再恢复。”
“封闭就是示弱。”虎丸咧开嘴，露出一点森白的牙，“而且是明摆着告诉别人：第一殿已经没人了，快来试探吧。”
高尼茨淡淡开口：“不封闭，拿什么养？神尊殿每个月烧掉的资源，足够重新武装三个边防军团。”
虎丸冷笑：“老大以前占六成宇宙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烧资源？”
“以前有神尊在。”高尼茨看着他，“现在没有。”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了空气里。
虎丸眼神骤然沉了下去，会议桌下，爪尖已经悄悄陷进地板。
小乔也安静了一瞬。
她知道，高尼茨说的是事实。
正因为是事实，才格外刺耳。
雅典娜看着两人，放缓了语气：“我明白你们想守住第一殿，也明白它的象征意义。可现在联盟已经不是以前那种资源过剩到随便挥霍的时候了。自从神尊和无双一起失踪，很多原本靠他们维系的高阶系统都在吃库存。我们不是不能撑，是没必要为了一个暂时无人的殿，把其他四殿都拖进消耗战。”
“尤其是边境那边，”她点了点桌面，“最近已经有几个附属文明开始试探了。我们应该把资源优先投给真正需要运转的地方。”
“神尊殿就是真正需要运转的地方。”
小乔这次连停顿都没有，直接接了上去。
她看着雅典娜，眸子里没有半点退让：“姐姐，你是在算资源，我知道。可你忘了，有时候最值钱的东西，根本没法算。”
“神尊殿从来不是单纯的建筑。它是威慑，是信仰，是边界，是所有人抬头时确认自己还站在谁的旗子下面。”
“你把它封了，哪怕只是‘暂时’，外面收到的信息也只有一个——五龙盟连第一殿都守不住了。”
高尼茨冷声道：“所以你的解决办法是什么？靠情怀发电？”
小乔转头看向他，竟然笑了一下。
“不是啊，老高。”她轻声道，“靠我。”
这句话一出，连雅典娜都怔了一下。
小乔提起裙摆，往前一步，站到会议厅中央。
她个子并不高，声音也不重，可这一刻，谁都没法忽视她。
“神尊殿没人管，那就由我来管。”
虎丸一下子坐直了：“嫂子——”
“我知道我不是第一殿的人。”小乔继续说，“但我是克里斯哥哥承认的人，也是五龙盟正殿主之一。第一殿不能废，不能封，更不能散。原有编制可以缩减，非必要开支可以砍，外围人员可以暂时转出，但神尊殿必须保留完整建制、完整牌匾、完整礼制、完整对外威慑。”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却更稳了。
“只要殿门还开着，灯还亮着，王座还在那里，就没人敢断定他回不来了。”
会议厅沉默了好几秒。
高尼茨盯着她，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
雅典娜则静静看着小乔，眼底情绪一点点沉下来。她知道，小乔这不是单纯在闹脾气。她是真的想把这件事扛起来。
半晌，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好。”她终于松口，“不封殿。”
虎丸当场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高尼茨皱了皱眉，却没出声。
雅典娜抬手示意他们先别高兴太早，继续道：“但也不是按原规模维持。神尊殿进入半封存状态——外殿、仪典、守卫、对外接待保留；核心神域、宝库、主控权限全部冻结。第一殿现有人员精简一半，拨给其他四殿的我照拨。剩下的，由小乔暂代外务主持。”
小乔眼睛微微一亮。
“另外，”雅典娜看着她，语气忽然严厉了几分，“不是让你胡来。第一殿所有预算、用度、调人，必须经我和高尼茨双重审核。你要守的是名分，不是特权。”
小乔立刻点头，难得乖巧：“好。”
高尼茨淡淡补充：“若借此公器私用，或引发越权混乱，我会第一时间接管并追责。”
虎丸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整天追责。”
“因为总有人值得被追责。”
“你他妈——”
“虎丸。”小乔轻轻叫了他一声。
虎丸顿时闭嘴，只是还不服气地甩了甩尾巴。
会议到这里，理论上已经该结束了。
可小乔却没有立刻坐下。
