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不是跟踪，是暗中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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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书屿配合地张嘴，沈涵蕴本想将花生米丢进他嘴里，考虑到花生米呛进气管里会出事。
沈涵蕴没敢丢，而是放了进去，她的手指碰到他唇瓣的瞬间仿佛触电般，猛然缩回。
陆书屿嚼着花生米，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
沈涵蕴掐了掐手指，见他没什么反应，懊恼刚刚自己过激的动作。
“那个……酥脆吗？”沈涵蕴有些不自在地问道。
“酥脆。”陆书屿盯着她的手指，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弯腰将她抱起，沈涵蕴惊呼一声，条件反射地抱住他的脖子，以为他又要兽性大发，抱她回房间里欺负。
陆书屿却没有，在她刚刚的位置上落坐，让她坐在他腿上。
沈涵蕴扭动着身子，想要起身，陆书屿搂着她腰的手臂，力道在逐渐加重，脸埋进她秀发里，闻着发香，薄唇不经意地碰到她的耳垂。
沈涵蕴浑身一僵，缩了缩脖子，想要躲开他的碰触。
“别动。”陆书屿低沉的声音有些沙哑。
沈涵蕴僵硬着身子，他这反应，她太熟悉了。
感受到她的害怕，陆书屿哭笑不得，带着薄茧的手心，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
沈涵蕴想要推开他，逃离他的怀抱，又怕激发他的兽行。
“陆书屿，我们聊聊天。”沈涵蕴试着转移他的注意力。
“想聊什么？”陆书屿轻笑一声，妖冶的脸上掠过一抹戏谑。
聊什么？沈涵蕴一时也想不到聊什么？难道要与他聊聊水浒、说说红楼、吹吹西游、谈谈三国？
“想聊什么？”陆书屿喜欢她窘态的样子。
“聊你大爷。”沈涵蕴火大，趁腰间的力道松开，推了他一把，从他腿上弹跳起，跑到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陆书屿失笑，目光灼灼地凝着她，语气带着玩味：“我大爷早就去世了。”
沈涵蕴翻了个白眼，拿起一块糕点吃起来。
陆书屿瞥一眼糕点，问道：“东街头李记的糕点？”
“不是，在西街那家酒肆里买的。”只是没花钱，沈涵蕴让墨心付账时，掌柜死活不肯收。
“酒肆里会有糕点，你想啥呢？”陆书屿不爱甜食，只吃油酥花生米，没用筷子，直接用手。
这哪是一碟油酥花生米，明明是沈涵蕴对他满满的爱。
沈涵蕴看着陆书屿，不像是忽悠她，稍一思忖，便明白了。
何夫人是东家，东家要吃，只能去东街头李记那里买，她是王妃，她要打包，掌柜也只好去买。
怪不得她说要打包三份带回家，掌柜眼底一闪而过的纠结，怪不得让她等了些时间，原以为是现成的没了，只能叫人做，她还想着，新出炉的绝对新鲜，感情是去买的。
“你怎么知道我去酒肆了？”沈涵蕴记得，她可没向他透露她去酒肆的事。
“我岂止知道你去了酒肆，我还知道是谁带你去的。”陆书屿避重就轻。
“你派人跟踪我？”沈涵蕴神色愠怒，眼底沁染着丝丝冷意。
“不是跟踪，是暗中保护。”陆书屿没否认，她生气，他也会派人暗中保护，她的安全重要。
保护两个字，成功让沈涵蕴眼中的怒意减退。
“有墨心保护，不需要你派人暗中保护我。”沈涵蕴语气也缓和了。
