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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告陛下,跃迁部队已准备就绪,信息坐标已输入,已重新锚定信息扰动点以规避虚空干扰,虚空潮流已完成规模计算,信息维已确认。”

    海伦的声音在这间巨大的旗舰指挥室里回荡,平静、精准、不带任何感情波动。

    就像一台人形播报机——不对,人形播报机好歹还会偶尔卡壳,她连卡壳都不会。

    她的蓝发在指挥室微弱的幽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一根根发丝像是用冰雕刻出来的,整整齐齐地垂在肩上,连一根翘起来的都没有。

    洛德有时候都怀疑她每天早上是不是拿尺子量过,确保每一根头发都在它该在的位置。

    那双同样湛蓝的眼睛盯着面前的全息屏幕,数据流在她瞳孔里一闪而过——

    那是使徒特有的信息处理方式,每秒数亿次的计算对她来说只是基础操作。

    大概就相当于普通人眨个眼的功夫。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像蝴蝶的翅膀,每一次颤动都意味着成千上万的数据被处理完毕。

    洛德盯着她的睫毛看了两秒,脑子里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这睫毛扇动的频率是不是跟cpU主频有关系?

    是不是多眨眨眼睛可以来一波超频?

    “军备系统已开始充能,目前充载79%,武器系统充能78%。

    护盾已进入满载状态,物理装甲已全部完成自检,所有能量管道自检完毕。

    能量供应系统启动,引擎已进入跃迁状态,信息层锚点已启动,信息层跃迁引擎已准备就绪,虚空背景跃迁引擎已准备就绪。”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显然还有一大堆数据没念完。

    洛德注意到她吸气的时候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就是注意到了——大概是因为实在太无聊了,闲的蛋疼到连这种细节都能观察到。

    她胸口那身笔挺的军服上没有任何褶皱,每一个扣子都扣得规规矩矩,金色的肩章在灯光下bling bling闪闪发光,亮得能当镜子用。

    洛德有时候觉得,如果自己凑近了看,大概能从肩章上看到自己的倒影。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数据板,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还在不断跳动。

    像是某种神秘的符文,又像是程序员写代码时候的屏幕——全是蓝油油的数字往下刷,看得人头皮发麻。

    那些数字跳动的频率很快,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光影。

    像是有人把一整本电话簿压缩成了一个光点。

    “随时可以准备进行跨宇宙集群跃迁——”

    “行了行了行了!”洛德连忙摆手,那动作快得跟赶苍蝇似的,手都快挥出残影了,“别念了别念了,听的我脑壳疼。

    是不是简单来说已经可以准备走人了?我马上就能回去了?”

    他扭头看向旁边那个一直安静站着、金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的优雅身影。

    那金色的长发在幽蓝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每一根发丝都像是被精心梳理过,整整齐齐地垂落在她的肩上和背后。

    洛德有时候真的怀疑潘多拉的头发是不是自带什么反重力系统,

    要不然怎么能一直保持这种完美的垂落状态,连飘都不带飘一下的。

    他自己早上梳个头,不出十分钟就乱得跟鸡窝似的,不好意思,有些侮辱鸡窝了。

    她的站姿永远那么优雅,背脊挺直,双肩放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像是随时准备参加一场高规格的宴会——不对,是像随时准备主持一场高规格的宴会。

    潘多拉微微点头,湛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大概相当于往太平洋里滴一滴墨水的那种浓度。

    但洛德认识这个表情——这是他老姐心情好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

    认识她这么多年,他早就练就了一身“从潘多拉的微表情里解读情绪”的绝活。

    虽然自己完全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跟个傻叉似的学这种活。

    而且吧准确率大概只有六成,但总比什么都看不出来强。

    有总比没有强。

    她站在主控台前,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在幽蓝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流淌的金色瀑布。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控制台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那声音很有规律,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打着某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节拍。

    洛德听了一会儿,总觉得这个节奏有点耳熟,但死活想不起来在哪听过——大概是某首古典乐?

    还是某个密码的节奏?

    “哼哼……弟弟。你朝思暮想的家乡,近在眼前。”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属于姐姐的温和。

    那温和像是一阵春风,轻轻拂过洛德的心头,暖洋洋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安心感。

    “你还记得已经过去多久了吗?”

    洛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挠了挠头。

    那动作带着几分少年气,和他现在这身华丽的皇帝常服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好像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人突然做出了抠脚的动作,违和感拉满。

    他的头发被自己揉得有点乱,几缕发丝翘起来,像是一觉醒来没梳头的样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衣服——深,黑色的底料,金色的纹路,肩膀上是帝国徽章的刺绣,胸口是一排整整齐齐的勋章。

    这些勋章有的是他自己挣的,有的是潘多拉非要他挂上的,说是“皇帝就该有皇帝的样子”。

    他当时还吐槽了一句“皇帝的样子就是当个移动勋章展示架是吧”,被潘多拉一个眼神就给瞪回去了。

    “嗯……也不知道离家几年了。”他掰着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那样子活像是在菜市场算账的大爷。

    “今天是新帝国的……啥时候来着?帝国标准日历第四年9月11号,刚刚好是我的生日。”

    他抬起头,眼神有点飘忽,显然在努力计算着什么乱七八糟的时间线。

    他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某个不存在的点,像是那里写着答案似的。

    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背什么口诀。

    那表情专注得很,专注到如果这时候有人偷袭他,他大概都反应不过来。

    洛德这个人有个特点——一心不能二用,或者叫难听点单核cpU脑子转不过来。

    只要他在想事情,周围就算打雷他都听不见。

    “我算算哈,待在海拉那个世界待了两三年吧,然后又搁这待了四年,今年应该是26?27?