她站在原地，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抬头看向第一殿的方向，轻声说道：
“等他回来，看见神尊殿还在，一定会高兴的。”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雅典娜和高尼茨并肩站着。
雅典娜看着那重新亮起的神焰灯，低声道：“希望我们不是在自欺欺人。”
高尼茨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那高高升起的旗帜上。
“有时候，”他淡淡道，“秩序本来就需要一点体面的自欺。”
“只要所有人都相信，那就不是欺骗。”
雅典娜闻言，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却很浅。
“老高，你这话倒是很适合拿去写进新法典。”
“我拒绝。太矫情。”
两人说着，转身离开。
神尊殿重新开门后的第七天，试探就来了。
最开始，只是边境情报异常。
神尊已死，第一殿空悬，如今真正掌权的，不过是几个失了主心骨的旧臣。
消息传得很隐秘，也很恶毒。
像毒蛇在草丛里吐信子，不咬人，只先让你知道，它已经盯上你了。
而很快，答案自己来了。
那个站在主舰前端的男人，仍旧是一身极具压迫性的高科技装束，金发被能量流映得像燃烧一样，眼里是赤裸裸的野心与冰冷算计。
伊格尼斯。
他回来了。
而且比上一次更强。
“战力评估完成。”流光殿总控台里，数据官声音都在发颤，“目标能级……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准神级。”
这一句传到各殿时，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准神。
那已经不是靠人数就能随便堆死的层次了。
神尊殿外殿临时指挥厅内，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雅典娜站在星图前，飞快调度各殿防线；高尼茨翻阅着战场投影，眼神冷得像刀；小乔抱着流光琴站在一旁，脸色发白，却没有后退半步。
虎丸则已经显出半人半兽的战斗形态，尾巴烦躁地一下一下拍打地面。
“妈的。”他咧开嘴，眼中杀气腾腾，“这狗东西还真敢来。”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哼笑一声：“他当然敢。外面都传老大没了，这种时候不来踩一脚，他就不是伊格尼斯了。”
雅典娜沉声道：“问题不是他为什么来，是我们怎么接。”
就在这时，神尊殿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波动。
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系统，被外界刺激后短暂亮了一下。
几人同时一怔。
下一秒，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神尊殿长廊尽头快步跑来。
是杰米奈。
“魔幻眼·天演，启动成功了。”她喘了口气，却压不住声音里的紧张，“不是完整模式，只是借着神尊殿残余运算做战术预演……但够用了。”
高尼茨立刻看向她：“结论。”
杰米奈抬起头，语速飞快：“伊格尼斯不是不可战胜，但不能拖，也不能分兵去和他单挑。单人对上他，谁都得死。想击破他，唯一的可能就是——”
她猛地抬手，点在投影中心。
“以虎丸为主攻核心，正面硬撕；小乔负责精神干扰和节奏打断；雅典娜做封锁与创口牵制；高尼茨限制他位移与视野；孙悟空近身突击，专打破绽。”
“剩下所有高阶战力，全部去拦他的军团和亲卫，绝不能让任何人腾出手支援伊格尼斯。”
杰米奈咬了咬牙：“胜率只有三成多，但这是唯一能把他逼退的打法。”
虎丸听完，反而笑了。
“才三成？”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咔咔作响，“够了。比零强就行。”
雅典娜看着投影，迅速判断了一遍，最终闭了闭眼：“执行。”
