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拍我一拳，我给你一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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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峰广场，人山人海，人头攒动。
所有弟子皆屏息凝神，仰望高台之上。
忽然间，天地寂静。
一道苍老身影不知何时立于高台中央。
寻影真君身着一袭玄色道袍，面容清癯，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更衬得那双深邃眼眸如同古井寒潭，不见其底。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让整个广场数万弟子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宗主常威真人伴起左右，面色有些凝重，瞧不出一点师祖出关的喜色。
“自今日起，师祖每日都会在主峰广场讲法，有意者自行前来。”常威真人道。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
平日里都是宗门长老每隔一月在此讲法，哪用得着老祖这样的大人物出场。
“每日讲法…师祖不闭关冲击十阶了？”
“…那岂不是……”有人欲言又止。
“今日召集尔等，只为讲道。”寻影真君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没有解释为何提前出关，他直接切入主题，讲解天地法则、剑道至理。
随着讲述，天空中隐隐有金光虚影浮现，每一句话都直指大道本源。
宁岁在人海中听着。
谢宴辞曾说，御剑门剑法是从她的“惊鸿九问”复刻而来，却又少了最后三问。
所以寻影真君所修道统与她极像，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却又像是少了些什么。
想要飞升，这还不够。
就算是同她一模一样，便是能引来飞升雷劫，也不足以飞升成仙。
因为宁岁的道统本身就是有缺漏的……这也是她上辈子飞升失败的原因。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寻影真君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修行之路，崎岖漫长，然我御剑门道统，当薪火相传，不绝于世……”
台下，有弟子低声与同伴耳语：“师祖所言......怎像是在交代后事？”
“莫非……师祖他……”
“噤声！不可妄议！”
资历深的弟子尚能看出老祖周身的气息虽浩瀚如海，却隐隐透出一丝衰败与虚浮，更别说宗主和其他长老了。
寻影真君此番出关讲法，当是大道已断，自知时日无多……
讲道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当日头偏西，寻影真君停下讲道。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他挥了挥手，“各自散去，勤加修习，莫负韶光。”
众人躬身行礼，陆续散去，许多人仍沉浸在悟道的余韵中，议论纷纷。
宁岁也随着人流准备离开。
此次讲法关乎剑道，与温叙作用不大，便先行回去收拾院子了。
此番只剩下段酌和应宿两人。
宁岁刚走出广场不远，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师叔便迎了上来：“可是宁岁师侄？师祖有请，随我去一趟后山洞府吧。”
宁岁一愣，段酌和应宿也顿了一下。
…她与师祖素不相识，见她作甚？
那师叔似乎看出他们的疑虑，笑着解释：“不必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师侄尽管放心前去。”
段酌看着她道：“我们在此等你。”
宁岁应了一声，对那师叔点了点头：“有劳师叔带路。”
行至后山，穿过几重禁制，两人来到后山一处清幽的洞府前。
师叔通报后，便示意宁岁自己进去。
府外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雅致与生机，甚至角落还摆着几盆长势喜人的灵植。
只是尚未走近，剑鸣声便先行传来。
宁岁一愣，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空地之上，两道熟悉的身影缠斗在一起，所过之处剑气纵横。
