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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庙之行，华明清一家人看得细致，前前后后整整耗去了三个多小时。
回到家中，郭姗姗等女同胞钻进厨房忙碌起来。客厅里，达远、明慧，再加上个头稍高的华远大，三个小家伙像小尾巴一样围着华明清转。
华远大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道：“二叔，你今天说的那个‘祭祀’，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华明清笑着拉过椅子坐下，耐心解释：“祭祀，就是晚辈纪念已经过世的祖辈的一种方式。古人说，‘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就是祭祀；戎，就是兵戎，也就是军队和战争。对于国家来说，这两件事是天大的事。”
见孩子们听得似懂非懂，华明清继续深入浅出地讲解：“世界上许多国家都有类似的活动，形式各异。但受华夏文化影响深远的地方，规矩就大同小异了。周边很多国家历史上曾是华夏的附属国，他们的文字里至今留着华夏文化的影子，庙宇门前的对联甚至直接用汉字书写，以此表示对佛或先人的尊重。”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我们现在所学的方块字，是从象形文字演变来的。这是祖先留给我们的瑰宝，也是我们华夏民族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五千多年不倒的重要原因。世界上有四大文明古国，古埃及、古巴比伦、古印度，他们的文明都断了层，唯独华夏文明薪火相传，从未中断。这，就与我们的传统文化、文字和文明有着莫大的关系。”
几个孩子似懂非懂，问了一连串“十万个为什么”，华明清都一一耐心解答。看着孩子们认真思考的小表情，华明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文化的种子，或许就在这一刻悄悄种下了。
晚上，一大家子加上楚运河围坐一桌，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华明方端起酒杯，笑着看向楚运河：“来，小楚，我也敬你几杯！以后达远、明慧的功夫就拜托你了，你是师傅，这杯酒必须喝！”
楚运河下意识地看向华明清，有些局促地摆摆手：“华局长，我不喝酒，晚上还得开车回办事处，安全第一。”
华明清见状，开口解围道：“明方，今晚你也不要喝了。晚上开那辆商务车回去，明天上午再开过来。明天大家一起去景山公园，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说到这里，华明清话锋一转，看向华远大：“远大拜小楚为师的事，既然说定了，就得有个仪式感。远大，去给你师傅端杯茶。”
华玉山老爷子一听，当即赞同：“明清说得对！达远、明慧也是这样。来，远大，爷爷陪你一起给楚师傅端茶。楚师傅教我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功夫，这是大恩，我也该敬楚师傅一杯。”
楚运河慌忙站起身，满脸通红，连连摆手：“华爷爷，您这是折煞我了！我闲着也是闲着，这都是应该做的。华书记是我们退伍军人的恩人，我这点小事算什么……”
一番推辞客套后，这杯“拜师茶”终究是没喝成酒，改成了以茶代酒。
晚饭过后，明方一家和楚运河相继离去。华明清回到书房，刚翻开书，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
是邱家辉。
“华书记，汇报一下今年前三季度的经济数据。”邱家辉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全市经济增速达到了7.9%，经济总量接近六千亿，领先建康市将近九百亿！”
华明清嘴角微微上扬，这些数据都在预料之中。
邱家辉继续汇报道：“工业新区、高新区、开发区、安海市、彰甸县，这五块依然是主力军。特别是工业新区，今年有望突破两千亿大关，目前已经超过一千五百亿，体量超过了省内排名靠后的宿州市和淮港市。主城区的几个工业园区势头也很猛，明年应该会有大爆发。至于主城区的旅游业、商业、服务业，今年国庆长假期间那是‘人山人海’，统计数据还没出来，但肯定差不了。四大农工商联合公司更喜人，今年都有望突破二百五十亿。”
