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01xiaoshuo.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直升机在海面上低空飞行，螺旋桨搅起的气流吹得水面泛起涟漪。苏明靠在窗边，手里转着破妄刃，深灰色的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秦月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点沙哑：“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苏明转过头，笑了笑：“好多了，就是有点饿。”
艾拉也醒了，从背包里翻出压缩饼干递过来：“就剩这个了，北极基地的补给全炸没了。”
苏明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干得差点噎住。秦月赶紧递过水壶，眼里的担忧还没散去：“你的身体真的没事吗？我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好。”
“真没事。”苏明喝了口水，拍了拍胸口，“那股力量稳定下来了，现在感觉……挺奇妙的。”
他试着调动体内的深灰色能量，掌心立刻冒出一团微弱的光，既不烫也不冷，像握着团棉花。能量散去时，他清楚地感觉到，周围海面上的源能波动和暗物质残留都在脑海里形成了模糊的图像，就像多了个雷达。
“你能感应到周围的能量了？”艾拉眼睛一亮，“这是调和者的能力！”
苏明点头：“不光能感应，还能分辨它们的强弱。刚才飞过一片海域，下面的暗物质浓度特别高，像是有什么东西沉在那里。”
“是‘破晓号’！”秦月突然喊道，“你父亲的飞船！艾拉说过，‘破晓号’坠毁在海底深渊！”
苏明心里一动，拿出爷爷的日记翻到地图那页。海底深渊的位置就在他们现在航线的前方，标注的红点旁边画着个小小的船锚图案。
“看来我们没走错路。”苏明把日记收起来，“按照现在的速度，明天早上就能到深渊边缘。”
艾拉却皱起了眉：“海底深渊的深度超过一万米，压力太大，普通潜艇根本下不去。我们得找艘深潜器，可附近海域没听说有守夜人的基地。”
“不一定非要守夜人的。”苏明指了指仪表盘，“刚才我看到上面有个信号标记，显示附近有座小岛，上面好像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艾拉凑过去看了看：“这是……黑三角海域？这里全是海盗和非法科研站，特别乱。”
“越乱越好。”苏明握紧破妄刃，“乱的地方才有我们能借的船。”
秦月有点担心：“可是……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总比困在海面上强。”苏明看向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面上亮起零星的灯火，“先去岛上补给，顺便找找深潜器的线索。”
直升机在小岛边缘的沙滩上降落时，已经是半夜了。岛上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港口亮着灯，隐约能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声和人的吆喝声。
三人下了飞机，苏明把破妄刃别在腰后，用外套遮住：“尽量别惹事，拿到补给就走。”
岛上的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和机油味，路边堆着废弃的渔网和集装箱，几只野猫被脚步声惊动，窜进了黑暗里。
走到港口附近，才看到点生气。几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正围着篝火喝酒，旁边停着艘破旧的货轮，船身上喷着“海蛇号”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站住！”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站起来，手里拿着把霰弹枪，“你们是干什么的？”
苏明举起手，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友好：“路过的，想找点补给，我们可以给钱。”
络腮胡打量着他们，目光在秦月和艾拉身上停了几秒，眼神不太对劲：“钱？这里只认硬通货。”
艾拉从背包里掏出块源能碎片的边角料——这是她从沉岛带出来的，虽然没什么力量，但在黑市上很值钱。
络腮胡眼睛一亮，一把抢过去：“够意思！想要什么？吃的喝的还是女人？”
秦月皱起了眉，苏明的手悄悄握住了破妄刃的刀柄。
“不用，给我们来点压缩饼干和淡水就行。”艾拉的声音冷了下来，“另外问个事，你们知道哪里能租到深潜器吗？能下一万米的那种。”
络腮胡愣了一下，突然笑了：“深潜器？你们想去海底深渊？”
“怎么？不行？”苏明反问。
“不是不行。”络腮胡吐了口烟圈，“是去了就别想回来。前两天刚有艘科研船下去，说是找什么沉船，结果连个信号都没传出来，估计是被‘海怪’吃了。”
“海怪？”秦月好奇地问。
“就是个传说。”旁边一个瘦高个插嘴，“说深渊里有个大家伙，专吃潜水器，好多船去了都没回来。”