    应该……大概……主观意识是这个年纪吧——”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开始不确定了,手指掰了三遍,每次算出来的结果都不一样。

    第一次算的是二十六,第二次算的是二十七,第三次算出来个二十八,吓得他赶紧重新算。

    这要是让潘多拉知道了,肯定又要说他“连自己多大都不知道”。

    “陛下,您今年二十七岁整。”

    海伦的声音冷不丁地插进来,平静得就像在报天气预报——不,比天气预报还平静。

    天气预报好歹还会说个“局部地区有雨”带点感情色彩,她这个完全是机器语音播报的水平。

    “按照帝国标准历法计算,您的准确年龄为二十七岁,误差不超过零点零零一岁。”

    洛德:“……”

    他扭头看着海伦,眼神复杂。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你是不是闲的”和“你连这个都记”的复杂情绪。

    还夹杂着一丝“你到底是怎么算到小数点后两位的”的困惑。

    他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变成了一个无声的口型,看起来像是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海伦站在那里,一脸无辜地回望着他,那双蓝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清澈得像是两汪没有涟漪的湖水。

    她仿佛刚才只是在陈述一个最基本的事实,就像在说“今天是晴天”或者“温度是二十二度”一样自然。

    她的站姿依旧笔挺,双手依旧自然垂在身侧,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你连这个都记?”

    海伦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那个眨眼动作干净利落,大概只用了零点三秒:“陛下的一切信息都是使徒需要掌握的基础数据。

    包括但不限于您的身高、体重、三围、血压、心率、脑电波频率、睡眠周期、饮食偏好、过敏源、战斗数据、休息时长、情绪波动曲线——”

    她顿了顿,似乎还有一大堆没说完,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明显是在换气。

    洛德注意到她的嘴唇还在微微动着,大概是在心里继续默念那份长得离谱的清单。

    “行了行了!”洛德赶紧打断她,手都快伸到她脸上了,感觉自己再听下去就要社死了。

    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一个画面:海伦拿着一个本子。

    上面记着他每天上几次厕所、每次多长时间、喜欢什么时候睡觉、睡觉的时候打不打呼噜……甚至还tm还有自己的xp。

    这个画面太恐怖了,恐怖到他觉得自己的隐私已经碎成了渣渣,“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别念了!”

    海伦乖巧地点点头,不再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陛下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这里还有更多数据可以汇报”。

    她的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努力忍住什么。

    洛德严重怀疑她是在憋笑,但又没有证据。

    他盯着她的嘴角看了两秒,总觉得那个弧度比平时高了一点点——大概零点一毫米?

    算了,跟使徒较这个真,他怕自己变卧龙。

    洛德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纠结这个。

    跟海伦纠结这种问题,就像跟一个计算器争论一加一等于几一样没有意义。

    他转身看向那块巨大的全息投影,那上面是整个舰队的实时状态。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投影上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虽然这阵型他看过无数次,但每一次看,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太他妈壮观了。

    这五个字他已经不知道在心里喊了多少遍了,但每次看到还是想喊。

    就像你明知道大熊猫长什么样,但每次在动物园看到真熊猫还是忍不住“哇”出来一样。

    密密麻麻的战舰图标排成整齐的阵列,以旗舰和那艘巨大的E型赛雷特级主机为核心,形成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阵型。

    那已经不是能用“舰队”来形容的东西了——

    那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城市,是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金属大陆,是整个帝国工业实力的具象化。

    洛德有时候想,如果把所有战舰首尾相连排成一条直线,那长度大概能从地球排到月球再排回来,还能绕几圈。

    最外层,是那些体型巨大的战列舰。

    厄运级、灾厄级、无畏级……每一艘都有几十公里长,舰身修长,炮管森然。

    它们的排列呈一个巨大的球形包围圈,把整个舰队护在中央,像是一层钢铁铸成的蛋壳。

    那些炮口对准了所有可能的方向,黑洞洞的,像是一双双永不闭上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虚空中的一切。

    它们的舰身上流淌着幽蓝色的能量纹路,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遍布整个舰身,随着能量流动而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

    每一次明灭的周期大概是三秒钟,洛德曾经无聊的时候数过。

    那些纹路在黑暗的虚空背景下格外显眼,像是一条条发光的河流,在钢铁的大地上缓缓流淌。

    再往外一层,是巡洋舰。

    风暴级、怒涛级、追猎级……它们的体型比战列舰小一些,但数量更多,密密麻麻的,像蜂群一样。

    它们在战列舰的包围圈内部形成一个更密集的阵型,像是蜂巢里的工蜂,随时准备冲出去应对任何威胁。

    它们的舰身更流线型,速度更快,机动性更强,像是大海里的箭鱼,随时可以化作一道流光冲向敌人。

    它们的炮塔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确保没有任何死角。

    那些炮塔此刻都处于待命状态,炮口微微上扬,像是在仰望什么,又像是在向什么致敬。

    洛德注意到有些炮塔在缓慢地旋转,大概是在做最后的校准,确保每一门炮都能在第一时间锁定目标。

    最外层,是护卫舰和驱逐舰以及小型特种舰。那些小家伙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像是一群围绕着巨兽游动的小鱼。

    它们个头小,速度快,主要负责拦截和侦察,就像是舰队的哨兵。

    它们的舰身上布满了各种传感器和探测器,那些探头伸向各个方向,可以捕捉到任何微小的异常信号。

    它们就像是舰队的眼睛和耳朵,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洛德特别喜欢看这些小船,因为它们虽然小,但特别灵活,转起弯来跟赛车漂移似的,看着就带劲。

    而在舰队的正中央,是旗舰和那艘巨大的E型赛雷特级主机。

    自己脚下旗舰的长度是一百八十公里,已经是庞然大物了。

    人站在舰首往舰尾看,根本看不到头,只能看到一条笔直的地平线消失在远方的黑暗中。

    但在那艘主机旁边,就像是一艘小船靠着一座岛屿——不对,这个比喻还不够,应该说像是一粒芝麻靠着一个西瓜。

    那主机的长度是两千多公里,它的阴影能覆盖一整颗小行星,如果把地球放在它旁边,大概也就跟一个乒乓球放在篮球旁边差不多。

    它的外形是一个近乎完美的球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天线和传感器阵列。

    那些天线长的有几十公里,短的也有几百米,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是刺猬的刺,又像是一个被扎满了针的线团。