“老邱啊，报喜可以，但不能报喜不报忧。”华明清笑着敲打了一句，“这些成绩是预料之中的，我要听的是问题。”
“华书记，目前情况一切正常。”邱家辉正色道，“我会如实汇报的，有问题第一时间反映。目前所有常委、副市长工作都很尽心，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省城那边呢？有没有什么动静？”
“郑卫国书记上任后，倒是稳得很，没什么大动作。”邱家辉压低了声音，“反倒是欧阳辉他们在汉州市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现在省纪委、省公安厅都派了人马进驻，听说汉州市的黑恶势力底子不薄，已经抓了一批人了。”
华明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指点道：“他们去了三四个月，也该收网了。你有空帮我带句话给他们：除恶务尽，江山都是打出来的，不是请客吃饭请出来的。”
“明白！一定传达到位！”
挂了电话，华明清刚想继续看书，卫国嘉的电话又来了。
“华书记，有要事相谈。”卫国嘉的语气有些急促，“参加人员有陈亮，还有胡安邦的三位堂兄弟。另外，管维翔、管维景也回京了，他们也想见见你。地点就在琼花市驻京办事处。”
“要事？”华明清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能不能先透个底？”
“电话里说不清楚，跟你有关，而且比较重要。”卫国嘉顿了顿，“你看什么时间方便？”
华明清沉吟片刻：“那就明天上午吧。几点？”
“九点，在办事处见。”
挂了电话，华明清陷入了沉思。这帮兄弟平时各忙各的，突然齐聚，还说是“要事”，难道听到了什么风声？
十一点，华明清洗完澡回到卧室。郭姗姗正在卸妆，透过镜子看着丈夫，笑道：“你今天的表现真不错，孩子们特别喜欢你的讲解。你说你以前没在YJ城玩过，可刚才那番解说，比专业导游还专业，这怎么解释？”
华明清哈哈一笑：“我确实在YJ城没玩过。今天的解说，是我昨晚在网上查阅资料，现学现卖。不然，我对太庙也是一无所知。”
“仅仅是查阅资料？”郭姗姗惊讶地转过身，“你的记忆力这么好？怪不得你在工学院成绩那么优异。当时你为什么不考研呢？”
提到往事，华明清神色微黯，随即释然一笑：“大学毕业时，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赶紧拿到工资养活自己。父母根本没能力供我读研，我也就没那个念想。你刚到我家时也看到了，那种条件，哪敢想读研的事？这次到d校，算是意外之喜，没想到一口气能读三个研究生。”
“其实我很喜欢学生生活。”华明清靠在床头，有些感慨，“不知道离开学校后，这三个研究生还怎么读。”
“你没跟导师谈过？”
“还真没谈过。”华明清坦诚道，“当初他们肯收我，应该对我的情况有所了解，可能他们考虑好了，我没问，他们也就没说。这段时间课程紧，看书、听课、还书，时间排得满满当当，把这茬给忘了。不过没关系，等军训结束后再说吧。”
郭姗姗摇摇头，笑道：“也就你这么糊涂，自己的事都不上心。对了，我观察到一个细节，你们驻京办主任余新江，好像有点怕你？是不是琼花市的干部见到你都这样？”
华明清想了想，分析道：“怕我？不至于吧。我对他们不算太严苛。余新江那是谨慎，毕竟我是市委书记，掌握着他们的仕途。这不是怕，是敬畏。”
“你平时哪注意这些。”郭姗姗撇撇嘴，“我可是留心观察了，那种怕是发自内心的。也许是你刚去琼花市时，反腐打黑力度太大，给他们留下了心理阴影。这两年虽然平和了很多，但阴影还在。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是好事。如果他们没有畏惧心，局面就不好控制了。反腐打黑，就是要形成高压态势，让他们不敢贪、不敢腐，离黑社会远一点。这对他们是保护。”
说到这里，郭姗姗顿了顿，继续道：“你这么一说，倒让我想起来，我离开琼花市后，可以让胡安邦再安排一次‘惩治腐败、加强服务型ZF’的活动。让他们同样对胡安邦产生畏惧，这样局面才能有效控制。不然，我前脚走，后脚琼花市就出了笑话，那才叫打我的脸。”
“你呀，真是见到风就是雨，说着说着又绕回工作上去了。”郭姗姗笑骂道。