苏明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海怪”可能和“破晓号”有关。
“不管有没有海怪，我们都要去。”苏明拿出几张美元，“告诉我们哪里能租到深潜器，这些都是你的。”
络腮胡接过钱，掂量了一下：“东边有个叫‘老鬼’的，以前是石油公司的工程师，手里有台退役的深潜器，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你们去碰碰运气吧，就在前面那个红色集装箱里。”
谢过络腮胡，三人按照指引往东边走。红色集装箱孤零零地立在海边，门口挂着盏昏暗的灯泡，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苏明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停了。一个沙哑的声音问：“谁？”
“来租深潜器的。”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头，戴着副破旧的老花镜，身上全是油污：“租深潜器？你们要下深渊？”
“对。”苏明点头，“我们可以出高价。”
老鬼上下打量着他们，突然笑了：“高价？你们能出多少？比石油公司给的还多？”
“你要多少？”
老鬼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万，现金。另外，我不保证能活着回来，那玩意儿早就该报废了。”
艾拉皱起了眉：“太贵了，我们没那么多钱。”
“没钱就滚。”老鬼说着就要关门。
“等等。”苏明突然开口，“我用这个换。”
他拿出破妄刃，抽出寸许，深灰色的刀身在灯光下闪了闪。老鬼的眼睛突然直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这刀……你从哪来的？”
苏明愣了一下：“怎么？你认识？”
老鬼的手抖得厉害，摘下老花镜擦了擦：“这是‘破妄’……守夜人总长的佩刀。当年我在石油公司当工程师，见过苏振海用它……你是苏家的人？”
“我是苏明，苏振海的孙子。”
老鬼突然叹了口气，把门让开：“进来吧。深潜器我给你们用，不要钱。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三人走进集装箱，里面堆满了各种零件和工具，角落里果然停着台深潜器，虽然看起来旧，但保养得还算不错。
“什么事？”苏明问。
老鬼从抽屉里拿出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群穿着工作服的人，站在一艘巨大的沉船前，其中一个年轻的身影，和苏明的父亲长得很像。
“这是二十年前，‘破晓号’刚坠毁的时候。”老鬼指着照片，“我当时是救援队的成员，亲眼看着苏博士把自己关在船舱里，说要启动什么‘净化程序’。后来守夜人来了，把我们都赶走了，再后来……就听说‘破晓号’彻底沉进了深渊。”
苏明的心猛地一跳：“我父亲……他还活着？”
老鬼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在现场捡到了这个。”
他拿出个小小的金属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半块芯片，上面刻着“破晓”两个字。
“这是‘破晓号’的主脑芯片，只有启动它，才能打开船舱。”老鬼把盒子递给苏明，“你们下去后，帮我看看苏博士到底怎么样了。就算是死了，也把他的尸骨带回来，他是个好人。”
苏明握紧盒子，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老鬼笑了，眼里闪着泪光：“深潜器的能源我已经加满了，明天一早就能出发。对了，提醒你们一句，深渊里不光有‘海怪’，还有守夜人的人。他们一直在附近巡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守夜人？”艾拉皱起了眉，“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谁知道呢。”老鬼收拾着工具，“反正不是什么好事。你们小心点，他们的潜艇比你们这破玩意儿先进多了。”
第二天一早，深潜器被吊上了艘小渔船，往海底深渊的方向驶去。苏明坐在驾驶舱里，调试着设备，秦月和艾拉坐在旁边，手里紧握着武器。
渔船在深渊边缘停下，深潜器被放进海里，缓缓下沉。透过舷窗，能看到海水从蓝色变成深蓝，再变成漆黑，只有探照灯能照亮前方的一小片区域。
随着深度增加，周围的水压越来越大，深潜器开始轻微地晃动。苏明盯着仪表盘，上面的源能探测器突然开始疯狂跳动。
“前面有东西！”艾拉指着屏幕，“源能波动很强，还有……暗物质！”
苏明把探照灯调到最大，一道光柱射向前方，照亮了一个巨大的阴影——是艘潜艇，上面印着守夜人的标志！
更让人惊讶的是，潜艇的周围，缠绕着无数黑色的触须，和虚空之主的触须一模一样！
“守夜人……和虚空之主合作了？”秦月的声音发颤。
苏明的脸色沉了下来，握紧了操纵杆：“他们在干什么？”
深潜器慢慢靠近，才发现守夜人的潜艇正在用激光切割“破晓号”的船体！而那些触须，竟然在帮他们清理障碍！
“他们想抢‘破晓号’里的东西！”艾拉的声音带着愤怒，“我就知道元老会没安好心！”
