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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的休息转瞬即逝。竹林外的飞机引擎声越来越近,像死神的低语在头顶盘旋。

    “走。”杨铁山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众人心里。

    李振山率先钻进竹林深处,其他人紧随其后。陈久安搀扶着柱子,王飞架着水生,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在竹林中艰难穿行。

    鬼径的入口隐蔽得令人发指——两棵看似普通的竹子之间,有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缝隙后面不是路,而是一个几乎垂直向下的斜坡,被茂密的藤蔓完全覆盖。

    “我先下,”李振山抓住一根粗藤,“听着,斜坡大约三丈深,到底后是片沼泽边缘。下的时候用脚试探,有的地方是实土,有的是浮草,踩空了就是泥潭。”

    他说完便消失在藤蔓后。接着是山猫,然后是王飞和水生。翠姑下去时,陈久安看到她脸色苍白得可怕,这个坚强的女人也快到极限了。

    “陈大哥,你先下,”柱子说,“我自己能行。”

    陈久安摇摇头:“你先。我垫后。”

    柱子咬咬牙,抓住藤蔓向下滑去。陈久安紧跟其后。下滑的过程中,他感到背部的伤口被粗糙的藤蔓摩擦,疼得眼前发黑,但他咬牙忍住了。

    坡底果然是一片沼泽的边缘,空气中弥漫着腐殖质和死水的恶臭。昏黄的光线透过密林缝隙洒下,照亮了漂浮着绿色藻类的水面和水面上扭曲的枯树。

    “地图上说,鬼径的第一段要横穿这片沼泽,”杨铁山指着水面上一处几乎看不见的标记,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半浸在水中,“跟着我,一步都不能错。”

    他率先踏入沼泽。水面只到膝盖,但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不安的咕噜声,仿佛水底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众人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跟随杨铁山的脚步。

    走到沼泽中央时,意外发生了。

    水生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王飞下意识去拉,结果两人一起摔进水中。水面下冒出一连串巨大的气泡,一种黏稠的黑色淤泥从水底翻涌上来。

    “别动!”李振山厉声喝道,“是流泥坑!”

    王飞和水生在泥浆中挣扎,但越挣扎陷得越深。转眼间,淤泥已经漫到王飞胸口,水生更是只剩头部露在外面。

    “绳子!”杨铁山从背包里掏出一截绳索,迅速打了个活结,抛向王飞。

    王飞抓住绳索,但淤泥的吸力太大,单凭杨铁山一人根本拉不动。山猫和李振山立刻上前帮忙,三人合力,才一点点将王飞拖出泥潭。

    但水生还在下沉,淤泥已经淹到他的下巴。他眼中充满恐惧,但嘴唇紧闭,没有呼救他知道,呼救可能引来追兵。

    陈久安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棵倒在沼泽中的枯树上。他解开腰间的布带,一端系在匕首上,瞄准枯树的枝桠扔去。

    第一次没中。第二次,匕首卡在了树枝间。陈久安用力拽了拽,确定固定住了,然后将布带的另一端缠在手腕上,深吸一口气,朝水生游去。

    “陈同志!”杨铁山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陈久安游到水生身边时,淤泥已经淹到水生的鼻子。他一只手托住水生的头,另一只手抓住布带,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拉。

    布带深深勒进他的手掌,几乎要割断骨头。背部的伤口再次崩裂,血水混入沼泽的泥浆。但他没有松手,一点一点,终于将水生从泥潭中拖了出来。

    山猫迅速游过来,帮忙将水生拖到安全地带。水生剧烈咳嗽,吐出大量黑泥,脸色发青,但还活着。

    “快走,”杨铁山看着水生,“不能停。”

    队伍继续前进,速度却更慢了。水生经过这一番折腾,已经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只能靠王飞和山猫轮流背着。陈久安也因失血过多而步履蹒跚,每走一步都在沼泽中留下淡红色的血水。

    终于,沼泽的边缘出现在前方。那是一块相对干燥的高地,长着稀疏的灌木。众人踉跄着爬上岸,瘫倒在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翠姑挣扎着坐起来,检查水生的状况。“他呛了太多泥水,肺部可能感染了。还有陈同志的伤口,必须马上处理。”

    但她的小布包已经在沼泽中丢失,最后的草药也没了。翠姑咬咬牙,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内衬衣襟,又看向杨铁山:“队长,有酒吗?”

