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离开
收藏【零一小说www.01xiaoshuo.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从维桑妮娅的船上下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彻底浓透了。
海面上的风比来时更凉了一些，带着深秋特有的那种沁入骨髓的寒意。
月光碎在波澜间，像一捧被撒出去的银币，在海面上浮浮沉沉。远处的篝火堆已经烧到了后半夜的状态——不再是热烈的橘红色火焰，而是变成了暗红色的炭火堆，偶尔有木柴塌陷，爆出一小串火星，在夜空中划出短暂的弧线，随即熄灭。
霞走在沙滩上，靴子陷进松软的沙子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落落跟在她身后，金色的耳朵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银光，尾巴已经从“警惕模式”切换回了“放松模式”，在身后慢悠悠地晃着，尾尖时而扫过沙滩上的碎石。
她获得了一个拥有四十万人口的国家。
霞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她的步伐比来时慢了一些。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脑子里同时有好几件事情在高速运转，像一组并行的齿轮，彼此咬合，咔咔作响。
她需要安静地走一会儿，让这些齿轮自己磨合。
然而，这份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沙滩的尽头，靠近海湾另一侧的位置，一个身影正站在一块礁石上，像一尊被月光雕刻出来的雕像。
那人有一头蓝色的波浪状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像一面被缓缓吹起的旗帜。他的身形宽阔而结实，即便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亚麻衬衫，也能看出肩膀和胸口的线条。他的双手背在身后，面朝大海，背影看起来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等待。
世界捕手，亚伯伦。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过头来，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他的身边没有带任何随从。一个人，一块礁石，一片海。
霞的脚步顿了一下。
维桑妮娅的邀约是交易的余波，是买家与卖家之间必须完成的对接。
但世界捕手的邀请不同——这是她在来这座岛之前就已经列入计划的事情。她这一趟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参加一个海盗聚会。
维桑妮娅和那个国家是意外收获，而眼前这个人，才是她原本的目的。
基石之子。
礁石不算高，但表面很滑，长满了深色的海藻和细小的藤壶。霞踩着石头的缝隙攀上去，没有费什么力气。落落在下面犹豫了一下，然后灵巧地跳了上来，蹲在一块稍低的小石头上，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亚伯伦已经从礁石的最高处走了下来，站在一块稍平坦的位置，面对着霞。月光从侧面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五官分割成明暗两半，让那双蓝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你来了。”他说，语气平静，像是在和一位老朋友打招呼。
“你邀请我，我自然要来。”霞回答。
其实在看到霞的那一刻，亚伯伦就已经确认了。
基石之间那种无声的共鸣是不会骗人的。
那种感觉无法伪造，也无法屏蔽。
如今还活跃在世界上的精灵，还真不多。
亚伯伦在心里默默地想，能遇到一个，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不过，在刚才得知艾丝特就是霞的时候，他的激动显然更外露一些——毕竟，“艾丝特老师”这个身份对他来说是多年的陪伴，而“霞”这个身份，他今天才第一次真正对上号。
“你是霞？”
亚伯伦开口了，声音比之前在大厅里低了很多，像是在说一件需要认真确认的事情。
“没错。”
霞点点头。
亚伯伦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问出了第一个真正的问题。
“三块基石你都拿到了？”
“没错。”霞的回答依旧简短。
亚伯伦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又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问下一个问题。
“那水晶宫？”他终于问了出来。
霞的眼睛微微垂了一下。那个动作很短，短到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里面已经没有精灵存活了。”
亚伯伦沉默了。
如果水晶宫里还有活着的精灵，霞不会站在这里。她会是水晶宫的主人，是精灵族复兴的领袖，而不是一个在人类社会中隐姓埋名、写小说、建学院、发行货币的“独行侠”。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像海水无声地浸透沙滩。
月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礁石上，一高一矮，一个宽厚一个纤细，像是一幅被定格的、有些孤独的剪影画。
落落蹲在下面的石头上，金色的耳朵微微向后抿了抿。
过了很久，亚伯伦终于开口了。
他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罢了。”
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海浪声盖过。
“精灵已经灭族。这是事实。”
亚伯伦是精灵。他活了超过两千年，见证了人类文明的崛起，见证了正神教会的扩张，见证了无数王国的兴衰成败。而他的族人，他的同胞，那些和他流着相同血液的精灵，已经在这片大地上消失得差不多了。
他是精灵，霞也是精灵。
也许还有几个零星的、躲在深山老林里不愿见人的精灵。但这已经不是一个“种族”了。
这是一些“残余”。
一个绵延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文明，最终留下的，是几个零星的、各自孤独的身影。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懂的节拍。
海风将霞斗篷的兜帽吹落了一些，露出更多的淡金色头发和那对尖尖的耳朵。她没有去拉兜帽。
过了一会儿，亚伯伦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霞。他脸上那种近乎哀悼的平静慢慢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实用的、更向前看的表情。
“不说这个了。”他说，语气轻快了一些，像是把一块沉重的石头从肩上卸了下来。“你拿到了维德赫姆？”
霞微微挑眉——消息传得这么快？
亚伯伦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嘴角弯了一下：“在这个圈子里，没有秘密。”
好吧。霞在心里承认了这个事实。
“对。”她简短地回答。
亚伯伦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确认了某件事。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霞的脸上，这次带着一种认真评估的神色。
