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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尊殿的主座空着。
殿内，五龙盟核心成员齐聚。
而雅典娜站在王座之前。
她没有坐上王座。
她只是站在那里。
因为那不是她的位置。
至少现在不是。
雅典娜缓缓抬眼，看向殿下所有人。
“从今天起，五龙盟进入临时最高戒严状态。”
她的声音不高，却通过精神力清晰传入每个人脑海。
“神尊闭关，稳定宇宙规则。无双暂时失去灵气。第一殿事务，由我代行。”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克里斯没有回来。
无双也没有醒来。
那个压在五龙盟头顶、让所有野心家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最终规则”，暂时消失了。
雅典娜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了大乔身上。
大乔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
她已经失去实权很久，名义上只是观察名单中的边缘人物。她低着头，神情看似平静，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
可雅典娜看她一眼，就知道。
这个女人心里又有风了。
雅典娜忽然笑了一下。
“我知道，有些人现在可能又开始动心思了。”
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大乔眼皮微微一跳。
雅典娜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顺着她的视线，默默看向了大乔。
虎丸当场抬起头，露出獠牙。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某些疯婆娘。”
大乔嘴角抽了抽，忍了。
雅典娜继续道：
“神尊不在，确实会让很多人产生错觉。”
雅典娜停在大乔面前。
她的眼神没有愤怒。
只有冷。
“大乔姐。”
她终于叫了名字。
大乔缓缓抬头，勉强笑道：“雅典娜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现在已经没有实权了，也没做什么。”
“是啊。”
雅典娜轻轻点头。
“你现在还没做什么。”
她特意咬重了“还”字。
大乔脸色微变。
小乔站在后方，轻声道：“姐姐，别再犯傻了。”
大乔眼神一颤。
这句话比雅典娜的威胁更让她难受。
雅典娜转身，重新面对全殿。
“所以我今天正式宣布几条临时规则。”
雅典娜声音平稳。
“神尊闭关期间，任何人不得散播神尊失踪、陨落、无双失灵等未经确认的消息。违者，以动摇军心罪论处。”
“第二。”
“任何殿、任何域、任何军团，未经副盟主令，不得擅自调兵、集会、串联、封锁传送阵。”
“第三。”
“凡曾经参与叛乱、逼宫、投敌、夺权者，全部进入重点观察名单。名单内人员不得接触兵权、财权、人事权，不得私下召集旧部。”
说到这里，雅典娜再次看向大乔。
大乔脸色白了一分。
“第四。”
“神尊闭关期间，所有复活权限冻结。”
这一句话落下，殿内终于出现了压抑不住的骚动。
不少人脸色瞬间变了。
过去五龙盟最可怕也最荒唐的一点，就是死亡被克里斯玩成了某种“可逆事件”。
死了？
看情况。
神尊心情好，可以捞。
神尊觉得你还有价值，也可以捞。
甚至神尊自己作妖误捞，都不是没发生过。
可现在，雅典娜亲口宣布——
复活权限冻结。
这意味着，从今天起，死就是死。
没有掌中神域。
没有因果逆转。
没有微观世界缓刑。
没有神尊一句“算了，捞一下”。
雅典娜看着所有人，声音终于沉了下去。
“听清楚。”
“现在闹腾，没有人给你们擦屁股了。”
“现在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所以——”
她抬起手，水晶精神力骤然铺满整座神尊殿，像无数锋利透明的刀刃悬在每个人头顶。
“是龙，给我盘着。”
“是虎，给我卧着。”
“我麻宫雅典娜是什么人，不用我自己说。”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想起了她曾经在演唱会上砸碎舞台、当众加冕真理女王的样子。
也想起了她这些年处理政务时的冷静、忍耐、权谋和锋芒。
克里斯不在。
五龙盟并没有变成无主之地。
它只是从一个任性神明的手里，暂时落到了一个更清醒、更现实、更不允许别人试探底线的女人手中。
高尼茨推了推眼镜，优雅地补上一句：
“本人保证，不会因为神尊不在，就降低执法标准。”