“等墨心能打赢清风，我就相信她有能力护你周全。”陆书屿没贬低墨心，而是鼓励。
“你这是强人所难。”沈涵蕴指着陆书屿的鼻子说道，墨心不是略逊清风一筹，而是输清风一大截，清风的武力值让墨心受到挫折。
“我是激励墨心变强。”陆书屿反驳。
逆境中成长，挫折中变强，沈涵蕴无言以对，咬了咬牙，说道：“我是你的王妃，在你的管辖范围内，我要是被袭击，你不该自我反省吗？”
这话没毛病，陆书屿轻轻颔首：“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你别忽略了萧帝。”
“切！”沈涵蕴翻了个白眼，说道：“我是萧帝派到你身边的暗探，在他得知我倒戈你之前，绝对不会伤我分毫。”
断尾求生，也不是这个断法。
沈涵蕴目前的处境很安全，萧帝被她忽悠，陆书屿被她拿捏，除了争风吃醋的后宅女们想置她于死地，其他人都不会。
陆书屿的后宅，目前都按兵不动，何思雨的案例，她们更能吸取教训。
何思雨的下场，沈涵蕴并没隐瞒她们，反而还好心派人去把消息分享给她们，让她们引以为戒，安分守己地给她乖乖待着，否则，何思雨的下场就会成为她们的下场。
“他已经起疑了，否则也不会派人来支援你。”陆书屿停顿一下，接着又说道：“萧帝能在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除了能力与手段，帝王术更是让他琢磨了个透彻。”
沈涵蕴凝视着陆书屿，皇位就一个，皇子众多，还有一些野心勃勃的藩王等着捡漏。
为了皇位，手足相残的惨案太多。
“萧帝的疑心病本就严重，有皇贵妃在他面前周旋，起疑也不会动杀心。”沈涵蕴相信皇贵妃的能力，那张嘴太能忽悠，她就是被皇贵妃忽悠来岭南嫁给端王的。
有皇贵妃在皇宫里给她兜底，沈涵蕴才能毫无顾虑倒戈向陆书屿，说白了，她不是来嫁给陆书屿的，她是来投奔陆书屿的。
陆书屿沉默，良久才开口道：“皇贵妃专于算计。”
“那是。”沈涵蕴引以为荣，后宫的妃嫔，谁不是虚情假意、心机深沉？后宫养不出傻白甜。
“总而言之，小心驶得万年船。”陆书屿真的很宝贝沈涵蕴，生怕一时疏忽大意让她身处险境。
“知道了，知道了，我很惜命。”沈涵蕴心头滑过幸福的暖流，被人时刻记挂着的感觉很幸福。
“又敷衍我。”陆书屿不满地捏了捏她的鼻子，眼神里带着对她的宠溺和无奈。
三日后。
沈涵蕴在午睡，陆书屿不知去向。
何思婷耐着性子，问道：“墨心，王妃还要睡多久？”
“我家王妃要睡到自然醒。”墨心在打扫院子，没看何思婷一眼，看在何夫人的面子上，她才让何思婷坐在院子里等小姐睡醒。
自然醒？那是什么时候？何思婷咬牙，压制住发怒的冲动，给一旁的小翠使了个眼色。
小翠会意地点头，朝墨心走去，伸手要去抢墨心手中的扫帚。
“你干嘛？”墨心护犊子般护着扫帚，抢她的扫帚，什么意思？
“墨心姐，我帮你打扫，你进屋看看王妃睡醒没。”小翠笑眯眯地说道。
“不用你帮，我家王妃睡醒了，自然会叫我。”墨心推开小翠，嫌弃地说道：“别打扰我打扫，一边凉快去。”
“墨心姐，你是王妃身边的贴身婢女，打扫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你来干，王府里没其他下人了吗？”小翠为墨心叫屈。
墨心懒得搭理她，继续扫地上的落叶。
“墨心姐。”小翠不死心，硬要热脸去贴墨心的冷屁股。
墨心被她缠烦了，把扫帚丢给小翠：“你扫吧。”
“啊？”小翠愕然，真让她扫。
她是小姐的贴身婢女，只要需要伺候小姐，根本不用干粗活。
墨心见小翠不动，催促道：“扫啊。”
“这……”小翠不想扫。
