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招安我你算老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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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没回答。
他在想。但他的表情没变。
白袍人往前走了半步。这是他降临以来，第一次主动靠近苏毅。
”接受我的秩序。“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和，甚至带上了一丝真诚，”我可以将你身上的标签抹去。我可以给你一个位置，在新的秩序里。你的能力配得上一个……“
”住口。“
苏毅的声音不大，但那两个字里的东西，让白袍人顿住了。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不是任何一种他能理解的情绪。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屑。
”你在招安我？“苏毅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很古怪。像是听到了一个特别冷的笑话，想笑又懒得笑。
”你跑到我家门口，踩着我的地盘，吃了我的废品，然后跟我说过来给我打工？“
”你是不搞错了什么？“
他退后两步，拉开距离。不是因为忌惮，是因为接下来的话，需要一个”发言“的姿态。
”你，奥丁，湿婆，拉，宙斯，哈迪斯，你们所有的。“苏毅一个一个数过去，”在我眼里，都是同一种东西。“
”入侵者。“
”这片星空，这颗星球，它不归你们管。不归奥丁管，不归宙斯管，也不归你管。“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六千五百万年前，有一群真正的住在这儿。他们被人灭了，灭他们的那个东西现在还在外面转悠。然后你们这帮二房东趁房子空了，搬进来自封为主人，开始收租。“
”现在原房东留的钥匙到了我手里。你猜接下来会怎样？“
白袍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怒气，是一种冰冷的认知。他用了整三秒来消化苏毅的话。
”你在说谎。“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没有什么原房东。宇宙的秩序从起初便是……“
”从起初？“苏毅打断他，”你有多老？“
白袍人没回答。
”我问你有多老。“苏毅又说了一遍，”六千五百万年？一亿年？十亿年？“
沉默。
”答不出来，还是不敢答？“苏毅的语气里带了点施压的意思，”我见过那些真正的老东西。他们比你古老得多。他们死的时候，你可能还没启动。“
”所以别在我面前摆造物主的谱。你顶多算个……中间商。“
白袍人的赤脚下面，那圈金色的光晕，开始收缩。
那些从裂缝里长出的花草，枯萎了。不是死了，是被收回去了。
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跟之前不一样。之前是怜悯，现在是……克制。
克制之下，是什么，苏毅不在乎。
”你选择了拒绝。“白袍人说。
”我选择了赶人。“苏毅纠正他。
”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苏毅靠回他的塑料椅上，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我在保修。这块地方还在保修期内。保修期没过，你这个第三方维修点就没有资格插手。“
白袍人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苏毅见过很多种表情。从流氓的横肉到将军的铁面，从神明的傲慢到科学家的崩溃。但这个表情，他是第一次见。
一个全知全能的存在，被一个凡人当面顶回去之后的样子。
不是暴怒，不是失态。只是那层”我来是为了拯救你“的温情面纱被扯掉之后，露出底下真正的东西。
冷。
跟那个【清除者】不一样的冷。清除者的冷是无生命的、程序化的，而这位……是带有情感的冷。
被冒犯的冷。
”苏毅。“他叫了苏毅的名字，声音回到了最初降临时的那种质感，不高不低，直入脑海。
”我给你时间。“
”当那个标签被执行的那一天，当你发现你的扳手、你的系统、你的一切，都无法阻止你从这个宇宙中消失的那一天。“
”你会想起今天。“
”届时，我的门，依旧开着。“
苏毅端着茶杯，看着他。
”不用。“
”我自己修。“
白袍人不再说话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那些构成他实体的白色光粒子，像倒放的雪崩，向上升腾、消散。
但就在他即将彻底离开的最后一刻，苏毅又开口了。
”等。“
白袍人的消散停顿了一帧。
苏毅放下茶杯，站起来。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和一支圆珠笔，随手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然后走上前，把纸条塞进了白袍人那只还没完全消散的手里。
白袍人低头看了一眼。
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苏记维修，各类疑难杂症，收费公道。地址：文昌街46号。“
白袍人的表情，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难以描述的裂痕。
像是困惑，又像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然后，他连同那张纸条，一起化作白光，消散在了燕平市的天空中。
光散了。
天空恢复了正常的灰蓝色。文昌街上的行人像从一场集体白日梦中醒来，面相觑，然后各走各的。
便衣们的无线电里传来焦急的询问声。苏毅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街角那个卖煎饼的便衣冲了过来。