    球体的表面还镶嵌着无数的散热鳍片,那些鳍片一层一层的,像鱼鳞一样,在幽光的映照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每一片鳍片都经过精密的计算和加工,角度、厚度、材质都分毫不差。

    球体的核心处,有一个巨大的发光体——那是主机的主处理器,亮度堪比一颗小恒星。

    那光芒太亮了,即使隔着几千公里的虚空,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像是黑暗中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光芒是幽蓝色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神秘感,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古老的秘密。

    那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眨眼,节奏稳定得像个节拍器。

    洛德有时候盯着那个光点发呆,觉得它就像是一颗人造的心脏,在为整个舰队输送着计算力的血液。

    整个舰队就这样静静悬浮在虚空中,幽蓝色的能量光芒在每一艘战舰的表面流淌。

    那些光芒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光的海洋。

    从远处看,就像是一大片萤火虫聚集在一起,又像是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光之城市。

    那光芒的强度,足以在几秒内将任何常规生命体彻底汽化——

    大概相当于把一个人扔进太阳表面的那种汽化速度。

    但在场的都不是常规生命体,所以没人担心这个。

    那些操作士官们依旧忙忙碌碌,那些使徒们依旧面无表情,那些AI们依旧在疯狂计算。

    那些战舰之间的排列,经过精密的数学计算,每一艘之间的距离都恰到好处——

    既不会太近导致碰撞风险,也不会太远导致防御漏洞。

    洛德听说这个排列方案是潘多拉亲自审核的,光是计算就花了好几天时间。

    参与的使徒超过两百个,计算量加起来能把一个普通文明的超级计算机直接烧成废铁。

    从远处看,整个舰队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精密的机械装置。

    每一个零件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像是一块巨大的有钱人的奢侈机械手表。

    那种秩序感,那种压迫感,让人看了就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仿佛稍微大点声说话都会破坏这种完美的平衡。

    这是帝国的力量,是洛德这几年来一点点积攒起来的家底。

    这些钢铁巨兽,是用帝国的资源、帝国的技术、帝国的人命堆出来的。

    他看着它们,就像是一个农夫看着自己种出来的庄稼,心里满是踏实和骄傲。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指挥室里那些忙碌的操作士官,那些或紧张或兴奋的面孔,那些闪烁的屏幕和跳动的数据。

    那些操作士官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戴着统一的耳麦,坐在统一的操作台前,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虽然仔细看的话,每个人敲键盘的力度、坐姿的习惯、看屏幕的角度还是有细微差别的。

    他们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是一首杂乱无章但又莫名和谐的背景音乐。

    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瞳孔里倒映着那些跳动的数字和曲线,嘴里时不时报出一串数据。

    那些数据有的洛德能听懂,比如“能量充载率百分之八十”,有的他完全听不懂,比如“信息层拓扑结构第七修正系数达到预定阈值”,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人都在为他工作,都在为他的回家做准备。

    然后,他开启了全频段通讯。

    “今日是我的生日。”

    他的声音在每一艘战舰、每一个作战单元的内部通讯频道里响起。

    透过信息层、透过虚空背景、透过层层叠叠的防护罩,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激动,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被刻在了空气里。

    他自己都能听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的那股颤抖,那不是害怕,是激动,是那种憋了好几年终于要喷发出来的激动。

    “虽然具体是多少岁这不是重点,但是——”

    他顿了顿,嘴角忍不住咧开一个巨大的笑容,那笑容灿烂得像个刚拿到糖果的孩子。

    又像是一个中了彩票头奖的倒霉蛋终于等到了领奖的日子。

    他的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在诉说着“老子tmd高兴坏了”这九个大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各位将士们,为你们的皇帝献上庆生的祝福吧!

    那就是——回到我的家乡!让各位见见我的家乡是什么样的吧!”

    话音刚落,整个通讯频道瞬间炸了。

    那种“炸了”不是夸张,是字面意义上的炸了——通讯频道里瞬间涌入了成千上万条信息,差点把信息处理系统都给冲垮了。

    潘多拉微微皱了皱眉,手指在主控台上敲了几下,临时增加了几个信息处理节点,才勉强稳住了系统。

    “喔——!!!”

    “回家!回家!回家!”

    “陛下万岁!”

    “终于能看看皇帝陛下的老家了!”

    “老子等这一天等了四年了!”

    “四年算啥,老子等了……!”

    底层的操作士官们最先反应过来,欢呼声震耳欲聋,那音量要是放在地球上,大概能直接引发一场小型地震。

    有几个年轻的甚至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蹦得老高,椅子都被带得往后滑了好几米。

    被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拍回座位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坐回去但又不至于疼。

    但脸上的兴奋完全藏不住,被拍回去的那个年轻士官屁股刚沾到椅子,又忍不住开始抖腿,抖得整个操作台都在微微震动。

    那些老兵虽然嘴上骂着“没规矩”“像什么样子”,但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怎么压都压不住。

    毕竟,回家这件事,谁不高兴呢?

    就算是再铁血的战士,听到“回家”两个字,心里也得软一下。

    一个年轻的操作士官兴奋地拉着旁边的人,手劲大得差点把人袖子扯下来:“你听到了吗?陛下说回家!回他的家乡!”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全是期待的光芒。

    旁边的人也是一脸兴奋,脸上泛着红光,像喝了酒似的:“听到了听到了!终于能亲眼看看了!

    我都好奇好几年了,陛下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另一个插嘴道:“我赌一瓶酒,肯定是个特别牛逼的地方,要不然能养出陛下这种人?”