墨发玄袍，马尾高束……是谢砚秋和谢宴辞。
“哥，我......”谢砚秋想说些什么，却被飞来的剑光打断。
谢宴辞双目微红，手中长剑攻势凌厉，眸中含着痛楚：“为何不还手？”
谢砚秋面色苍白如纸，新绿色的猫瞳中情绪复杂，有愧疚，有痛苦，更有一种破罐破摔的执拗。
他并未反击，甚至连剑都没拔，只一味格挡闪避：“……哥，是我对不住你，但……我心悦她，无法自欺，亦无法欺你。”他唇线紧抿，在间隙中哑声回应。
“心悦？”谢宴辞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惨然，“好一个心悦……”
“你明知我与她是道侣，却还是做出这等事……是将我这个兄长置于何地？”
一剑落下，竟是格开了谢砚秋的剑鞘，剑身直直横在了他的脖颈。
“…拔剑。”
长风带起谢宴辞的发梢，拂过那微微泛红的眼尾。
分明是那般决绝的姿态，谢砚秋却能感觉到，横在他脖颈的剑身在轻轻颤抖着。
修剑之人最忌讳剑身不稳……
…兄长和他一样煎熬。
府内，寻影真君竟然就坐在洞府门口的石桌旁，悠闲地品着茶，身旁还站着面色忧虑的掌门常威真人。
“…你们俩……”常威真人终是看不过去，正要上前拉架，便被身旁人抬手拦住。
寻影真君慢悠悠地啜了口茶，笑眯眯地摆手：“拦什么？小辈们有活力是好事，打打更健康，打出真感情嘛！”
常威真人：……
寻影真君目光落在走近的宁岁身上，眼睛一亮，朝她招手：“哎呀，是小宁吗？快过来坐，正好看戏！”
宁岁：……
这师祖…好像跟刚才的画风不太一样啊。
常威真人见到宁岁，面色复杂几分。
一个是他唯一的徒弟，一个是他最疼的师弟，兄弟二人为她反目，叫他看向她宁岁目光不免带上几分审视与无奈。
“师祖。”宁岁拱手行礼。
“哎呀，可算来了！快让老头子我瞧瞧！”寻影真君上下打量着宁岁，沧桑的眸子亮晶晶的，啧啧称奇：“不错不错，模样周正，根骨也好！看着比宴辞那傻小子机灵多了！”
“宴辞那孩子，性子闷，心思重，能找到这么个道侣，老头子我高兴啊！”
宁岁微微一愣。
怪不得师祖找她，原来是因为谢宴辞。
场中的打斗因宁岁的到来凝滞了片刻。
谢宴辞见到宁岁，手中剑势一滞，谢砚秋也收住了招式，抬眸直直看着她。
“怎么不打了？”寻影真君遗憾地咂咂嘴，“正精彩着呢！”
常威真人叹了口气。
老祖闭关前最喜欢的就是这兄弟俩，难得出关想见见孩子，结果这俩一碰面就打了起来。
寻影真君宽慰的拍了拍他的肩：“叹什么气，我就爱看这一茬。”说罢，继续笑眯眯的看着那兄弟二人。
……
宁岁终于明白他老人家的眼神像什么了……
像在看自家两个猫崽掐架，你拍我一拳，我给你一爪。
主峰广场，人山人海，人头攒动。
所有弟子皆屏息凝神，仰望高台之上。
忽然间，天地寂静。
一道苍老身影不知何时立于高台中央。
寻影真君身着一袭玄色道袍，面容清癯，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更衬得那双深邃眼眸如同古井寒潭，不见其底。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让整个广场数万弟子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宗主常威真人伴起左右，面色有些凝重，瞧不出一点师祖出关的喜色。
“自今日起，师祖每日都会在主峰广场讲法，有意者自行前来。”常威真人道。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
平日里都是宗门长老每隔一月在此讲法，哪用得着老祖这样的大人物出场。
“每日讲法…师祖不闭关冲击十阶了？”
“…那岂不是……”有人欲言又止。
“今日召集尔等，只为讲道。”寻影真君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没有解释为何提前出关，他直接切入主题，讲解天地法则、剑道至理。
随着讲述，天空中隐隐有金光虚影浮现，每一句话都直指大道本源。
宁岁在人海中听着。
谢宴辞曾说，御剑门剑法是从她的“惊鸿九问”复刻而来，却又少了最后三问。
所以寻影真君所修道统与她极像，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却又像是少了些什么。
想要飞升，这还不够。
就算是同她一模一样，便是能引来飞升雷劫，也不足以飞升成仙。
因为宁岁的道统本身就是有缺漏的……这也是她上辈子飞升失败的原因。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寻影真君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修行之路，崎岖漫长，然我御剑门道统，当薪火相传，不绝于世……”