“扫不扫？不扫就一边待着。”墨心作势要拿回扫帚。
小翠拿着扫帚后退一步，脸上露出一抹尬笑：“我扫。”
小翠开始扫地，动作有些僵硬，墨心看出她的敷衍，没说什么，转身朝小厨房走去。
有人抢着扫地，她乐得轻松。
墨心前脚一走，小翠就不扫了，拿着扫帚来到何思婷面前。
“小姐，怎么办？”小翠问道。
何思婷瞪小翠一眼，斥责道：“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小姐，这是王府。”小翠怯懦地辩驳。
何思婷的眸光变得阴戾，娇颜上更是布满了阴霾：“本小姐还不知道这是王府吗？用得着你这个贱婢提醒吗？”
“奴婢僭越了，奴婢该死。”小翠吓得跪下。
“起来。”何思婷抬脚踢向小翠，目光冰冷：“你想让王妃看到本小姐苛待自己的婢女吗？”
“奴婢不敢。”腹部被何思婷踢痛，小翠都不敢呼痛，咬牙忍着痛起身，拿着扫帚乖乖地站在何思婷身后。
“你站着做什么？还不快扫地。”何思婷气愤地又踢了小翠一脚，她心里有气，全发泄在小翠身上。
父母的事让她心力交瘁，等着见王妃又等得她耐心都要尽失了。
“是，小姐。”小翠拿着扫帚，麻利地扫地。
墨心站在小厨房，看着院子里这一幕，嘴角嘲讽地一撇。
偌大的院子，小翠扫了好几遍，她本就不勤快，眼里又没活，你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扫干净院子，她就找不到活干，又不敢让自己停下来，小姐会踢她，只能一遍一遍地扫院子。
一个时辰后，墨心熬好药，端着药膳去叫沈涵蕴起床。
沈涵蕴要么不午睡，一旦睡着就很难醒。
墨心进屋后，先把药膳放在桌子上，朝床走去，把蚊帐挂好，弯腰轻轻地推了推沈涵蕴，轻声唤道：“小姐。”
沈涵蕴不是被墨心唤醒的，而是被难闻的药膳熏醒的。
沈涵蕴想装睡，逃避喝药膳。
“小姐。”墨心又喊道。
沈涵蕴没睁眼，问道：“能不喝药膳吗？”
“不能。”墨心狠心道。
沈涵蕴翻了个身，给墨心看她的背影。
“小姐，奴婢去叫王爷来。”墨心威胁道。
沈涵蕴猛然坐起身，怒瞪着墨心，质问道：“你是我的陪嫁婢女？还是陆书屿的婢女？”
“奴婢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墨心表忠心。
沈涵蕴嘴角抽了抽，墨心扶着她起身，伺候她穿戴好，端起药膳碗递给她。
沈涵蕴深知逃避不了，心一横，捏着鼻子，仰面一饮而尽，将空碗重重地放在桌面上，墨心立刻把一颗蜜饯喂进她嘴里。
“对了，何小姐在院子里等您。”墨心说道。
“何小姐？”沈涵蕴一时没反应过来。
“何夫人的亲生女儿。”墨心提醒道。
“何思婷。”沈涵蕴诧异，她对何思婷很熟悉，她第一个许诺侧妃的人就是何思婷。
何思婷和陆书屿之间的感情匪浅，如果陆书屿不克妻，现在的端王妃就是何思婷，这些都是她让墨心从府上的下人口中打听到的。
正因如此，墨心才不待见何思婷，但因何夫人跟王妃的关系，不待见也要招待。
“她来王府找我做什么？”沈涵蕴问道。
“奴婢猜想，她应该是贼心不死。”墨心回答道，语气不佳，火药味儿重。
“别瞎猜，没准是何夫人让她来给我送礼的。”沈涵蕴在墨心额头上轻弹了一下，成为何思婷当陆书屿侧妃的阻碍不是她，而是外婆。
在陆书屿向她坦白前，在她不知道他就是端王前，她会成全何思婷，现在，绝无可能。
何思婷一看就是个有主见的人，不像何思雨那么蠢，何思婷城府极深，她再闲也不会没事给自己找个情敌。
“小姐，您想多了，人家是两手空空来的。”墨心看着沈涵蕴的眼神里染上忧色，小姐太贪财，真怕她为了财，把王爷给卖了。
