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回廊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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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吱呀，驶向城西。
白马寺香火不绝，即便午后，殿前依旧人影绰绰。
许云琴领着红姑，避开正门的人流，从侧门悄然入内，径直去了大雄宝殿。
她安静地跪在蒲团上，合拢双手，闭上眼，神情是许久未见的虔诚。
不求富贵荣华，不问前程似锦。
心中所念，唯有一句。
愿他此行，一路平安。
求完佛，她又去偏殿，寻了住持，捐了一笔不菲的香油钱，为宁意求了一道平安符。
那是一枚用黄符纸叠成的三角符，外面用红线细细缠绕。
许云琴将它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袖中的荷包里。
回到国公府时，天已经擦黑。
她刚进院子，就见端玉郡主院里的大丫鬟青枝正候着。
“夫人，您可算回来了。郡主传话，说世子爷明日就要远行，今晚一家人都在正厅用晚膳，给世子爷践行。”
许云琴点了点头：“知道了。”
青枝又行了一礼，才转身离去。
红姑扶着许云琴，喜不自胜地说道：“小姐，老夫人这是特意等您呢。一家人一起用膳，多好。”
许云琴没有接话。
她抬起头，那片正厅方向的温暖灯火，晃得她眼底发涩。
一家人……
这个词，对她而言，已经陌生太久了。
她回到房里，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那张清瘦的脸。
镜中的女人，眉眼依旧精致，只是那双曾含着星光的眼眸，如今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
她迟疑片刻，还是从妆匣里，取出了一支素雅的珍珠簪子，挽入了发间。
又选了一件月白色的掐花对襟褙子换上。
红姑在旁边看着，眼眶变红了。
小姐有多久，没有妆点过了？
或许，一切真的在慢慢变好。
……
晚膳时分，国公府的正厅灯火通明。
一张紫檀木圆桌旁，宁家的主子们难得地聚齐了。
宁意坐在那儿，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左手边，宁德正殷勤地给端玉郡主剥虾，剥完一只，还要用自己的帕子擦擦手，再亲手喂到妻子嘴边。
“夫人，啊——张嘴！”
端玉郡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投喂弄得满脸通红，在大庭广众之下，尤其是在孩子们面前，她哪里好意思。
她嗔怪地拍了宁德一下：“你干什么呢！这么多人看着！”
“看就看呗！我喂我自个儿的夫人，谁敢说闲话？”宁德一脸的理直气壮，甚至还扬了扬下巴，挑衅似的扫了宁意一眼。
宁意：“……”
右手边，宁晋埋头苦吃，桌上的珍馐美味让他无暇他顾，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给旁边的宁鸢夹了一块糖醋里脊。
“妹妹，这个好吃，你尝尝。”
宁鸢小口吃着饭，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宁意，眼神里满是不舍。
而她对面，端端正正坐着许云琴。
她就像这热闹场景中的一幅静物画，安静地坐着，默默地用着餐，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一身月白色的衣衫，让她看起来愈发清冷，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宁意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一场家庭伦理兼偶像剧的拍摄现场。
爹妈是中年油腻恋爱番，儿女是温馨治愈美食番，老婆是清冷破碎bE文学番。
只有她，是这个大杂烩片场里，里外不是人的受气包兼工具人。
端玉郡主见许云琴跟前的小碗空了，便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宁意。
“意儿，云琴跟前的碗空着了，那道清蒸鲈鱼，给她夹一块。”
宁意动作一僵，随后拿起公筷，有些笨拙地夹了一块鱼腹肉，小心地放进许云琴碗里。
许云琴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没有抬头，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
“咳咳！”宁德清咳两声，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一副一家之主的派头。
“意儿啊，明日你就要去容城了。此去路途遥远，为父的也没什么好交代的。”