虎丸打了个哈欠：“老高你这话说得，好像神尊在的时候你标准就低过似的。”
高尼茨温和道：“虎丸殿主，您若再插话，我可以现场给您补一条‘会议扰乱罪’。”
虎丸立刻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我卧着，我卧着还不行吗？”
殿内紧绷的气氛稍稍松了一点。
可很快，虎丸又闷声开口。
“不过我觉得吧……”
所有人看向他。
虎丸抬起头，眼睛亮得异常坚定。
“老大复活了这么多人，肯定也能复活自己。”
小乔眼眶一下红了。
她用力点头。
“嗯。”
“克里斯哥哥答应过我的。”
“他说会回来。”
虎丸晃了晃尾巴，难得没有嘴贱，而是认真道：
“老大那种人，平时连账单都懒得自己付，怎么可能舍得真死？”
“他肯定在哪个地方偷懒。”
“说不定等我们哭够了，他就突然跳出来，说什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小乔破涕为笑，却笑得很难看。
雅典娜低下眼，手指微微发抖。
她也想相信。
她比任何人都想相信。
可是她现在不能哭。
不能崩溃。
不能像那天一样失控。
因为克里斯不在，她就是五龙盟最后那根必须绷住的弦。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抬头。
“虎丸说得对。”
雅典娜声音恢复平稳。
“神尊会回来。”
“但在他回来之前，谁敢把五龙盟拆了……”
她环视全场，目光最后再次落在大乔身上。
“我就先把谁拆了。”
雅典娜终于走到王座前，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张冰冷的椅背。
她没有坐上去。
只是低声说：
“小克。”
“我先替你看着。”
“你要是敢不回来……”
她停顿了一下，眼眶终于红了。
“我真的会生气的。”
小乔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虎丸趴在两人身后，闷声道：
“放心吧。”
“老大肯定回来。”
“他还欠我三个月禁闭没撤销呢。”
高尼茨在门口平静补刀：
“虎丸殿主，根据记录，您的禁闭早已执行完毕。”
虎丸：“……”
虎丸怒道：“老高！这种时候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高尼茨微微一笑。
“那就祝神尊早日归来，继续亲自包庇您。”
虎丸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
神尊殿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大乔的住处被换了。
她被搬进了第五殿与第四殿交界处的一座小楼。
小楼不大，环境也不差，甚至称得上干净雅致。
窗外有花，院里有树，桌上有茶，书架上摆着小乔特意让人送来的琴谱和史书。
但大乔一进门就知道，这地方不是住处。
是笼子。
窗户外面有雅典娜亲手布下的水晶精神力结界。
门口站着第四殿执法官。
屋顶上方有高尼茨留下的风之印记。
每隔六个时辰，会有专人记录她的位置、精神波动、通讯痕迹和访客名单。
连她写信，都要先经过审查。
大乔坐在屋内，脸色难看得像被人塞了一整口冷饭。
“我都已经没实权了。”
她冷冷道。
“还至于这样吗？”
傍晚时分，门外传来脚步声。
大乔抬起头。
门开了。
雅典娜和高尼茨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雅典娜今天没有穿偶像服，而是一身利落的白紫色副盟主制服，长发束起，神情冷静。
高尼茨依旧是那件蓝色牧师袍，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卷宗，姿态优雅得像来参加下午茶。
大乔看见他们两个，眉头立刻皱起。
“副盟主亲自来看犯人？”
雅典娜淡淡道：“不是犯人。”
大乔刚要冷笑，雅典娜下一句便落了下来。
“是高危观察对象。”
大乔：“……”
高尼茨微笑补充：“从第四殿的风险评级来看，您的级别目前仅低于失控的准神级灾厄、异宇宙污染源，以及虎丸殿主心情不好时的尾巴。”
大乔脸色一黑。
“你们是来羞辱我的？”
“不是。”
雅典娜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我是来给你最后一次正式提醒。”
大乔沉默了。
高尼茨没有坐，只是站在雅典娜侧后方，打开卷宗。
卷宗第一页，赫然写着大乔的名字。
下面密密麻麻，全是记录。
大乔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雅典娜看着她，声音平稳，却没有半点温度。
“大乔姐，鉴于你以前的种种行为——”
“包括但不限于，毒人，炸毁神殿，趁乱夺权，私通敌人，带头叛变，挑拨核心层关系，煽动旧部，泄露危险咒语，制造组织分裂，试图利用亲情和赎罪换取政治利益……”