“两手空空？这么不懂事吗？”沈涵蕴顿时不想接见何思婷了。
何思婷等得心烦意乱，沈涵蕴出来了。
“见过王妃。”何思婷起身，朝沈涵蕴行跪礼。
小翠见状，丢下扫帚，跑了过来，跪在何思婷身后。
“何小姐，不必多礼。”沈涵蕴客气地说道。
小翠扶着何思婷起身，沈涵蕴坐在摇椅上，何思婷坐回石凳上。
“不知何小姐找本王妃所为何事？”沈涵蕴问道，寒暄几句的心情都没有，只想早点将人打发离开。
何思婷起身，在沈涵蕴面前跪下，哭诉道：“王妃，您和我娘交情不浅，我求您，劝劝我娘。”
“劝你娘？你娘做什么了？”沈涵蕴好奇。
何思婷有些难以启齿道：“我娘……我娘……她要与我爹和离。”
“和离？”沈涵蕴微讶，兴奋地问道：“真的假的？”
何思婷抬头，不解的望着沈涵蕴，她爹娘要和离，王妃这么兴奋作甚？
“千真万确。”何思婷回答。
沈涵蕴抿嘴一乐，何夫人开窍了，不错哟！
“小姐。”墨心忍不住出声，小姐幸灾乐祸的笑太明显了，提醒小姐收敛些。
“咳咳咳。”沈涵蕴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她表现得太明显，连墨心都看不下去了。
“王妃，我爹娘要和离，您很高兴吗？”何思婷试探性地问道，她不明白，王妃高兴个什么劲儿，爹娘和离，王妃从中能受什么益？
“本王妃当然高兴，本王妃与你娘有些交情，你很清楚这些年你娘过的是什么憋屈日子，如今总算支棱起来，本王妃自然为她感到高兴。”沈涵蕴说完，不顾何思婷阴沉的脸色，对墨心说道：“墨心，备礼，本王妃要祝贺何夫人重获新生。”
何思婷脸都白了，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王妃，您怎么能这样？”
“本王妃怎样了？”沈涵蕴问道。
“您……您……我来求您劝我娘，您不仅不劝，反而助纣为虐。”何思婷指控道。
沈涵蕴目光一寒，声音清冷：“助纣为虐？何思婷，你是何夫人捡来的养女吗？你娘终于想通了，不再以夫君儿女为重心，想随心所欲为自己而活，你身为她的女儿，不为她即将脱离苦海而感到喜悦，反而成为她脱离苦海的绊脚石，你哪儿来的脸跑到王府来想要本王妃劝你娘？”
何思婷惊得目瞪口呆，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指控道：“我娘闹着要和我爹和离，是不是您挑唆的？”
沈涵蕴没否认，说道：“你娘能被本王妃挑唆，证明你娘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您……”何思婷气得浑身颤抖，居然真是王妃挑唆的，王妃太坏了，“王妃，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您怎么能挑唆我娘与我爹和离呢？”
沈涵蕴不想听何思婷的废话，直接下逐客令：“墨心，送客。”
墨心上前一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说道：“何小姐，请离开。”
跪在何思婷身后的小翠吓傻了，那可是王妃，小姐在王妃面前情绪失控，出言不逊，王妃要是追究，何府都要遭殃，她又没胆劝小姐。
“王妃，除掉了刘姨娘这个祸害，我娘总算是苦尽甘来了，您却挑唆她和我爹和离，您安的是什么心？”何思婷情绪失控地吼道。
“小姐。”小翠扯了扯何思婷的裙摆，胆战心惊地提醒道：“小姐，她是王妃，慎言啊！”
“还没一个婢女会审时度势。”沈涵蕴嘲讽道。
“我要见王爷。”何思婷吼道。
“哼！”沈涵蕴不屑地冷哼一声。
墨心直接上手，抓住何思婷的手臂直接将人拽走。
