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白云市百货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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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经一处陡坡，赵胖子轻点油门，悍马毫不费力地稳稳爬升，发动机的声音低沉浑厚，连个哆嗦都没打。
他一拍方向盘，嗓门陡然拔高，兴奋得唾沫星子都快飞到前挡风玻璃上了：
“你瞧！爬坡半点不费劲！换老吉普，油门踩到底都突突半天，稍不留神还容易溜车。”
“在部队，有一回我开着一个老吉普爬一个坡，爬了一半车子往后出溜了一米多，吓得我后背全是冷汗！”
“这动力真是绝了，等会儿停车我得趴下去好好瞧瞧底盘和发动机，长长见识！”
后座并排坐着老崔头和两位退休老厂长。
三个人一辈子都在跟机械打交道，早些年出差坐过国产红旗轿车，也坐过解放牌大卡车，眼界不算窄，可搭乘纯进口的重型悍马还是头一遭。
老崔头身子微微前倾，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摩挲着厚实的座椅。
目光仔细扫过车内的机械构造，心中暗暗惊叹却不肯在脸上露出来。
他早年曾赴苏联的汽车制造厂进修过两年，见过不少苏式重卡和越野车，两相比较，心里自然有杆秤。
沉吟了片刻，他率先开口，语气客观冷静，像是在写一份技术鉴定报告：
“苏制越野车胜在皮实耐造，砸都砸不坏，但设计粗糙，减震硬得像板车，密封也不行。”
“冬天灌风夏天进灰，做工短板很明显。”
“这辆悍马机械框架设计颇有巧思，独立悬挂应对山区的烂路优势极大，发动机低扭充足，长时间跑山路动力也不会衰减。”
“唯一不足是油耗偏高，咱们本地汽修厂很难配齐进口零配件，后续维修是个大麻烦。”
一旁的老厂长抬手敲了敲厚实的车门钢板，细细感受车辆过弯时的整体性，点头附和：
“说得没错。”
“早年坐红旗轿车，内饰倒是舒适，可那车越野性能几乎等于零，只能在平整的柏油路上跑一跑。”
“这车兼顾了载重和越野，车身刚性拉满，全车铆接加固，跑这二十多公里山路下来，全程没有半点松散的异响。”
“制造工艺比同期的国产车高出一大截，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另一位老厂长目光落在中控台的机械仪表上，眉头微微挑起，客观点评了利弊：
“优势一目了然，底盘离地间隙高，碎石陡坡通行无阻，一般车过不去的地方它能直接碾过去。”
“短板也很突出，整车自重太大，转向偏重，只在山区短途跑并不划算。”
“再加上进口车型保养耗材难寻，一个滤芯都得托人去香港买。”
“普通单位根本养不起这东西。但单论越野机械性能，放眼当下绝对是顶尖水准。”
三人嘴上条理清晰地剖析着车辆优劣，用的全是专业术语。
听起来像是在开技术研讨会，可心底里藏着的那股子震撼却怎么也压不住。
深耕机械制造大半辈子，国产的、苏系的车辆见了无数，初次接触美式重型越野，处处都是新鲜的看点。
他们时而低头观察脚下的传动布局，时而探头打量车轮悬挂。
低声交流着机械原理和设计思路，言语看似理性专业，眼底那股藏不住的好奇却出卖了他们。
赵胖子听见后座三人专业的分析，兴致更浓了，一边稳着方向盘赶路一边插嘴追问这个那个，车厢里满是几人讨论车辆的热闹声响。
不知不觉间，二十多公里颠簸的山路就跑到头了，转瞬便抵达了白云市区。
赵胖子对白云市的路况十分熟悉，哪个路口常堵、哪条巷子能抄近道都装在他脑子里。
可张小米并没有让他直接开往人民银行。“赵哥，先把车开到百货大楼。”
“张县长，咱们去银行办事，是打算顺路买几条好烟？”
不光赵胖子这么猜，其余几人也都是同样的揣测。
在那个年头，去银行办事之前先到百货大楼买几条好烟备着，是常有的事。
张小米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解释。
