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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翠绿色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粗壮的茎秆在眨眼间就蹿到了一人高。
最引人注目的是藤蔓的顶端，一根细长的触须紧紧缠绕着那块留影石，将它高高举起，像一个临时的立柱。
然后，光幕再次展开。
嗡——
同样的画面，同样的对话，同样的场景，一幕一幕地在广场上空循环播放。
“这块留影石就免费送你们了。”
莫丽佧莱的声音里全是嘲讽：“不用谢我，循环播放，随便看。”
扎卡里的剑顿住了，他愣愣的看了个开头就难以置信的开口：“……假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但还是咬着牙说出了这两个字。
“这都是魔王的把戏——”
“少自欺欺人了。”
莫丽佧莱懒洋洋地边说，边随手朝斑纹藤周围一指，一层半透明的结界从虚空中浮现，像是倒扣的碗，将斑纹藤严严实实地罩在里面。
扎卡里挥剑斩去，大声吼道：“毁了这骗人的东西！这都是魔王的阴谋，不能相信！”
剑刃落在结界上，只留下一圈圈涟漪扩散开来。
其他的圣骑士也上来帮忙，各种攻击手段轮番上阵，打在结界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光效倒是挺好看的，就是没有任何实际效果。
莫丽佧莱站在一旁，歪着头看着他们卖力地攻击，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加油，再用点力，我看结界好像动了一下，哦~看错了，没动。”
“……”
“那边那个，对就是你，你用锤子的那个，你姿势不对，你这样发力不对，来我教你——”
“……”
那个圣骑士脸涨得通红，一锤砸在结界上，锤子被弹了回来，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他踉跄了两步，旁边的人赶紧扶住他，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莫丽佧莱笑出了声，是那种真正的、发自肺腑的笑，笑得眉眼弯弯，桃红色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碎星。
“行了行了，看你们表演也挺有意思的，但我还有事。”
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朝克罗尼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手：“后会有期，克罗尼队长。”
克罗尼复杂地看着她，最终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莫丽佧莱转身要走，扎卡里的剑再次劈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朝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叮——
剑刃在她指尖停住了，像是被钉在了空气中。
扎卡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把剑就是纹丝不动。
“我说了，不自量力。”
莫丽佧莱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叹息。
“有一句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没有意义的牺牲就是送死，也就是我人美心善尊重生命，看见可怜的蚂蚁也舍不得踩死。”
她收回手指，扎卡里连人带剑朝后踉跄了好几步，被身后的同伴扶住才没摔倒。
扎卡里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
哪怕是被嘲笑为蚂蚁，他们也无法靠近她分毫，实力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那块留影石会一直播放，你们还是想想如何与那些圣殿的拥护者解释吧。”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在晨光之中。
广场上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斑纹藤举着留影石，忠实地循环播放着那些足以颠覆信仰的画面。
扎卡里站在原地，剑尖垂向地面，肩膀微微颤抖。
他的身后，那些修士们的表现要直接得多。
领头的修士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面容慈祥，一看就是那种在底层行医布道多年的老好人。
他看到受伤的平民，立刻带着修士们冲了上去，手法娴熟地施展治疗术，淡金色的光芒在伤者身上流淌，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刚才他们赶过来的时候亲眼看见，魔王和克罗尼谈话，听到克罗尼对莫丽佧莱说“谢谢”。
“你刚刚是在对魔王说谢谢？”老修士白胡子都在颤抖。
“你们……你们怎么可以对那个带来灾厄的魔王说谢谢！你们疯了吗？圣殿教导你们的感恩之心，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他一边给一个断了手臂的年轻人接骨，一边絮絮叨叨地责备：
“你们是不是被魔物吓傻了？那是魔王！是圣殿的敌人！她出现在这里，本身就说明这些魔物跟她脱不了干系！你们还对她说谢谢？！”
年轻人的断骨被接上了，疼得龇牙咧嘴，但听到这番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他看了一眼老修士慈祥的面容，又看了一眼半空中循环播放的留影光幕，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旁边的胖大婶倒是忍不住了，扯着嗓子说：“来救我们？你们来得可真及时啊！魔物打完了你们就来了，赶着吃席呢？”
老修士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我们……我们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往回赶了，路上已经尽力了——”