台下，有弟子低声与同伴耳语：“师祖所言......怎像是在交代后事？”
“莫非……师祖他……”
“噤声！不可妄议！”
资历深的弟子尚能看出老祖周身的气息虽浩瀚如海，却隐隐透出一丝衰败与虚浮，更别说宗主和其他长老了。
寻影真君此番出关讲法，当是大道已断，自知时日无多……
讲道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当日头偏西，寻影真君停下讲道。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他挥了挥手，“各自散去，勤加修习，莫负韶光。”
众人躬身行礼，陆续散去，许多人仍沉浸在悟道的余韵中，议论纷纷。
宁岁也随着人流准备离开。
此次讲法关乎剑道，与温叙作用不大，便先行回去收拾院子了。
此番只剩下段酌和应宿两人。
宁岁刚走出广场不远，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师叔便迎了上来：“可是宁岁师侄？师祖有请，随我去一趟后山洞府吧。”
宁岁一愣，段酌和应宿也顿了一下。
…她与师祖素不相识，见她作甚？
那师叔似乎看出他们的疑虑，笑着解释：“不必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师侄尽管放心前去。”
段酌看着她道：“我们在此等你。”
宁岁应了一声，对那师叔点了点头：“有劳师叔带路。”
行至后山，穿过几重禁制，两人来到后山一处清幽的洞府前。
师叔通报后，便示意宁岁自己进去。
府外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雅致与生机，甚至角落还摆着几盆长势喜人的灵植。
只是尚未走近，剑鸣声便先行传来。
宁岁一愣，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空地之上，两道熟悉的身影缠斗在一起，所过之处剑气纵横。
墨发玄袍，马尾高束……是谢砚秋和谢宴辞。
“哥，我......”谢砚秋想说些什么，却被飞来的剑光打断。
谢宴辞双目微红，手中长剑攻势凌厉，眸中含着痛楚：“为何不还手？”
谢砚秋面色苍白如纸，新绿色的猫瞳中情绪复杂，有愧疚，有痛苦，更有一种破罐破摔的执拗。
他并未反击，甚至连剑都没拔，只一味格挡闪避：“……哥，是我对不住你，但……我心悦她，无法自欺，亦无法欺你。”他唇线紧抿，在间隙中哑声回应。
“心悦？”谢宴辞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惨然，“好一个心悦……”
“你明知我与她是道侣，却还是做出这等事……是将我这个兄长置于何地？”
一剑落下，竟是格开了谢砚秋的剑鞘，剑身直直横在了他的脖颈。
“…拔剑。”
长风带起谢宴辞的发梢，拂过那微微泛红的眼尾。
分明是那般决绝的姿态，谢砚秋却能感觉到，横在他脖颈的剑身在轻轻颤抖着。
修剑之人最忌讳剑身不稳……
…兄长和他一样煎熬。
府内，寻影真君竟然就坐在洞府门口的石桌旁，悠闲地品着茶，身旁还站着面色忧虑的掌门常威真人。
“…你们俩……”常威真人终是看不过去，正要上前拉架，便被身旁人抬手拦住。
寻影真君慢悠悠地啜了口茶，笑眯眯地摆手：“拦什么？小辈们有活力是好事，打打更健康，打出真感情嘛！”
常威真人：……
寻影真君目光落在走近的宁岁身上，眼睛一亮，朝她招手：“哎呀，是小宁吗？快过来坐，正好看戏！”
宁岁：……
这师祖…好像跟刚才的画风不太一样啊。
常威真人见到宁岁，面色复杂几分。
一个是他唯一的徒弟，一个是他最疼的师弟，兄弟二人为她反目，叫他看向她宁岁目光不免带上几分审视与无奈。
“师祖。”宁岁拱手行礼。
“哎呀，可算来了！快让老头子我瞧瞧！”寻影真君上下打量着宁岁，沧桑的眸子亮晶晶的，啧啧称奇：“不错不错，模样周正，根骨也好！看着比宴辞那傻小子机灵多了！”
“宴辞那孩子，性子闷，心思重，能找到这么个道侣，老头子我高兴啊！”
宁岁微微一愣。
怪不得师祖找她，原来是因为谢宴辞。
场中的打斗因宁岁的到来凝滞了片刻。
谢宴辞见到宁岁，手中剑势一滞，谢砚秋也收住了招式，抬眸直直看着她。
“怎么不打了？”寻影真君遗憾地咂咂嘴，“正精彩着呢！”
常威真人叹了口气。
老祖闭关前最喜欢的就是这兄弟俩，难得出关想见见孩子，结果这俩一碰面就打了起来。
寻影真君宽慰的拍了拍他的肩：“叹什么气，我就爱看这一茬。”说罢，继续笑眯眯的看着那兄弟二人。
……
宁岁终于明白他老人家的眼神像什么了……
像在看自家两个猫崽掐架，你拍我一拳，我给你一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