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三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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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觉微微眯起眼。
至冬的军械制造他不是不感兴趣，只是以稻妻停留在手工锻打的工业水平，搓出一把元素铳费时费力还费摩拉。
灵魂切片技术也让他本能地皱眉头……对自己的灵魂动刀子，副作用未知，切出来的片段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两者一对比，能在雷电将军面前全身而退的退路，分量显然更重。
唯一的问题是，博士有这个本事吗？
“哦？”祝觉双手交叉，摆出一个不紧不慢的姿势，“什么退路？愿闻其详。”
“我可以推荐你成为愚人众执行官。”博士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有至冬女皇的庇护，即便是雷电将军，也不便随意动手。”
祝觉想了想女士的下场，摇头。
“算了吧。至冬女皇远在千里之外，就算是飞，飞到这里也要好几天。至于愚人众……”
他顿了顿，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质疑，“一群不同文化、不同信仰的人硬凑在一起，看似庞然大物，兵力雄厚，实则一盘散沙。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做什么社会学实验。”
“什么课题的实验？”博士饶有兴趣地直视他，语调微微上扬，像是被勾起了某种学术好奇心。
“文化杂糅的样本下探究多元社会的稳定性之类的……我不知道，这不重要。”祝觉双手摊开，迎向博士的目光，“直说了吧，我是个实用主义者。比起那些远在天边的承诺，我更需要的是一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帮助。”
博士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张，搁在桌上，展开。那是天领奉行在稻妻城的全部布防图，哨站位置、巡逻队换岗时间、仓库物资储备，标注得比天领奉行自家的军籍册还详尽。
“那么，你将得到一支愚人众精锐特工部队的效力。”博士又取出一枚徽记，随手扔给祝觉，“安全起见，我不会直接将名单交给你。过两天会有接头人到天守阁外找你联络，之后……你在稻妻的这段时间，他们会直接听命于你，不经过任何执行官之手。”
祝觉翻看手里的徽记，没看出跟其他愚人众的有什么不同，搁在一旁的桌角上。
“还不错。”他抬起头，看向博士面具下那双眼睛，“还有别的吗？”
“当然。我愿意为验证猜想付出更多代价。”
博士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语调里多了一层审慎的兴味，“不过首先，你得证明自己掌握的知识物有所值。”
“可以。既然你想知道登神的事，我便告诉你第一步。”
祝觉想了想，开口说道：“从人到神的跨越，并非依靠力量的积累，而是对权柄的掌控。权柄，即是在提瓦特某一领域的解释权……盐之魔神之所以是盐之魔神，不是因为她能造出盐，而是因为‘盐’这个概念正因祂而定义。有了权柄，众生的愿力才有汇聚的方向。没有权柄，再多的愿力也只是散落一地的水珠。”
博士的动作停住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几乎让人以为他停下了呼吸。
半晌，多托雷才重新开口，语调里那层惯常的从容已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研究者触碰到关键命题时特有的审慎。
“权柄……不是力量本身，而是定义规则的资格。”他将这几个字低低念了几遍，像在反复咀嚼，随后站起身来，重新理了理手套，动作比来时慢了几分。
“这笔交易，物有所值。接下来我会离开稻妻，去处理一桩搁置已久的实验。如果顺利，也许能验证我们刚才讨论过的某些命题。”
他走到门口，侧过头来，阳光将他面具下的半张脸切成明暗两半，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
“当然，这一切有个前提——你得先从稻妻脱困。等你什么时候能离开这座城，我们再谈下一步的合作。到时候，我拿出来的东西，会比今天这份布防图更有趣。”
纸门在他身后合拢。
“那么，该说再见了，祝觉。”
走廊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隔着窗户，能看见他带着两名愚人众的随行人员朝正殿的方向去了……那是雷电将军所在之处。
这只老狐狸，临走还要在将军面前晃一圈，不知道又打什么算盘。而那支所谓的愚人众特工部队到底能有多听话，目前也要打个问号。
多托雷显然不是做慈善的人，但祝觉轻飘飘的一句话，份量倒也没这么重。
他能绕过天空岛，汇聚愿力成为僭越之神，最关键的并不是权柄，是作为穿越者的身份。
对祝觉而言最轻松的一步，对提瓦特本地户口的多托雷而言——犹如天堑。
哲平几乎是在纸门合上的同时就钻了进来。他脸上的表情拧成一团，嘴唇动了又动，像是憋了一肚子话不知道该先倒哪句。
祝觉看了他一眼，端起桌上凉了半截的茶：“想问什么就问，别跟有屎拉不出来似的憋着。”
“师匠，”哲平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刚刚那个，就是愚人众的执行官博士吧？我听说愚人众没一个好东西，你可别被他骗了。”