华明清却一脸正色：“我马上就要离开琼花市了，上面给了这么长时间，如果连后路都铺不好，那就是我无能。开学典礼上，领导李印政同志讲过，有些地方经济上去了，腐败分子也冒出来了。琼花市绝不能落入这种俗套。我至少要保证，在胡安邦执政时期，不出大问题。这也是我为什么坚持纪委书记人选要请彭甘宁书记推荐的原因。”
“真不知道你这脑袋瓜是怎么长的，走一步看三步。”郭姗姗佩服地叹了口气。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华明清目光深邃，“胡安邦接任市长后，琼花市的杂务不需要我操心了，但长远规划必须考虑。不仅是经济规划，人事布局同样关键。只有这两条路走稳了，十年内，琼花市才不会发生大动荡。”
说到这，华明清想起什么，说道：“对了，刚才卫国嘉来电话，明天上午约我在办事处谈事。明天你们去玩景山公园，让明方开车，商务车够坐了。小楚陪我去办事。”
“知道了，忙你的去吧。”郭姗姗挥挥手，“三号我值班，四号我爸妈从沪江回YJ城，到时候我们一家过去一趟。”
“好，没问题。”
次日清晨，八点一刻。
楚运河和华明方的两辆车准时到达。华明清简单交代几句后，坐上奥迪A6，直奔驻京办事处。
到达办事处时，胡安邦的三位堂兄弟已经到了。
大哥胡安国，现任工信部办公厅副主任；二哥胡安家，现任YJ城市府办公厅副主任；堂弟胡安和，现任YJ城纪委常委、廉政办主任。
都是实权部门的实权人物。
双方寒暄一番后，余新江引着众人来到宾馆三楼的会客厅。
华明清特意安排余新江去楼下迎接管维翔一行人。
服务员泡好茶退下后，胡安国看着华明清，神色凝重地开口：“华书记，管维翔、管维景马上就到，卫国嘉、陈亮也过来了。今天安家特意组这个局，是因为他在市府办公厅负责接待，听到了一些关于你的风声，觉得必须当面跟你说一说。”
华明清心中一暖：“我的事，让兄弟们操心了，谢谢。”
胡安家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录音笔，恭敬地汇报道：“华书记，YJ城市府那边，李家、杜家的人并没有被完全清洗，势力还在。最近这段时间，这些人聚会频繁。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聚会的房间就在我接待客人的隔壁。”
说到这，胡安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安排手下人，悄悄把手机开成录音状态放了进去。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他们在商量怎么对付你。录音我带来了，这个房间隔音很好，我放给你听。”
楚运河反应极快，立刻起身站在门口，警惕地观察着走廊，低声道：“胡主任，你放吧，我把风。”
胡安家按下播放键。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一个粗哑的嗓门传了出来，带着浓浓的戾气：“这个王八蛋，躲到d校去读研究生，活得倒是潇洒！在外面放了一把火，自己躲进保险箱，我们就真拿他没办法了？”
另一个声音较粗的人喝道：“都别吵了！老李，你在d校有人，说说情况，他们培训班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嘈杂声渐渐平息，那个被称为“老李”的人清了清嗓子，阴恻恻地说道：“我打听清楚了，国庆长假结束后，他们要进行军训。项目有五项：障碍跑、射击、跑步射击、武装越野，还有按坐标找目标。”
听到这里，华明清的眉头微微一皱。
老李继续说道：“这是d校有史以来第一次搞这种训练。特别是‘按坐标找目标’，安排在夜间单独进行，地点在人烟稀少的山区，就是军训营区后面的那片深山。我认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录音里传来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老李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狠毒：“我们可以提前安排两个身手好的人，在那片山区伏击他。华明清就是一介书生，两个人对付他绰绰有余。不用枪，不用刀，就用石头、木头，制造意外坠崖或者野兽袭击的假象。做完这一票，全身而退，让他成为一桩永远的无头案。”
“大家看看，老李这个方案怎么样？”那个粗嗓门兴奋地拍着桌子，“大家聚在一起，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一招致命，结束华明清的狗命！这家伙太可恶了，不仅谋财，还害得大家四处躲藏，跟谋财害命没两样！”