    又一个接话:“那我赌两瓶,肯定是个特别有意思的地方。”

    另一个角落里,一个女操作士官激动得脸都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她捂着嘴,手指都在微微发抖,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装了两颗小星星:“陛下笑起来好好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旁边的人还是听见了。

    旁边的人戳了戳她,小声道:“喂喂,注意形象,你是来工作的。”

    她赶紧放下手,试图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但脸上的红晕一点都没消,反而更红了,像是一朵盛开的桃花。

    那些使徒们倒是淡定得多,她们的表情管理简直堪称教科书级别。

    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她们嘴角也有微微上扬的弧度。

    虽然那个弧度大概只有零点几毫米,需要用显微镜才能精确测量。

    她们站在各自的岗位上,表情依旧冷静,手指依旧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眼睛依旧盯着屏幕,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们的心情。

    对于使徒来说,跟着陛下去他的家乡,这也是一种难得的放松——虽然她们嘴里不会承认,但心里确实这么想。

    一个使徒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同伴,动作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你说陛下的家乡会是什么样子?”

    同伴想了想,歪着头思考了大概零点五秒,说:“应该和这里差不多吧?反正都是星球。”

    那个使徒点点头,又问:“也是。

    不过你说陛下家乡的人会是什么样子的?”

    同伴这回想了更久,大概一秒钟,最后摇摇头:“数据不足,无法预测。”

    两个人都沉默了,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那么一点点。

    那些附庸文明的联络官们面面相觑,表情各异。

    有的是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的是若有所思,大概在试图理解皇帝的情绪。

    有的则是赶紧跟着鼓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鼓掌,但既然大家都在鼓掌,那跟着鼓掌总没错。

    他们的掌声稀稀落落的,节奏也不太对,但总算也是捧场。

    一个联络官小声问旁边的同事,嘴巴凑到对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说什么秘密:“皇帝陛下这么兴奋,他的家乡一定很特别吧?”

    同事耸了耸肩,肩膀抬起:“谁知道呢,反正跟着就是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跟着这位皇帝走,总能看到点新鲜玩意儿。”

    那个联络官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那些无人战舰的AI处理器里,代表“情绪模拟”的参数疯狂跳动,那些数字跳得比平时快了好几倍。

    它们统一输出为“欢呼”模式,那些战舰的通讯灯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跟着节奏打拍子,闪动的频率和欢呼声的节奏完美同步。

    它们的扬声器里传出“嗡嗡”的声音,那是AI们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兴奋。

    如果有人的耳朵足够灵敏,甚至能从那些“嗡嗡”声里分辨出一些模糊的节奏,听起来隐约像是“回家”两个字的音节。

    洛德站在最高处的指挥席上,看着这一切,听着那些欢呼声、掌声、“嗡嗡”声。

    心里那股憋了好几年的郁气终于散了个干净。

    那种感觉就像是胸口压了一块大石头压了好几年,突然有人把石头搬走了,整个人都轻了,轻得像是要飘起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觉得空气都变甜了。

    太他娘的高兴了!

    这么多年了,终于回家了!

    奥利维雅,希雅姐姐,五月,顾三秋,江南,丁无痕,乔伊斯老师……

    无数熟悉的面孔在他脑子里闪过,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的。

    有的清晰,清晰到他能看见奥利维雅那双红色眸子里倒映的光芒。

    能看见她嘴角每一个微小的弧度变化,能看见她发丝被风吹起的样子。

    有的已经有些模糊,模糊到他需要努力回忆。

    但每一个都让他心头一热,那种热是从心里涌上来的,一直涌到眼眶,涌到鼻腔,涌到指尖。

    他想起奥利维雅那双红色的眸子,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

    想起她在他怀里的时候,身体温热的感觉,呼吸轻拂在他颈侧的触感。

    那双眸子像红宝石一样璀璨,每次看着她,他都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幸运到有时候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想起她说话的声音,那个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想起她喊他名字的时候。

    他想起希雅姐姐那副暴躁的样子。

    想起她护着他的时候,那种谁敢动他一根汗毛就跟谁拼命的架势。

    那张脸上永远带着不耐烦,看谁都不顺眼,但对他尤其顺眼。

    但每次他遇到危险,第一个冲出来的总是她,冲得比谁都快,打得比谁都狠。

    他想起五月那个丫头片子,想起她总是喊他“洛德哥哥”。

    那笑容像是阳光一样,能照亮他所有的阴霾。

    他想起她总是缠着他讲故事,不讲就撒娇,撒娇的方式是抱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晃得他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他想起她听他讲故事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都沉浸进去了。

    他想起顾三秋那个老Sb,想起他每次都被五月气得跳脚,在原地转圈,转了一圈又一圈,但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他想起他总是一脸无奈地说“五月,别闹”,然后转头就帮五月收拾烂摊子。

    不管是什么,顾三秋都是一边叹气一边收拾,从来没真的发过火……吧?

    他想起丁无痕那个痞子,想起他那张嘴永远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敢说,得罪的人能排到月球去。

    但打起架来比谁都猛,猛得像一头不要命的野兽。

    他想起他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眯着眼,看谁都是一副“老子最牛”的表情。

    但每次真遇到事,他永远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从来不含糊。

    他想起乔伊斯老师……

    他娘的,太想他们了。

    想得心口都发疼,想得眼眶都发酸,想得恨不得下一秒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好了,都安静点。”潘多拉的声音不大,却在每一个通讯频道里清晰地响起,像是往沸腾的锅里浇了一瓢冷水。

    不是那种严厉的冷水,而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冷水,让温度降下来一点,但不至于把火浇灭。

    “准备工作还没完成,等真正跃迁成功之后再高兴也不迟。”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那无奈里还藏着一丝宠溺,大概只有洛德能听出来:“你们皇帝高兴得都快跳起来了,但我这边还有一堆数据要核对。

    他跳他的,你们先把该干的活干完。”

