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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边境小村只是开始。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从北到东,大陆各地陆续传来遭遇袭击的报告。

    有些是边境村庄,有些是贸易路线上的驿站,还有些干脆是小型城镇。

    模式都一样:先是出现奇怪的征兆,然后是小规模骚扰,最后是成建制的魔物军队发起总攻。

    人类的抵抗很有成效。

    但魔物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而且越来越强。

    更可怕的是瘟疫。

    那不是普通的疾病。

    染上的人先是发烧,然后皮肤开始溃烂,长出黑色的水泡,水泡破掉后流出的脓液沾到哪里,哪里就会长出那种黑色的黏菌。

    最后阶段,病人的神智会逐渐模糊,开始攻击见到的一切活物,直到身体彻底崩溃,化为一滩蠕动的黑色物质。

    圣殿的治疗术效果非常好,但是人数有限,不眠不休的治疗也无法治愈那么多人,更何况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魔法师协会的研究表明,这种瘟疫本身带有低微的黑魔法,会不断侵蚀生命体的自我净化能力。

    “它在学习,”

    莱恩在给协会的报告里写道。

    “最初的病例潜伏期是七天,现在缩短到四天。传染方式也从体液接触扩展到空气传播。虽然目前空气传播的毒性较弱,但这是个危险的趋势。我怀疑瘟疫背后有某种引导性的意志,它在根据我们的应对方式调整自己。”

    而大陆上的普通人,他们不知道什么报告,什么趋势。

    他们只知道死人,越来越多的死人。

    知道昨天还好好的邻居,今天早上就变成了一滩蠕动的黑色物质。

    恐惧催生了谣言。

    大家都说这是魔王的苏醒带来的后果,世界要回归黑暗。

    最后这种说法传播得最广,相信的人也最多。

    ——

    ——

    赫克托尔公国。

    四月十七日,公国东部边境的三个村庄同时失联。派去的侦察兵有去无回。

    四月十九日,距离边境最近的城镇罗森堡被围。

    守军五百人,坚持了六个小时,城破,退守。

    四月二十一日,魔物兵分三路,一路继续西进,两路南北包抄,目标直指公国首都翡之冠。

    这是灭顶之灾。

    四月二十二日,翡之冠,公爵府议事厅。

    “夫人,北线失守,劳伦斯伯爵战死,残部退守鹰峡谷,最多再守两天。”

    “南线还在抵抗,但格林将军说士兵伤亡已经超过三成,士气濒临崩溃。”

    长桌两侧,公国的重臣们脸色惨白。

    有人手指在发抖,有人不停地擦汗,还有人在低声祈祷。

    主位上,庇厄莉希安静地听着。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紫色的骑装,红发在脑后绾成简洁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线条分明的下颌。

    “援军呢?”她问,声音不大,但清晰。

    军务大臣艰难地开口:“帝国已经派了支援在路上,还有三天能抵达,魔法师协会也承诺派遣援军,佣兵公会那边挂出了悬赏,但响应者寥寥——赏金再高,也要有命花。”

    “偏偏这个时候圣殿的几位执事和主教集体去帝国汇报工作了,要不然我们也不会……”

    有人小声抱怨。

    庇厄莉希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的绒布窗帘。

    窗外,翡之冠的夜景尽收眼底。

    街道上灯火通明,士兵在巡逻,市民在往城墙上运送物资,更远处,城墙上的火把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在夜幕下画出城市的轮廓。

    “征召所有十六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性,发给他们武器,不需要训练,只需要告诉他们:魔物不会接受投降,想活,就只能战斗。”

    “可是——”

    “没有可是。”庇厄莉希转过身,“这是命令,不是商议。”

    很快这场临时的会议就散了,埃文斯急匆匆地回来。

    他亲自去看过了,脸色很不好。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无力。

    “庇厄莉希,你真的觉得我们能赢吗?”

    庇厄莉希看着魔法师协会给的资料,深吸了一口气:“赢不了……但有些事,不是因为能赢才去做。哪怕最后会输,哪怕会死,但至少我会站着死,而不是逃跑。

    去准备吧,我的经验告诉我,魔物们会在午夜发起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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