祝觉没有马上回答。他起身拎起刚送来的铜壶，往茶壶里续上热水，又往杯里添了些牛奶，慢悠悠地搅着，看着褐色的茶汤一点点变成浅棕色。
“你没说错，愚人众在大多数情况下确实没干什么好事。”
他把茶壶搁在一旁，“之前他们给幕府军的人送邪眼，表面上是提供战力支持，实际上需要透支生命。看似是在帮忙，实际上带来的差不多全是麻烦。”
“那你还跟他谈？”哲平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意识到不妥，赶紧压了回去，试探性地问道：“我看他走的时候那个表情，像是很满意的样子。师匠，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你放心，不是海只岛的事情，甚至都和稻妻这一亩三分地没关系。”
祝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哲平脸上那副被戳穿心事又不好意思承认的局促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他，“而且你也不用担心他打海只岛的主意。别看他只是个凡人，真要论实力，他未必在雷电将军之下。别说是海只岛了，整个稻妻加起来，恐怕也没有他看得上眼的东西。”
哲平沉默了。他脸上明显有些不信服，又不好直接反驳，嘴唇抿起，眉头微微皱成川字。
这表情祝觉见过太多次了，每次他说一些超出哲平认知范围的话，这小子就是这个表情。
也不怪他。
对稻妻人来说，雷电将军就是武力的顶点，是斩出无想刃狭间的神明，一个不以战力闻名的执行官，凭什么跟将军相提并论？没有那个能力，知道吧。
祝觉放下茶杯，没有继续解释。有些事需要亲眼见过才能信，说再多也没用。
他把那枚愚人众徽记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两圈，收进怀中。
两天后，或许会有一支愚人众特工小队与他接头。
按游戏中的剧情，神里家手下的终末番早就盯上了这些愚人众特工，对这个外援能发挥几分作用，祝觉心中并无太多期待。
想到这里，他拿起布防图，对还在低头纠结的哲平说道：“对了，这是博士刚刚给我的稻妻城布防图，你用弹正监察官员的名义，去核实这上面写的换岗时间和巡逻路线对不对。”
哲平拿过布防图，粗略看了一遍，忍不住咋舌：“天呐，愚人众和幕府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吗，这张图要是真的，他们得在稻妻城里安插了多少眼线？”
“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不是简单的朋友敌人。”祝觉慢悠悠地说着，“他们不会因为表面上的关系良好，就放弃在别人家里安插间谍。也不会因为彼此之间的共同利益，放弃谋求更大的利益。”
“更大的利益？”哲平重复了一句。
“是的。”祝觉颔首道，“更大的利益。”
祝觉微微眯起眼。
至冬的军械制造他不是不感兴趣，只是以稻妻停留在手工锻打的工业水平，搓出一把元素铳费时费力还费摩拉。
灵魂切片技术也让他本能地皱眉头……对自己的灵魂动刀子，副作用未知，切出来的片段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两者一对比，能在雷电将军面前全身而退的退路，分量显然更重。
唯一的问题是，博士有这个本事吗？
“哦？”祝觉双手交叉，摆出一个不紧不慢的姿势，“什么退路？愿闻其详。”
“我可以推荐你成为愚人众执行官。”博士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有至冬女皇的庇护，即便是雷电将军，也不便随意动手。”
祝觉想了想女士的下场，摇头。
“算了吧。至冬女皇远在千里之外，就算是飞，飞到这里也要好几天。至于愚人众……”
他顿了顿，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质疑，“一群不同文化、不同信仰的人硬凑在一起，看似庞然大物，兵力雄厚，实则一盘散沙。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做什么社会学实验。”
“什么课题的实验？”博士饶有兴趣地直视他，语调微微上扬，像是被勾起了某种学术好奇心。
“文化杂糅的样本下探究多元社会的稳定性之类的……我不知道，这不重要。”祝觉双手摊开，迎向博士的目光，“直说了吧，我是个实用主义者。比起那些远在天边的承诺，我更需要的是一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帮助。”
博士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张，搁在桌上，展开。那是天领奉行在稻妻城的全部布防图，哨站位置、巡逻队换岗时间、仓库物资储备，标注得比天领奉行自家的军籍册还详尽。
“那么，你将得到一支愚人众精锐特工部队的效力。”博士又取出一枚徽记，随手扔给祝觉，“安全起见，我不会直接将名单交给你。过两天会有接头人到天守阁外找你联络，之后……你在稻妻的这段时间，他们会直接听命于你，不经过任何执行官之手。”
祝觉翻看手里的徽记，没看出跟其他愚人众的有什么不同，搁在一旁的桌角上。
“还不错。”他抬起头，看向博士面具下那双眼睛，“还有别的吗？”
“当然。我愿意为验证猜想付出更多代价。”
博士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语调里多了一层审慎的兴味，“不过首先，你得证明自己掌握的知识物有所值。”
