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驱狼吞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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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世骇俗的神像爆破案才过去几天，万国商会的会长暨“最后的怒吼”明面上的代言人久利须会长，就发表了一场演讲，在稻妻城内掀起轩然大波。
久利须会长作为一介平民，却有胆量让九条家去遵守幕府的新法。
“如果幕府的法律得不到应有的执行，不能够保护它人民的利益，那它到底有什么用？那我们这些平民又为何需要遵守？
即便在今天的稻妻城，华族和武士如果因为心情不好，随便以冒犯的罪名斩杀平民，也能够完全不受到惩罚！
就算这些贵族便是稻妻的统治者，他们就能因此违背将军大人的旨意吗？法院已经将天领奉行的司法权力分开，难道九条大人意识不到这一点吗？
我们这些平民，无意去争夺华族的权力，也没有想去争夺武士的地位。但过去那些守旧的落后的东西，早就应该淘汰掉了。
这会是个法治的时代，尽管在它眼中，我们仍有尊卑贵贱之分，但就算是华族和武士，也必须遵守他们应当遵守的法律！”
大家族的人对久利须的言论非常愤怒，要求这个老人公开道歉。
但这个老头不光有钱，儿子孙子还不在稻妻，有的是底气去和大家族的人扯皮。
越来越多由平民组成的秘密组织在稻妻城里冒尖——甚至一天出现十几支完全不同的组织，密谋动摇大家族的统治。
贵族觉得久利须会长就是幕后主使，对这个老头严加盯防，但他们根本找不到证据……至少目前如此。
……
几天后，稻妻城外的村子传来惊人的消息：在田野间劳作的农民发动起义，反抗来收税的武士。
千年的时光，平民首次拿起武器与武士阶层叫板，打破了长久以来建立在雷电将军淫威之下的和平幻象。
更惊人的是，这些起义的农民竟然人手一杆火枪，且有充足的弹丸火药，没有任何情报透露这些东西他们是怎么得到的。
火枪在稻妻，并不受到欢迎。
即使反抗军用火枪击碎了幕府军的多次进攻，但绝大多数武士仍旧认为使用火枪作战不够光彩，是奇技淫巧，与他们的身份不符。
甚至于，在九条孝行向枫丹商人采购了一批火枪后，这些火枪却因为长期不使用加上缺乏保养，枪管都已经生锈了。
但现在，枪声回荡在稻妻城外的农村田野之间。
最新成立的军令营被派去镇压叛乱，这些原本归属于天领奉行的寄骑武士毫不留情地屠杀了任何敢于反抗的人，使这场缺乏谋划的起义胎死腹中。
尽管武士的猛攻迅速解决了这次乡野起义，但幕府军中依旧有许多武士和足轻死于暴民的火器之下。
不够厚的铠甲根本无力抵御黑火药发射的弹丸……尤其是这些农夫不要命地往枪管里塞火药，那威力在近距离下完全不弱于AK发射的7.62x39。
被幕府军缴获的火枪在一次公开仪式中全部焚毁，但没有人知道这些火枪是怎样出现在鸣神岛上，又如何分发到农夫手里的。
幕府很快发出了公告——私藏火枪、火药者将视同谋反，将处以死刑。
但贵族武士依旧焦虑不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火枪流入平民之手。
虽然时间很短，却已经让他们隐隐感到恐惧。
难道，就靠这些投机取巧的东西，就能动摇稻妻幕府千年以来的永恒秩序吗？
他们的担忧不无道理。
由于双重征税，不论是耕作为生的农民，还是在城里工作的市民，生存都受到了严峻的挑战。
但是，雷电将军的威严仍压抑着大多数人的不满，他们不得不接受自己被压迫盘剥的命运。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
距离主税局和九条家第一次冲突，已经过去了三个月的时间。
他们双方都声称，自己有权对人们收税，都是受到将军支持而且完全合法的。
结果就是两边各自收他们的税，而本就因为锁国令变得非常贫困的稻妻人，在贫寒的泥沼中越陷越深。
矛盾是如此的尖锐，只等一根导火索点燃便彻底激化。
祝觉很清楚，如今的情形就算他放着不管，动乱也会在某天突然爆发。
但讽刺的是，这一天始于一次大家族的宴会。
太阳刚刚升起，祝觉已经起床到天守阁外面的路边摊买了早餐。