宁意心想，您交代的那本《怂人保命指南》我已经拜读过了，精髓已经悟了。
只听宁德继续说道：“此去，愿我儿高中！”
说着，他又心疼地看向端玉郡主，他这老妻肯定又会眼泪汪汪。
端玉郡主眼圈一红，接话道：“意儿，到了那边，要按时吃饭，天冷了要记得加衣。有什么事就给家里写信，千万别自己硬撑着。”
“儿子记下了。”虽然这话端玉郡主已经翻来覆去说过好几次了，宁意依旧顺从地点头。
“爹，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宁鸢放下筷子，小声问道。
宁意心里一软，伸手隔着宁晋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爹是去考试，又不是不回来了。”
“快则几个月，慢则半年，一定回来。爹答应你，回来给你带礼物。”
宁晋也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问：“爹，容城……有什么好吃的？”
宁意想了想：“容城靠水，鱼虾肥美。听说那边的‘船家鱼’是一绝，等爹学会了，回来做给你们吃。”
一听到吃的，宁晋的眼睛都亮了。
一家人的话题就这么被宁意带到了容城的风土人情上，气氛总算轻松了些。
一听到吃的，宁晋的眼睛都亮了，他咽下嘴里的食物，转向许云琴。
“娘！庄子上的鱼也很好吃！祖父说那黑鱼长得丑，可炖汤最鲜了。我们今天拿了几条回来，明天让厨房做给您吃。还有下次，下次我们还去钓！”
宁鸢也跟着凑过去，拉住许云琴的衣袖，声音软软的：“是啊娘，庄子上的果园好大，梨子好甜。我们跟祖父玩得很开心，就是……就是觉得娘不在，少了点什么。下次您跟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许云琴的动作停住了。
她垂下眼帘，看着女儿拉着自己衣袖的小手，又看着儿子那满是期盼的脸庞。
良久，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一顿饭终于到了尾声。
宁德心满意足地揽着端玉郡主，第一个起身：“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让意儿早点回去歇着，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呢。”
他那迫不及待想把电灯泡们都赶走的嘴脸，就差写在脸上了。
众人纷纷起身告退。
宁意跟在宁晋和宁鸢身后，叮嘱他们早点睡。
等孩子们都回了院子，她一转身，才发现许云琴就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似乎在等她。
马车吱呀，驶向城西。
白马寺香火不绝，即便午后，殿前依旧人影绰绰。
许云琴领着红姑，避开正门的人流，从侧门悄然入内，径直去了大雄宝殿。
她安静地跪在蒲团上，合拢双手，闭上眼，神情是许久未见的虔诚。
不求富贵荣华，不问前程似锦。
心中所念，唯有一句。
愿他此行，一路平安。
求完佛，她又去偏殿，寻了住持，捐了一笔不菲的香油钱，为宁意求了一道平安符。
那是一枚用黄符纸叠成的三角符，外面用红线细细缠绕。
许云琴将它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袖中的荷包里。
回到国公府时，天已经擦黑。
她刚进院子，就见端玉郡主院里的大丫鬟青枝正候着。
“夫人，您可算回来了。郡主传话，说世子爷明日就要远行，今晚一家人都在正厅用晚膳，给世子爷践行。”
许云琴点了点头：“知道了。”
青枝又行了一礼，才转身离去。
红姑扶着许云琴，喜不自胜地说道：“小姐，老夫人这是特意等您呢。一家人一起用膳，多好。”
许云琴没有接话。
她抬起头，那片正厅方向的温暖灯火，晃得她眼底发涩。
一家人……
这个词，对她而言，已经陌生太久了。
她回到房里，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那张清瘦的脸。
镜中的女人，眉眼依旧精致，只是那双曾含着星光的眼眸，如今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
她迟疑片刻，还是从妆匣里，取出了一支素雅的珍珠簪子，挽入了发间。
又选了一件月白色的掐花对襟褙子换上。
红姑在旁边看着，眼眶变红了。
小姐有多久，没有妆点过了？
或许，一切真的在慢慢变好。
……
晚膳时分，国公府的正厅灯火通明。
一张紫檀木圆桌旁，宁家的主子们难得地聚齐了。
宁意坐在那儿，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左手边，宁德正殷勤地给端玉郡主剥虾，剥完一只，还要用自己的帕子擦擦手，再亲手喂到妻子嘴边。
“夫人，啊——张嘴！”
端玉郡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投喂弄得满脸通红，在大庭广众之下，尤其是在孩子们面前，她哪里好意思。