    杨铁山从腰间解下一个小铁壶,那是他珍藏的最后一壶烧刀子。翠姑接过,倒一些在布上,开始清洗陈久安背部的伤口。

    烧刀子接触到伤口时,陈久安浑身一僵,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没发出一点声音。

    “没有药,只能这样了,”翠姑的声音有些哽咽,“希望能撑到找到草药的地方。”

    简单处理完伤口,队伍继续前进。鬼径的第二段是一片雷区,不是地雷,而是自然形成的“滚石雷区”。陡峭的山坡上布满了松动的巨石,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连锁反应。

    “一个接一个,保持十步距离,”李振山指挥道,“踩实了再迈下一步。”

    这次由山猫打头。这位猎户出身的战士在崎岖山地上如履平地,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坚固的岩石上。其他人小心翼翼地跟随。

    走到一半时,头顶突然传来飞机的轰鸣。众人迅速隐蔽,但晨光被巨大的噪音惊吓,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石头滚落,撞向下方另一块更大的岩石。

    “躲开!”杨铁山大吼。

    巨石开始滚动,带动更多石头,一场小型的山体滑坡正在形成。丽媚抱着晨光扑向一旁,但落石还是擦过了她的左腿,她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滑坡持续了大约一分钟才停止,烟尘弥漫。当尘埃落定,众人才看清现状:鬼径被落石完全阻断,丽媚的左腿血肉模糊,显然骨折了。

    “妈妈!”晨光哭着扑向丽媚。

    翠姑迅速检查伤势:“胫骨骨折,可能还有内出血。必须固定,但她走不了了。”

    丽媚脸色惨白,却异常平静:“你们走吧,别管我。”

    “不可能,”杨铁山断然道,“我们不会丢下任何同志。”

    “但这样大家都得死!”丽媚声音颤抖,“情报怎么办?那些牺牲的人怎么办?用我一个人的命换情报送出去,值!”

    众人都沉默了。丽媚说得没错,带着一个完全无法行走的伤员穿越鬼径几乎不可能。但放弃同志,这对于任何一名游击队员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抉择。

    “有个办法,”陈久安忽然开口,“制作担架,轮流抬。鬼径的后半段是什么地形?”

    李振山看着地图:“大约两里后是片相对平缓的峡谷,接着是最后一段,悬崖栈道。栈道年久失修,最窄处只有一脚宽。”

    “那就抬到栈道前,”陈久安说,“如果到那时还不行,再作打算。”

    杨铁山看着陈久安,又看看丽媚期盼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山猫、王飞,砍树枝做担架。老李,警戒。其他人休息,抓紧时间。”

    简易担架很快做好。丽媚被小心地固定在上面,由山猫和王飞抬着。队伍再次出发,速度慢得像蜗牛。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森林中的光线本就昏暗,夜幕降临时,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不能点火,”杨铁山说,“鬼子可能有夜视装备。”

    众人只能摸黑前进,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黑暗中,各种声音被放大:远处猫头鹰的叫声,近处昆虫的鸣叫,还有每个人压抑的呼吸和脚步声。

    夜里十点左右,他们终于走出了雷区,进入地图上标注的峡谷地带。这里地势相对平坦,有一条干涸的河床可以行走。

    “休息四小时,”杨铁山下令,“天亮前必须通过栈道。”

    众人卸下担架,瘫倒在地。陈久安靠在一块岩石上,感到体温正在迅速流失。他知道,自己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柱子挪到他身边,递过半块硬得像石头的干粮:“陈大哥,吃点东西。”

    陈久安摇摇头:“你吃吧,我不饿。”

    “你必须吃,”柱子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陈久安看着少年满是尘土和泪痕的脸,接过了干粮。他咬了一口,在嘴里含了很久才咽下去。

    “柱子,如果我撑不到最后,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不会死的!”

    “听我说,”陈久安的声音异常平静,“如果我不在了,你要替我完成赵明同志的嘱托。把情报送到军区,告诉首长,野猪岭的同志们没有白死。你能做到吗?”

    柱子眼泪无声滑落,用力点头:“我能。”

    “好孩子。”陈久安摸摸他的头,闭上了眼睛。

    他没睡,只是在保存体力。黑暗中,他听到杨铁山和李振山在低声交谈:

    “老李,栈道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三年前我走过一次,那时就有几处木板朽坏了。现在恐怕更糟。最关键的是中段,有一段大约十米的栈道完全悬空,只有几根横梁。”

    “能过吗?”

