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下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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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万物在这个境界的修士眼中，不再是简单的，而是由无数条法则线编织而成的。
看得见网，才能改变网。
改变了网，才能改变世界。
突破了。
重光攥了攥拳头。
没有什么天花乱坠的异象。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
甚至连那头趴在门口的青牛都没有醒。
安安静静的。
就像是一颗种子在泥土里无声无息的发了芽。
......
白璃是第一个发现的。
她从后院走过来，手里还攥着七星剑，满头的碎发被练剑时的罡风吹得乱蓬蓬的。
她在丹房门口站定。
看了重光一眼。
然后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突破了。
不是问句。
是陈述句。
重光嘿嘿一笑。
刚才。
白璃上下打量了他两秒。
气息比以前沉了。
是吗？
重光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怎么觉得跟之前没什么区别？还是这么帅。
白璃收回目光。
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恭喜。
一个词。
然后继续走。
重光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这以经算是白璃能给出的最高规格的祝贺了。
......
突破太乙金仙之后，重光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庆祝，而是开始制定下界的详细计划。
他把那张以经写了几十页的八十一难参与计划表全部摊开在案几上，从头到尾重新梳理了一遍。
然后他掏出了一张全新的仙纸。
在上面写下了第一行字。
平顶山·莲花洞·筹建方案。
第二行。
选址要求：灵气充沛，地势险要，距离取经路线不超过百里。须有天然溶洞可改造为据点。周围山头最好有散修妖怪分布，方便招募临时工。
第三行。
人员编制：金角大王（本人），银角大王（白璃），压寨夫人/干娘（待定——需找一只配合度高的九尾狐狸精或类似品种），巡山小妖若干（按需雇佣，优先选择本地妖怪，降低用工成本）。
第四行。
法宝配置：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芭蕉扇、幌金绳、七星剑（以上为老君借用，用完归还）。五火神焰扇（自有）。万相真身辅助丹（自有）。秋风未动仿生蝉（自有）。
第五行。
预算：
重光的笔尖停了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储物袋，把里面所有的家当都倒了出来。
仙晶若干。
各种品级的丹药几十瓶。
蟠桃精华提纯液半罐。
月桂花瓣三间库房的存货（还在太阴星李老头那存着）。
几块六丁神火碎片的边角料。
一根先天灵根的分枝。
孔宣的五色翎羽。
哪吒那碟子的碎屑（重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把这个收着，大概是纪念品）。
以及——
系统，算一下总资产。
【叮~正在核算……】
【总资产折合仙晶约三万七千块。其中流动资金（纯仙晶）约八千块。固定资产（法宝、材料、库存）约两万九千块。】
【备注：如将先天灵根分枝和五色翎羽纳入计算，总资产将超过十万仙晶。但这两件属于不可出售的战略储备，不建议纳入流动预算。】
三万七千块仙晶。
对于一个太乙金仙来说，这笔钱不算多，也不算少。
在天庭买个像样点的洞府，大概能付个首付。
但要在下界从零开始建一个莲花洞级别的妖怪据点——
重光粗略算了一下。
洞府改造费、防御大阵的材料费、招募小妖的工钱、日常运营的开支、还有各种意想不到的突发支出……
不够。
重光把账本一合，叹了口气。
这就跟创业一样，启动资金永远不够。
实际上完全足够了，但他永远是未雨绸缪。
况且此番下界，正好把栖凤洲这些年的收入整合一下，如此一来......