他对幕府的工作并不上心，起这么早完全是因为受到了三大家族的联合邀请，说是要举办一个宴会，所有华族、大臣都受到了邀请。
不管这些贵族脑子里在想什么，祝觉都得去一探究竟。
宴会在九条家府上举办，他走到大门前，告知那些站在门口的守卫，祝觉应邀请函之约参与宴会。
一个身着天领奉行制服的女人略带歉意地说道，“抱歉祝觉大人，家主要求所有宾客进来时不得携带兵器，请你双手向两侧伸开。”
她说着，然后动作迅速地对祝觉进行了搜身。
除了护身用的装饰刀外，祝觉还带着两个便携式单兵土制手雷，不过她明显不认识手雷，以为是水壶之类的东西，只收走了装饰刀。
“武器我们会帮你保管，离开时会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搜完后她在祝觉背后推了一下，这是让他尽快进去的催促。
宴会厅门口便遇到了身板挺直的神里绫人和身着盛装的神里绫华，神里绫华在进门时冲祝觉微笑。
“祝觉，你也来了！”
相比之下，神里绫人隐晦地避开了视线。
这个房间的内部装饰，本质上有着与其他和室都有的洁净、平淡的品味。
然而，这里的主人家显然也是花了贵族的心思来个性化这里。
在开放式壁炉的上方，挂着一副手绘的肖像，估计是九条家的某个先祖。
乌黑的木椅围绕着长条的餐桌排列，桌前紫色的绸缎被铺在地上，郁郁葱葱的植物悬挂在篮子里，或摆放在窗台上。
餐桌上摆放着一桌乏善可陈的传统稻妻贵族盛宴。
大家族的子弟用他们的方式拉着家常，并没有谈重要的事。看这些人傲慢做作的姿态，祝觉感到恶心，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宴会。
似乎是平平无奇的一天，祝觉正准备回去睡觉，高坂春子忽然来了。
她手里带着一封信，“这是您的书单。”
她说完急匆匆走了。
祝觉回到房间拆开信封，快速浏览了一下。
是哲平的字迹。
他们冒了很大风险，让组织与他紧急联系，这说明一定是发生了重大变故，不能再追求谨慎。
“我们在万国商会安插的线人传来消息，久利须计划在明天一早发动游行。
他发动的人大多数是城里的工人，但也有农民和商贩参与，想要要求九条家停止额外的税收。
久利须没有给这些人发放武器，估计是打算和平游行……但会不会死人不好说。
他们觉得九条家不敢在雷电将军的眼皮子底下对平民动手，所以九条孝行将不得不听取他们的意见。
他们计划冲到九条府上，趁他们举办宴会的时候出现。平民都很生气，他们被盘剥挨饿，勒着肚子过日子，这些贵族却在花天酒地。
有几百个人要参与进来，他们都情绪激动，但都不是我们的人。
这些人星夜赶来稻妻城，明天一早就会齐聚在街头巷尾，我们是否要趁机做点什么？”
祝觉在烛火上烧掉这封信。
纸张缓缓化为灰烬，而他在思考久利须行动的可行性。
久利须想着和平抗议，但人不是没有思想的苇草，每个人都有他的想法……如果愤怒的游行者选择暴力，久利须能控制得住场面吗？
宴会持续几天，他也去过，知道几乎所有贵族和幕府官员都会到场。
一旦爆发冲突，他们得罪的差不多等于整个幕府。
那么，这会是个好机会吗？
恐怕，这只是个升温的过程，却还远远不到火候。
那么，他不介意在这即将爆发的冲突里，稍微添上一点柴火。
祝觉立刻出发，前往九条家的府邸。
时间不早了，宴会已经暂时结束，仆人对他态度冷淡，“我家主人已经睡下了，你明天再来吧。”
阎王易见，小鬼难缠，但祝觉可不管这些。
祝觉只是一巴掌抽在了看门家仆的脸上，“狗一样的东西，你也配替九条奉行做主？你们家主见我仍要畏惧三分，便是现在斩了你，也没人给你报仇！你也不想自己的老婆，在你死了之后被别人站起来蹬吧？”
家仆满脸惊慌，一路小跑去告诉九条孝行。
随后，几个家仆将祝觉请到九条孝行的书房之中。
这九条家的家主经过多次打击，面色有些颓废。
“祝觉大人，此时到访…所为何事？”
祝觉简要地将游行的消息告诉九条孝行。
九条孝行顿时气得圆睁怒目，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红。
“这个愚蠢的老匹夫！所以久利须这个老东西觉得他可以在我的地盘上撒野，是吗？八个野郎！”
祝觉问这老东西明天有什么计划。
九条孝行很快平复情绪，皮笑肉不笑地说：“当然，我会为他们提前准备一个陷阱。你的消息非常重要，祝觉大人……非常感谢，我会将此铭记于心。”
