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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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指路的海域果然什么生物都没有，很安静。
小白在荒芜的海床底下给自己挖了一个洞，特意选的坚硬石头多的位置。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坟墓。
临死前，他看向小红，“你呢？”
小红变回光点，没好气地说：
“我当然也要死啦！我把你救出来就把力量用差不多了，我准备趁最后这一天时间去海族逛逛，看看有什么新鲜事儿，等会儿在兽神那儿我讲给你听。”
小白说了他人生最后一句话：“谢谢。”
“知道了知道了，我走了！”小红说完，像雾一样散开了。
小白躺进自己的坟墓里，把洞口仔细封好，
这一刻的想法大概是，
终于可以死了。
他闭眼抬起手
——
时光荏苒，岁月在海床上无声地沉淀，
寒季的某个夜晚，
黑暗中有双眼睛睁开了，
他看了一眼四周，这是哪儿？
几息后，
我是谁？
沉默一会，
罢了，不重要。
没有记忆的银发兽人从海底游出来，到了陆地也没想起点什么，什么都不记得，
算了，不重要。
随便走走吧。
不过在踏上旅途前，他将自己来来回回洗了好多遍，不知道原因，但总觉得得洗干净。
随便选了个方向就开始走，他会避开人多的地方，也不会停在什么部落，
同样不知道原因，但总觉得，他不能离人太近。
有时候会在地下挖个洞过夜，他总是把气息处理干净，不会被人发现，反正身体自己会这样做。
他接触人最多的时候，大概是，路过一些抓雌性的流浪兽忍不住把他们杀了的时候，当然，这也不知道原因，
他的好奇心好像跟着记忆没了，
这天，
刚杀了几个流浪兽，赶过来的部落兽人不停说谢谢，刚问了句勇士叫什么名字，他就快步走了，
不过这个问题还是引起了他内心一丝波澜，
兽人都有名字，他叫什么好呢？
想了半天，
想出一个“白”字，
这个字，莫名感觉挺好的，
可能因为他是白蛇？
另一个选什么？
几天后，终于想出了答案，
既然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那，
就叫陌白好了。
他在心里念了两遍，可以，不难听。
不过很快他又觉得，起名字又怎样，反正也没人喊他。
但是不管怎么说，
从这天起，
陌白出现了。
-
——
——
时间回到现在，
陌白吐出一口血，脑袋如针扎一样痛，
重伤的黑袍擦下嘴角的血，冷冷看着被黑色物质拖拽着进入血阵中央的银发兽人。
沟通的通道在此刻开启，
这个人，果然也是主人的仆人。
冰凉的滑腻雾气将陌白笼罩，如触手般在他身上游走，
刚刚恢复的记忆如同利刃将陌白的大脑割得七零八落，一家人最后的约定、阿母染血的骨头、深渊下被洞穿的回忆……
像潮水一样，在他脑中搅动，
啊……
又一口血吐了出来，
漆黑的，恶心的，肮脏的，
陌白瞳孔收缩，
噗通！心脏也跟着紧缩，
肮脏的，不干净的身体，
他的过去，
原来……
红黑的雾顺着刻印钻入陌白身体，陌生又熟悉的东西在他血液中流淌。
好脏啊。
怎么当时……没死成呢？
“原来……你还活着呢？”空洞阴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竟然……逃了这么久？”
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陌白听清了，这声音，不是在耳边，而是从他的身体里发出来的。
他绷紧的手指一点点被自己掰开，被涌进身体的另一个意识，
狂风吹起山洞的碎石，将血阵与周围隔绝开，黑色的物质从血阵中不断升腾，一点点涌进陌白胸前的刻印
——仪式继续了。
沸腾的血液在血管中爆开，
无法控制的身体悬在半空，
野兽的呜咽、沉闷的哀嚎、扭曲的亢奋、粗糙的撕咬以及无止境的呓语淹没了陌白的感官，