刚才上车的时候他就留意到了，一行人里头只有赵胖子穿了一身半旧的绿军装，虽说洗得有些发白了，好歹还算体面。
另外三位老人的打扮实在拿不出手——两位退休老厂长穿着洗得发白、领口磨出了线头的旧工服。
老崔头更是一件粗麻布短褂套在身上，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段干瘦的手腕。
这身行头在石头城本地无所谓，谁也不会挑谁的理。
可往后要是去省里跑项目、走访各家工厂，半点排面都撑不起来。
用后世的话来讲，就是完全拿不出手。
车子最终停在了白云市丁字路口。
这里坐落着全城唯一一座国营综合百货大楼，也是1983年白云市最高档的消费场所。
整栋大楼是三层砖混平顶建筑，外墙刷着米黄色水泥。
一楼墙裙漆成了枣红色，经了两年的风雨冲刷，颜色已经有些斑驳。
两扇厚重的木质玻璃推拉门作为正门，门楣上悬着红底金字的牌匾——白云市国营百货大楼。
两侧竖写着标语：“发展经济、保障供给”。
路口挤满了过来购买东西的百姓、机关干部和工厂工人。
竹筐、扁担、二八大杠自行车密密匝匝地堆在街边，门口拥挤不堪。
街角支着几个煤炉，小贩叫卖着烤红薯和米花糖。
甜丝丝的焦香味混着煤烟在冷风里飘散，地面湿漉漉的沾满了黄泥和煤渣。
五人跟着人流走进百货大楼，大门旁贴着红纸物价表和四张白纸告示。
字迹清晰醒目：严禁套购倒卖，严惩投机倒把。
禁止黑市交易布票粮票。
紧俏商品不得转手牟利。
严厉打击哄抬物价。
取缔地下黑市。
下方标注着营业时间：早八点至晚六点，中午不歇业，逢年过节延长至七点。
踏入一楼，老式日光灯管悬在头顶，电流通过时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空气里混杂着布料浆洗的清淡味、肥皂的油脂香和淡淡的煤烟气息。
全场统一是封闭式的木框玻璃柜台，顾客只能站在外侧，由售货员伸手取货，不能自己上手碰商品。
从左至右依次排布着各式柜台：糖果糕点区的大玻璃罐里装满了水果糖和桃酥。
案秤、牛皮纸和麻绳摆在台面上，买糕点必须出示粮票。
途经一处陡坡，赵胖子轻点油门，悍马毫不费力地稳稳爬升，发动机的声音低沉浑厚，连个哆嗦都没打。
他一拍方向盘，嗓门陡然拔高，兴奋得唾沫星子都快飞到前挡风玻璃上了：
“你瞧！爬坡半点不费劲！换老吉普，油门踩到底都突突半天，稍不留神还容易溜车。”
“在部队，有一回我开着一个老吉普爬一个坡，爬了一半车子往后出溜了一米多，吓得我后背全是冷汗！”
“这动力真是绝了，等会儿停车我得趴下去好好瞧瞧底盘和发动机，长长见识！”
后座并排坐着老崔头和两位退休老厂长。
三个人一辈子都在跟机械打交道，早些年出差坐过国产红旗轿车，也坐过解放牌大卡车，眼界不算窄，可搭乘纯进口的重型悍马还是头一遭。
老崔头身子微微前倾，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摩挲着厚实的座椅。
目光仔细扫过车内的机械构造，心中暗暗惊叹却不肯在脸上露出来。
他早年曾赴苏联的汽车制造厂进修过两年，见过不少苏式重卡和越野车，两相比较，心里自然有杆秤。
沉吟了片刻，他率先开口，语气客观冷静，像是在写一份技术鉴定报告：
“苏制越野车胜在皮实耐造，砸都砸不坏，但设计粗糙，减震硬得像板车，密封也不行。”
“冬天灌风夏天进灰，做工短板很明显。”
“这辆悍马机械框架设计颇有巧思，独立悬挂应对山区的烂路优势极大，发动机低扭充足，长时间跑山路动力也不会衰减。”
“唯一不足是油耗偏高，咱们本地汽修厂很难配齐进口零配件，后续维修是个大麻烦。”
一旁的老厂长抬手敲了敲厚实的车门钢板，细细感受车辆过弯时的整体性，点头附和：
“说得没错。”
“早年坐红旗轿车，内饰倒是舒适，可那车越野性能几乎等于零，只能在平整的柏油路上跑一跑。”
“这车兼顾了载重和越野，车身刚性拉满，全车铆接加固，跑这二十多公里山路下来，全程没有半点松散的异响。”
“制造工艺比同期的国产车高出一大截，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另一位老厂长目光落在中控台的机械仪表上，眉头微微挑起，客观点评了利弊：