”苏先生！你没事吧？刚才那个……“
”没事。“苏毅摆手，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上门推销的，被我轰走了。“
便衣张了张嘴，看着苏毅那张平淡无奇的脸，把到嘴边的一万个问题，全咽了回去。
苏毅重新端起茶杯。
茶凉了。
他把凉茶倒进门口的花盆里，起身进了铺子，重新烧水。水壶咕噜咕噜地响着，让铺子里充满了一种日常的、安全的噪音。
电话又响了。赵建军。
”苏毅！我们检测到目标已经离开龙国领空！它……“
”知道了。“
”你没事？它对你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苏毅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腾出手来撕泡面的调料包，”就是话多。“
赵建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苏毅，这个存在……我们的系统完全无法评估它的威胁等级。它接收了奥丁他们之后，实力……“
”我知道。“苏毅打断他，”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
”它需要信徒。“
苏毅把调料倒进碗里，看着热水冲下去，面饼上浮起一层油花。
”一个需要别人相信自己才能运转的系统，本质上就是个社交软件。社交软件最怕什么？“
赵建军没答。
”最怕用户卸载。“苏毅说。
他挂了电话，坐到工作台前，边吃面边打开了自己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来，上面还是他上次没关的直播间后台界面。
粉丝留言刷了满屏。
”老板人呢？好几天没播了！“
”苏工不会跑路了吧？“
”急！家里洗衣机坏了，在线等！“
苏毅看着这些留言，嘴角动了一下。
他关掉留言页面，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夹里只有一个文档，是他在昆仑山号上写的，记录着那段来自六千五百万年前的坐标信息。
启动盘碎片，总共十二块。他拿回来了一块。
还剩十一块。
而他身上那个紫色的【待删除】标签，像一枚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响。
今天来的这位，给了他一个”解法“。跪下来，当信徒，标签就能消。
苏毅想了想那个画面，然后把面汤喝完，打了个嗝。
跪？
开什么玩笑。
修理工的膝盖，只跪工作台。
他合上电脑，走到铺子角落里，从一堆杂物底下翻出那个老旧的工具箱。工具箱的锁扣生了锈，他用力一掰就开了。
里面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型号的螺丝刀、扳手、钳子。最底层，压着一块旧砂布包裹的东西。
苏毅把砂布揭开。
是他爷留下来的那把最老的尖嘴钳。钳口磨得发亮，木头手柄上的漆早就掉光了，只剩下被手汗浸润了几十年的包浆。
他握了握，手感温热，像握着一个老朋友的手。
”爷爷。“苏毅对着空气说了一句，”你孙子可能摊上大事了。“
铺子里很安静，只有座钟的滴答声。
”不过没关系。“他把尖嘴钳别在腰后，站起身。
”天塌了又怎样。“
”找根扳手，把它拧回去就行了。“
苏毅没回答。
他在想。但他的表情没变。
白袍人往前走了半步。这是他降临以来，第一次主动靠近苏毅。
”接受我的秩序。“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和，甚至带上了一丝真诚，”我可以将你身上的标签抹去。我可以给你一个位置，在新的秩序里。你的能力配得上一个……“
”住口。“
苏毅的声音不大，但那两个字里的东西，让白袍人顿住了。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不是任何一种他能理解的情绪。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屑。
”你在招安我？“苏毅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很古怪。像是听到了一个特别冷的笑话，想笑又懒得笑。
”你跑到我家门口，踩着我的地盘，吃了我的废品，然后跟我说过来给我打工？“
”你是不搞错了什么？“
他退后两步，拉开距离。不是因为忌惮，是因为接下来的话，需要一个”发言“的姿态。
”你，奥丁，湿婆，拉，宙斯，哈迪斯，你们所有的。“苏毅一个一个数过去，”在我眼里，都是同一种东西。“
”入侵者。“
”这片星空，这颗星球，它不归你们管。不归奥丁管，不归宙斯管，也不归你管。“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六千五百万年前，有一群真正的住在这儿。他们被人灭了，灭他们的那个东西现在还在外面转悠。然后你们这帮二房东趁房子空了，搬进来自封为主人，开始收租。“
”现在原房东留的钥匙到了我手里。你猜接下来会怎样？“
白袍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怒气，是一种冰冷的认知。他用了整三秒来消化苏毅的话。
”你在说谎。“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没有什么原房东。宇宙的秩序从起初便是……“
”从起初？“苏毅打断他，”你有多老？“
白袍人没回答。
”我问你有多老。“苏毅又说了一遍，”六千五百万年？一亿年？十亿年？“
沉默。
”答不出来，还是不敢答？“苏毅的语气里带了点施压的意思，”我见过那些真正的老东西。他们比你古老得多。他们死的时候，你可能还没启动。“
”所以别在我面前摆造物主的谱。你顶多算个……中间商。“
白袍人的赤脚下面，那圈金色的光晕，开始收缩。
那些从裂缝里长出的花草，枯萎了。不是死了，是被收回去了。
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跟之前不一样。之前是怜悯，现在是……克制。
克制之下，是什么，苏毅不在乎。
”你选择了拒绝。“白袍人说。
”我选择了赶人。“苏毅纠正他。