“贱婢，放开本小姐。”何思婷怒喝道，拼命地挣扎，却挣脱不开，只能怒瞪着墨心。
“王妃恕罪，老爷和夫人和离的事，对小姐刺激很大，患上失心病，求王妃宽恕小姐。”小翠朝沈涵蕴磕头。
陆书屿配合地张嘴，沈涵蕴本想将花生米丢进他嘴里，考虑到花生米呛进气管里会出事。
沈涵蕴没敢丢，而是放了进去，她的手指碰到他唇瓣的瞬间仿佛触电般，猛然缩回。
陆书屿嚼着花生米，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
沈涵蕴掐了掐手指，见他没什么反应，懊恼刚刚自己过激的动作。
“那个……酥脆吗？”沈涵蕴有些不自在地问道。
“酥脆。”陆书屿盯着她的手指，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弯腰将她抱起，沈涵蕴惊呼一声，条件反射地抱住他的脖子，以为他又要兽性大发，抱她回房间里欺负。
陆书屿却没有，在她刚刚的位置上落坐，让她坐在他腿上。
沈涵蕴扭动着身子，想要起身，陆书屿搂着她腰的手臂，力道在逐渐加重，脸埋进她秀发里，闻着发香，薄唇不经意地碰到她的耳垂。
沈涵蕴浑身一僵，缩了缩脖子，想要躲开他的碰触。
“别动。”陆书屿低沉的声音有些沙哑。
沈涵蕴僵硬着身子，他这反应，她太熟悉了。
感受到她的害怕，陆书屿哭笑不得，带着薄茧的手心，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
沈涵蕴想要推开他，逃离他的怀抱，又怕激发他的兽行。
“陆书屿，我们聊聊天。”沈涵蕴试着转移他的注意力。
“想聊什么？”陆书屿轻笑一声，妖冶的脸上掠过一抹戏谑。
聊什么？沈涵蕴一时也想不到聊什么？难道要与他聊聊水浒、说说红楼、吹吹西游、谈谈三国？
“想聊什么？”陆书屿喜欢她窘态的样子。
“聊你大爷。”沈涵蕴火大，趁腰间的力道松开，推了他一把，从他腿上弹跳起，跑到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陆书屿失笑，目光灼灼地凝着她，语气带着玩味：“我大爷早就去世了。”
沈涵蕴翻了个白眼，拿起一块糕点吃起来。
陆书屿瞥一眼糕点，问道：“东街头李记的糕点？”
“不是，在西街那家酒肆里买的。”只是没花钱，沈涵蕴让墨心付账时，掌柜死活不肯收。
“酒肆里会有糕点，你想啥呢？”陆书屿不爱甜食，只吃油酥花生米，没用筷子，直接用手。
这哪是一碟油酥花生米，明明是沈涵蕴对他满满的爱。
沈涵蕴看着陆书屿，不像是忽悠她，稍一思忖，便明白了。
何夫人是东家，东家要吃，只能去东街头李记那里买，她是王妃，她要打包，掌柜也只好去买。
怪不得她说要打包三份带回家，掌柜眼底一闪而过的纠结，怪不得让她等了些时间，原以为是现成的没了，只能叫人做，她还想着，新出炉的绝对新鲜，感情是去买的。
“你怎么知道我去酒肆了？”沈涵蕴记得，她可没向他透露她去酒肆的事。
“我岂止知道你去了酒肆，我还知道是谁带你去的。”陆书屿避重就轻。
“你派人跟踪我？”沈涵蕴神色愠怒，眼底沁染着丝丝冷意。
“不是跟踪，是暗中保护。”陆书屿没否认，她生气，他也会派人暗中保护，她的安全重要。
保护两个字，成功让沈涵蕴眼中的怒意减退。
“有墨心保护，不需要你派人暗中保护我。”沈涵蕴语气也缓和了。
“等墨心能打赢清风，我就相信她有能力护你周全。”陆书屿没贬低墨心，而是鼓励。
“你这是强人所难。”沈涵蕴指着陆书屿的鼻子说道，墨心不是略逊清风一筹，而是输清风一大截，清风的武力值让墨心受到挫折。
“我是激励墨心变强。”陆书屿反驳。
