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最后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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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光堂的密谈，在十二月三日迎来了最后一轮。
这一天，香港的天空难得放晴。
太平山上的晨雾在日出后不久便散尽了，维多利亚港的海水在冬日阳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显得无比美丽。
半山腰的盘山公路上，几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轮胎碾过路面上残留的露水，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上午九时，会谈准时开始。
长桌上的深绿色绒布换了新的，壁炉里的松木添了柴，橘红色的火光在墙上投下跳动的光影。
但房间里的气氛，却比前几日更加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摊牌的日子。
中国和日本的未来，极有可能在此做出决定。
熬了这么久，周佛海也有些急了，刚刚坐下便主动开口。
这个大汉奸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面前的文件夹里整齐地码着几份文件。
“土肥原阁下，影佐将军，汪先生已经认真研究了贵方提出的条件。关于外交和军事协调权的问题，汪先生原则上同意——新政府的外交政策将与贵国保持一致，军事行动接受贵国派遣军的统一协调。”
“但有一个前提——”
他翻开文件夹，推过一份文件。
“在新政府成立后的三年内，贵国派遣军的规模，必须根据华夏的实际情况逐步缩减。”
“具体来说——第一年缩减两成，第二年缩减三成，第三年再缩减三成。三年之后，华北和华中主要城市的治安维持，由新政府的军队独立承担。”
“贵国的派遣军，只保留在少数几个战略要地的驻军权。”
“比如说……申海！”
除了一些关键条约，在地盘上双方的扯皮是最久的。
尤其是北平和申海这两座大城市。
其中申海的经济发展有目共睹，一城之地的税收，就足以支撑起一个国家，更别说商业收入。
影佐祯昭接过文件，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上扫过，眉头微微皱起。
“周先生，这个缩减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三年之内将驻军削减到不足原来的三成——恕我直言，新政府的军队在三年之内，恐怕还不足以独立承担华北和华中的治安任务。”
“正因为如此，汪先生才提出了另一个方案。”
周佛海从文件夹里取出第二份文件。
“新政府成立后，贵国需要协助我们建立一支现代化的军队。不是现在华北临时政府那种保安团级别的伪军，而是一支真正有战斗力的正规军——二十个师，全部配备贵国制式武器，由贵国教官负责训练。”
他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目光与影佐祯昭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这二十个师，就是三年后接管华北华中治安的主力。贵方既然希望新政府能独立承担治安任务，那就必须给我们相应的武力。”
这时，土肥原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二十个师——周先生，贵方应该清楚，武装二十个师需要的步枪、机枪、迫击炮、弹药，加起来是一个天文数字。帝国现在的军需生产已经非常紧张，再额外负担二十个师的装备——”
你当我们是冤大头吗？
要什么就给什么，我们是来赚钱的，不是送福利的。
“这些装备不需要贵国无偿提供。”
周佛海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
“汪先生愿意用华北的矿产开采权来交换。具体来说——山西的煤炭、河北的铁矿、山东的铝土矿，这三种矿产的独家开采权，在新政府成立后可以授予贵国指定的企业，为期十五年。”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影佐祯昭与今井武夫交换了一个眼神。
用矿产开采权换取军火——这个方案对日本来说几乎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帝国的战争机器最缺的就是资源，山西的煤炭、河北的铁矿、山东的铝土矿，每一种都是维持战争运转的命脉。
如果能用一批军火换取这些矿产的十五年独家开采权，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赚的。
但土肥原并没有立刻表态。
他将雪茄搁在烟灰缸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周佛海。
“周先生，贵方开出的条件确实很慷慨。但我有一个疑问——汪先生如何保证，这二十个师在被武装起来之后，不会反过来对准帝国？”
二十个现代化师，只要资源足够，甚至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扩充到二百个。
中国不像日本，可是有足足四亿多人口，完全不愁兵源。
周佛海微微一笑。
这个问题他早就预料到了，答案也早已准备好。
“土肥原阁下，您的担心完全可以理解。但请您想一想——汪先生最大的敌人是谁？不是帝国。是红党，还有陈家。红党在华北建立了根据地，陈家通过抗日义勇军在沦陷区收拢民心。”
“如果新政府不能尽快建立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华北和华中的民心迟早会被红党和陈家全部抢走。”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到那时候，贵国面对的将不再是一个分裂的、虚弱不堪的国民政府，而是一个被红党和陈家凝聚起来的、拥有数亿人口和无穷无尽战争潜力的新中国。”
“那样的中国，才是贵国真正的噩梦。汪先生的二十个师，不只是为了新政府的生存，更是为了替贵国守住华中这道防线。”
哼，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影佐祯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周佛海这番话确实击中了要害。
帝国在中国的战争之所以能打到现在，正是因为中国从来没有真正统一过——军阀割据，国共内斗，地方势力各自为政。
如果有一天，红党和陈家真的把中国凝聚成了一股力量，那帝国在华的战争就真的没有任何胜算了。
“周先生，贵方的提议，帝国方面原则上可以接受。”
土肥原终于开口了。
“但在正式达成协议之前，帝国方面也有一个条件。”
“请讲！”
“帝国需要贵方提供一份情报——一份关于目前国军在武汉和徐州地区兵力部署、后勤补给线、以及预备队位置的详细情报。”