祝觉惊讶地听出，这老狐狸语气中的讨好。
但无所谓，幕府也好，久利须也罢，两边都不过是他要达成最终目的的阻碍。
惊世骇俗的神像爆破案才过去几天，万国商会的会长暨“最后的怒吼”明面上的代言人久利须会长，就发表了一场演讲，在稻妻城内掀起轩然大波。
久利须会长作为一介平民，却有胆量让九条家去遵守幕府的新法。
“如果幕府的法律得不到应有的执行，不能够保护它人民的利益，那它到底有什么用？那我们这些平民又为何需要遵守？
即便在今天的稻妻城，华族和武士如果因为心情不好，随便以冒犯的罪名斩杀平民，也能够完全不受到惩罚！
就算这些贵族便是稻妻的统治者，他们就能因此违背将军大人的旨意吗？法院已经将天领奉行的司法权力分开，难道九条大人意识不到这一点吗？
我们这些平民，无意去争夺华族的权力，也没有想去争夺武士的地位。但过去那些守旧的落后的东西，早就应该淘汰掉了。
这会是个法治的时代，尽管在它眼中，我们仍有尊卑贵贱之分，但就算是华族和武士，也必须遵守他们应当遵守的法律！”
大家族的人对久利须的言论非常愤怒，要求这个老人公开道歉。
但这个老头不光有钱，儿子孙子还不在稻妻，有的是底气去和大家族的人扯皮。
越来越多由平民组成的秘密组织在稻妻城里冒尖——甚至一天出现十几支完全不同的组织，密谋动摇大家族的统治。
贵族觉得久利须会长就是幕后主使，对这个老头严加盯防，但他们根本找不到证据……至少目前如此。
……
几天后，稻妻城外的村子传来惊人的消息：在田野间劳作的农民发动起义，反抗来收税的武士。
千年的时光，平民首次拿起武器与武士阶层叫板，打破了长久以来建立在雷电将军淫威之下的和平幻象。
更惊人的是，这些起义的农民竟然人手一杆火枪，且有充足的弹丸火药，没有任何情报透露这些东西他们是怎么得到的。
火枪在稻妻，并不受到欢迎。
即使反抗军用火枪击碎了幕府军的多次进攻，但绝大多数武士仍旧认为使用火枪作战不够光彩，是奇技淫巧，与他们的身份不符。
甚至于，在九条孝行向枫丹商人采购了一批火枪后，这些火枪却因为长期不使用加上缺乏保养，枪管都已经生锈了。
但现在，枪声回荡在稻妻城外的农村田野之间。
最新成立的军令营被派去镇压叛乱，这些原本归属于天领奉行的寄骑武士毫不留情地屠杀了任何敢于反抗的人，使这场缺乏谋划的起义胎死腹中。
尽管武士的猛攻迅速解决了这次乡野起义，但幕府军中依旧有许多武士和足轻死于暴民的火器之下。
不够厚的铠甲根本无力抵御黑火药发射的弹丸……尤其是这些农夫不要命地往枪管里塞火药，那威力在近距离下完全不弱于AK发射的7.62x39。
被幕府军缴获的火枪在一次公开仪式中全部焚毁，但没有人知道这些火枪是怎样出现在鸣神岛上，又如何分发到农夫手里的。
幕府很快发出了公告——私藏火枪、火药者将视同谋反，将处以死刑。
但贵族武士依旧焦虑不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火枪流入平民之手。
虽然时间很短，却已经让他们隐隐感到恐惧。
难道，就靠这些投机取巧的东西，就能动摇稻妻幕府千年以来的永恒秩序吗？
他们的担忧不无道理。
由于双重征税，不论是耕作为生的农民，还是在城里工作的市民，生存都受到了严峻的挑战。
但是，雷电将军的威严仍压抑着大多数人的不满，他们不得不接受自己被压迫盘剥的命运。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
距离主税局和九条家第一次冲突，已经过去了三个月的时间。
他们双方都声称，自己有权对人们收税，都是受到将军支持而且完全合法的。
结果就是两边各自收他们的税，而本就因为锁国令变得非常贫困的稻妻人，在贫寒的泥沼中越陷越深。
矛盾是如此的尖锐，只等一根导火索点燃便彻底激化。
祝觉很清楚，如今的情形就算他放着不管，动乱也会在某天突然爆发。
但讽刺的是，这一天始于一次大家族的宴会。
太阳刚刚升起，祝觉已经起床到天守阁外面的路边摊买了早餐。
他对幕府的工作并不上心，起这么早完全是因为受到了三大家族的联合邀请，说是要举办一个宴会，所有华族、大臣都受到了邀请。
不管这些贵族脑子里在想什么，祝觉都得去一探究竟。
宴会在九条家府上举办，他走到大门前，告知那些站在门口的守卫，祝觉应邀请函之约参与宴会。