不仅资金有了，就连小妖都不用招募了！
他正思考间，丹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老君的声音慢悠悠的飘了进来。
听说你突破了？
重光条件反射的从凳子上站起来。
弟子侥幸。
老君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头以经被酒壶的香味吸引过来、正流着口水的青牛。
他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巴掌大的布袋子。
那布袋子看着极其寒酸，灰扑扑的，上面还打了两个补丁。
但重光的混沌种子跳了一下。
那布袋子里的东西有分量。
老君把布袋子往案几上一扔。
叮当。
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启动资金。
老君用烧火棍指了指那个布袋子。
五千块仙晶。
重光伸手打开袋口。
里面果然码着五千块棱角分明的仙晶。成色极佳，每一块都散发着澄澈的蓝光。
但在那些仙晶的底下，还藏着一个小葫芦。
重光把葫芦拿出来，打开塞子。
一股浓郁到让人头晕的丹香扑面而来。
里面装着的不是九转金丹。
是九转金丹的药渣。
那些被老君炼丹时剔除出来的杂质和残余药力，虽然不是成品，但对于下界的那些散修妖怪来说，每一粒都是要了命的宝贝。
拿这些药渣去下界当发给那些小妖，比给他们仙晶还好使。
因为仙晶他们不一定用得上。
但丹药——哪怕是废丹药渣——对他们来说就是直接的修为提升。
这才是真正的激励机制。
不过他大概率是不会发的。
就他的名头，就他的名号，不让小妖们付费上班实习就不错了。
够不够？
老君问。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的饭够不够吃。
重光攥着那个葫芦，算了算。
五千块仙晶加上一葫芦金丹药渣。
再加上他自己攒的那些家底。
太够了！
够了。谢师尊。
重光把布袋子和葫芦都收好了。
老君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用烧火棍敲了敲门框。
对了。
下界之前，把丹房收拾干净了再走。
你那弃丹角里还藏着多少私货，自己心里有数。
带不走的就留给玄火他们。
别让老道回来看到一地鸡毛。
说完，他提着烧火棍晃晃悠悠的走了。
青牛跟在后面。
临走之前，还回头看了重光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大概是——你走了以后，谁给牛爷做薄荷豆？
重光冲它挥了挥手。
牛师兄放心。。配方和工艺流程都写在那本食用指南里面了。
我下去的这几百年不会断供的。
青牛打了个响鼻。
似乎不太满意。
但也没再说什么。
甩了甩尾巴，跟着老君走了。
丹房里又安静下来了。
重光坐在案几前。
左边是五百块仙晶和一葫芦药渣。
右边是那张以经写了几十页的计划表。
胸口贴着苏摩的锦囊和玄都的归元符。怀里揣着老君的纸条、月桂的分枝、孔宣的翎羽。
系统空间里存着给猴子的酒和给白璃备的各种物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
掌纹还是那么乱。
像一张看不懂的地图。
但他以经不在乎看不看得懂了。
因为路不是看出来的。
是走出来的。
重光拿起笔。
在计划表的最后一页，写下了一行字。
出发日期：待定。
目标：平顶山·莲花洞。
任务：把这场西游的羊毛，薅得漂漂亮亮的。
底线：活着回来。
他把笔放下。
看着窗外那片永恒的天光。
远处八卦炉的烟囱里飘出了淡淡的青烟。
后院有白璃练剑的破空声。
前殿有玄火指挥道童们干活的吆喝声。
牛棚那边传来了青牛嚼薄荷豆的嘎嘣声。
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这种不会持续太久了。
等到唐僧降生、取经启动的那一天。
他就得离开这个住了几百天的地方，带着白璃，带着一身的法宝和计划，跳进那个名为的巨大漩涡里去。
从那以后，就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功成身退，洗白上岸。
要么——
重光摸了摸胸口那两件贴身之物。
不会的。
他不会死在外头的。
就不死！
重光站起身，走到门口。
深呼了一口带着丹药焦香味的空气。
“白璃，来一下。”
——————————
在正式下界之前，重光花了整整七天时间，把自己关在丹房里捣鼓万相真身。
这门神通是当初他在大闹天宫期间，偷师杨戬的八九玄功和猴子的七十二变，再由系统融合凤凰涅盘的重塑之力推演出来的。
再加上如今他太乙金仙的修为。
圣人之下，难辨真假。
但不等于辨不出。
尤其是他接下来要在下界待好几年，中间还要跟观音那种级别的大佬打照面。万相真身的维持时间、细节还原度、气息伪装的层次感——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有丝毫破绽。
系统，把八六版西游记里金角大王的形象数据调出来。
【叮\~以加载。身高九尺，体型魁梧。面部特征：金色面皮，赤红长发披散，额头两侧各有一只弯曲的犄角，角质呈暗金色。五官轮廓粗犷，颧骨高耸，下颌宽阔，双目圆睁时带有威压。整体风格：蛮横中带着几分精明，是那种一看就不好惹但脑子还挺好使的妖王模板。】
重光盯着系统投射出来的全息影像看了半天。
这跟他那张粉雕玉琢的小正太脸，简直是两个物种。
行吧。丑是丑了点，但够唬人。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万相真身启动。
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灰蒙蒙的光膜。光膜之下，他的骨骼开始发出细碎的咔嚓声——不是真的在变化骨骼结构，而是法力在模拟另一副躯壳的形态。
个头在拔高。一寸一寸的往上蹿，肩膀变宽了，四肢变粗了，脸上的婴儿肥消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棱角分明的金色面孔。
额头两侧，两只弯角缓缓了出来。
那感觉有点痒。像是有两只蜗牛在他脑门上爬。