    “一个人轻装勉强可以。但现在我们有伤员,还有人重伤……”

    沉默。

    “走到那里再说吧,”杨铁山最终说,“天无绝人之路。”

    四小时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凌晨三点,杨铁山叫醒了所有人。陈久安试图站起来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摔倒。柱子连忙扶住他。

    “陈大哥,你的手好烫!”柱子惊呼。

    翠姑摸了下陈久安的额头:“高烧。伤口感染了。”

    “还能走吗?”杨铁山问。

    陈久安咬牙点头:“能。”

    队伍继续前进。峡谷不长,大约两里后,前方出现了陡峭的岩壁。岩壁上,隐约可见一条人工开凿的小径,那就是鬼径的最后一段,悬崖栈道。

    栈道比想象中更破败。木质的护栏大多已经腐朽断裂,脚下的木板许多已经不见,只剩下支撑的横梁。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黑暗中只能听到风声在谷底呼啸。

    “我探路,”山猫说,“其他人等我信号。”

    他像壁虎一样贴在岩壁上,小心翼翼地在栈道上移动。走出大约二十米后,他停下脚步,前面就是李振山说的悬空段,只剩下三根横梁横跨在崖壁上。

    “横梁还算结实,”山猫回头喊道,“但只能一个人通过,不能负重。”

    杨铁山沉思片刻:“先把物资传过去。然后轻装的先过,最后是伤员。”

    他们用绳索将背包、武器等物资一件件传过去。然后王飞第一个通过,他紧紧抓住岩壁上的凸起,一点点挪过横梁。接着是李振山、翠姑、晨光。

    轮到柱子时,问题出现了。少年看着深不见底的峡谷,腿开始发抖。

    “我……我不敢。”他声音发颤。

    “看着我,柱子,”陈久安抓住他的肩膀,“不要看下面,只看前面。想着坳头村,想着你爹娘,想着我们要做的事。一步,一步,就走过去了。”

    柱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睁开时,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他点点头,开始过横梁。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就在走到一半时,脚下的一块碎石松动脱落,柱子身体一晃。

    “稳住!”对岸的王飞大喊。

    柱子紧紧抱住横梁,等身体平衡后,才继续前进。终于,他安全到达对岸。

    现在,这边只剩下陈久安、杨铁山、山猫,还有担架上的丽媚。

    “丽媚同志怎么办?”山猫问。

    杨铁山看着悬空的横梁,又看看担架,摇头:“担架过不去。只有一个办法,背过去。”

    “但横梁承重有限,”李振山在对岸喊道,“两个人一起过太危险了。”

    “我背她,”山猫毫不犹豫,“我体重最轻,身手最好。”

    “不行,”杨铁山说,“你是队伍最强的战斗力,不能冒险。我来。”

    “你是队长!”

    “这是命令。”

    最终决定由杨铁山背丽媚通过。他将丽媚用布带牢牢绑在背上,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第一根横梁。

    横梁发出令人不安的嘎吱声。杨铁山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确保脚踩实了才迈下一步。对岸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晨光都捂住了嘴。

    走到第二根横梁中间时,意外发生了。杨铁山脚下的横梁突然断裂!

    “队长!”众人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杨铁山一只手抓住了第三根横梁,身体悬在半空。背上的丽媚因为突然的下坠发出痛苦的呻吟。

    “坚持住!”山猫迅速爬上栈道,尽量靠近,但他无法到达悬空段。

    对岸的李振山从背包里掏出绳索,打了个圈抛过去。但距离太远,绳子落在杨铁山下方,够不到。

    陈久安看着这一幕,知道只有他能做点什么。他爬上山猫旁边的栈道,小心地向悬空段移动。

    “陈同志,你干什么?”山猫问。

    “帮我固定一端,”陈久安解下自己的布腰带,和山猫的腰带系在一起,“我把另一端扔给队长。”

    “你的伤……”

    “没时间了!”

    陈久安爬到悬空段边缘,将布带的一端扔向杨铁山。第一次没扔准,第二次,布袋落在杨铁山触手可及的地方。

    杨铁山抓住布带,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拉。陈久安在这边固定,山猫也爬过来帮忙。终于,杨铁山一点点爬了上来,安全到达悬空段边缘。

    但就在这时,陈久安感到背部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手一松,整个人向后倒去下面是万丈深渊。

    “陈大哥!”柱子在对岸尖叫。

    山猫反应极快,在陈久安坠落的瞬间抓住了他的手腕。但冲击力太大,山猫也被带得滑向悬崖边缘。

    “抓住!”杨铁山扑过来,抓住山猫的脚。

    三个人串在一起,悬在悬崖边摇摇欲坠。陈久安已经失去意识,山猫的手被岩壁磨得血肉模糊,杨铁山则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

    “王飞!老李!帮忙!”杨铁山吼道。

    对岸的两人迅速行动。李振山固定好绳索,王飞将绳索另一端抛过来。杨铁山用一只手艰难地将绳索系在山猫腰间,然后对岸开始拉。

    一点一点,三个人被拉了上来。当陈久安终于被拖上栈道时,他已经呼吸微弱,面色惨白如纸。

    “陈大哥!陈大哥!”柱子哭着爬过来。

    翠姑迅速检查陈久安的伤势,脸色凝重:“失血过多,感染严重,必须马上处理。但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先过去再说,”杨铁山喘着粗气,“快!”