    洛德扭头看向自己这位姐姐,发现她虽然嘴上在抱怨,但那双湛蓝的眼眸里分明也带着笑意。

    那笑意很淡,但确实存在,像是冬天里一缕极淡的阳光,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站在主控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那些复杂的指令一道道地输入系统。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看不清,手指在键盘上留下的只有一片模糊的残影。

    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没有一丝多余,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那些指令输入之后,系统会立即响应,屏幕上会跳出相应的反馈数据,各种颜色的数字和图表一闪而过。

    然后她看一眼,点点头,继续输入下一条。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秒钟的停顿和犹豫。

    “老姐,你就不能让我多高兴一会儿?”洛德嘟囔着,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但只要是在潘多拉面前,他的语气总会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孩子气。

    “可以。”潘多拉点头,动作干脆利落,“等我核对完最后三组数据,你高兴多久都行。

    高兴到把天花板掀了都行。”

    洛德:“……”

    行吧,姐姐大人说的都对。

    跟潘多拉讲道理,就跟跟一堵墙讲道理一样,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他认命地靠在指挥席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潘多拉操作。

    那动作太快了,快到他根本看不清她在干什么,只能看见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像是一群忙碌的蜜蜂。

    那些数据流在她眼前闪过,然后消失,然后新的数据流又涌上来,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那些数据流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片片光雨,落在她眼里,然后被她消化、处理、输出,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她的眼睛就像两片无尽的信息海洋,任何数据投进去都溅不起一点水花,直接被吞没,连个响都听不见。

    旁边,海拉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瘫在椅子上,整个人的形态就像是一团被揉皱了又摊开的纸。

    她的背完全靠在椅背上,脑袋歪向一边,两条腿伸直了搭在另一把椅子上。

    手里捧着一杯不知从哪弄来的热饮。

    那杯热饮冒着袅袅白气,像是小小的云朵从杯口升腾起来。

    她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地抿着,每抿一口都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叹息,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活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她的头发有点乱,几缕发丝翘得老高,像是被静电炸过一样。

    衣服也有点皱,袖口卷到了胳膊肘,领口的扣子也开了两颗。

    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副“我已经废了”的样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谁也别想让我干活”的气息。

    但她的表情是满足的,是幸福的,是那种终于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表情,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放松。

    “老师!”她一看到洛德走过来,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那动作快得跟弹簧似的,椅子都被她弹得往后滑了半米。

    杯子里的热饮差点洒出来,液体在杯口晃了几晃,堪堪停在边缘,她手忙脚乱地稳住了。

    “我要赞美你!我要用无法用语言去表述的方式赞美你!”

    洛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差点撞到操作台上:“你干嘛?”

    “你终于把我从那个逼养的狗操的狗日的没有全家的天杀的文件堆里拯救出来了!”

    海拉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一长串形容词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中间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手里的杯子被她晃得都快洒出来了,热饮在杯子里左摇右晃,随时都有溢出来的风险。

    “我是如此的爱戴你!所以——老师能多给点人手吗?

    或者是多给我找点正经的助手去!

    我是真不想接着泡文件里了!

    你知道那些文件有多少吗?

    堆起来比我人都高!

    我每天看文件看得眼睛都快瞎了!”

    洛德嘴角抽搐,嘴角抽动的频率大概一秒三次:“所以你赞美我就是为了这个?”

    “当然不是!”海拉义正言辞,脸上的表情从慷慨激昂瞬间切换成一本正经,切换速度快得像是按了开关。

    “赞美是真心的,要人也是真心的!这两者不冲突!

    真心的赞美和真心地要人,完全可以并行处理!”

    洛德无语地捂着额头,手指在太阳穴上按了按。

    这姑娘自从当了帝国的文职总管之后,整个人都变得不正常了。

    以前好歹还是个挺靠谱的姑娘,做事有条有理,说话也正常。

    现在整天就想着怎么甩锅,怎么偷懒,怎么把活推给别人。

    不过想想也是,那文件堆成山的工作量,换谁都得疯。

    他见过海拉的办公室,那里面文件堆得比人还高,桌子上、椅子上、地上,到处都是,白花花的一片,像是下了一场文件大雪。

    每次进去都感觉像是走进了文件迷宫,绕半天都绕不出来,一不小心就会碰倒一摞文件,然后引发多米诺骨牌效应。

    “我现在就想成为欧若拉一样的女孩!”

    海拉继续慷慨激昂,手舞足蹈,一只手举着杯子,另一只手在空中画着圈圈,“吃了睡,睡了吃!对,还有生!”

    洛德彻底无语了,捂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掌把整张脸都盖住了,只露出两只写满无奈的眼睛。

    这姑娘到底在说些什么玩意儿?

    “吃了睡睡了吃”他还能理解,“生”是什么鬼?生什么?生孩子?

    跟在自己身边,也真是为难她了。把一个好好的姑娘逼成这个样子,他这个当老师的确实有点责任。

    旁边,企业正趴在一个操作台上,整个人像是一块融化的黄油摊在面包上。

    手里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个移动小板凳,两条腿在空中晃来晃去,晃动的频率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慵懒的节奏感。

    她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些闪烁的屏幕,偶尔打个哈欠。

    那哈欠打得很大,嘴巴张得圆圆的,露出几颗白白的小牙齿,像一只慵懒的猫咪在午后晒太阳。

    她的眼睛半眯着,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像是两把小扇子。

    她的头发有点乱,几缕发丝贴着脸颊,衣服也有点皱,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副“我快无聊死了”的样子,无聊到随时可能原地睡着。

    “主人,还有多久啊?”她扭头问,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一根软软的。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直直地盯着洛德,像是在等待投喂的小狗,眼神里满是期待和依赖。

    “快了快了。”洛德随口敷衍,语气轻描淡写。

    企业“哦”了一声,又把头转回去,继续晃腿。

    但过了不到十秒,她又转回来,转头的速度快得像是有人在后面拽了她一把:“主人,到底还有多久嘛?”