她嗔怪地拍了宁德一下：“你干什么呢！这么多人看着！”
“看就看呗！我喂我自个儿的夫人，谁敢说闲话？”宁德一脸的理直气壮，甚至还扬了扬下巴，挑衅似的扫了宁意一眼。
宁意：“……”
右手边，宁晋埋头苦吃，桌上的珍馐美味让他无暇他顾，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给旁边的宁鸢夹了一块糖醋里脊。
“妹妹，这个好吃，你尝尝。”
宁鸢小口吃着饭，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宁意，眼神里满是不舍。
而她对面，端端正正坐着许云琴。
她就像这热闹场景中的一幅静物画，安静地坐着，默默地用着餐，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一身月白色的衣衫，让她看起来愈发清冷，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宁意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一场家庭伦理兼偶像剧的拍摄现场。
爹妈是中年油腻恋爱番，儿女是温馨治愈美食番，老婆是清冷破碎bE文学番。
只有她，是这个大杂烩片场里，里外不是人的受气包兼工具人。
端玉郡主见许云琴跟前的小碗空了，便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宁意。
“意儿，云琴跟前的碗空着了，那道清蒸鲈鱼，给她夹一块。”
宁意动作一僵，随后拿起公筷，有些笨拙地夹了一块鱼腹肉，小心地放进许云琴碗里。
许云琴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没有抬头，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
“咳咳！”宁德清咳两声，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一副一家之主的派头。
“意儿啊，明日你就要去容城了。此去路途遥远，为父的也没什么好交代的。”
宁意心想，您交代的那本《怂人保命指南》我已经拜读过了，精髓已经悟了。
只听宁德继续说道：“此去，愿我儿高中！”
说着，他又心疼地看向端玉郡主，他这老妻肯定又会眼泪汪汪。
端玉郡主眼圈一红，接话道：“意儿，到了那边，要按时吃饭，天冷了要记得加衣。有什么事就给家里写信，千万别自己硬撑着。”
“儿子记下了。”虽然这话端玉郡主已经翻来覆去说过好几次了，宁意依旧顺从地点头。
“爹，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宁鸢放下筷子，小声问道。
宁意心里一软，伸手隔着宁晋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爹是去考试，又不是不回来了。”
“快则几个月，慢则半年，一定回来。爹答应你，回来给你带礼物。”
宁晋也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问：“爹，容城……有什么好吃的？”
宁意想了想：“容城靠水，鱼虾肥美。听说那边的‘船家鱼’是一绝，等爹学会了，回来做给你们吃。”
一听到吃的，宁晋的眼睛都亮了。
一家人的话题就这么被宁意带到了容城的风土人情上，气氛总算轻松了些。
一听到吃的，宁晋的眼睛都亮了，他咽下嘴里的食物，转向许云琴。
“娘！庄子上的鱼也很好吃！祖父说那黑鱼长得丑，可炖汤最鲜了。我们今天拿了几条回来，明天让厨房做给您吃。还有下次，下次我们还去钓！”
宁鸢也跟着凑过去，拉住许云琴的衣袖，声音软软的：“是啊娘，庄子上的果园好大，梨子好甜。我们跟祖父玩得很开心，就是……就是觉得娘不在，少了点什么。下次您跟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许云琴的动作停住了。
她垂下眼帘，看着女儿拉着自己衣袖的小手，又看着儿子那满是期盼的脸庞。
良久，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一顿饭终于到了尾声。
宁德心满意足地揽着端玉郡主，第一个起身：“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让意儿早点回去歇着，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呢。”
他那迫不及待想把电灯泡们都赶走的嘴脸，就差写在脸上了。
众人纷纷起身告退。
宁意跟在宁晋和宁鸢身后，叮嘱他们早点睡。
等孩子们都回了院子，她一转身，才发现许云琴就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似乎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