小乔抬头看她：“姐姐——”
雅典娜转头，目光异常平静：“第一战不能退。今天一退，明天来的就不是伊格尼斯一支军队，而是整个宇宙的秃鹫。”
高尼茨合上手中文件，声音冰冷：“那就让他们知道，神尊不在，五龙盟也不是任人啃食的尸体。”
孙悟空一甩金箍棒，笑得桀骜：“早该这样了。俺也去会会这位准神。”
虎丸没再说话，只是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了一下，侧过头，声音低沉。
“第一殿的门，给我开着。”
小乔一怔。
虎丸没有回头：“让那帮王八蛋看清楚，老大不在，我也照样替他狠狠干人。”
……
大战在龙渊外围主战场全面爆发。
神尊殿的人虽少，却全部站上了最前线。
因为今天这一战，本就是冲着第一殿来的。
主战场中央，伊格尼斯一步踏出旗舰，机械羽翼般的能量装置在背后展开，准神级威压瞬间压得大片空间都开始扭曲。
“看来传言是真的。”他俯瞰着众人，唇角带着讥诮，“那个所谓的神尊，果然已经不在了。”
回应他的，是虎丸的一声咆哮。
巨大的白虎战神形态悍然显现，煞气冲天，体型疯狂膨胀，几乎像一座移动的雪白山岳，迎着伊格尼斯正面撞了上去！
轰——！
第一次碰撞，就把周围数十里的空间震出肉眼可见的裂纹。
虎丸硬生生接下了伊格尼斯的正面一击，爪下地层层崩塌，口中却依旧狞笑：“准神？老子又不是没咬过！”
伊格尼斯眼神微沉，显然也没想到虎丸竟能正面扛住。
而就在他停滞的这一瞬，小乔出手了。
流光琴横于身前，琴弦一震，音波并非朝外扩散，而是凝成几乎看不见的细线，精准刺向伊格尼斯的精神中枢。她很清楚，自己伤不了准神级的本体，但只要能让他出现半秒迟滞，就足够给队友制造机会。
伊格尼斯果然动作一顿。
“就是现在！”杰米奈在后方精神链路中尖声提醒。
雅典娜的水晶精神力从高空骤然落下，化作数十道巨大的棱柱封锁战场，把伊格尼斯活动空间压到最小；高尼茨的苍蓝风暴紧随其后，像无数锋利锁链般缠上他的四肢与视野死角，强行干扰他的计算与移动。
而孙悟空早已抓住这一瞬，从侧后方一棍砸下！
“吃俺老孙一棒！”
金箍棒挟着万钧之势轰在伊格尼斯肩背交界处，打得他整个人都偏了一下，护盾炸开大片电火花。
伊格尼斯反手一击，恐怖的能量刃横扫而出。孙悟空翻身急退，仍被余波震得嘴角溢血。
“妈的，真硬。”他舔了下唇角，笑意反而更凶。
战斗随即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伊格尼斯太强了。
哪怕五人联手，哪怕每一步都踩着杰米奈的预演走，他们也依旧打得极其吃力。虎丸作为主攻核心，承受了绝大多数正面火力，白色皮毛很快被鲜血染红；雅典娜的精神封锁接连被冲碎，额角渗血；高尼茨为了限制伊格尼斯数次强行提升风压，手指都在发抖；小乔的琴音不断刺入对方精神防线，反噬震得她指尖开裂；孙悟空更是像一柄不要命的刀，专门往最危险的地方扎，几次险些被能量炮当场贯穿。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退。
因为谁都知道，一退，第一殿就真成笑话了。
与此同时，其他战场也在全面燃烧。
暴风子率执法殿亲卫撕裂敌军后排，铁与星光联手维持后勤与防线衔接，夏尔米的雷光扫穿大片机械群，虎琳带着机动部队几次把快被冲垮的侧翼又硬抢了回来。所有人都打得狼狈，所有人都在咬牙硬撑。
这不是克里斯在时那种“有底气”的战争。
这是没有神尊托底之后，他们第一次真正靠自己去挡一尊准神。
所以也格外惨烈。
战到后半程时，伊格尼斯已经明显察觉到了问题。
他原本以为，神尊一死，五龙盟内部必然早就腐朽空心，自己这次只要狠狠干碎第一殿的门面，就能顺势撕开整个联盟。可现实却和他想的不一样。
这群人远比预想中更难缠。
他们不如神尊强，也不如神尊可怕，但他们每一个都像疯了一样，明知会受伤、会死，还是死死咬着不放。
尤其是虎丸。
这头白虎简直像一堵撞不穿的墙。哪怕一身是血，哪怕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他还是挡在最前面，一次次把伊格尼斯逼回去。
又一次正面碰撞后，虎丸被轰得倒滑数百米，地面犁出深深沟壑。他张口吐了口血，反而咧嘴笑了。