逆境中成长，挫折中变强，沈涵蕴无言以对，咬了咬牙，说道：“我是你的王妃，在你的管辖范围内，我要是被袭击，你不该自我反省吗？”
这话没毛病，陆书屿轻轻颔首：“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你别忽略了萧帝。”
“切！”沈涵蕴翻了个白眼，说道：“我是萧帝派到你身边的暗探，在他得知我倒戈你之前，绝对不会伤我分毫。”
断尾求生，也不是这个断法。
沈涵蕴目前的处境很安全，萧帝被她忽悠，陆书屿被她拿捏，除了争风吃醋的后宅女们想置她于死地，其他人都不会。
陆书屿的后宅，目前都按兵不动，何思雨的案例，她们更能吸取教训。
何思雨的下场，沈涵蕴并没隐瞒她们，反而还好心派人去把消息分享给她们，让她们引以为戒，安分守己地给她乖乖待着，否则，何思雨的下场就会成为她们的下场。
“他已经起疑了，否则也不会派人来支援你。”陆书屿停顿一下，接着又说道：“萧帝能在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除了能力与手段，帝王术更是让他琢磨了个透彻。”
沈涵蕴凝视着陆书屿，皇位就一个，皇子众多，还有一些野心勃勃的藩王等着捡漏。
为了皇位，手足相残的惨案太多。
“萧帝的疑心病本就严重，有皇贵妃在他面前周旋，起疑也不会动杀心。”沈涵蕴相信皇贵妃的能力，那张嘴太能忽悠，她就是被皇贵妃忽悠来岭南嫁给端王的。
有皇贵妃在皇宫里给她兜底，沈涵蕴才能毫无顾虑倒戈向陆书屿，说白了，她不是来嫁给陆书屿的，她是来投奔陆书屿的。
陆书屿沉默，良久才开口道：“皇贵妃专于算计。”
“那是。”沈涵蕴引以为荣，后宫的妃嫔，谁不是虚情假意、心机深沉？后宫养不出傻白甜。
“总而言之，小心驶得万年船。”陆书屿真的很宝贝沈涵蕴，生怕一时疏忽大意让她身处险境。
“知道了，知道了，我很惜命。”沈涵蕴心头滑过幸福的暖流，被人时刻记挂着的感觉很幸福。
“又敷衍我。”陆书屿不满地捏了捏她的鼻子，眼神里带着对她的宠溺和无奈。
三日后。
沈涵蕴在午睡，陆书屿不知去向。
何思婷耐着性子，问道：“墨心，王妃还要睡多久？”
“我家王妃要睡到自然醒。”墨心在打扫院子，没看何思婷一眼，看在何夫人的面子上，她才让何思婷坐在院子里等小姐睡醒。
自然醒？那是什么时候？何思婷咬牙，压制住发怒的冲动，给一旁的小翠使了个眼色。
小翠会意地点头，朝墨心走去，伸手要去抢墨心手中的扫帚。
“你干嘛？”墨心护犊子般护着扫帚，抢她的扫帚，什么意思？
“墨心姐，我帮你打扫，你进屋看看王妃睡醒没。”小翠笑眯眯地说道。
“不用你帮，我家王妃睡醒了，自然会叫我。”墨心推开小翠，嫌弃地说道：“别打扰我打扫，一边凉快去。”
“墨心姐，你是王妃身边的贴身婢女，打扫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你来干，王府里没其他下人了吗？”小翠为墨心叫屈。
墨心懒得搭理她，继续扫地上的落叶。
“墨心姐。”小翠不死心，硬要热脸去贴墨心的冷屁股。
墨心被她缠烦了，把扫帚丢给小翠：“你扫吧。”
“啊？”小翠愕然，真让她扫。
她是小姐的贴身婢女，只要需要伺候小姐，根本不用干粗活。
墨心见小翠不动，催促道：“扫啊。”
“这……”小翠不想扫。
“扫不扫？不扫就一边待着。”墨心作势要拿回扫帚。
小翠拿着扫帚后退一步，脸上露出一抹尬笑：“我扫。”
小翠开始扫地，动作有些僵硬，墨心看出她的敷衍，没说什么，转身朝小厨房走去。
有人抢着扫地，她乐得轻松。
墨心前脚一走，小翠就不扫了，拿着扫帚来到何思婷面前。