一个身着天领奉行制服的女人略带歉意地说道，“抱歉祝觉大人，家主要求所有宾客进来时不得携带兵器，请你双手向两侧伸开。”
她说着，然后动作迅速地对祝觉进行了搜身。
除了护身用的装饰刀外，祝觉还带着两个便携式单兵土制手雷，不过她明显不认识手雷，以为是水壶之类的东西，只收走了装饰刀。
“武器我们会帮你保管，离开时会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搜完后她在祝觉背后推了一下，这是让他尽快进去的催促。
宴会厅门口便遇到了身板挺直的神里绫人和身着盛装的神里绫华，神里绫华在进门时冲祝觉微笑。
“祝觉，你也来了！”
相比之下，神里绫人隐晦地避开了视线。
这个房间的内部装饰，本质上有着与其他和室都有的洁净、平淡的品味。
然而，这里的主人家显然也是花了贵族的心思来个性化这里。
在开放式壁炉的上方，挂着一副手绘的肖像，估计是九条家的某个先祖。
乌黑的木椅围绕着长条的餐桌排列，桌前紫色的绸缎被铺在地上，郁郁葱葱的植物悬挂在篮子里，或摆放在窗台上。
餐桌上摆放着一桌乏善可陈的传统稻妻贵族盛宴。
大家族的子弟用他们的方式拉着家常，并没有谈重要的事。看这些人傲慢做作的姿态，祝觉感到恶心，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宴会。
似乎是平平无奇的一天，祝觉正准备回去睡觉，高坂春子忽然来了。
她手里带着一封信，“这是您的书单。”
她说完急匆匆走了。
祝觉回到房间拆开信封，快速浏览了一下。
是哲平的字迹。
他们冒了很大风险，让组织与他紧急联系，这说明一定是发生了重大变故，不能再追求谨慎。
“我们在万国商会安插的线人传来消息，久利须计划在明天一早发动游行。
他发动的人大多数是城里的工人，但也有农民和商贩参与，想要要求九条家停止额外的税收。
久利须没有给这些人发放武器，估计是打算和平游行……但会不会死人不好说。
他们觉得九条家不敢在雷电将军的眼皮子底下对平民动手，所以九条孝行将不得不听取他们的意见。
他们计划冲到九条府上，趁他们举办宴会的时候出现。平民都很生气，他们被盘剥挨饿，勒着肚子过日子，这些贵族却在花天酒地。
有几百个人要参与进来，他们都情绪激动，但都不是我们的人。
这些人星夜赶来稻妻城，明天一早就会齐聚在街头巷尾，我们是否要趁机做点什么？”
祝觉在烛火上烧掉这封信。
纸张缓缓化为灰烬，而他在思考久利须行动的可行性。
久利须想着和平抗议，但人不是没有思想的苇草，每个人都有他的想法……如果愤怒的游行者选择暴力，久利须能控制得住场面吗？
宴会持续几天，他也去过，知道几乎所有贵族和幕府官员都会到场。
一旦爆发冲突，他们得罪的差不多等于整个幕府。
那么，这会是个好机会吗？
恐怕，这只是个升温的过程，却还远远不到火候。
那么，他不介意在这即将爆发的冲突里，稍微添上一点柴火。
祝觉立刻出发，前往九条家的府邸。
时间不早了，宴会已经暂时结束，仆人对他态度冷淡，“我家主人已经睡下了，你明天再来吧。”
阎王易见，小鬼难缠，但祝觉可不管这些。
祝觉只是一巴掌抽在了看门家仆的脸上，“狗一样的东西，你也配替九条奉行做主？你们家主见我仍要畏惧三分，便是现在斩了你，也没人给你报仇！你也不想自己的老婆，在你死了之后被别人站起来蹬吧？”
家仆满脸惊慌，一路小跑去告诉九条孝行。
随后，几个家仆将祝觉请到九条孝行的书房之中。
这九条家的家主经过多次打击，面色有些颓废。
“祝觉大人，此时到访…所为何事？”
祝觉简要地将游行的消息告诉九条孝行。
九条孝行顿时气得圆睁怒目，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红。
“这个愚蠢的老匹夫！所以久利须这个老东西觉得他可以在我的地盘上撒野，是吗？八个野郎！”
祝觉问这老东西明天有什么计划。
九条孝行很快平复情绪，皮笑肉不笑地说：“当然，我会为他们提前准备一个陷阱。你的消息非常重要，祝觉大人……非常感谢，我会将此铭记于心。”
祝觉惊讶地听出，这老狐狸语气中的讨好。
但无所谓，幕府也好，久利须也罢，两边都不过是他要达成最终目的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