“优势一目了然，底盘离地间隙高，碎石陡坡通行无阻，一般车过不去的地方它能直接碾过去。”
“短板也很突出，整车自重太大，转向偏重，只在山区短途跑并不划算。”
“再加上进口车型保养耗材难寻，一个滤芯都得托人去香港买。”
“普通单位根本养不起这东西。但单论越野机械性能，放眼当下绝对是顶尖水准。”
三人嘴上条理清晰地剖析着车辆优劣，用的全是专业术语。
听起来像是在开技术研讨会，可心底里藏着的那股子震撼却怎么也压不住。
深耕机械制造大半辈子，国产的、苏系的车辆见了无数，初次接触美式重型越野，处处都是新鲜的看点。
他们时而低头观察脚下的传动布局，时而探头打量车轮悬挂。
低声交流着机械原理和设计思路，言语看似理性专业，眼底那股藏不住的好奇却出卖了他们。
赵胖子听见后座三人专业的分析，兴致更浓了，一边稳着方向盘赶路一边插嘴追问这个那个，车厢里满是几人讨论车辆的热闹声响。
不知不觉间，二十多公里颠簸的山路就跑到头了，转瞬便抵达了白云市区。
赵胖子对白云市的路况十分熟悉，哪个路口常堵、哪条巷子能抄近道都装在他脑子里。
可张小米并没有让他直接开往人民银行。“赵哥，先把车开到百货大楼。”
“张县长，咱们去银行办事，是打算顺路买几条好烟？”
不光赵胖子这么猜，其余几人也都是同样的揣测。
在那个年头，去银行办事之前先到百货大楼买几条好烟备着，是常有的事。
张小米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解释。
刚才上车的时候他就留意到了，一行人里头只有赵胖子穿了一身半旧的绿军装，虽说洗得有些发白了，好歹还算体面。
另外三位老人的打扮实在拿不出手——两位退休老厂长穿着洗得发白、领口磨出了线头的旧工服。
老崔头更是一件粗麻布短褂套在身上，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段干瘦的手腕。
这身行头在石头城本地无所谓，谁也不会挑谁的理。
可往后要是去省里跑项目、走访各家工厂，半点排面都撑不起来。
用后世的话来讲，就是完全拿不出手。
车子最终停在了白云市丁字路口。
这里坐落着全城唯一一座国营综合百货大楼，也是1983年白云市最高档的消费场所。
整栋大楼是三层砖混平顶建筑，外墙刷着米黄色水泥。
一楼墙裙漆成了枣红色，经了两年的风雨冲刷，颜色已经有些斑驳。
两扇厚重的木质玻璃推拉门作为正门，门楣上悬着红底金字的牌匾——白云市国营百货大楼。
两侧竖写着标语：“发展经济、保障供给”。
路口挤满了过来购买东西的百姓、机关干部和工厂工人。
竹筐、扁担、二八大杠自行车密密匝匝地堆在街边，门口拥挤不堪。
街角支着几个煤炉，小贩叫卖着烤红薯和米花糖。
甜丝丝的焦香味混着煤烟在冷风里飘散，地面湿漉漉的沾满了黄泥和煤渣。
五人跟着人流走进百货大楼，大门旁贴着红纸物价表和四张白纸告示。
字迹清晰醒目：严禁套购倒卖，严惩投机倒把。
禁止黑市交易布票粮票。
紧俏商品不得转手牟利。
严厉打击哄抬物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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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标注着营业时间：早八点至晚六点，中午不歇业，逢年过节延长至七点。
踏入一楼，老式日光灯管悬在头顶，电流通过时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空气里混杂着布料浆洗的清淡味、肥皂的油脂香和淡淡的煤烟气息。
全场统一是封闭式的木框玻璃柜台，顾客只能站在外侧，由售货员伸手取货，不能自己上手碰商品。
从左至右依次排布着各式柜台：糖果糕点区的大玻璃罐里装满了水果糖和桃酥。
案秤、牛皮纸和麻绳摆在台面上，买糕点必须出示粮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