苏明突然想起老鬼的话，父亲当年启动的“净化程序”，难道就是为了阻止守夜人？
就在这时，守夜人的潜艇似乎发现了他们，一道激光射了过来，擦着深潜器的外壳飞过，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他们发现我们了！”秦月大喊。
苏明猛地一转操纵杆，深潜器往旁边一躲，同时按下了攻击按钮。深潜器前端弹出两根鱼雷发射管，虽然是老型号，但威力还算不错。
两枚鱼雷射了出去，准确地命中了守夜人潜艇的尾部。潜艇晃了一下，显然受了伤，但并没有沉没。
“快跑！”苏明推动操纵杆，深潜器加速冲向“破晓号”，“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打开船舱！”
深潜器钻进“破晓号”的残骸，在狭窄的通道里穿梭。守夜人的潜艇在后面紧追不舍，激光不断射来，把周围的残骸打得粉碎。
“快启动芯片！”艾拉大喊。
苏明拿出金属盒子，把半块芯片插进深潜器的接口里。屏幕上立刻出现了“破晓号”的结构图，一个红色的光点在闪烁，是主舱的位置。
“找到了！”苏明操纵着深潜器，朝着光点的方向冲去。
就在快要到达主舱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比“破晓号”还要大上几倍，探照灯照过去，只能看到一双巨大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红光。
“是‘海怪’！”秦月的声音带着恐惧。
那“海怪”突然张开嘴，喷出一股黑色的水流，深潜器被击中，失控地往旁边撞去，重重地摔在“破晓号”的船体上。
苏明被撞得头晕眼花，刚想稳住操纵杆，就看到守夜人的潜艇冲了过来，激光直指他们的驾驶舱！
千钧一发之际，“海怪”突然转向，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激光。激光射在它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却没造成任何伤害。
“它在帮我们？”艾拉愣住了。
苏明也很惊讶，但没时间多想，他抓住机会，再次启动深潜器，冲向主舱的入口。
主舱的门紧闭着，上面果然有个芯片接口。苏明把半块芯片插进去，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景象。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中央的控制台还亮着，上面坐着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爸？”苏明的声音发颤。
身影没有回头，控制台的屏幕突然亮起，上面出现了一行字：“欢迎回来，继承者。”
苏明的心猛地一跳，这不是父亲的声音，而是……源初！
就在这时，深潜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外面传来守夜人潜艇的攻击声。苏明看向舷窗，发现守夜人的潜艇正在疯狂攻击“海怪”，而“海怪”的身上，竟然露出了和“破晓号”一样的金属外壳！
“‘海怪’就是‘破晓号’的防御系统！”艾拉突然明白过来，“是你父亲把它改造成了守护‘破晓号’的武器！”
苏明还没来得及细想，控制台的身影突然站了起来，缓缓转过身。
那不是他的父亲。
而是一个和源初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只是浑身被暗物质覆盖，眼睛是纯黑的，没有一丝光亮。
“好久不见，苏明。”那人笑了，声音里带着熟悉的疯狂，“我等你很久了。”
苏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了这个声音——是虚空之主！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直在这里。”虚空之主的身体开始变化，暗物质褪去，露出了里面的真面目——竟然是苏明的父亲！
“爸！”苏明彻底懵了。
“不，我不是你父亲。”虚空之主笑着，身体再次变化，变成了苏明的样子，“我是他的一部分，是他被暗物质污染的那部分意识。他把我困在这里二十年，就是为了等你过来，让我们‘合二为一’。”
苏明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看向控制台的屏幕，上面出现了父亲的日记——原来当年父亲并没有启动什么“净化程序”，而是把自己和虚空之主的意识绑定在了一起，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封印着虚空之主的本体！
“现在，你来了。”苏明模样的虚空之主一步步走来，伸出手，“把你的身体给我，我们就能成为真正的‘源初’，到时候，整个宇宙都是我们的！”
深潜器外面，“海怪”发出一声悲鸣，身体被守夜人的激光切开了一道大口子，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守夜人的潜艇趁机冲了过来，激光直指主舱的入口。
“没时间了！”艾拉大喊着，举起了短剑，“苏明！动手！”