头发的颜色从金色变成了赤红，像是被火焰染过一样，披散在肩头，带着一股子野性的张扬。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
光膜散去。
一个身高九尺、金面赤发、头角峥嵘的魁梧妖王，赫然站在了丹房的镜子前。
重光对着镜子歪了歪头。镜子里的妖王也跟着歪了歪头。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犄角。硬邦邦的，触感跟真的一模一样。
又捏了捏自己变粗了的胳膊。肌肉虬结，跟青牛的大腿有得一拼。
这谁还能认出来是我？我自己都认不出来。
他正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身后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白璃走了进来。
她看到镜子前那个金面大汉的时候，脚步顿了半拍，面露震惊之色。
然后她的手下意识的摸向了腰间的七星剑。
“妖怪好胆！！！”
是我。
重光赶紧开口。声音也变了，比原来低沉了不少，带着一股子金石碰撞的沙哑质感。
白璃的手指从剑柄上松开了。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
一个字。精准而残忍。
重光的嘴角抽了两下。
这是伪装！伪装懂不懂！又不是选美！
白璃没再评价他的审美，而是走到镜子前站定。
我的呢？
重光从旁边的案几上拿起一份以经画好的设计稿，递给她。
那上面画着银角大王的形象——同样是九尺身高，但比金角要瘦削一些。银白色的面皮，银色长发高高束起，额头同样有两只犄角，角质呈银白色，比金角的要细一些，更接近于鹿角的形态。
最关键的一点——银角大王是男相。
白璃看了看设计稿，又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脸。
男的？
必须男的。
重光一本正经的解释。
原着里金角银角就是两兄弟。你要是变成个女的，那就不是银角大王了，那是银角夫人。到时候猴子一来，先看到一个金面大汉和一个银面美女坐在一起，第一反应不是这两个妖王好强，而是这对狗男女在秀恩爱
那多影响士气啊。
白璃沉默了两秒。
她没有反驳。
这说明她认可了重光的逻辑。虽然那逻辑歪得离谱，但在实际操作层面确实说得通。
来，我帮你调。
天地万物在这个境界的修士眼中，不再是简单的，而是由无数条法则线编织而成的。
看得见网，才能改变网。
改变了网，才能改变世界。
突破了。
重光攥了攥拳头。
没有什么天花乱坠的异象。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
甚至连那头趴在门口的青牛都没有醒。
安安静静的。
就像是一颗种子在泥土里无声无息的发了芽。
......
白璃是第一个发现的。
她从后院走过来，手里还攥着七星剑，满头的碎发被练剑时的罡风吹得乱蓬蓬的。
她在丹房门口站定。
看了重光一眼。
然后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突破了。
不是问句。
是陈述句。
重光嘿嘿一笑。
刚才。
白璃上下打量了他两秒。
气息比以前沉了。
是吗？
重光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怎么觉得跟之前没什么区别？还是这么帅。
白璃收回目光。
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恭喜。
一个词。
然后继续走。
重光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这以经算是白璃能给出的最高规格的祝贺了。
......
突破太乙金仙之后，重光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庆祝，而是开始制定下界的详细计划。
他把那张以经写了几十页的八十一难参与计划表全部摊开在案几上，从头到尾重新梳理了一遍。
然后他掏出了一张全新的仙纸。
在上面写下了第一行字。
平顶山·莲花洞·筹建方案。
第二行。
选址要求：灵气充沛，地势险要，距离取经路线不超过百里。须有天然溶洞可改造为据点。周围山头最好有散修妖怪分布，方便招募临时工。
第三行。
人员编制：金角大王（本人），银角大王（白璃），压寨夫人/干娘（待定——需找一只配合度高的九尾狐狸精或类似品种），巡山小妖若干（按需雇佣，优先选择本地妖怪，降低用工成本）。
第四行。
法宝配置：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芭蕉扇、幌金绳、七星剑（以上为老君借用，用完归还）。五火神焰扇（自有）。万相真身辅助丹（自有）。秋风未动仿生蝉（自有）。
第五行。
预算：
重光的笔尖停了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储物袋，把里面所有的家当都倒了出来。
仙晶若干。
各种品级的丹药几十瓶。
蟠桃精华提纯液半罐。
月桂花瓣三间库房的存货（还在太阴星李老头那存着）。
几块六丁神火碎片的边角料。
一根先天灵根的分枝。
孔宣的五色翎羽。
哪吒那碟子的碎屑（重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把这个收着，大概是纪念品）。
以及——
系统，算一下总资产。
【叮~正在核算……】
【总资产折合仙晶约三万七千块。其中流动资金（纯仙晶）约八千块。固定资产（法宝、材料、库存）约两万九千块。】
【备注：如将先天灵根分枝和五色翎羽纳入计算，总资产将超过十万仙晶。但这两件属于不可出售的战略储备，不建议纳入流动预算。】
三万七千块仙晶。
对于一个太乙金仙来说，这笔钱不算多，也不算少。
在天庭买个像样点的洞府，大概能付个首付。
但要在下界从零开始建一个莲花洞级别的妖怪据点——
重光粗略算了一下。
洞府改造费、防御大阵的材料费、招募小妖的工钱、日常运营的开支、还有各种意想不到的突发支出……
不够。
重光把账本一合，叹了口气。
这就跟创业一样，启动资金永远不够。
实际上完全足够了，但他永远是未雨绸缪。
况且此番下界，正好把栖凤洲这些年的收入整合一下，如此一来......