    洛德:“……快了。”

    “主人你刚才也说快了。”

    “现在也快了。”

    “那快了到底是多久?”

    洛德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起伏幅度明显比平时大了好几倍,决定放弃回答这个问题。

    跟企业讨论“快了”的定义,就像跟海伦讨论精确度的定义一样,纯粹是自找没趣。

    欧若拉站在另一边,四只纯蓝色的眸子盯着洛德,每一只眼睛都像是一颗完美的蓝宝石,澄澈、透亮,不掺任何杂质。

    四只眼睛同时聚焦在一个人身上,虽然盯久了确实有点毛骨悚然——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四台高清摄像机同时对准了,每一个毛孔都无所遁形。

    但配上那张可爱的脸,圆嘟嘟的脸蛋,小巧的鼻子,粉嫩的嘴唇,倒也没那么吓人。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四颗蓝色的宝石,里面倒映着洛德的身影,四个小小的洛德在里面做着同样的动作。

    她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一动不动,像是在研究什么新奇的生物,专注程度堪比科学家观察显微镜下的标本。

    她的头发软软的,像是一样蓬松,披在肩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主宰,”她开口,声音软糯,像一样甜,每一个字都像是蘸了蜜,“您现在看起来似乎很高兴啊?是因为要回家了吗?”

    洛德点头:“当然高兴。”

    点头的幅度很大,像是要把脑袋甩出去似的。

    “主宰以前说过很想回家?”欧若拉歪着头问,四只眼睛一起歪向同一个方向,那动作配上那四只眼睛,看起来莫名有点萌。

    她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波浪一样起伏。

    “说过很多次了。”洛德说的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说过多少次了。

    大概每次看到什么和家乡有关的东西也要说一遍,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更要说一遍。

    “那主宰的家乡是什么样的?”欧若拉继续追问,那双眼睛里满是好奇,四只眼睛里的好奇光芒几乎要溢出来了。

    “有好吃的东西吗?有可以吃的星球吗?”

    洛德眼角抽搐,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了几下:“……没有,那是正常星球,不能吃。”

    欧若拉一脸失望地“哦”了一声,那表情委屈得像是一只被抢走了零食的小狗。

    她的四只眼睛都耷拉下来,眼角下垂,整个人都蔫了,像是一朵缺水的花。

    她低下头,嘟着嘴,嘴唇撅得能挂油瓶,小声嘟囔着什么,大概是在抱怨为什么不能吃星球。

    “为什么不能吃呢……星球不是很大的东西吗……大的东西应该可以吃才对……”

    旁边,海伦安静地站着,一言不发。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军服,蓝发蓝眸,气质冷峻,往那一站就跟一柄出鞘的利剑似的。

    利刃上泛着寒光,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她的站姿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直视前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洛德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像是一尊完美的雕塑。

    那身军服上没有一丝褶皱,每一个扣子都扣得规规矩矩。

    她的表情永远那么冷静,永远那么从容,好像天塌下来都不会让她皱一下眉头。

    就算天真的塌下来了,她大概也只会平静地说一句“报告陛下,天空出现异常位移,建议启动应急方案”。

    洛德看了她一眼,心里默默给她打了个分:秘书气质满分,存在感满分,吐槽能力……目前为零。

    但这个零不是贬义,恰恰相反,这种不吐槽的安静反而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

    但也挺好的,至少比旁边那个话痨徒弟强。

    一个安静一个吵闹,正好互补。

    至于那密密麻麻的军舰——

    厄运级、灾厄级、无畏级……各种战列舰的名字洛德一个都记不住。

    那些名字太绕口了,什么“厄运”什么“灾厄”,听起来就像是什么不吉利的东西,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

    他只知道这些船都很大,很大很大,大到能把一个小行星撞碎,撞完之后自己连漆都不会掉一块。

    风暴级、怒涛级、追猎级……巡洋舰的名字他也记不住。

    这些名字稍微好一点,听起来至少不那么丧气,像是天气预报里的词汇。

    但他还是记不住,太多了,名字也太复杂了,什么“风暴”什么“怒涛”什么“追猎”,念起来都拗口。

    每次有人跟他说“陛下,我们的风暴级巡洋舰又造好了一批”,他都只能点头说“好好好”。

    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皇帝式微笑,然后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

    等到下次有人提起,他还得装作记得的样子,点着头说“哦那个啊,我知道”,其实脑子里一片空白。

    反正对他来说,这些东西只有三个分类:tm大的、超tm更大的、贼tm大的。

    这是洛德专属的战舰分类学,简单粗暴,但非常实用。

    比如他现在坐的这艘旗舰——阿斯德级超重型旗舰战列舰。

    长度180公里,在一群几十公里长的战列舰里显得格外大,像是鹤立鸡群。

    这艘船的外形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舰首尖锐得像是能刺穿一切。

    舰身修长流畅,通体幽蓝色,表面流淌着复杂的能量纹路,像是剑身上精美的纹饰。

    那些纹路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心跳,节奏稳定而有力。

    舰身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各种炮塔、导弹发射井、传感器阵列,还有无数的能量管道,每一寸空间都被利用到了极致。

    那些炮塔大的有一座山那么大,光是炮管的口径就能塞进去一艘小型飞船。

    小的也有房子那么大,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各个方向,像是在无声地宣告“别惹我”。

    那些导弹发射井像蜂窝一样密布在舰身各处,每一个井里都装着一枚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导弹,密密麻麻的井口看得人头皮发麻。

    那些传感器阵列像触角一样伸向虚空,时刻捕捉着任何微弱的信号,灵敏到能探测到几千公里外一颗尘埃的移动。

    那些能量管道像血管一样遍布整个舰身,幽蓝色的能量在里面奔涌,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那声音像是巨兽沉睡时的呼吸声。

    但跟后面那艘卫星相比,妈的,连人家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种感觉就像是站在帝国大厦旁边的一栋六层小楼里,抬头仰望。