苏明看着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又看向屏幕上父亲的日记，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握紧破妄刃，深灰色的刀身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我不会给你我的身体。”苏明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但我会帮我父亲，彻底净化你。”
虚空之主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大笑起来：“就凭你？你以为融合了点源能和虚无，就能打败我？”
他的身体突然膨胀起来，暗物质化作无数触须，席卷了整个主舱。苏明举刀迎战，黑白交织的光刃与触须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秦月和艾拉也冲了上来，玉佩的碎片和短剑的红光交织在一起，虽然微弱，但也能暂时挡住触须的攻击。
就在这时，守夜人的潜艇终于冲破了“海怪”的防御，激光射进了主舱，直指苏明！
苏明侧身躲开，激光却击中了控制台，屏幕瞬间黑屏，父亲的日记消失了。
“不！”苏明大喊着，分心的瞬间，虚空之主的一根触须抓住了他的胳膊，暗物质顺着伤口往他体内钻。
苏明感觉体内的力量开始失控，深灰色的能量和暗物质疯狂对抗，身体像要被撕裂。
“放弃吧，苏明。”虚空之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和我本就是一体，抵抗是没有用的。”
苏明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闪过父亲的脸，爷爷的脸，还有秦月和艾拉的脸。
“我不能放弃……”他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破妄刃刺向自己的胳膊，深灰色的能量顺着刀刃，涌向触须。
触须发出一声惨叫，化作黑雾消散了。虚空之主的身体也剧烈地晃动起来，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你竟然能控制虚无之力反噬我？”
苏明没有回答，他能感觉到，父亲的意识正在帮助他，和他体内的源能一起，对抗着虚空之主。
“破晓号”的船体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外面传来巨大的爆炸声。苏明看向舷窗，发现守夜人的潜艇竟然被“海怪”撞翻了，正在缓缓下沉。
而“海怪”的身体，正在慢慢化作光点，融入“破晓号”的船体——它在用自己最后的力量，修复“破晓号”！
直升机在海面上低空飞行，螺旋桨搅起的气流吹得水面泛起涟漪。苏明靠在窗边，手里转着破妄刃，深灰色的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秦月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点沙哑：“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苏明转过头，笑了笑：“好多了，就是有点饿。”
艾拉也醒了，从背包里翻出压缩饼干递过来：“就剩这个了，北极基地的补给全炸没了。”
苏明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干得差点噎住。秦月赶紧递过水壶，眼里的担忧还没散去：“你的身体真的没事吗？我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好。”
“真没事。”苏明喝了口水，拍了拍胸口，“那股力量稳定下来了，现在感觉……挺奇妙的。”
他试着调动体内的深灰色能量，掌心立刻冒出一团微弱的光，既不烫也不冷，像握着团棉花。能量散去时，他清楚地感觉到，周围海面上的源能波动和暗物质残留都在脑海里形成了模糊的图像，就像多了个雷达。
“你能感应到周围的能量了？”艾拉眼睛一亮，“这是调和者的能力！”
苏明点头：“不光能感应，还能分辨它们的强弱。刚才飞过一片海域，下面的暗物质浓度特别高，像是有什么东西沉在那里。”
“是‘破晓号’！”秦月突然喊道，“你父亲的飞船！艾拉说过，‘破晓号’坠毁在海底深渊！”
苏明心里一动，拿出爷爷的日记翻到地图那页。海底深渊的位置就在他们现在航线的前方，标注的红点旁边画着个小小的船锚图案。
“看来我们没走错路。”苏明把日记收起来，“按照现在的速度，明天早上就能到深渊边缘。”
艾拉却皱起了眉：“海底深渊的深度超过一万米，压力太大，普通潜艇根本下不去。我们得找艘深潜器，可附近海域没听说有守夜人的基地。”
“不一定非要守夜人的。”苏明指了指仪表盘，“刚才我看到上面有个信号标记，显示附近有座小岛，上面好像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艾拉凑过去看了看：“这是……黑三角海域？这里全是海盗和非法科研站，特别乱。”
“越乱越好。”苏明握紧破妄刃，“乱的地方才有我们能借的船。”