“在成为国王大人之前，有没有兴趣来一场拯救世界的冒险？”
从维桑妮娅的船上下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彻底浓透了。
海面上的风比来时更凉了一些，带着深秋特有的那种沁入骨髓的寒意。
月光碎在波澜间，像一捧被撒出去的银币，在海面上浮浮沉沉。远处的篝火堆已经烧到了后半夜的状态——不再是热烈的橘红色火焰，而是变成了暗红色的炭火堆，偶尔有木柴塌陷，爆出一小串火星，在夜空中划出短暂的弧线，随即熄灭。
霞走在沙滩上，靴子陷进松软的沙子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落落跟在她身后，金色的耳朵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银光，尾巴已经从“警惕模式”切换回了“放松模式”，在身后慢悠悠地晃着，尾尖时而扫过沙滩上的碎石。
她获得了一个拥有四十万人口的国家。
霞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她的步伐比来时慢了一些。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脑子里同时有好几件事情在高速运转，像一组并行的齿轮，彼此咬合，咔咔作响。
她需要安静地走一会儿，让这些齿轮自己磨合。
然而，这份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沙滩的尽头，靠近海湾另一侧的位置，一个身影正站在一块礁石上，像一尊被月光雕刻出来的雕像。
那人有一头蓝色的波浪状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像一面被缓缓吹起的旗帜。他的身形宽阔而结实，即便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亚麻衬衫，也能看出肩膀和胸口的线条。他的双手背在身后，面朝大海，背影看起来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等待。
世界捕手，亚伯伦。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过头来，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他的身边没有带任何随从。一个人，一块礁石，一片海。
霞的脚步顿了一下。
维桑妮娅的邀约是交易的余波，是买家与卖家之间必须完成的对接。
但世界捕手的邀请不同——这是她在来这座岛之前就已经列入计划的事情。她这一趟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参加一个海盗聚会。
维桑妮娅和那个国家是意外收获，而眼前这个人，才是她原本的目的。
基石之子。
礁石不算高，但表面很滑，长满了深色的海藻和细小的藤壶。霞踩着石头的缝隙攀上去，没有费什么力气。落落在下面犹豫了一下，然后灵巧地跳了上来，蹲在一块稍低的小石头上，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亚伯伦已经从礁石的最高处走了下来，站在一块稍平坦的位置，面对着霞。月光从侧面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五官分割成明暗两半，让那双蓝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你来了。”他说，语气平静，像是在和一位老朋友打招呼。
“你邀请我，我自然要来。”霞回答。
其实在看到霞的那一刻，亚伯伦就已经确认了。
基石之间那种无声的共鸣是不会骗人的。
那种感觉无法伪造，也无法屏蔽。
如今还活跃在世界上的精灵，还真不多。
亚伯伦在心里默默地想，能遇到一个，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不过，在刚才得知艾丝特就是霞的时候，他的激动显然更外露一些——毕竟，“艾丝特老师”这个身份对他来说是多年的陪伴，而“霞”这个身份，他今天才第一次真正对上号。
“你是霞？”
亚伯伦开口了，声音比之前在大厅里低了很多，像是在说一件需要认真确认的事情。
“没错。”
霞点点头。
亚伯伦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问出了第一个真正的问题。
“三块基石你都拿到了？”
“没错。”霞的回答依旧简短。
亚伯伦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又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问下一个问题。
“那水晶宫？”他终于问了出来。
霞的眼睛微微垂了一下。那个动作很短，短到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里面已经没有精灵存活了。”
亚伯伦沉默了。
如果水晶宫里还有活着的精灵，霞不会站在这里。她会是水晶宫的主人，是精灵族复兴的领袖，而不是一个在人类社会中隐姓埋名、写小说、建学院、发行货币的“独行侠”。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像海水无声地浸透沙滩。
月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礁石上，一高一矮，一个宽厚一个纤细，像是一幅被定格的、有些孤独的剪影画。
落落蹲在下面的石头上，金色的耳朵微微向后抿了抿。
过了很久，亚伯伦终于开口了。
他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罢了。”
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海浪声盖过。
“精灵已经灭族。这是事实。”
亚伯伦是精灵。他活了超过两千年，见证了人类文明的崛起，见证了正神教会的扩张，见证了无数王国的兴衰成败。而他的族人，他的同胞，那些和他流着相同血液的精灵，已经在这片大地上消失得差不多了。
他是精灵，霞也是精灵。
也许还有几个零星的、躲在深山老林里不愿见人的精灵。但这已经不是一个“种族”了。
这是一些“残余”。
一个绵延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文明，最终留下的，是几个零星的、各自孤独的身影。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懂的节拍。
海风将霞斗篷的兜帽吹落了一些，露出更多的淡金色头发和那对尖尖的耳朵。她没有去拉兜帽。
过了一会儿，亚伯伦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霞。他脸上那种近乎哀悼的平静慢慢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实用的、更向前看的表情。
“不说这个了。”他说，语气轻快了一些，像是把一块沉重的石头从肩上卸了下来。“你拿到了维德赫姆？”
霞微微挑眉——消息传得这么快？
亚伯伦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嘴角弯了一下：“在这个圈子里，没有秘密。”
好吧。霞在心里承认了这个事实。
“对。”她简短地回答。
亚伯伦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确认了某件事。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霞的脸上，这次带着一种认真评估的神色。
“在成为国王大人之前，有没有兴趣来一场拯救世界的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