不仅资金有了，就连小妖都不用招募了！
他正思考间，丹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老君的声音慢悠悠的飘了进来。
听说你突破了？
重光条件反射的从凳子上站起来。
弟子侥幸。
老君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头以经被酒壶的香味吸引过来、正流着口水的青牛。
他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巴掌大的布袋子。
那布袋子看着极其寒酸，灰扑扑的，上面还打了两个补丁。
但重光的混沌种子跳了一下。
那布袋子里的东西有分量。
老君把布袋子往案几上一扔。
叮当。
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启动资金。
老君用烧火棍指了指那个布袋子。
五千块仙晶。
重光伸手打开袋口。
里面果然码着五千块棱角分明的仙晶。成色极佳，每一块都散发着澄澈的蓝光。
但在那些仙晶的底下，还藏着一个小葫芦。
重光把葫芦拿出来，打开塞子。
一股浓郁到让人头晕的丹香扑面而来。
里面装着的不是九转金丹。
是九转金丹的药渣。
那些被老君炼丹时剔除出来的杂质和残余药力，虽然不是成品，但对于下界的那些散修妖怪来说，每一粒都是要了命的宝贝。
拿这些药渣去下界当发给那些小妖，比给他们仙晶还好使。
因为仙晶他们不一定用得上。
但丹药——哪怕是废丹药渣——对他们来说就是直接的修为提升。
这才是真正的激励机制。
不过他大概率是不会发的。
就他的名头，就他的名号，不让小妖们付费上班实习就不错了。
够不够？
老君问。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的饭够不够吃。
重光攥着那个葫芦，算了算。
五千块仙晶加上一葫芦金丹药渣。
再加上他自己攒的那些家底。
太够了！
够了。谢师尊。
重光把布袋子和葫芦都收好了。
老君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用烧火棍敲了敲门框。
对了。
下界之前，把丹房收拾干净了再走。
你那弃丹角里还藏着多少私货，自己心里有数。
带不走的就留给玄火他们。
别让老道回来看到一地鸡毛。
说完，他提着烧火棍晃晃悠悠的走了。
青牛跟在后面。
临走之前，还回头看了重光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大概是——你走了以后，谁给牛爷做薄荷豆？
重光冲它挥了挥手。
牛师兄放心。。配方和工艺流程都写在那本食用指南里面了。
我下去的这几百年不会断供的。
青牛打了个响鼻。
似乎不太满意。
但也没再说什么。
甩了甩尾巴，跟着老君走了。
丹房里又安静下来了。
重光坐在案几前。
左边是五百块仙晶和一葫芦药渣。
右边是那张以经写了几十页的计划表。
胸口贴着苏摩的锦囊和玄都的归元符。怀里揣着老君的纸条、月桂的分枝、孔宣的翎羽。
系统空间里存着给猴子的酒和给白璃备的各种物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
掌纹还是那么乱。
像一张看不懂的地图。
但他以经不在乎看不看得懂了。
因为路不是看出来的。
是走出来的。
重光拿起笔。
在计划表的最后一页，写下了一行字。
出发日期：待定。
目标：平顶山·莲花洞。
任务：把这场西游的羊毛，薅得漂漂亮亮的。
底线：活着回来。
他把笔放下。
看着窗外那片永恒的天光。
远处八卦炉的烟囱里飘出了淡淡的青烟。
后院有白璃练剑的破空声。
前殿有玄火指挥道童们干活的吆喝声。
牛棚那边传来了青牛嚼薄荷豆的嘎嘣声。
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这种不会持续太久了。
等到唐僧降生、取经启动的那一天。
他就得离开这个住了几百天的地方，带着白璃，带着一身的法宝和计划，跳进那个名为的巨大漩涡里去。
从那以后，就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功成身退，洗白上岸。
要么——
重光摸了摸胸口那两件贴身之物。
不会的。
他不会死在外头的。
就不死！
重光站起身，走到门口。
深呼了一口带着丹药焦香味的空气。