太庙之行，华明清一家人看得细致，前前后后整整耗去了三个多小时。
回到家中，郭姗姗等女同胞钻进厨房忙碌起来。客厅里，达远、明慧，再加上个头稍高的华远大，三个小家伙像小尾巴一样围着华明清转。
华远大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道：“二叔，你今天说的那个‘祭祀’，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华明清笑着拉过椅子坐下，耐心解释：“祭祀，就是晚辈纪念已经过世的祖辈的一种方式。古人说，‘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就是祭祀；戎，就是兵戎，也就是军队和战争。对于国家来说，这两件事是天大的事。”
见孩子们听得似懂非懂，华明清继续深入浅出地讲解：“世界上许多国家都有类似的活动，形式各异。但受华夏文化影响深远的地方，规矩就大同小异了。周边很多国家历史上曾是华夏的附属国，他们的文字里至今留着华夏文化的影子，庙宇门前的对联甚至直接用汉字书写，以此表示对佛或先人的尊重。”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我们现在所学的方块字，是从象形文字演变来的。这是祖先留给我们的瑰宝，也是我们华夏民族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五千多年不倒的重要原因。世界上有四大文明古国，古埃及、古巴比伦、古印度，他们的文明都断了层，唯独华夏文明薪火相传，从未中断。这，就与我们的传统文化、文字和文明有着莫大的关系。”
几个孩子似懂非懂，问了一连串“十万个为什么”，华明清都一一耐心解答。看着孩子们认真思考的小表情，华明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文化的种子，或许就在这一刻悄悄种下了。
晚上，一大家子加上楚运河围坐一桌，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华明方端起酒杯，笑着看向楚运河：“来，小楚，我也敬你几杯！以后达远、明慧的功夫就拜托你了，你是师傅，这杯酒必须喝！”
楚运河下意识地看向华明清，有些局促地摆摆手：“华局长，我不喝酒，晚上还得开车回办事处，安全第一。”
华明清见状，开口解围道：“明方，今晚你也不要喝了。晚上开那辆商务车回去，明天上午再开过来。明天大家一起去景山公园，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说到这里，华明清话锋一转，看向华远大：“远大拜小楚为师的事，既然说定了，就得有个仪式感。远大，去给你师傅端杯茶。”
华玉山老爷子一听，当即赞同：“明清说得对！达远、明慧也是这样。来，远大，爷爷陪你一起给楚师傅端茶。楚师傅教我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功夫，这是大恩，我也该敬楚师傅一杯。”
楚运河慌忙站起身，满脸通红，连连摆手：“华爷爷，您这是折煞我了！我闲着也是闲着，这都是应该做的。华书记是我们退伍军人的恩人，我这点小事算什么……”
一番推辞客套后，这杯“拜师茶”终究是没喝成酒，改成了以茶代酒。
晚饭过后，明方一家和楚运河相继离去。华明清回到书房，刚翻开书，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
是邱家辉。
“华书记，汇报一下今年前三季度的经济数据。”邱家辉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全市经济增速达到了7.9%，经济总量接近六千亿，领先建康市将近九百亿！”
华明清嘴角微微上扬，这些数据都在预料之中。
邱家辉继续汇报道：“工业新区、高新区、开发区、安海市、彰甸县，这五块依然是主力军。特别是工业新区，今年有望突破两千亿大关，目前已经超过一千五百亿，体量超过了省内排名靠后的宿州市和淮港市。主城区的几个工业园区势头也很猛，明年应该会有大爆发。至于主城区的旅游业、商业、服务业，今年国庆长假期间那是‘人山人海’，统计数据还没出来，但肯定差不了。四大农工商联合公司更喜人，今年都有望突破二百五十亿。”
“老邱啊，报喜可以，但不能报喜不报忧。”华明清笑着敲打了一句，“这些成绩是预料之中的，我要听的是问题。”