她每说一条，大乔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到了最后，大乔终于忍不住道：“够了。”
雅典娜没有停。
“以及在多个时间线、微观世界、模拟推演中，反复证明你在压力、嫉妒、失势和不甘状态下，存在极高复发风险。”
大乔猛地抬头。
“那是微观世界！很多事情根本没有在现实发生！”
“但你确实想过。”
高尼茨温和地说。
大乔看向他，眼神带刺：“高尼茨，你别站在那里装神父。五龙盟谁干净？你手上死人少吗？”
高尼茨微微一笑。
“当然不少。”
他语气平静得甚至有些坦然。
“区别在于，我杀人通常有命令、有程序、有记录、有归档。”
“而您往往是先失控、再狡辩、最后等神尊来处理残局。”
大乔被噎得说不出话。
雅典娜接过话头。
“大乔姐，我今天不是来跟你翻旧账的。”
“旧账早就翻过很多次了。”
“我今天只说现在。”
她微微前倾，紫色眼眸直视大乔。
“现在没有人给你兜底。”
屋内安静下来。
大乔的手指下意识蜷缩。
雅典娜一字一句道：
“如果你老毛病犯了，不会再有人把你丢进微观世界慢慢改造。”
“不会有人在你死后逆转因果。”
“不会有人为了小乔妹妹，为了所谓的旧情，为了五龙盟体面，替你把事情压下去。”
“不会有人笑着说，算了，捞一下。”
大乔嘴唇微微发白。
雅典娜声音更轻，却更冷。
“你如果再害人，就只能偿命。”
高尼茨适时合上卷宗。
“我补充两点。”
他看向大乔，语气彬彬有礼。
“屋子拆了，就得花钱重建。”
“人被杀了，就真的死了。”
“大乔阁下。”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慢。
不是讽刺。
是判决。
大乔低着头，半晌没有说话。
她胸口起伏，像是有无数句反驳堵在那里。
她想说你们偏心。
想说克里斯以前也双标。
想说虎丸打人不也没死。
想说小乔护短，雅典娜挪用公款，高尼茨法外立法，谁比谁干净？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忽然变得苍白。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过去她每一次能拿这些话反击，都是因为克里斯还在。
克里斯在，所以五龙盟可以荒唐。
克里斯在，所以规则可以有弹性。
克里斯在，所以他们这些核心圈的人即便烂成一锅粥，也总有人能在最后关头把锅端住。
他可以随手修好被炸毁的神殿。
可以复活被误杀的人。
可以把叛徒的灵魂关进微观世界，而不是彻底湮灭。
可以让血债变成“还有机会改”。
可以把一切无法收场的后果，强行改写成还有余地。
直到现在，她才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克里斯不只是压在她头顶的那座山。
也是她脚下最后一层软垫。
大乔抬起头，看向雅典娜。
雅典娜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大乔姐，严加看管不是为了杀你。”
“是为了防止你再一次把自己送到必须被杀的位置上。”
这句话让大乔怔住。
小楼外的风吹过树叶。
很久之后，大乔终于低声道：
“我知道了。”
高尼茨问：“只是知道，还是接受？”
大乔闭了闭眼。
以她的性格，这时候本该刺一句“你们满意了吧”。
可她没有。
她只是慢慢攥紧衣袖，又慢慢松开。
“我接受。”
雅典娜看了她片刻，点头。
“每七天接受一次精神状态评估。”
大乔皱眉：“精神评估？”
雅典娜淡淡道：“我亲自做。”
大乔脸色顿时复杂。
高尼茨温和补刀：“请放心，副盟主的心灵手术非常精准。只要您没有不可告人的危险念头，过程会很舒适。”
大乔：“……”
她一点都没被安慰到。
雅典娜站起身。
“还有最后一件事。”
大乔抬头。
雅典娜看着她，眼神终于不再只是冷硬，里面多了一点疲惫。
“小乔妹妹很担心你。”
大乔的表情微微变了。
雅典娜道：“她本来想亲自来，但我没有让她来。”
大乔声音低了下去：“为什么？”
“因为她现在承担不起再看你犯错一次。”
雅典娜说。
“大乔姐，你可以不在乎高尼茨怎么看你，不在乎虎丸怎么骂你，也可以不在乎我怎么防你。”
“但你至少想想小乔妹妹。”
“现在神尊不在，她已经很难撑了。”
“别再让她为你哭。”
大乔彻底沉默。
许久后，她偏过头，看向窗外那棵树。
“她还好吗？”
雅典娜没有立刻回答。
高尼茨也安静下来。
最后，雅典娜轻声道：“不好。”
大乔的指尖颤了一下。
雅典娜继续道：
“但她相信小克会回来。”
雅典娜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大乔姐。”
“别让他回来以后，第一件事又是替你收拾烂摊子。”
大乔愣了愣。
“克里斯。”
“你最好真的回来。”
“不然……”