“尽力了，尽力了。”
胖大婶撇了撇嘴，声音小了下去，但那种不以为然的表情谁都看得出来。
但她也没再说什么更难听的话，因为老修士的手真的很温柔，治疗术也真的很有效。
她腿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他的治疗下已经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疤痕。
旁边还有个年轻的修士，正蹲在一个孩子面前，小心翼翼地替他处理额头上的擦伤。
她的动作很轻，声音也很轻，一直在哄那个孩子说“不疼不疼，很快就好。”
孩子的母亲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谢谢你。”
修士抬起头，冲她温柔地笑了笑：“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那位母亲瞬间泪流满面。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混乱。
她不知道该恨谁，也不知道该谢谁。
圣殿的修士们在救人，这是真的。
他们一直在这样做，从她小时候起就是这样。
那些修士们省吃俭用也要接济穷人，在瘟疫中冒着被感染的风险照顾病患，在魔物袭击时冲在最前面，这些也是真的，都是她亲眼见过的。
可留影石里的那些画面也是真的。
那个老修士在责备他们不该对魔王说谢谢的时候，他脸上的愤怒是真实的。
他不像是在演戏，他真的是这么想的，他真心认为魔王是一切灾难的源头，真心认为圣殿是正义的化身。
他不是坏人。
可那些圣殿高层的人呢？
那些下达命令、操纵一切的人呢？
她分不清了。
广场上，几乎所有平民都陷入了这种撕裂般的情感漩涡里。
有人默默接受着修士的治疗，一言不发。
有人忍不住反驳了几句，但在修士们真诚而困惑的目光中又败下阵来。
还有人干脆走开了，宁可自己包扎伤口，也不想再接受圣殿的帮助。
伊登站在人群边缘，手里的法杖攥得咯吱作响。
他看着那个老修士忙前忙后的身影，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圣典学院念书时，那些修士们是怎么耐心地教他识字，在他父母过世后偷偷塞给他面包的。
那时候他觉得圣殿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
现在呢？
他不知道。
克罗尼始终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她的手终于完全离开了剑柄，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凉。
扎卡里走到了她面前，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疲惫和不解：“克罗尼，那块留影石……到底是怎么回事？”
克罗尼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我也不知道，除非能够找到留影石造假的方法，否则，我想，那应该就是真的。”
一根翠绿色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粗壮的茎秆在眨眼间就蹿到了一人高。
最引人注目的是藤蔓的顶端，一根细长的触须紧紧缠绕着那块留影石，将它高高举起，像一个临时的立柱。
然后，光幕再次展开。
嗡——
同样的画面，同样的对话，同样的场景，一幕一幕地在广场上空循环播放。
“这块留影石就免费送你们了。”
莫丽佧莱的声音里全是嘲讽：“不用谢我，循环播放，随便看。”
扎卡里的剑顿住了，他愣愣的看了个开头就难以置信的开口：“……假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但还是咬着牙说出了这两个字。
“这都是魔王的把戏——”
“少自欺欺人了。”
莫丽佧莱懒洋洋地边说，边随手朝斑纹藤周围一指，一层半透明的结界从虚空中浮现，像是倒扣的碗，将斑纹藤严严实实地罩在里面。
扎卡里挥剑斩去，大声吼道：“毁了这骗人的东西！这都是魔王的阴谋，不能相信！”
剑刃落在结界上，只留下一圈圈涟漪扩散开来。
其他的圣骑士也上来帮忙，各种攻击手段轮番上阵，打在结界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光效倒是挺好看的，就是没有任何实际效果。
莫丽佧莱站在一旁，歪着头看着他们卖力地攻击，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加油，再用点力，我看结界好像动了一下，哦~看错了，没动。”
“……”
“那边那个，对就是你，你用锤子的那个，你姿势不对，你这样发力不对，来我教你——”
“……”
那个圣骑士脸涨得通红，一锤砸在结界上，锤子被弹了回来，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他踉跄了两步，旁边的人赶紧扶住他，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莫丽佧莱笑出了声，是那种真正的、发自肺腑的笑，笑得眉眼弯弯，桃红色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碎星。
“行了行了，看你们表演也挺有意思的，但我还有事。”
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朝克罗尼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手：“后会有期，克罗尼队长。”
克罗尼复杂地看着她，最终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莫丽佧莱转身要走，扎卡里的剑再次劈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朝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叮——
剑刃在她指尖停住了，像是被钉在了空气中。
扎卡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把剑就是纹丝不动。