黑色吞没了他。
这是哪儿？
他跪在地上，周身裹满黑色，更多的黑色从地底冒出，不，这不是地面，是沼泽，无数黑色的手伸出来，拖拽着，一点点将他拉进去，
它们在窃窃私语，他陷在窃窃私语的汪洋中，
“你竟然……没有在之前被毁掉，果然是我选中的……”
“刻印就是你的诅咒……”
“命运是不能抵抗的……”
“来吧，快来吧，成为我的一部分……”
啊，好吵，窃窃私语成倍高涨，他半身被拖了进去，陌白望向四周，视线一片漆黑，
命运是不能抵抗的……
他的脑子好像被黑色吞没了，撕扯着，一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扯烂了，
不能抵抗？
“对啊，不能抵抗。”身下力度骤然增加，黑色已没入他的胸口，
沼泽里，一个黑色的人形慢慢凝成，tA有着和陌白一样的脸，tA 就站在陌白对面，漆黑的双手掐上陌白的脖颈，
陌白的皮肤碎裂，黑雾一点点融进去，他的身体自下而上染上和沼泽一样的黑色，如同他被扯烂的意识，
“你不是主动找过来的吗？我的存在会吸引你……”对面黑色的陌白咧嘴笑了，“只要你活着一天，我们的联系就不会断。”
不、不是这样的……我，我只是，
陌白红色的瞳孔从下端开始染上黑色，他只是……只是，啊，想法……被吞掉了。
陌白身上的颜色逐渐脱落，一点点，飘到对面的黑色人形上，
“只是……什么？”
tA又好奇了，“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陌白的意识像被扯断的珠子，一点点掉落，消失，
tA的眉毛皱起，似乎在喃喃着怎么读不到，
这时，
“小白，小白……”
“陌白，陌白……”
好像有声音，越来越大，在陌白那些被扯断的意识周围，不断地响起，
男声、女声，交错着，
“小白，小白！”“弟弟！弟弟！”
啊，
“约好了，暖季一家人一起！”
啊……阿母，
被唤出一点意识的陌白嘴唇颤动一下，
“阿母？”黑色的人形笑了，“家人？你的家人，不就是因为你来晚了，才没的吗？为什么要抵抗呢？你的约定，没有遵守啊。”
啊，好像是啊……
颜色脱落的速度加快了，
“快想起来，你还有什么忘掉啦？”那几道声音还在继续，“还有什么约定啊？”
约定……
另一道一直在响的声音越来越大，“陌白，陌白！”
那个女孩跑过来，眼睛亮亮地抬头看他，
「虽然已经约好了，但我还是要最后确认一下，你会来找我的吧？」
她靠在他怀里，声音甜甜的：
「约好了的，可不能忘。」
「嗯，我不忘。」
他听见自己说。
不能忘。
陌白已经半黑的瞳孔挣扎着想要抵抗那些侵蚀
——
“什么……不能忘啊？”黏腻如毒液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对面已经染上一半颜色的黑色陌白露出阴冷的笑，tA挑眉，像是发现什么天大笑话一样，
“哦？我看看你的记忆多了什么？”
“雌性？”
tA念出这个词语，
陌白的瞳孔瞬间缩紧，
“哦？你今天是要见雌性的？”
不！不要！不要读！
他奋力抵抗，那些脱落的颜色重新被拉扯，回到本来的主人身上，
不可以，不要读他的记忆！
不要去看她！
对面笑起来了，
“家人死了，你就想重新找啊？哦？你还失忆了？”
“约好的，今天见面？”对面的人影笑得更开心，手指戳向陌白胸口的刻印，“她知道这些吗？”
陌白的挣扎停顿一瞬，
仅这一瞬，黑雾就灌入他的身体，
“你知道的吧，你就像以前一样，没有办法抵抗我……”
陌白的胸口被剖开，那颗心一点点脱色，血色流入到对面，
“其实也没关系。”黑色陌白笑了，“你要真那么喜欢她，我可以用你的身体去见她，你们也可以，永远在一起。”
“在我的身体里。”
“别动她……”陌白在一瞬间明白了tA的意思，
不，不行，她还活着，
只有她还活着了。
“你别动她……”黑色一点点覆盖上陌白挣脱了一半的瞳孔，
“求你别动她……我把身体给你。”陌白声音颤抖，任由那些黑色将他最后一点色彩吞没，他放弃了抵抗。
他如同沼泽里那些黑色的躯体一样陷入了黑暗与死寂，
而对面，
获得新身体的“陌白”扭了下脖子，