”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苏毅靠回他的塑料椅上，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我在保修。这块地方还在保修期内。保修期没过，你这个第三方维修点就没有资格插手。“
白袍人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苏毅见过很多种表情。从流氓的横肉到将军的铁面，从神明的傲慢到科学家的崩溃。但这个表情，他是第一次见。
一个全知全能的存在，被一个凡人当面顶回去之后的样子。
不是暴怒，不是失态。只是那层”我来是为了拯救你“的温情面纱被扯掉之后，露出底下真正的东西。
冷。
跟那个【清除者】不一样的冷。清除者的冷是无生命的、程序化的，而这位……是带有情感的冷。
被冒犯的冷。
”苏毅。“他叫了苏毅的名字，声音回到了最初降临时的那种质感，不高不低，直入脑海。
”我给你时间。“
”当那个标签被执行的那一天，当你发现你的扳手、你的系统、你的一切，都无法阻止你从这个宇宙中消失的那一天。“
”你会想起今天。“
”届时，我的门，依旧开着。“
苏毅端着茶杯，看着他。
”不用。“
”我自己修。“
白袍人不再说话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那些构成他实体的白色光粒子，像倒放的雪崩，向上升腾、消散。
但就在他即将彻底离开的最后一刻，苏毅又开口了。
”等。“
白袍人的消散停顿了一帧。
苏毅放下茶杯，站起来。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和一支圆珠笔，随手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然后走上前，把纸条塞进了白袍人那只还没完全消散的手里。
白袍人低头看了一眼。
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苏记维修，各类疑难杂症，收费公道。地址：文昌街46号。“
白袍人的表情，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难以描述的裂痕。
像是困惑，又像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然后，他连同那张纸条，一起化作白光，消散在了燕平市的天空中。
光散了。
天空恢复了正常的灰蓝色。文昌街上的行人像从一场集体白日梦中醒来，面相觑，然后各走各的。
便衣们的无线电里传来焦急的询问声。苏毅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街角那个卖煎饼的便衣冲了过来。
”苏先生！你没事吧？刚才那个……“
”没事。“苏毅摆手，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上门推销的，被我轰走了。“
便衣张了张嘴，看着苏毅那张平淡无奇的脸，把到嘴边的一万个问题，全咽了回去。
苏毅重新端起茶杯。
茶凉了。
他把凉茶倒进门口的花盆里，起身进了铺子，重新烧水。水壶咕噜咕噜地响着，让铺子里充满了一种日常的、安全的噪音。
电话又响了。赵建军。
”苏毅！我们检测到目标已经离开龙国领空！它……“
”知道了。“
”你没事？它对你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苏毅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腾出手来撕泡面的调料包，”就是话多。“
赵建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苏毅，这个存在……我们的系统完全无法评估它的威胁等级。它接收了奥丁他们之后，实力……“
”我知道。“苏毅打断他，”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
”它需要信徒。“
苏毅把调料倒进碗里，看着热水冲下去，面饼上浮起一层油花。
”一个需要别人相信自己才能运转的系统，本质上就是个社交软件。社交软件最怕什么？“
赵建军没答。
”最怕用户卸载。“苏毅说。
他挂了电话，坐到工作台前，边吃面边打开了自己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来，上面还是他上次没关的直播间后台界面。
粉丝留言刷了满屏。
”老板人呢？好几天没播了！“
”苏工不会跑路了吧？“
”急！家里洗衣机坏了，在线等！“
苏毅看着这些留言，嘴角动了一下。
他关掉留言页面，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夹里只有一个文档，是他在昆仑山号上写的，记录着那段来自六千五百万年前的坐标信息。
启动盘碎片，总共十二块。他拿回来了一块。
还剩十一块。
而他身上那个紫色的【待删除】标签，像一枚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响。
今天来的这位，给了他一个”解法“。跪下来，当信徒，标签就能消。
苏毅想了想那个画面，然后把面汤喝完，打了个嗝。
跪？
开什么玩笑。
修理工的膝盖，只跪工作台。
他合上电脑，走到铺子角落里，从一堆杂物底下翻出那个老旧的工具箱。工具箱的锁扣生了锈，他用力一掰就开了。
里面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型号的螺丝刀、扳手、钳子。最底层，压着一块旧砂布包裹的东西。
苏毅把砂布揭开。
是他爷留下来的那把最老的尖嘴钳。钳口磨得发亮，木头手柄上的漆早就掉光了，只剩下被手汗浸润了几十年的包浆。
他握了握，手感温热，像握着一个老朋友的手。
”爷爷。“苏毅对着空气说了一句，”你孙子可能摊上大事了。“
铺子里很安静，只有座钟的滴答声。
”不过没关系。“他把尖嘴钳别在腰后，站起身。
”天塌了又怎样。“
”找根扳手，把它拧回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