秦月有点担心：“可是……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总比困在海面上强。”苏明看向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面上亮起零星的灯火，“先去岛上补给，顺便找找深潜器的线索。”
直升机在小岛边缘的沙滩上降落时，已经是半夜了。岛上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港口亮着灯，隐约能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声和人的吆喝声。
三人下了飞机，苏明把破妄刃别在腰后，用外套遮住：“尽量别惹事，拿到补给就走。”
岛上的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和机油味，路边堆着废弃的渔网和集装箱，几只野猫被脚步声惊动，窜进了黑暗里。
走到港口附近，才看到点生气。几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正围着篝火喝酒，旁边停着艘破旧的货轮，船身上喷着“海蛇号”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站住！”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站起来，手里拿着把霰弹枪，“你们是干什么的？”
苏明举起手，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友好：“路过的，想找点补给，我们可以给钱。”
络腮胡打量着他们，目光在秦月和艾拉身上停了几秒，眼神不太对劲：“钱？这里只认硬通货。”
艾拉从背包里掏出块源能碎片的边角料——这是她从沉岛带出来的，虽然没什么力量，但在黑市上很值钱。
络腮胡眼睛一亮，一把抢过去：“够意思！想要什么？吃的喝的还是女人？”
秦月皱起了眉，苏明的手悄悄握住了破妄刃的刀柄。
“不用，给我们来点压缩饼干和淡水就行。”艾拉的声音冷了下来，“另外问个事，你们知道哪里能租到深潜器吗？能下一万米的那种。”
络腮胡愣了一下，突然笑了：“深潜器？你们想去海底深渊？”
“怎么？不行？”苏明反问。
“不是不行。”络腮胡吐了口烟圈，“是去了就别想回来。前两天刚有艘科研船下去，说是找什么沉船，结果连个信号都没传出来，估计是被‘海怪’吃了。”
“海怪？”秦月好奇地问。
“就是个传说。”旁边一个瘦高个插嘴，“说深渊里有个大家伙，专吃潜水器，好多船去了都没回来。”
苏明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海怪”可能和“破晓号”有关。
“不管有没有海怪，我们都要去。”苏明拿出几张美元，“告诉我们哪里能租到深潜器，这些都是你的。”
络腮胡接过钱，掂量了一下：“东边有个叫‘老鬼’的，以前是石油公司的工程师，手里有台退役的深潜器，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你们去碰碰运气吧，就在前面那个红色集装箱里。”
谢过络腮胡，三人按照指引往东边走。红色集装箱孤零零地立在海边，门口挂着盏昏暗的灯泡，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苏明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停了。一个沙哑的声音问：“谁？”
“来租深潜器的。”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头，戴着副破旧的老花镜，身上全是油污：“租深潜器？你们要下深渊？”
“对。”苏明点头，“我们可以出高价。”
老鬼上下打量着他们，突然笑了：“高价？你们能出多少？比石油公司给的还多？”
“你要多少？”
老鬼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万，现金。另外，我不保证能活着回来，那玩意儿早就该报废了。”
艾拉皱起了眉：“太贵了，我们没那么多钱。”
“没钱就滚。”老鬼说着就要关门。
“等等。”苏明突然开口，“我用这个换。”
他拿出破妄刃，抽出寸许，深灰色的刀身在灯光下闪了闪。老鬼的眼睛突然直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这刀……你从哪来的？”
苏明愣了一下：“怎么？你认识？”
老鬼的手抖得厉害，摘下老花镜擦了擦：“这是‘破妄’……守夜人总长的佩刀。当年我在石油公司当工程师，见过苏振海用它……你是苏家的人？”
“我是苏明，苏振海的孙子。”
老鬼突然叹了口气，把门让开：“进来吧。深潜器我给你们用，不要钱。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三人走进集装箱，里面堆满了各种零件和工具，角落里果然停着台深潜器，虽然看起来旧，但保养得还算不错。
“什么事？”苏明问。
老鬼从抽屉里拿出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群穿着工作服的人，站在一艘巨大的沉船前，其中一个年轻的身影，和苏明的父亲长得很像。