“可以。既然你想知道登神的事，我便告诉你第一步。”
祝觉想了想，开口说道：“从人到神的跨越，并非依靠力量的积累，而是对权柄的掌控。权柄，即是在提瓦特某一领域的解释权……盐之魔神之所以是盐之魔神，不是因为她能造出盐，而是因为‘盐’这个概念正因祂而定义。有了权柄，众生的愿力才有汇聚的方向。没有权柄，再多的愿力也只是散落一地的水珠。”
博士的动作停住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几乎让人以为他停下了呼吸。
半晌，多托雷才重新开口，语调里那层惯常的从容已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研究者触碰到关键命题时特有的审慎。
“权柄……不是力量本身，而是定义规则的资格。”他将这几个字低低念了几遍，像在反复咀嚼，随后站起身来，重新理了理手套，动作比来时慢了几分。
“这笔交易，物有所值。接下来我会离开稻妻，去处理一桩搁置已久的实验。如果顺利，也许能验证我们刚才讨论过的某些命题。”
他走到门口，侧过头来，阳光将他面具下的半张脸切成明暗两半，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
“当然，这一切有个前提——你得先从稻妻脱困。等你什么时候能离开这座城，我们再谈下一步的合作。到时候，我拿出来的东西，会比今天这份布防图更有趣。”
纸门在他身后合拢。
“那么，该说再见了，祝觉。”
走廊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隔着窗户，能看见他带着两名愚人众的随行人员朝正殿的方向去了……那是雷电将军所在之处。
这只老狐狸，临走还要在将军面前晃一圈，不知道又打什么算盘。而那支所谓的愚人众特工部队到底能有多听话，目前也要打个问号。
多托雷显然不是做慈善的人，但祝觉轻飘飘的一句话，份量倒也没这么重。
他能绕过天空岛，汇聚愿力成为僭越之神，最关键的并不是权柄，是作为穿越者的身份。
对祝觉而言最轻松的一步，对提瓦特本地户口的多托雷而言——犹如天堑。
哲平几乎是在纸门合上的同时就钻了进来。他脸上的表情拧成一团，嘴唇动了又动，像是憋了一肚子话不知道该先倒哪句。
祝觉看了他一眼，端起桌上凉了半截的茶：“想问什么就问，别跟有屎拉不出来似的憋着。”
“师匠，”哲平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刚刚那个，就是愚人众的执行官博士吧？我听说愚人众没一个好东西，你可别被他骗了。”
祝觉没有马上回答。他起身拎起刚送来的铜壶，往茶壶里续上热水，又往杯里添了些牛奶，慢悠悠地搅着，看着褐色的茶汤一点点变成浅棕色。
“你没说错，愚人众在大多数情况下确实没干什么好事。”
他把茶壶搁在一旁，“之前他们给幕府军的人送邪眼，表面上是提供战力支持，实际上需要透支生命。看似是在帮忙，实际上带来的差不多全是麻烦。”
“那你还跟他谈？”哲平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意识到不妥，赶紧压了回去，试探性地问道：“我看他走的时候那个表情，像是很满意的样子。师匠，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你放心，不是海只岛的事情，甚至都和稻妻这一亩三分地没关系。”
祝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哲平脸上那副被戳穿心事又不好意思承认的局促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他，“而且你也不用担心他打海只岛的主意。别看他只是个凡人，真要论实力，他未必在雷电将军之下。别说是海只岛了，整个稻妻加起来，恐怕也没有他看得上眼的东西。”
哲平沉默了。他脸上明显有些不信服，又不好直接反驳，嘴唇抿起，眉头微微皱成川字。
这表情祝觉见过太多次了，每次他说一些超出哲平认知范围的话，这小子就是这个表情。
也不怪他。
对稻妻人来说，雷电将军就是武力的顶点，是斩出无想刃狭间的神明，一个不以战力闻名的执行官，凭什么跟将军相提并论？没有那个能力，知道吧。
祝觉放下茶杯，没有继续解释。有些事需要亲眼见过才能信，说再多也没用。
他把那枚愚人众徽记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两圈，收进怀中。
两天后，或许会有一支愚人众特工小队与他接头。
按游戏中的剧情，神里家手下的终末番早就盯上了这些愚人众特工，对这个外援能发挥几分作用，祝觉心中并无太多期待。
想到这里，他拿起布防图，对还在低头纠结的哲平说道：“对了，这是博士刚刚给我的稻妻城布防图，你用弹正监察官员的名义，去核实这上面写的换岗时间和巡逻路线对不对。”
哲平拿过布防图，粗略看了一遍，忍不住咋舌：“天呐，愚人众和幕府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吗，这张图要是真的，他们得在稻妻城里安插了多少眼线？”
“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不是简单的朋友敌人。”祝觉慢悠悠地说着，“他们不会因为表面上的关系良好，就放弃在别人家里安插间谍。也不会因为彼此之间的共同利益，放弃谋求更大的利益。”
“更大的利益？”哲平重复了一句。
“是的。”祝觉颔首道，“更大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