他感受着新生身体的力量，这么久不见，这具身体竟然升到了九阶，
果然是最完美的容器。
现实中，那具悬空的身体也终于落地，他周身笼罩着淡淡的死气，
受着伤在旁等待的黑袍露出兴奋，刚要迎上去。
一只黑色的手从泥沼中探出，死死掐住了新生“陌白”的脖子！
骨骼的断裂声响起，
被掐住的新生“陌白”脸上浮现震惊，
只见对面已经失去生气的陌白突然抬起了脸，早已陷入纯黑的瞳孔竟然迸发出血色！
血色逐渐扩散，他一双瞳孔在瞬间燃烧如同跳动的火焰，
在这只有两个意识存在的空间中，风吹了起来，鲜血一样刺目的红破开寂灭的黑夜，
掐住意识体的陌白手臂上九条半兽纹爆发出夺目的红光，硬生生将那些被夺走的颜色一点点抢夺回来！
是的，陌白并没有放弃抵抗，
他了解，
这个东西，只会给人带来不幸，而用他的身体，只会害更多的人。
「我们家小白一看就是条好蛇。」阿母曾经这样笑着跟他说。
「你说的人好也是重要因素，他们如果人不好的话我肯定不会喜欢，我确实喜欢好人，人好本来就很重要嘛」在山洞里，他喜欢的雌性认认真真笑着说。
他会成为好人。
耀眼的白一点点撕开陌白身上浓重的黑，如同破开他身上那层桎梏，血色重新回归他跳动的心脏，这一刻，他眼眸亮得如浩瀚星辰，
别想用他的身体去害人！
「如果tA在你的身体里，你说不定还能重伤一下，但你们现在等阶差太多，所以也不太现实。」
是，
不现实，
但那是过去的他，
当年的他没有办法做到的事，就由现在的他完成！
力量游走在陌白全身每一寸，骨骼在响，血液在烧，
璀璨到炫目的光芒再次从兽纹中迸出，一点点将整个空间点亮，
一向表情缺乏的陌白嘴角竟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眼睛血红，那是愤怒与决心共同点燃的红，
他的手破开对面黑暗意识体的胸膛，五指攥紧捏住了那颗漆黑跳动的心脏，
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异能、生命、灵魂，所有的所有都在此刻点燃，化作不屈的意志！
“一起死吧。”他低声说。
以我的身体为媒介，摧毁你。
小红指路的海域果然什么生物都没有，很安静。
小白在荒芜的海床底下给自己挖了一个洞，特意选的坚硬石头多的位置。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坟墓。
临死前，他看向小红，“你呢？”
小红变回光点，没好气地说：
“我当然也要死啦！我把你救出来就把力量用差不多了，我准备趁最后这一天时间去海族逛逛，看看有什么新鲜事儿，等会儿在兽神那儿我讲给你听。”
小白说了他人生最后一句话：“谢谢。”
“知道了知道了，我走了！”小红说完，像雾一样散开了。
小白躺进自己的坟墓里，把洞口仔细封好，
这一刻的想法大概是，
终于可以死了。
他闭眼抬起手
——
时光荏苒，岁月在海床上无声地沉淀，
寒季的某个夜晚，
黑暗中有双眼睛睁开了，
他看了一眼四周，这是哪儿？
几息后，
我是谁？
沉默一会，
罢了，不重要。
没有记忆的银发兽人从海底游出来，到了陆地也没想起点什么，什么都不记得，
算了，不重要。
随便走走吧。
不过在踏上旅途前，他将自己来来回回洗了好多遍，不知道原因，但总觉得得洗干净。
随便选了个方向就开始走，他会避开人多的地方，也不会停在什么部落，
同样不知道原因，但总觉得，他不能离人太近。
有时候会在地下挖个洞过夜，他总是把气息处理干净，不会被人发现，反正身体自己会这样做。
他接触人最多的时候，大概是，路过一些抓雌性的流浪兽忍不住把他们杀了的时候，当然，这也不知道原因，
他的好奇心好像跟着记忆没了，
这天，
刚杀了几个流浪兽，赶过来的部落兽人不停说谢谢，刚问了句勇士叫什么名字，他就快步走了，
不过这个问题还是引起了他内心一丝波澜，
兽人都有名字，他叫什么好呢？
想了半天，
想出一个“白”字，
这个字，莫名感觉挺好的，
可能因为他是白蛇？
另一个选什么？
几天后，终于想出了答案，