“你不是想试第一殿虚实吗？”
他抬起染血的虎爪，重重拍在胸口。
“来，老子就是第一道门。”
这一瞬，连伊格尼斯都沉默了一下。
而也就是这一停顿，雅典娜抓住机会，精神棱柱猛地合拢；小乔琴音骤变，直接轰向他的识海；高尼茨从上空压下最大风压；孙悟空则化作一道金光，狠狠干在他胸前护核上！
轰！！！
那一击终于真正撼动了伊格尼斯的核心防御，机械装甲外层炸裂，能量环也瞬间失衡。
整个战场都被这一声巨响震得安静了半秒。
伊格尼斯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的裂痕，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
他能赢。
再拖下去，凭准神级底子，他未必不能把眼前这几个人一个个耗死。
可问题在于，他赢不了“速胜”。
而这里，是五龙盟的大本营。
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更重要的是——今天这一战，已经足够让他确认一件事：即便神尊真的不在，五龙盟也还远没到能被随便一脚踩碎的地步。
继续打下去，代价会超出预期。
他盯着虎丸，忽然冷笑了一声。
“很好。”
“看来，你们这些人，还真有资格替他守门。”
下一秒，他猛地后撤，机械军团同步接到命令，开始有序收缩阵型。
雅典娜立刻察觉：“他要撤！”
“想走？！”孙悟空提棒就要追。
“别追！”高尼茨喝止得极快，“全军止步，防诈退反扑！”
虎丸也喘着粗气，强行按下了追击本能。他虽然莽，但不是傻。眼下全员都快到极限了，真追出去，反而可能中套。
于是，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伊格尼斯率军撤出边境。
那片赤红色的钢铁洪流一点点退回空间裂缝，最终消失在星海尽头。
可没有人觉得轻松。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不是胜利。
这只是，第一场撑住了。
……
战后，龙渊主战场一片狼藉。
残骸、血迹、焦土、碎裂的晶壁，到处都是。医疗队在来回奔走，后勤部拼命统计损失，各殿主力则拖着伤体回撤整编。很多人坐下去时，手都还在抖。
神尊殿前，虎丸重新变回了常态，只是毛都炸得乱七八糟，身上缠满绷带，趴在台阶上像个沾血的白团子。
小乔坐在他旁边，手上也包着药布，低头轻轻替他顺毛。
雅典娜靠着殿柱休息，脸色苍白得吓人；高尼茨一身牧师袍被风刃和炮火割出不少口子，却依旧站得笔直；孙悟空坐在不远处，一边龇牙咧嘴地给自己接骨，一边骂伊格尼斯真他妈硬。
沉默了很久之后，虎丸忽然低低开口。
“会不会……”
他盯着远处还没散尽硝烟的天边，声音第一次少了几分平时的张狂。
“会不会又有更强的敌人会来？”
这句话一出来，几人都安静了。
因为答案其实谁都知道。
会。
伊格尼斯今天能来，就说明外面已经有人开始确认五龙盟失去了“那个绝对无敌的神”。
今天来的是准神。
明天，也许就是更多准神，更多野心家，更多等着分食尸体的东西。
他们扛得住一次，不代表永远扛得住。
小乔替虎丸顺毛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却还是轻声说：“会。”
虎丸耳朵动了动，没说话。
小乔望着神尊殿高高的门，声音很轻，却比谁都稳。
“可那又怎么样？”
“来一个，我们就打一场。来两个，我们就打两场。打不过，也要让他们知道，五龙盟不是没了克里斯哥哥，就谁都能欺负的地方。”
雅典娜缓缓睁开眼，接过了话。
“虎丸，今天这场仗最重要的，不是我们把伊格尼斯打退了。”
她看向远处正在重新集结、明明满身伤却依旧没有散掉阵型的五龙盟军队。
“而是所有人都看见了——没有小克，我们也能打。”
高尼茨推了推破损的眼镜，淡淡道：“虽然打得很难看，但确实没死。”
孙悟空顿时嗤笑：“老高，你这安慰人方式真够晦气的。”
“我陈述事实。”
虎丸听着他们拌嘴，沉默了几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