    众人迅速通过剩余的栈道。到达对岸后,翠姑撕下自己最后的干净衣物,用盐水,那是他们仅存的消毒用品,为陈久安清洗伤口。

    “他需要抗生素,需要输血,需要手术,”翠姑的声音几乎绝望,“但现在我们连一片消炎药都没有。”

    陈久安在昏迷中微微皱眉,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柱子握着他的手,眼泪不停滴落。

    杨铁山看着地图,又看看昏迷的陈久安和重伤的丽媚、水生,做出决定:“改变路线。不去军区总部了。”

    “什么?”王飞惊讶,“但情报……”

    “去这里,”杨铁山指着地图上一个偏僻的标记,“白石洞。那里有我们一个秘密医疗点,三年前设立的,鬼子不知道。老李,你还记得路吗?”

    李振山点头:“记得。但那里已经两年没人用了,不知道还有没有药品。”

    “赌一把,”杨铁山说,“否则陈同志撑不过今天,丽媚和水生也危险。”

    众人没有异议。队伍再次出发,这次的目标是白石洞。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森林中弥漫着浓雾,能见度不足十米。李振山凭着记忆带路,其他人默默跟随。

    陈久安时而昏迷时而清醒。清醒时,他感到自己正漂浮在一条黑暗的河流上,两岸是模糊的人影,他们在呼喊他的名字,但他听不清。

    “坚持住,陈大哥,就快到了。”柱子的声音时远时近。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座石灰岩山。山脚下,一个隐蔽的洞口藏在藤蔓后面。李振山拨开藤蔓,里面是幽深的洞穴。

    “就是这里。”

    众人进入洞穴。里面比想象中宽敞,有天然形成的石室。更令人惊喜的是,石室一角竟然真的有一个简陋的医疗点:木架上整齐摆放着一些药品,虽然大多已经过期,但还有几瓶磺胺和消毒用品可用。

    “感谢老天,”翠姑几乎要哭出来,“有救了。”

    她迅速开始处理伤员。陈久安的伤口被彻底清洗,撒上磺胺粉后重新包扎。丽媚的腿被打上简易夹板固定。水生的肺部感染也用上了仅有的抗生素。

    “他们需要休息,至少一天,”翠姑说,“而且陈同志需要持续观察,如果感染控制不住……”

    “那就休息一天,”杨铁山说,“老李、山猫,警戒。其他人抓紧时间睡觉。”

    陈久安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这一次,他没有再做噩梦,而是梦见了阳光下的田野,金黄的麦浪,还有赵明微笑着向他招手。

    他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黄昏。洞穴口透进夕阳的余晖,柱子趴在他身边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醒了?”翠姑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烧退了。你命真大。”

    陈久安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翠姑喂他喝了些水,他才勉强开口:“其他人呢?”

    “都在。丽媚的腿固定好了,水生的烧也退了。你昏迷了一天一夜。”

    这时,杨铁山和李振山从洞口进来,面色凝重。

    “出事了?”陈久安问。

    杨铁山点头:“鬼子的搜索队离这里不到五里。我们被盯上了。”

    “内鬼,”李振山咬牙切齿,“肯定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行踪。白石洞的位置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但现在不是找内鬼的时候,”杨铁山说,“我们必须立刻转移。陈同志,你能走吗?”

    陈久安试图坐起来,一阵眩晕袭来,但他咬牙忍住了:“能。”

    “好。一小时后出发。这次,我们要走一条谁都不知道的路。”

    “去哪里?”

    杨铁山展开地图,手指点在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地方:“这里,黑风岭。没有路,没有地图,甚至老一辈猎人都很少去。但那里有一个游击队早期设立的绝对秘密据点,只有我和总指挥知道。”

    “为什么现在才说?”王飞问。

    “因为那条路比鬼径更危险,”杨铁山直言不讳,“而且一旦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但现在,我们没有选择。”

    众人沉默。这一路走来,已经经历了太多生死考验。但现在,又要面对更艰难的抉择。

    陈久安看着洞外的夕阳,缓缓开口:“那就去黑风岭。只要能保住情报,去哪里都行。”

    柱子握紧他的手:“陈大哥去哪,我就去哪。”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也无所畏惧了。

    一小时后,夜幕降临时,他们离开了白石洞,消失在密林深处。

    身后,鬼子的手电光已经隐约可见。前方,是未知的黑暗与危险。

    但每个人心中都燃着一簇火,那是无数牺牲者点燃的火焰,是赵明的嘱托,是老李和小石头的遗愿,是所有死在鬼子手中的同胞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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