她顿了顿，苦笑。
“不然这次，真的没人惯着我了。”
神尊殿的主座空着。
殿内，五龙盟核心成员齐聚。
而雅典娜站在王座之前。
她没有坐上王座。
她只是站在那里。
因为那不是她的位置。
至少现在不是。
雅典娜缓缓抬眼，看向殿下所有人。
“从今天起，五龙盟进入临时最高戒严状态。”
她的声音不高，却通过精神力清晰传入每个人脑海。
“神尊闭关，稳定宇宙规则。无双暂时失去灵气。第一殿事务，由我代行。”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克里斯没有回来。
无双也没有醒来。
那个压在五龙盟头顶、让所有野心家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最终规则”，暂时消失了。
雅典娜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了大乔身上。
大乔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
她已经失去实权很久，名义上只是观察名单中的边缘人物。她低着头，神情看似平静，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
可雅典娜看她一眼，就知道。
这个女人心里又有风了。
雅典娜忽然笑了一下。
“我知道，有些人现在可能又开始动心思了。”
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大乔眼皮微微一跳。
雅典娜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顺着她的视线，默默看向了大乔。
虎丸当场抬起头，露出獠牙。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某些疯婆娘。”
大乔嘴角抽了抽，忍了。
雅典娜继续道：
“神尊不在，确实会让很多人产生错觉。”
雅典娜停在大乔面前。
她的眼神没有愤怒。
只有冷。
“大乔姐。”
她终于叫了名字。
大乔缓缓抬头，勉强笑道：“雅典娜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现在已经没有实权了，也没做什么。”
“是啊。”
雅典娜轻轻点头。
“你现在还没做什么。”
她特意咬重了“还”字。
大乔脸色微变。
小乔站在后方，轻声道：“姐姐，别再犯傻了。”
大乔眼神一颤。
这句话比雅典娜的威胁更让她难受。
雅典娜转身，重新面对全殿。
“所以我今天正式宣布几条临时规则。”
雅典娜声音平稳。
“神尊闭关期间，任何人不得散播神尊失踪、陨落、无双失灵等未经确认的消息。违者，以动摇军心罪论处。”
“第二。”
“任何殿、任何域、任何军团，未经副盟主令，不得擅自调兵、集会、串联、封锁传送阵。”
“第三。”
“凡曾经参与叛乱、逼宫、投敌、夺权者，全部进入重点观察名单。名单内人员不得接触兵权、财权、人事权，不得私下召集旧部。”
说到这里，雅典娜再次看向大乔。
大乔脸色白了一分。
“第四。”
“神尊闭关期间，所有复活权限冻结。”
这一句话落下，殿内终于出现了压抑不住的骚动。
不少人脸色瞬间变了。
过去五龙盟最可怕也最荒唐的一点，就是死亡被克里斯玩成了某种“可逆事件”。
死了？
看情况。
神尊心情好，可以捞。
神尊觉得你还有价值，也可以捞。
甚至神尊自己作妖误捞，都不是没发生过。
可现在，雅典娜亲口宣布——
复活权限冻结。
这意味着，从今天起，死就是死。
没有掌中神域。
没有因果逆转。
没有微观世界缓刑。
没有神尊一句“算了，捞一下”。
雅典娜看着所有人，声音终于沉了下去。
“听清楚。”
“现在闹腾，没有人给你们擦屁股了。”
“现在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所以——”
她抬起手，水晶精神力骤然铺满整座神尊殿，像无数锋利透明的刀刃悬在每个人头顶。
“是龙，给我盘着。”
“是虎，给我卧着。”
“我麻宫雅典娜是什么人，不用我自己说。”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想起了她曾经在演唱会上砸碎舞台、当众加冕真理女王的样子。
也想起了她这些年处理政务时的冷静、忍耐、权谋和锋芒。
克里斯不在。
五龙盟并没有变成无主之地。
它只是从一个任性神明的手里，暂时落到了一个更清醒、更现实、更不允许别人试探底线的女人手中。
高尼茨推了推眼镜，优雅地补上一句：
“本人保证，不会因为神尊不在，就降低执法标准。”
虎丸打了个哈欠：“老高你这话说得，好像神尊在的时候你标准就低过似的。”
高尼茨温和道：“虎丸殿主，您若再插话，我可以现场给您补一条‘会议扰乱罪’。”