土肥原的声音听起来波澜不惊，可每一个字都无比沉重。
“武汉会战已经僵持了太久，徐州方向的战事也不顺利。帝国需要在接下来的攻势中取得决定性的突破，而要做到这一点，我们需要更精确的情报。”
重光堂的密谈，在十二月三日迎来了最后一轮。
这一天，香港的天空难得放晴。
太平山上的晨雾在日出后不久便散尽了，维多利亚港的海水在冬日阳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显得无比美丽。
半山腰的盘山公路上，几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轮胎碾过路面上残留的露水，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上午九时，会谈准时开始。
长桌上的深绿色绒布换了新的，壁炉里的松木添了柴，橘红色的火光在墙上投下跳动的光影。
但房间里的气氛，却比前几日更加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摊牌的日子。
中国和日本的未来，极有可能在此做出决定。
熬了这么久，周佛海也有些急了，刚刚坐下便主动开口。
这个大汉奸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面前的文件夹里整齐地码着几份文件。
“土肥原阁下，影佐将军，汪先生已经认真研究了贵方提出的条件。关于外交和军事协调权的问题，汪先生原则上同意——新政府的外交政策将与贵国保持一致，军事行动接受贵国派遣军的统一协调。”
“但有一个前提——”
他翻开文件夹，推过一份文件。
“在新政府成立后的三年内，贵国派遣军的规模，必须根据华夏的实际情况逐步缩减。”
“具体来说——第一年缩减两成，第二年缩减三成，第三年再缩减三成。三年之后，华北和华中主要城市的治安维持，由新政府的军队独立承担。”
“贵国的派遣军，只保留在少数几个战略要地的驻军权。”
“比如说……申海！”
除了一些关键条约，在地盘上双方的扯皮是最久的。
尤其是北平和申海这两座大城市。
其中申海的经济发展有目共睹，一城之地的税收，就足以支撑起一个国家，更别说商业收入。
影佐祯昭接过文件，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上扫过，眉头微微皱起。
“周先生，这个缩减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三年之内将驻军削减到不足原来的三成——恕我直言，新政府的军队在三年之内，恐怕还不足以独立承担华北和华中的治安任务。”
“正因为如此，汪先生才提出了另一个方案。”
周佛海从文件夹里取出第二份文件。
“新政府成立后，贵国需要协助我们建立一支现代化的军队。不是现在华北临时政府那种保安团级别的伪军，而是一支真正有战斗力的正规军——二十个师，全部配备贵国制式武器，由贵国教官负责训练。”
他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目光与影佐祯昭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这二十个师，就是三年后接管华北华中治安的主力。贵方既然希望新政府能独立承担治安任务，那就必须给我们相应的武力。”
这时，土肥原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二十个师——周先生，贵方应该清楚，武装二十个师需要的步枪、机枪、迫击炮、弹药，加起来是一个天文数字。帝国现在的军需生产已经非常紧张，再额外负担二十个师的装备——”
你当我们是冤大头吗？
要什么就给什么，我们是来赚钱的，不是送福利的。
“这些装备不需要贵国无偿提供。”
周佛海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
“汪先生愿意用华北的矿产开采权来交换。具体来说——山西的煤炭、河北的铁矿、山东的铝土矿，这三种矿产的独家开采权，在新政府成立后可以授予贵国指定的企业，为期十五年。”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影佐祯昭与今井武夫交换了一个眼神。
用矿产开采权换取军火——这个方案对日本来说几乎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帝国的战争机器最缺的就是资源，山西的煤炭、河北的铁矿、山东的铝土矿，每一种都是维持战争运转的命脉。
如果能用一批军火换取这些矿产的十五年独家开采权，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赚的。
但土肥原并没有立刻表态。
他将雪茄搁在烟灰缸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周佛海。
“周先生，贵方开出的条件确实很慷慨。但我有一个疑问——汪先生如何保证，这二十个师在被武装起来之后，不会反过来对准帝国？”
二十个现代化师，只要资源足够，甚至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扩充到二百个。
中国不像日本，可是有足足四亿多人口，完全不愁兵源。
周佛海微微一笑。
这个问题他早就预料到了，答案也早已准备好。
“土肥原阁下，您的担心完全可以理解。但请您想一想——汪先生最大的敌人是谁？不是帝国。是红党，还有陈家。红党在华北建立了根据地，陈家通过抗日义勇军在沦陷区收拢民心。”
“如果新政府不能尽快建立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华北和华中的民心迟早会被红党和陈家全部抢走。”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到那时候，贵国面对的将不再是一个分裂的、虚弱不堪的国民政府，而是一个被红党和陈家凝聚起来的、拥有数亿人口和无穷无尽战争潜力的新中国。”
“那样的中国，才是贵国真正的噩梦。汪先生的二十个师，不只是为了新政府的生存，更是为了替贵国守住华中这道防线。”
哼，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影佐祯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周佛海这番话确实击中了要害。
帝国在中国的战争之所以能打到现在，正是因为中国从来没有真正统一过——军阀割据，国共内斗，地方势力各自为政。
如果有一天，红党和陈家真的把中国凝聚成了一股力量，那帝国在华的战争就真的没有任何胜算了。
“周先生，贵方的提议，帝国方面原则上可以接受。”
土肥原终于开口了。
“但在正式达成协议之前，帝国方面也有一个条件。”
“请讲！”
“帝国需要贵方提供一份情报——一份关于目前国军在武汉和徐州地区兵力部署、后勤补给线、以及预备队位置的详细情报。”
土肥原的声音听起来波澜不惊，可每一个字都无比沉重。
“武汉会战已经僵持了太久，徐州方向的战事也不顺利。帝国需要在接下来的攻势中取得决定性的突破，而要做到这一点，我们需要更精确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