“小姐，怎么办？”小翠问道。
何思婷瞪小翠一眼，斥责道：“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小姐，这是王府。”小翠怯懦地辩驳。
何思婷的眸光变得阴戾，娇颜上更是布满了阴霾：“本小姐还不知道这是王府吗？用得着你这个贱婢提醒吗？”
“奴婢僭越了，奴婢该死。”小翠吓得跪下。
“起来。”何思婷抬脚踢向小翠，目光冰冷：“你想让王妃看到本小姐苛待自己的婢女吗？”
“奴婢不敢。”腹部被何思婷踢痛，小翠都不敢呼痛，咬牙忍着痛起身，拿着扫帚乖乖地站在何思婷身后。
“你站着做什么？还不快扫地。”何思婷气愤地又踢了小翠一脚，她心里有气，全发泄在小翠身上。
父母的事让她心力交瘁，等着见王妃又等得她耐心都要尽失了。
“是，小姐。”小翠拿着扫帚，麻利地扫地。
墨心站在小厨房，看着院子里这一幕，嘴角嘲讽地一撇。
偌大的院子，小翠扫了好几遍，她本就不勤快，眼里又没活，你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扫干净院子，她就找不到活干，又不敢让自己停下来，小姐会踢她，只能一遍一遍地扫院子。
一个时辰后，墨心熬好药，端着药膳去叫沈涵蕴起床。
沈涵蕴要么不午睡，一旦睡着就很难醒。
墨心进屋后，先把药膳放在桌子上，朝床走去，把蚊帐挂好，弯腰轻轻地推了推沈涵蕴，轻声唤道：“小姐。”
沈涵蕴不是被墨心唤醒的，而是被难闻的药膳熏醒的。
沈涵蕴想装睡，逃避喝药膳。
“小姐。”墨心又喊道。
沈涵蕴没睁眼，问道：“能不喝药膳吗？”
“不能。”墨心狠心道。
沈涵蕴翻了个身，给墨心看她的背影。
“小姐，奴婢去叫王爷来。”墨心威胁道。
沈涵蕴猛然坐起身，怒瞪着墨心，质问道：“你是我的陪嫁婢女？还是陆书屿的婢女？”
“奴婢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墨心表忠心。
沈涵蕴嘴角抽了抽，墨心扶着她起身，伺候她穿戴好，端起药膳碗递给她。
沈涵蕴深知逃避不了，心一横，捏着鼻子，仰面一饮而尽，将空碗重重地放在桌面上，墨心立刻把一颗蜜饯喂进她嘴里。
“对了，何小姐在院子里等您。”墨心说道。
“何小姐？”沈涵蕴一时没反应过来。
“何夫人的亲生女儿。”墨心提醒道。
“何思婷。”沈涵蕴诧异，她对何思婷很熟悉，她第一个许诺侧妃的人就是何思婷。
何思婷和陆书屿之间的感情匪浅，如果陆书屿不克妻，现在的端王妃就是何思婷，这些都是她让墨心从府上的下人口中打听到的。
正因如此，墨心才不待见何思婷，但因何夫人跟王妃的关系，不待见也要招待。
“她来王府找我做什么？”沈涵蕴问道。
“奴婢猜想，她应该是贼心不死。”墨心回答道，语气不佳，火药味儿重。
“别瞎猜，没准是何夫人让她来给我送礼的。”沈涵蕴在墨心额头上轻弹了一下，成为何思婷当陆书屿侧妃的阻碍不是她，而是外婆。
在陆书屿向她坦白前，在她不知道他就是端王前，她会成全何思婷，现在，绝无可能。
何思婷一看就是个有主见的人，不像何思雨那么蠢，何思婷城府极深，她再闲也不会没事给自己找个情敌。
“小姐，您想多了，人家是两手空空来的。”墨心看着沈涵蕴的眼神里染上忧色，小姐太贪财，真怕她为了财，把王爷给卖了。
“两手空空？这么不懂事吗？”沈涵蕴顿时不想接见何思婷了。
何思婷等得心烦意乱，沈涵蕴出来了。
“见过王妃。”何思婷起身，朝沈涵蕴行跪礼。
小翠见状，丢下扫帚，跑了过来，跪在何思婷身后。
“何小姐，不必多礼。”沈涵蕴客气地说道。
小翠扶着何思婷起身，沈涵蕴坐在摇椅上，何思婷坐回石凳上。