“这是二十年前，‘破晓号’刚坠毁的时候。”老鬼指着照片，“我当时是救援队的成员，亲眼看着苏博士把自己关在船舱里，说要启动什么‘净化程序’。后来守夜人来了，把我们都赶走了，再后来……就听说‘破晓号’彻底沉进了深渊。”
苏明的心猛地一跳：“我父亲……他还活着？”
老鬼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在现场捡到了这个。”
他拿出个小小的金属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半块芯片，上面刻着“破晓”两个字。
“这是‘破晓号’的主脑芯片，只有启动它，才能打开船舱。”老鬼把盒子递给苏明，“你们下去后，帮我看看苏博士到底怎么样了。就算是死了，也把他的尸骨带回来，他是个好人。”
苏明握紧盒子，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老鬼笑了，眼里闪着泪光：“深潜器的能源我已经加满了，明天一早就能出发。对了，提醒你们一句，深渊里不光有‘海怪’，还有守夜人的人。他们一直在附近巡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守夜人？”艾拉皱起了眉，“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谁知道呢。”老鬼收拾着工具，“反正不是什么好事。你们小心点，他们的潜艇比你们这破玩意儿先进多了。”
第二天一早，深潜器被吊上了艘小渔船，往海底深渊的方向驶去。苏明坐在驾驶舱里，调试着设备，秦月和艾拉坐在旁边，手里紧握着武器。
渔船在深渊边缘停下，深潜器被放进海里，缓缓下沉。透过舷窗，能看到海水从蓝色变成深蓝，再变成漆黑，只有探照灯能照亮前方的一小片区域。
随着深度增加，周围的水压越来越大，深潜器开始轻微地晃动。苏明盯着仪表盘，上面的源能探测器突然开始疯狂跳动。
“前面有东西！”艾拉指着屏幕，“源能波动很强，还有……暗物质！”
苏明把探照灯调到最大，一道光柱射向前方，照亮了一个巨大的阴影——是艘潜艇，上面印着守夜人的标志！
更让人惊讶的是，潜艇的周围，缠绕着无数黑色的触须，和虚空之主的触须一模一样！
“守夜人……和虚空之主合作了？”秦月的声音发颤。
苏明的脸色沉了下来，握紧了操纵杆：“他们在干什么？”
深潜器慢慢靠近，才发现守夜人的潜艇正在用激光切割“破晓号”的船体！而那些触须，竟然在帮他们清理障碍！
“他们想抢‘破晓号’里的东西！”艾拉的声音带着愤怒，“我就知道元老会没安好心！”
苏明突然想起老鬼的话，父亲当年启动的“净化程序”，难道就是为了阻止守夜人？
就在这时，守夜人的潜艇似乎发现了他们，一道激光射了过来，擦着深潜器的外壳飞过，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他们发现我们了！”秦月大喊。
苏明猛地一转操纵杆，深潜器往旁边一躲，同时按下了攻击按钮。深潜器前端弹出两根鱼雷发射管，虽然是老型号，但威力还算不错。
两枚鱼雷射了出去，准确地命中了守夜人潜艇的尾部。潜艇晃了一下，显然受了伤，但并没有沉没。
“快跑！”苏明推动操纵杆，深潜器加速冲向“破晓号”，“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打开船舱！”
深潜器钻进“破晓号”的残骸，在狭窄的通道里穿梭。守夜人的潜艇在后面紧追不舍，激光不断射来，把周围的残骸打得粉碎。
“快启动芯片！”艾拉大喊。
苏明拿出金属盒子，把半块芯片插进深潜器的接口里。屏幕上立刻出现了“破晓号”的结构图，一个红色的光点在闪烁，是主舱的位置。
“找到了！”苏明操纵着深潜器，朝着光点的方向冲去。
就在快要到达主舱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比“破晓号”还要大上几倍，探照灯照过去，只能看到一双巨大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红光。
“是‘海怪’！”秦月的声音带着恐惧。
那“海怪”突然张开嘴，喷出一股黑色的水流，深潜器被击中，失控地往旁边撞去，重重地摔在“破晓号”的船体上。
苏明被撞得头晕眼花，刚想稳住操纵杆，就看到守夜人的潜艇冲了过来，激光直指他们的驾驶舱！
千钧一发之际，“海怪”突然转向，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激光。激光射在它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却没造成任何伤害。
“它在帮我们？”艾拉愣住了。
苏明也很惊讶，但没时间多想，他抓住机会，再次启动深潜器，冲向主舱的入口。
主舱的门紧闭着，上面果然有个芯片接口。苏明把半块芯片插进去，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景象。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中央的控制台还亮着，上面坐着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爸？”苏明的声音发颤。
身影没有回头，控制台的屏幕突然亮起，上面出现了一行字：“欢迎回来，继承者。”