    那艘E型赛雷特级主机,长度两千多公里,里面塞满了各种计算机设备。

    属于典型的大力出奇迹——造得够大,算力自然就够强。

    它的外形像是一个巨大的球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天线和传感器,还有无数的散热鳍片。

    那些散热鳍片一层一层的,像是鱼鳞一样,每一片都有几百米长,几十米宽,厚度经过精密计算以达到最佳散热效率。

    在幽光的映照下,那些鳍片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像是巨龙的鳞甲。

    球体的核心处,有一个巨大的发光体,那是主机的主处理器,亮度堪比一颗小恒星。

    那光芒太亮了,即使隔着几千公里的虚空,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像是黑暗中一颗永不熄灭的太阳。

    那光芒是幽蓝色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神秘感,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古老的秘密。

    又像是在进行着某种超越常人理解的运算。

    当然,也可能是算力出奇迹。

    洛德私下里一直这么认为。

    潘多拉非要带上它,说什么“以防万一”。

    当时洛德还问了一句“防什么万一”,潘多拉的回答是“所有万一”。

    洛德当时还吐槽了一句:“老姐你是不是太谨慎了?

    咱们这么大一支舰队,还怕什么?”

    潘多拉的回答是:“在这种丢脸的地方翻车,那才是真丢脸。”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认真到洛德都不敢反驳。

    洛德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要是带着这么大一支舰队,浩浩荡荡地出发。

    结果在家乡门口翻车了,跃迁失败卡在半路上,或者更惨——被家乡那边的什么存在给拦截了。

    那确实是丢脸丢到家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成为飞龙骑脸怎么输的倒霉孩。

    而且是那种会被写进史书里、被后代嘲笑几百年的丢脸。

    所以谨慎一点也好,至少能确保万无一失。

    反正帝国的资源多得是,造一艘主机也就是多花点时间和材料的事。

    现在,无数艘军舰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虚空中,以旗舰和那艘巨型卫星为核心,组成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舰队阵型。

    从远处看,就像是一颗巨大的金属球,一层一层地包裹着核心。

    那些军舰的排列很有讲究,战列舰在最里面,负责正面核心输出。

    巡洋舰在中间,负责快速反应和机动支援。

    护卫舰驱逐舰在最外面负责第一道防线和点防御,俗称填线宝宝。

    形成一个层层嵌套的防御圈,就像洋葱一样,剥开一层还有一层,永远不知道里面还有多少层。

    那些军舰之间的距离经过精确计算,既不会太近导致碰撞风险,也不会太远导致防御漏洞。

    每一艘战舰的位置都是经过优化的,确保火力覆盖没有死角,确保防御纵深足够厚实。

    幽蓝色的能量光芒在每一艘战舰的表面流淌,那是幽能的光芒,是帝国最核心、最恐怖的力量。

    那光芒很柔和,像是月光洒在水面上;但又很刺眼,看久了会让人眼睛发酸,像是盯着灯泡看了太久。

    那光芒的辐射强度,足以在几秒内将任何常规生命体彻底汽化——

    大概相当于把人扔进微波炉里加热到几万度的效果。

    兄弟兄弟,你怎么有点熟了?

    当然,在场的都不是常规生命体,所以没人担心这个。

    那些操作士官们依旧忙忙碌碌,敲键盘的敲键盘,看屏幕的看屏幕。

    那些使徒们依旧面无表情,偶尔交流几句简短得不能再简短的话。

    那些AI们依旧在疯狂计算,处理器的温度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

    潘多拉站在主控台前,湛蓝的眼眸里数据流疯狂闪烁,如同两片无尽的信息海洋在翻涌。

    那些数据流的密度之高,如果投射到屏幕上,大概能把整个指挥室的墙壁都铺满好几层。

    那些足以让普通文明整个计算系统直接烧毁的信息量——不是比喻,是真的会烧毁。

    大概相当于往一个家用电脑里塞进整个互联网的数据——在她眼里就像一杯温水,轻轻松松就能消化掉,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每一次敲击都输入一道复杂的指令,那些指令的长度和复杂度足以让普通人看上三天三夜都看不完。

    如果换成狗皇帝洛德的话,保底得一个月。

    那些指令汇入系统,然后被分发到每一艘战舰、每一个作战单元,像是神经系统里的电信号一样迅速传导。

    那些指令被执行之后,系统会返回相应的数据,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屏幕上。

    她看一眼——真的就只是一眼,大概零点几秒——点点头,然后继续输入下一条。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数据核对完毕。”她开口,声音平静,像是一潭没有任何涟漪的湖水。但洛德能听出来,那平静底下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所有系统状态正常,跃迁窗口已确认,可以出发。”

    洛德深吸一口气,从指挥席上站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大概是两者都有。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咚咚咚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声音大得他自己都能听见。

    他的手心在冒汗,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手没擦干。

    后背也在冒汗,那身华丽的皇帝常服都湿透了,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这样反复了好几次,才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那种平静只是表面上的,内里依旧翻江倒海。

    他看着面前那块巨大的全息投影,投影里是熟悉的虚空——

    无尽的黑暗,偶尔闪烁的星光,以及那个被标记为“目标”的坐标点。

    那个坐标点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在一片幽蓝的背景中格外显眼。

    像是一颗被人为标记的星星,又像是一个指引方向的灯塔。

    那里,是他的家。

    他想起那片熟悉的天空,蓝得让人心醉,偶尔飘过几朵白云,慵懒地变换着形状。

    他想起那些熟悉的建筑,有的是高耸入云的塔楼,有的是低矮古朴的平房,有的是热闹喧嚣的市场,有的是安静祥和的小巷。

    他想起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和他一起笑过、哭过、战斗过、生活过的人们。

    他想起炼金圣堂本部的那些日子,训练场上的挥汗如雨,休息室里的打打闹闹,食堂里的抢饭大战。

    想起和奥利维雅一起战斗的日子,背靠背面对敌人,彼此把性命交到对方手里,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想起和三秋和江南斗嘴的日子,三个人能因为一点小事吵上半天,吵完了又和好如初,第二天继续吵。

    那些回忆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一帧一帧,每一帧都那么清晰,那么鲜活,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各位。”他的声音在全频段通讯里响起,这一次,没有调侃,没有吐槽,没有那些插科打诨的废话。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认真,认真到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像是从心底里挖出来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用刀刻在空气里。

    “出发。”

    嗡——!!!