“华书记，目前情况一切正常。”邱家辉正色道，“我会如实汇报的，有问题第一时间反映。目前所有常委、副市长工作都很尽心，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省城那边呢？有没有什么动静？”
“郑卫国书记上任后，倒是稳得很，没什么大动作。”邱家辉压低了声音，“反倒是欧阳辉他们在汉州市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现在省纪委、省公安厅都派了人马进驻，听说汉州市的黑恶势力底子不薄，已经抓了一批人了。”
华明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指点道：“他们去了三四个月，也该收网了。你有空帮我带句话给他们：除恶务尽，江山都是打出来的，不是请客吃饭请出来的。”
“明白！一定传达到位！”
挂了电话，华明清刚想继续看书，卫国嘉的电话又来了。
“华书记，有要事相谈。”卫国嘉的语气有些急促，“参加人员有陈亮，还有胡安邦的三位堂兄弟。另外，管维翔、管维景也回京了，他们也想见见你。地点就在琼花市驻京办事处。”
“要事？”华明清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能不能先透个底？”
“电话里说不清楚，跟你有关，而且比较重要。”卫国嘉顿了顿，“你看什么时间方便？”
华明清沉吟片刻：“那就明天上午吧。几点？”
“九点，在办事处见。”
挂了电话，华明清陷入了沉思。这帮兄弟平时各忙各的，突然齐聚，还说是“要事”，难道听到了什么风声？
十一点，华明清洗完澡回到卧室。郭姗姗正在卸妆，透过镜子看着丈夫，笑道：“你今天的表现真不错，孩子们特别喜欢你的讲解。你说你以前没在YJ城玩过，可刚才那番解说，比专业导游还专业，这怎么解释？”
华明清哈哈一笑：“我确实在YJ城没玩过。今天的解说，是我昨晚在网上查阅资料，现学现卖。不然，我对太庙也是一无所知。”
“仅仅是查阅资料？”郭姗姗惊讶地转过身，“你的记忆力这么好？怪不得你在工学院成绩那么优异。当时你为什么不考研呢？”
提到往事，华明清神色微黯，随即释然一笑：“大学毕业时，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赶紧拿到工资养活自己。父母根本没能力供我读研，我也就没那个念想。你刚到我家时也看到了，那种条件，哪敢想读研的事？这次到d校，算是意外之喜，没想到一口气能读三个研究生。”
“其实我很喜欢学生生活。”华明清靠在床头，有些感慨，“不知道离开学校后，这三个研究生还怎么读。”
“你没跟导师谈过？”
“还真没谈过。”华明清坦诚道，“当初他们肯收我，应该对我的情况有所了解，可能他们考虑好了，我没问，他们也就没说。这段时间课程紧，看书、听课、还书，时间排得满满当当，把这茬给忘了。不过没关系，等军训结束后再说吧。”
郭姗姗摇摇头，笑道：“也就你这么糊涂，自己的事都不上心。对了，我观察到一个细节，你们驻京办主任余新江，好像有点怕你？是不是琼花市的干部见到你都这样？”
华明清想了想，分析道：“怕我？不至于吧。我对他们不算太严苛。余新江那是谨慎，毕竟我是市委书记，掌握着他们的仕途。这不是怕，是敬畏。”
“你平时哪注意这些。”郭姗姗撇撇嘴，“我可是留心观察了，那种怕是发自内心的。也许是你刚去琼花市时，反腐打黑力度太大，给他们留下了心理阴影。这两年虽然平和了很多，但阴影还在。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是好事。如果他们没有畏惧心，局面就不好控制了。反腐打黑，就是要形成高压态势，让他们不敢贪、不敢腐，离黑社会远一点。这对他们是保护。”
说到这里，郭姗姗顿了顿，继续道：“你这么一说，倒让我想起来，我离开琼花市后，可以让胡安邦再安排一次‘惩治腐败、加强服务型ZF’的活动。让他们同样对胡安邦产生畏惧，这样局面才能有效控制。不然，我前脚走，后脚琼花市就出了笑话，那才叫打我的脸。”
“你呀，真是见到风就是雨，说着说着又绕回工作上去了。”郭姗姗笑骂道。
华明清却一脸正色：“我马上就要离开琼花市了，上面给了这么长时间，如果连后路都铺不好，那就是我无能。开学典礼上，领导李印政同志讲过，有些地方经济上去了，腐败分子也冒出来了。琼花市绝不能落入这种俗套。我至少要保证，在胡安邦执政时期，不出大问题。这也是我为什么坚持纪委书记人选要请彭甘宁书记推荐的原因。”