苏明的心猛地一跳，这不是父亲的声音，而是……源初！
就在这时，深潜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外面传来守夜人潜艇的攻击声。苏明看向舷窗，发现守夜人的潜艇正在疯狂攻击“海怪”，而“海怪”的身上，竟然露出了和“破晓号”一样的金属外壳！
“‘海怪’就是‘破晓号’的防御系统！”艾拉突然明白过来，“是你父亲把它改造成了守护‘破晓号’的武器！”
苏明还没来得及细想，控制台的身影突然站了起来，缓缓转过身。
那不是他的父亲。
而是一个和源初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只是浑身被暗物质覆盖，眼睛是纯黑的，没有一丝光亮。
“好久不见，苏明。”那人笑了，声音里带着熟悉的疯狂，“我等你很久了。”
苏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了这个声音——是虚空之主！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直在这里。”虚空之主的身体开始变化，暗物质褪去，露出了里面的真面目——竟然是苏明的父亲！
“爸！”苏明彻底懵了。
“不，我不是你父亲。”虚空之主笑着，身体再次变化，变成了苏明的样子，“我是他的一部分，是他被暗物质污染的那部分意识。他把我困在这里二十年，就是为了等你过来，让我们‘合二为一’。”
苏明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看向控制台的屏幕，上面出现了父亲的日记——原来当年父亲并没有启动什么“净化程序”，而是把自己和虚空之主的意识绑定在了一起，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封印着虚空之主的本体！
“现在，你来了。”苏明模样的虚空之主一步步走来，伸出手，“把你的身体给我，我们就能成为真正的‘源初’，到时候，整个宇宙都是我们的！”
深潜器外面，“海怪”发出一声悲鸣，身体被守夜人的激光切开了一道大口子，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守夜人的潜艇趁机冲了过来，激光直指主舱的入口。
“没时间了！”艾拉大喊着，举起了短剑，“苏明！动手！”
苏明看着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又看向屏幕上父亲的日记，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握紧破妄刃，深灰色的刀身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我不会给你我的身体。”苏明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但我会帮我父亲，彻底净化你。”
虚空之主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大笑起来：“就凭你？你以为融合了点源能和虚无，就能打败我？”
他的身体突然膨胀起来，暗物质化作无数触须，席卷了整个主舱。苏明举刀迎战，黑白交织的光刃与触须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秦月和艾拉也冲了上来，玉佩的碎片和短剑的红光交织在一起，虽然微弱，但也能暂时挡住触须的攻击。
就在这时，守夜人的潜艇终于冲破了“海怪”的防御，激光射进了主舱，直指苏明！
苏明侧身躲开，激光却击中了控制台，屏幕瞬间黑屏，父亲的日记消失了。
“不！”苏明大喊着，分心的瞬间，虚空之主的一根触须抓住了他的胳膊，暗物质顺着伤口往他体内钻。
苏明感觉体内的力量开始失控，深灰色的能量和暗物质疯狂对抗，身体像要被撕裂。
“放弃吧，苏明。”虚空之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和我本就是一体，抵抗是没有用的。”
苏明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闪过父亲的脸，爷爷的脸，还有秦月和艾拉的脸。
“我不能放弃……”他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破妄刃刺向自己的胳膊，深灰色的能量顺着刀刃，涌向触须。
触须发出一声惨叫，化作黑雾消散了。虚空之主的身体也剧烈地晃动起来，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你竟然能控制虚无之力反噬我？”
苏明没有回答，他能感觉到，父亲的意识正在帮助他，和他体内的源能一起，对抗着虚空之主。
“破晓号”的船体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外面传来巨大的爆炸声。苏明看向舷窗，发现守夜人的潜艇竟然被“海怪”撞翻了，正在缓缓下沉。
而“海怪”的身体，正在慢慢化作光点，融入“破晓号”的船体——它在用自己最后的力量，修复“破晓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