    所有的引擎同时启动,那一瞬间的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从骨头里感受到的。

    那是一种低频的震动,穿透了舰身,穿透了地板,穿透了鞋底,直接震到了骨髓里。

    幽蓝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虚空,那亮度在瞬间达到了峰值,像是一千个太阳同时亮起。

    那光芒太亮了,亮到刺眼,亮到洛德不得不眯起眼睛,用手背挡在眼前。

    他透过指挥室那层厚厚的防护玻璃,透过手指的缝隙,看到外面那些战舰一艘接一艘地亮起来。

    像是一颗颗被点燃的星星,在黑暗中次第绽放。

    那些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最后汇成一片光的海洋,淹没了所有的黑暗。

    那光芒从舰队核心向外扩散,一层一层,一圈一圈,像是涟漪一样,从中心荡开,最终覆盖了整个虚空。

    那些战舰的表面,能量纹路疯狂涌动,像是活了一样。

    在舰身上游走、跳跃、燃烧,那速度和烈度比平时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些能量管道里的幽能疯狂涌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低沉,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醒来。

    那嗡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汇聚成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轰鸣——

    不是听到的,是感受到的,是整个身体都在跟着共振。

    那轰鸣震得整个指挥室都在颤抖,震得那些附庸官员们不得不扶住旁边的扶手,手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有几个没坐稳的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手忙脚乱地抓住操作台边缘才稳住。

    那轰鸣穿透了防护罩,穿透了舰身,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身体。

    震得他们的骨头都在发麻,震得牙齿都在打颤,震得眼前的一切都带上了一层模糊的虚影。

    无数的战舰,密密麻麻的阵列,在那一瞬间同时进入跃迁状态。

    那个场面,就像是整个宇宙都被按下了快进键。

    信息层被撕裂,发出一种无法形容的声音——如果那能叫声音的话。

    那更像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一种感受,一种“什么东西被撕开了”的感觉。

    虚空背景被穿透,像是有一根无形的针扎进了一块无限大的布。

    时空本身都在这一刻发生了扭曲,洛德能感觉到周围的物理规则在短暂地失效——

    重力忽大忽小,时间忽快忽慢,方向感完全丧失,上下左右前后全都不存在了。

    那些战舰一艘接一艘地消失在虚空中,像是被什么巨大的怪兽一口吞掉,吞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它们消失的地方留下一道道幽蓝色的痕迹,那些痕迹扭曲着、旋转着,像是一条条时空的裂缝。

    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光芒里能看到一些不应该存在的颜色。

    全员下潜至信息层,随后继续深潜进虚空背景。

    那些痕迹持续了几秒钟,然后也消失了,像是被什么抹去了一样。

    只剩下无尽的虚空,和那些尚未消失的战舰。

    洛德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往后推,那是跃迁带来的惯性力,大小大概是正常重力的几十倍。

    那力量太大了,大到他的身体被死死地按在指挥席上,动都动不了,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他的后背紧紧贴着椅背,能感觉到椅背上的每一个纹路都印在了他的背上。

    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移位,胃好像跑到了胸口,心脏好像跑到了嗓子眼,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离心机里。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视野边缘在不断收缩,像是有人在他眼前慢慢拉上一块黑布。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那种放空的空白,而是被巨大的加速度压得什么都想不了的空白。

    他的手指死死抓着扶手,指关节都发白了,指甲嵌进了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但他没有松开。

    他咬着牙,牙关紧咬到腮帮子都酸了,忍着那股力量,死死盯着那块全息投影,眼睛一眨都不敢眨。

    那些代表战舰的光点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一颗一颗地摘掉。

    那个金色的坐标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它的光芒越来越亮,从一颗小小的星星变成了一轮小太阳,占据了整个投影的中心。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那种安静很奇怪,不是真正的安静,而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脱离了时空的感觉。

    不是“周围很安静”,而是“安静”这个概念本身都失去了意义。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没有任何感觉。

    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到了,连血液流动的声音都消失了。

    洛德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虚无中,四周什么都没有。

    当然不能看外面,外面那些宏伟胸涛的能量洪流,恐怖的信息宏伟至极的咆哮,撕裂着一切。

    常规生命别说在里面呆着,大概得瞅一眼都得阿巴阿巴。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睡着了,但又醒着;像是在做梦,但又无比清醒。

    像是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但又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时间好像停止了,又好像在以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流动。

    但他知道,这是跃迁的过程。

    这是信息层和虚空背景之间的夹缝,是正常生命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

    这里没有物理规则,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最纯粹的信息流在涌动。

    潘多拉跟他讲过,但每次讲他都听得云里雾里,最后只能点点头装作听懂了。

    他的目光穿过那片黑暗,看向那个越来越近的金色光点。

    那个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大,从针尖大小变成了米粒大小,从米粒大小变成了拳头大小,从拳头大小变成了一扇门的大小。

    它散发着温暖的光芒,金色的光芒,不像幽能那样冷冽,而是一种暖洋洋的、让人心安的光。

    那里,是他的家。

    那个光点里,有他思念的人,有他怀念的地方,有他魂牵梦萦的一切。

    终于,回家。

    这四个字在他心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压得他眼眶发酸,鼻腔发热。

    他眨了眨眼,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角滑落。

    在信息洪流状态下飘成了一颗颗小小的水珠,在金色的光芒里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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