“不知何小姐找本王妃所为何事？”沈涵蕴问道，寒暄几句的心情都没有，只想早点将人打发离开。
何思婷起身，在沈涵蕴面前跪下，哭诉道：“王妃，您和我娘交情不浅，我求您，劝劝我娘。”
“劝你娘？你娘做什么了？”沈涵蕴好奇。
何思婷有些难以启齿道：“我娘……我娘……她要与我爹和离。”
“和离？”沈涵蕴微讶，兴奋地问道：“真的假的？”
何思婷抬头，不解的望着沈涵蕴，她爹娘要和离，王妃这么兴奋作甚？
“千真万确。”何思婷回答。
沈涵蕴抿嘴一乐，何夫人开窍了，不错哟！
“小姐。”墨心忍不住出声，小姐幸灾乐祸的笑太明显了，提醒小姐收敛些。
“咳咳咳。”沈涵蕴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她表现得太明显，连墨心都看不下去了。
“王妃，我爹娘要和离，您很高兴吗？”何思婷试探性地问道，她不明白，王妃高兴个什么劲儿，爹娘和离，王妃从中能受什么益？
“本王妃当然高兴，本王妃与你娘有些交情，你很清楚这些年你娘过的是什么憋屈日子，如今总算支棱起来，本王妃自然为她感到高兴。”沈涵蕴说完，不顾何思婷阴沉的脸色，对墨心说道：“墨心，备礼，本王妃要祝贺何夫人重获新生。”
何思婷脸都白了，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王妃，您怎么能这样？”
“本王妃怎样了？”沈涵蕴问道。
“您……您……我来求您劝我娘，您不仅不劝，反而助纣为虐。”何思婷指控道。
沈涵蕴目光一寒，声音清冷：“助纣为虐？何思婷，你是何夫人捡来的养女吗？你娘终于想通了，不再以夫君儿女为重心，想随心所欲为自己而活，你身为她的女儿，不为她即将脱离苦海而感到喜悦，反而成为她脱离苦海的绊脚石，你哪儿来的脸跑到王府来想要本王妃劝你娘？”
何思婷惊得目瞪口呆，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指控道：“我娘闹着要和我爹和离，是不是您挑唆的？”
沈涵蕴没否认，说道：“你娘能被本王妃挑唆，证明你娘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您……”何思婷气得浑身颤抖，居然真是王妃挑唆的，王妃太坏了，“王妃，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您怎么能挑唆我娘与我爹和离呢？”
沈涵蕴不想听何思婷的废话，直接下逐客令：“墨心，送客。”
墨心上前一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说道：“何小姐，请离开。”
跪在何思婷身后的小翠吓傻了，那可是王妃，小姐在王妃面前情绪失控，出言不逊，王妃要是追究，何府都要遭殃，她又没胆劝小姐。
“王妃，除掉了刘姨娘这个祸害，我娘总算是苦尽甘来了，您却挑唆她和我爹和离，您安的是什么心？”何思婷情绪失控地吼道。
“小姐。”小翠扯了扯何思婷的裙摆，胆战心惊地提醒道：“小姐，她是王妃，慎言啊！”
“还没一个婢女会审时度势。”沈涵蕴嘲讽道。
“我要见王爷。”何思婷吼道。
“哼！”沈涵蕴不屑地冷哼一声。
墨心直接上手，抓住何思婷的手臂直接将人拽走。
“贱婢，放开本小姐。”何思婷怒喝道，拼命地挣扎，却挣脱不开，只能怒瞪着墨心。
“王妃恕罪，老爷和夫人和离的事，对小姐刺激很大，患上失心病，求王妃宽恕小姐。”小翠朝沈涵蕴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