“白璃，来一下。”
——————————
在正式下界之前，重光花了整整七天时间，把自己关在丹房里捣鼓万相真身。
这门神通是当初他在大闹天宫期间，偷师杨戬的八九玄功和猴子的七十二变，再由系统融合凤凰涅盘的重塑之力推演出来的。
再加上如今他太乙金仙的修为。
圣人之下，难辨真假。
但不等于辨不出。
尤其是他接下来要在下界待好几年，中间还要跟观音那种级别的大佬打照面。万相真身的维持时间、细节还原度、气息伪装的层次感——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有丝毫破绽。
系统，把八六版西游记里金角大王的形象数据调出来。
【叮\~以加载。身高九尺，体型魁梧。面部特征：金色面皮，赤红长发披散，额头两侧各有一只弯曲的犄角，角质呈暗金色。五官轮廓粗犷，颧骨高耸，下颌宽阔，双目圆睁时带有威压。整体风格：蛮横中带着几分精明，是那种一看就不好惹但脑子还挺好使的妖王模板。】
重光盯着系统投射出来的全息影像看了半天。
这跟他那张粉雕玉琢的小正太脸，简直是两个物种。
行吧。丑是丑了点，但够唬人。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万相真身启动。
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灰蒙蒙的光膜。光膜之下，他的骨骼开始发出细碎的咔嚓声——不是真的在变化骨骼结构，而是法力在模拟另一副躯壳的形态。
个头在拔高。一寸一寸的往上蹿，肩膀变宽了，四肢变粗了，脸上的婴儿肥消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棱角分明的金色面孔。
额头两侧，两只弯角缓缓了出来。
那感觉有点痒。像是有两只蜗牛在他脑门上爬。
头发的颜色从金色变成了赤红，像是被火焰染过一样，披散在肩头，带着一股子野性的张扬。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
光膜散去。
一个身高九尺、金面赤发、头角峥嵘的魁梧妖王，赫然站在了丹房的镜子前。
重光对着镜子歪了歪头。镜子里的妖王也跟着歪了歪头。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犄角。硬邦邦的，触感跟真的一模一样。
又捏了捏自己变粗了的胳膊。肌肉虬结，跟青牛的大腿有得一拼。
这谁还能认出来是我？我自己都认不出来。
他正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身后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白璃走了进来。
她看到镜子前那个金面大汉的时候，脚步顿了半拍，面露震惊之色。
然后她的手下意识的摸向了腰间的七星剑。
“妖怪好胆！！！”
是我。
重光赶紧开口。声音也变了，比原来低沉了不少，带着一股子金石碰撞的沙哑质感。
白璃的手指从剑柄上松开了。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
一个字。精准而残忍。
重光的嘴角抽了两下。
这是伪装！伪装懂不懂！又不是选美！
白璃没再评价他的审美，而是走到镜子前站定。
我的呢？
重光从旁边的案几上拿起一份以经画好的设计稿，递给她。
那上面画着银角大王的形象——同样是九尺身高，但比金角要瘦削一些。银白色的面皮，银色长发高高束起，额头同样有两只犄角，角质呈银白色，比金角的要细一些，更接近于鹿角的形态。
最关键的一点——银角大王是男相。
白璃看了看设计稿，又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脸。
男的？
必须男的。
重光一本正经的解释。
原着里金角银角就是两兄弟。你要是变成个女的，那就不是银角大王了，那是银角夫人。到时候猴子一来，先看到一个金面大汉和一个银面美女坐在一起，第一反应不是这两个妖王好强，而是这对狗男女在秀恩爱
那多影响士气啊。
白璃沉默了两秒。
她没有反驳。
这说明她认可了重光的逻辑。虽然那逻辑歪得离谱，但在实际操作层面确实说得通。
来，我帮你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