“真不知道你这脑袋瓜是怎么长的，走一步看三步。”郭姗姗佩服地叹了口气。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华明清目光深邃，“胡安邦接任市长后，琼花市的杂务不需要我操心了，但长远规划必须考虑。不仅是经济规划，人事布局同样关键。只有这两条路走稳了，十年内，琼花市才不会发生大动荡。”
说到这，华明清想起什么，说道：“对了，刚才卫国嘉来电话，明天上午约我在办事处谈事。明天你们去玩景山公园，让明方开车，商务车够坐了。小楚陪我去办事。”
“知道了，忙你的去吧。”郭姗姗挥挥手，“三号我值班，四号我爸妈从沪江回YJ城，到时候我们一家过去一趟。”
“好，没问题。”
次日清晨，八点一刻。
楚运河和华明方的两辆车准时到达。华明清简单交代几句后，坐上奥迪A6，直奔驻京办事处。
到达办事处时，胡安邦的三位堂兄弟已经到了。
大哥胡安国，现任工信部办公厅副主任；二哥胡安家，现任YJ城市府办公厅副主任；堂弟胡安和，现任YJ城纪委常委、廉政办主任。
都是实权部门的实权人物。
双方寒暄一番后，余新江引着众人来到宾馆三楼的会客厅。
华明清特意安排余新江去楼下迎接管维翔一行人。
服务员泡好茶退下后，胡安国看着华明清，神色凝重地开口：“华书记，管维翔、管维景马上就到，卫国嘉、陈亮也过来了。今天安家特意组这个局，是因为他在市府办公厅负责接待，听到了一些关于你的风声，觉得必须当面跟你说一说。”
华明清心中一暖：“我的事，让兄弟们操心了，谢谢。”
胡安家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录音笔，恭敬地汇报道：“华书记，YJ城市府那边，李家、杜家的人并没有被完全清洗，势力还在。最近这段时间，这些人聚会频繁。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聚会的房间就在我接待客人的隔壁。”
说到这，胡安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安排手下人，悄悄把手机开成录音状态放了进去。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他们在商量怎么对付你。录音我带来了，这个房间隔音很好，我放给你听。”
楚运河反应极快，立刻起身站在门口，警惕地观察着走廊，低声道：“胡主任，你放吧，我把风。”
胡安家按下播放键。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一个粗哑的嗓门传了出来，带着浓浓的戾气：“这个王八蛋，躲到d校去读研究生，活得倒是潇洒！在外面放了一把火，自己躲进保险箱，我们就真拿他没办法了？”
另一个声音较粗的人喝道：“都别吵了！老李，你在d校有人，说说情况，他们培训班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嘈杂声渐渐平息，那个被称为“老李”的人清了清嗓子，阴恻恻地说道：“我打听清楚了，国庆长假结束后，他们要进行军训。项目有五项：障碍跑、射击、跑步射击、武装越野，还有按坐标找目标。”
听到这里，华明清的眉头微微一皱。
老李继续说道：“这是d校有史以来第一次搞这种训练。特别是‘按坐标找目标’，安排在夜间单独进行，地点在人烟稀少的山区，就是军训营区后面的那片深山。我认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录音里传来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老李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狠毒：“我们可以提前安排两个身手好的人，在那片山区伏击他。华明清就是一介书生，两个人对付他绰绰有余。不用枪，不用刀，就用石头、木头，制造意外坠崖或者野兽袭击的假象。做完这一票，全身而退，让他成为一桩永远的无头案。”
“大家看看，老李这个方案怎么样？”那个粗嗓门兴奋地拍着桌子，“大家聚在一起，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一招致命，结束华明清的狗命！这家伙太可恶了，不仅谋财，还害得大家四处躲藏，跟谋财害命没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