既然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那，
就叫陌白好了。
他在心里念了两遍，可以，不难听。
不过很快他又觉得，起名字又怎样，反正也没人喊他。
但是不管怎么说，
从这天起，
陌白出现了。
-
——
——
时间回到现在，
陌白吐出一口血，脑袋如针扎一样痛，
重伤的黑袍擦下嘴角的血，冷冷看着被黑色物质拖拽着进入血阵中央的银发兽人。
沟通的通道在此刻开启，
这个人，果然也是主人的仆人。
冰凉的滑腻雾气将陌白笼罩，如触手般在他身上游走，
刚刚恢复的记忆如同利刃将陌白的大脑割得七零八落，一家人最后的约定、阿母染血的骨头、深渊下被洞穿的回忆……
像潮水一样，在他脑中搅动，
啊……
又一口血吐了出来，
漆黑的，恶心的，肮脏的，
陌白瞳孔收缩，
噗通！心脏也跟着紧缩，
肮脏的，不干净的身体，
他的过去，
原来……
红黑的雾顺着刻印钻入陌白身体，陌生又熟悉的东西在他血液中流淌。
好脏啊。
怎么当时……没死成呢？
“原来……你还活着呢？”空洞阴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竟然……逃了这么久？”
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陌白听清了，这声音，不是在耳边，而是从他的身体里发出来的。
他绷紧的手指一点点被自己掰开，被涌进身体的另一个意识，
狂风吹起山洞的碎石，将血阵与周围隔绝开，黑色的物质从血阵中不断升腾，一点点涌进陌白胸前的刻印
——仪式继续了。
沸腾的血液在血管中爆开，
无法控制的身体悬在半空，
野兽的呜咽、沉闷的哀嚎、扭曲的亢奋、粗糙的撕咬以及无止境的呓语淹没了陌白的感官，
黑色吞没了他。
这是哪儿？
他跪在地上，周身裹满黑色，更多的黑色从地底冒出，不，这不是地面，是沼泽，无数黑色的手伸出来，拖拽着，一点点将他拉进去，
它们在窃窃私语，他陷在窃窃私语的汪洋中，
“你竟然……没有在之前被毁掉，果然是我选中的……”
“刻印就是你的诅咒……”
“命运是不能抵抗的……”
“来吧，快来吧，成为我的一部分……”
啊，好吵，窃窃私语成倍高涨，他半身被拖了进去，陌白望向四周，视线一片漆黑，
命运是不能抵抗的……
他的脑子好像被黑色吞没了，撕扯着，一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扯烂了，
不能抵抗？
“对啊，不能抵抗。”身下力度骤然增加，黑色已没入他的胸口，
沼泽里，一个黑色的人形慢慢凝成，tA有着和陌白一样的脸，tA 就站在陌白对面，漆黑的双手掐上陌白的脖颈，
陌白的皮肤碎裂，黑雾一点点融进去，他的身体自下而上染上和沼泽一样的黑色，如同他被扯烂的意识，
“你不是主动找过来的吗？我的存在会吸引你……”对面黑色的陌白咧嘴笑了，“只要你活着一天，我们的联系就不会断。”
不、不是这样的……我，我只是，
陌白红色的瞳孔从下端开始染上黑色，他只是……只是，啊，想法……被吞掉了。
陌白身上的颜色逐渐脱落，一点点，飘到对面的黑色人形上，
“只是……什么？”
tA又好奇了，“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陌白的意识像被扯断的珠子，一点点掉落，消失，
tA的眉毛皱起，似乎在喃喃着怎么读不到，
这时，
“小白，小白……”
“陌白，陌白……”
好像有声音，越来越大，在陌白那些被扯断的意识周围，不断地响起，
男声、女声，交错着，
“小白，小白！”“弟弟！弟弟！”
啊，
“约好了，暖季一家人一起！”
啊……阿母，
被唤出一点意识的陌白嘴唇颤动一下，
“阿母？”黑色的人形笑了，“家人？你的家人，不就是因为你来晚了，才没的吗？为什么要抵抗呢？你的约定，没有遵守啊。”
啊，好像是啊……
颜色脱落的速度加快了，
“快想起来，你还有什么忘掉啦？”那几道声音还在继续，“还有什么约定啊？”
约定……
另一道一直在响的声音越来越大，“陌白，陌白！”