“我说了，不自量力。”
莫丽佧莱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叹息。
“有一句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没有意义的牺牲就是送死，也就是我人美心善尊重生命，看见可怜的蚂蚁也舍不得踩死。”
她收回手指，扎卡里连人带剑朝后踉跄了好几步，被身后的同伴扶住才没摔倒。
扎卡里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
哪怕是被嘲笑为蚂蚁，他们也无法靠近她分毫，实力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那块留影石会一直播放，你们还是想想如何与那些圣殿的拥护者解释吧。”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在晨光之中。
广场上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斑纹藤举着留影石，忠实地循环播放着那些足以颠覆信仰的画面。
扎卡里站在原地，剑尖垂向地面，肩膀微微颤抖。
他的身后，那些修士们的表现要直接得多。
领头的修士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面容慈祥，一看就是那种在底层行医布道多年的老好人。
他看到受伤的平民，立刻带着修士们冲了上去，手法娴熟地施展治疗术，淡金色的光芒在伤者身上流淌，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刚才他们赶过来的时候亲眼看见，魔王和克罗尼谈话，听到克罗尼对莫丽佧莱说“谢谢”。
“你刚刚是在对魔王说谢谢？”老修士白胡子都在颤抖。
“你们……你们怎么可以对那个带来灾厄的魔王说谢谢！你们疯了吗？圣殿教导你们的感恩之心，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他一边给一个断了手臂的年轻人接骨，一边絮絮叨叨地责备：
“你们是不是被魔物吓傻了？那是魔王！是圣殿的敌人！她出现在这里，本身就说明这些魔物跟她脱不了干系！你们还对她说谢谢？！”
年轻人的断骨被接上了，疼得龇牙咧嘴，但听到这番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他看了一眼老修士慈祥的面容，又看了一眼半空中循环播放的留影光幕，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旁边的胖大婶倒是忍不住了，扯着嗓子说：“来救我们？你们来得可真及时啊！魔物打完了你们就来了，赶着吃席呢？”
老修士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我们……我们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往回赶了，路上已经尽力了——”
“尽力了，尽力了。”
胖大婶撇了撇嘴，声音小了下去，但那种不以为然的表情谁都看得出来。
但她也没再说什么更难听的话，因为老修士的手真的很温柔，治疗术也真的很有效。
她腿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他的治疗下已经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疤痕。
旁边还有个年轻的修士，正蹲在一个孩子面前，小心翼翼地替他处理额头上的擦伤。
她的动作很轻，声音也很轻，一直在哄那个孩子说“不疼不疼，很快就好。”
孩子的母亲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谢谢你。”
修士抬起头，冲她温柔地笑了笑：“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那位母亲瞬间泪流满面。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混乱。
她不知道该恨谁，也不知道该谢谁。
圣殿的修士们在救人，这是真的。
他们一直在这样做，从她小时候起就是这样。
那些修士们省吃俭用也要接济穷人，在瘟疫中冒着被感染的风险照顾病患，在魔物袭击时冲在最前面，这些也是真的，都是她亲眼见过的。
可留影石里的那些画面也是真的。
那个老修士在责备他们不该对魔王说谢谢的时候，他脸上的愤怒是真实的。
他不像是在演戏，他真的是这么想的，他真心认为魔王是一切灾难的源头，真心认为圣殿是正义的化身。
他不是坏人。
可那些圣殿高层的人呢？
那些下达命令、操纵一切的人呢？
她分不清了。
广场上，几乎所有平民都陷入了这种撕裂般的情感漩涡里。
有人默默接受着修士的治疗，一言不发。
有人忍不住反驳了几句，但在修士们真诚而困惑的目光中又败下阵来。
还有人干脆走开了，宁可自己包扎伤口，也不想再接受圣殿的帮助。
伊登站在人群边缘，手里的法杖攥得咯吱作响。
他看着那个老修士忙前忙后的身影，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圣典学院念书时，那些修士们是怎么耐心地教他识字，在他父母过世后偷偷塞给他面包的。
那时候他觉得圣殿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
现在呢？
他不知道。
克罗尼始终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她的手终于完全离开了剑柄，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凉。
扎卡里走到了她面前，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疲惫和不解：“克罗尼，那块留影石……到底是怎么回事？”
克罗尼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我也不知道，除非能够找到留影石造假的方法，否则，我想，那应该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