虎丸立刻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我卧着，我卧着还不行吗？”
殿内紧绷的气氛稍稍松了一点。
可很快，虎丸又闷声开口。
“不过我觉得吧……”
所有人看向他。
虎丸抬起头，眼睛亮得异常坚定。
“老大复活了这么多人，肯定也能复活自己。”
小乔眼眶一下红了。
她用力点头。
“嗯。”
“克里斯哥哥答应过我的。”
“他说会回来。”
虎丸晃了晃尾巴，难得没有嘴贱，而是认真道：
“老大那种人，平时连账单都懒得自己付，怎么可能舍得真死？”
“他肯定在哪个地方偷懒。”
“说不定等我们哭够了，他就突然跳出来，说什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小乔破涕为笑，却笑得很难看。
雅典娜低下眼，手指微微发抖。
她也想相信。
她比任何人都想相信。
可是她现在不能哭。
不能崩溃。
不能像那天一样失控。
因为克里斯不在，她就是五龙盟最后那根必须绷住的弦。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抬头。
“虎丸说得对。”
雅典娜声音恢复平稳。
“神尊会回来。”
“但在他回来之前，谁敢把五龙盟拆了……”
她环视全场，目光最后再次落在大乔身上。
“我就先把谁拆了。”
雅典娜终于走到王座前，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张冰冷的椅背。
她没有坐上去。
只是低声说：
“小克。”
“我先替你看着。”
“你要是敢不回来……”
她停顿了一下，眼眶终于红了。
“我真的会生气的。”
小乔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虎丸趴在两人身后，闷声道：
“放心吧。”
“老大肯定回来。”
“他还欠我三个月禁闭没撤销呢。”
高尼茨在门口平静补刀：
“虎丸殿主，根据记录，您的禁闭早已执行完毕。”
虎丸：“……”
虎丸怒道：“老高！这种时候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高尼茨微微一笑。
“那就祝神尊早日归来，继续亲自包庇您。”
虎丸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
神尊殿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大乔的住处被换了。
她被搬进了第五殿与第四殿交界处的一座小楼。
小楼不大，环境也不差，甚至称得上干净雅致。
窗外有花，院里有树，桌上有茶，书架上摆着小乔特意让人送来的琴谱和史书。
但大乔一进门就知道，这地方不是住处。
是笼子。
窗户外面有雅典娜亲手布下的水晶精神力结界。
门口站着第四殿执法官。
屋顶上方有高尼茨留下的风之印记。
每隔六个时辰，会有专人记录她的位置、精神波动、通讯痕迹和访客名单。
连她写信，都要先经过审查。
大乔坐在屋内，脸色难看得像被人塞了一整口冷饭。
“我都已经没实权了。”
她冷冷道。
“还至于这样吗？”
傍晚时分，门外传来脚步声。
大乔抬起头。
门开了。
雅典娜和高尼茨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雅典娜今天没有穿偶像服，而是一身利落的白紫色副盟主制服，长发束起，神情冷静。
高尼茨依旧是那件蓝色牧师袍，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卷宗，姿态优雅得像来参加下午茶。
大乔看见他们两个，眉头立刻皱起。
“副盟主亲自来看犯人？”
雅典娜淡淡道：“不是犯人。”
大乔刚要冷笑，雅典娜下一句便落了下来。
“是高危观察对象。”
大乔：“……”
高尼茨微笑补充：“从第四殿的风险评级来看，您的级别目前仅低于失控的准神级灾厄、异宇宙污染源，以及虎丸殿主心情不好时的尾巴。”
大乔脸色一黑。
“你们是来羞辱我的？”
“不是。”
雅典娜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我是来给你最后一次正式提醒。”
大乔沉默了。
高尼茨没有坐，只是站在雅典娜侧后方，打开卷宗。
卷宗第一页，赫然写着大乔的名字。
下面密密麻麻，全是记录。
大乔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雅典娜看着她，声音平稳，却没有半点温度。
“大乔姐，鉴于你以前的种种行为——”
“包括但不限于，毒人，炸毁神殿，趁乱夺权，私通敌人，带头叛变，挑拨核心层关系，煽动旧部，泄露危险咒语，制造组织分裂，试图利用亲情和赎罪换取政治利益……”
她每说一条，大乔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到了最后，大乔终于忍不住道：“够了。”