那个女孩跑过来，眼睛亮亮地抬头看他，
「虽然已经约好了，但我还是要最后确认一下，你会来找我的吧？」
她靠在他怀里，声音甜甜的：
「约好了的，可不能忘。」
「嗯，我不忘。」
他听见自己说。
不能忘。
陌白已经半黑的瞳孔挣扎着想要抵抗那些侵蚀
——
“什么……不能忘啊？”黏腻如毒液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对面已经染上一半颜色的黑色陌白露出阴冷的笑，tA挑眉，像是发现什么天大笑话一样，
“哦？我看看你的记忆多了什么？”
“雌性？”
tA念出这个词语，
陌白的瞳孔瞬间缩紧，
“哦？你今天是要见雌性的？”
不！不要！不要读！
他奋力抵抗，那些脱落的颜色重新被拉扯，回到本来的主人身上，
不可以，不要读他的记忆！
不要去看她！
对面笑起来了，
“家人死了，你就想重新找啊？哦？你还失忆了？”
“约好的，今天见面？”对面的人影笑得更开心，手指戳向陌白胸口的刻印，“她知道这些吗？”
陌白的挣扎停顿一瞬，
仅这一瞬，黑雾就灌入他的身体，
“你知道的吧，你就像以前一样，没有办法抵抗我……”
陌白的胸口被剖开，那颗心一点点脱色，血色流入到对面，
“其实也没关系。”黑色陌白笑了，“你要真那么喜欢她，我可以用你的身体去见她，你们也可以，永远在一起。”
“在我的身体里。”
“别动她……”陌白在一瞬间明白了tA的意思，
不，不行，她还活着，
只有她还活着了。
“你别动她……”黑色一点点覆盖上陌白挣脱了一半的瞳孔，
“求你别动她……我把身体给你。”陌白声音颤抖，任由那些黑色将他最后一点色彩吞没，他放弃了抵抗。
他如同沼泽里那些黑色的躯体一样陷入了黑暗与死寂，
而对面，
获得新身体的“陌白”扭了下脖子，
他感受着新生身体的力量，这么久不见，这具身体竟然升到了九阶，
果然是最完美的容器。
现实中，那具悬空的身体也终于落地，他周身笼罩着淡淡的死气，
受着伤在旁等待的黑袍露出兴奋，刚要迎上去。
一只黑色的手从泥沼中探出，死死掐住了新生“陌白”的脖子！
骨骼的断裂声响起，
被掐住的新生“陌白”脸上浮现震惊，
只见对面已经失去生气的陌白突然抬起了脸，早已陷入纯黑的瞳孔竟然迸发出血色！
血色逐渐扩散，他一双瞳孔在瞬间燃烧如同跳动的火焰，
在这只有两个意识存在的空间中，风吹了起来，鲜血一样刺目的红破开寂灭的黑夜，
掐住意识体的陌白手臂上九条半兽纹爆发出夺目的红光，硬生生将那些被夺走的颜色一点点抢夺回来！
是的，陌白并没有放弃抵抗，
他了解，
这个东西，只会给人带来不幸，而用他的身体，只会害更多的人。
「我们家小白一看就是条好蛇。」阿母曾经这样笑着跟他说。
「你说的人好也是重要因素，他们如果人不好的话我肯定不会喜欢，我确实喜欢好人，人好本来就很重要嘛」在山洞里，他喜欢的雌性认认真真笑着说。
他会成为好人。
耀眼的白一点点撕开陌白身上浓重的黑，如同破开他身上那层桎梏，血色重新回归他跳动的心脏，这一刻，他眼眸亮得如浩瀚星辰，
别想用他的身体去害人！
「如果tA在你的身体里，你说不定还能重伤一下，但你们现在等阶差太多，所以也不太现实。」
是，
不现实，
但那是过去的他，
当年的他没有办法做到的事，就由现在的他完成！
力量游走在陌白全身每一寸，骨骼在响，血液在烧，
璀璨到炫目的光芒再次从兽纹中迸出，一点点将整个空间点亮，
一向表情缺乏的陌白嘴角竟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眼睛血红，那是愤怒与决心共同点燃的红，
他的手破开对面黑暗意识体的胸膛，五指攥紧捏住了那颗漆黑跳动的心脏，
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异能、生命、灵魂，所有的所有都在此刻点燃，化作不屈的意志！
“一起死吧。”他低声说。
以我的身体为媒介，摧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