雅典娜没有停。
“以及在多个时间线、微观世界、模拟推演中，反复证明你在压力、嫉妒、失势和不甘状态下，存在极高复发风险。”
大乔猛地抬头。
“那是微观世界！很多事情根本没有在现实发生！”
“但你确实想过。”
高尼茨温和地说。
大乔看向他，眼神带刺：“高尼茨，你别站在那里装神父。五龙盟谁干净？你手上死人少吗？”
高尼茨微微一笑。
“当然不少。”
他语气平静得甚至有些坦然。
“区别在于，我杀人通常有命令、有程序、有记录、有归档。”
“而您往往是先失控、再狡辩、最后等神尊来处理残局。”
大乔被噎得说不出话。
雅典娜接过话头。
“大乔姐，我今天不是来跟你翻旧账的。”
“旧账早就翻过很多次了。”
“我今天只说现在。”
她微微前倾，紫色眼眸直视大乔。
“现在没有人给你兜底。”
屋内安静下来。
大乔的手指下意识蜷缩。
雅典娜一字一句道：
“如果你老毛病犯了，不会再有人把你丢进微观世界慢慢改造。”
“不会有人在你死后逆转因果。”
“不会有人为了小乔妹妹，为了所谓的旧情，为了五龙盟体面，替你把事情压下去。”
“不会有人笑着说，算了，捞一下。”
大乔嘴唇微微发白。
雅典娜声音更轻，却更冷。
“你如果再害人，就只能偿命。”
高尼茨适时合上卷宗。
“我补充两点。”
他看向大乔，语气彬彬有礼。
“屋子拆了，就得花钱重建。”
“人被杀了，就真的死了。”
“大乔阁下。”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慢。
不是讽刺。
是判决。
大乔低着头，半晌没有说话。
她胸口起伏，像是有无数句反驳堵在那里。
她想说你们偏心。
想说克里斯以前也双标。
想说虎丸打人不也没死。
想说小乔护短，雅典娜挪用公款，高尼茨法外立法，谁比谁干净？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忽然变得苍白。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过去她每一次能拿这些话反击，都是因为克里斯还在。
克里斯在，所以五龙盟可以荒唐。
克里斯在，所以规则可以有弹性。
克里斯在，所以他们这些核心圈的人即便烂成一锅粥，也总有人能在最后关头把锅端住。
他可以随手修好被炸毁的神殿。
可以复活被误杀的人。
可以把叛徒的灵魂关进微观世界，而不是彻底湮灭。
可以让血债变成“还有机会改”。
可以把一切无法收场的后果，强行改写成还有余地。
直到现在，她才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克里斯不只是压在她头顶的那座山。
也是她脚下最后一层软垫。
大乔抬起头，看向雅典娜。
雅典娜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大乔姐，严加看管不是为了杀你。”
“是为了防止你再一次把自己送到必须被杀的位置上。”
这句话让大乔怔住。
小楼外的风吹过树叶。
很久之后，大乔终于低声道：
“我知道了。”
高尼茨问：“只是知道，还是接受？”
大乔闭了闭眼。
以她的性格，这时候本该刺一句“你们满意了吧”。
可她没有。
她只是慢慢攥紧衣袖，又慢慢松开。
“我接受。”
雅典娜看了她片刻，点头。
“每七天接受一次精神状态评估。”
大乔皱眉：“精神评估？”
雅典娜淡淡道：“我亲自做。”
大乔脸色顿时复杂。
高尼茨温和补刀：“请放心，副盟主的心灵手术非常精准。只要您没有不可告人的危险念头，过程会很舒适。”
大乔：“……”
她一点都没被安慰到。
雅典娜站起身。
“还有最后一件事。”
大乔抬头。
雅典娜看着她，眼神终于不再只是冷硬，里面多了一点疲惫。
“小乔妹妹很担心你。”
大乔的表情微微变了。
雅典娜道：“她本来想亲自来，但我没有让她来。”
大乔声音低了下去：“为什么？”
“因为她现在承担不起再看你犯错一次。”
雅典娜说。
“大乔姐，你可以不在乎高尼茨怎么看你，不在乎虎丸怎么骂你，也可以不在乎我怎么防你。”
“但你至少想想小乔妹妹。”
“现在神尊不在，她已经很难撑了。”
“别再让她为你哭。”
大乔彻底沉默。
许久后，她偏过头，看向窗外那棵树。
“她还好吗？”
雅典娜没有立刻回答。
高尼茨也安静下来。
最后，雅典娜轻声道：“不好。”
大乔的指尖颤了一下。
雅典娜继续道：
“但她相信小克会回来。”
雅典娜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大乔姐。”
“别让他回来以后，第一件事又是替你收拾烂摊子。”
大乔愣了愣。
“克里斯。”
“你最好真的回来。”
“不然……”
她顿了顿，苦笑。
“不然这次，真的没人惯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