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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子树上结满了金黄的柿子，经过雨水的冲洗后更加鲜亮水润了。
沈绵伸手刚摘了一个柿子，就听到了雨声。
豆大的雨点连成一线，很快就将远处的山峦淹没在雨幕中。
大雨将花草树木都淋湿了，除了沈绵。
雨点在她头顶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她好奇地抬起手，往屏障外的雨幕轻戳过去，感觉雨点打在了手指上，又把整只手伸出去接了会儿雨，收回来后又好奇地研究手腕上的镯子，不知道是不是它起的作用？
想着想着她不禁笑了，然后才想起一件要紧事，忙用目光搜寻狗子的身影。
下这么大的雨，不知道狗子有没有找到躲雨的地方？
她用两只手遮在额前，眺望着远处的雨幕，眯着眼找了好一会儿也没依稀看到疑似狗子的身影，转念一想，狗子又不傻，跑得又快，这会儿应该在躲雨了。
大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天色阴沉沉的，远处时不时传来轰隆隆的雷声，伴随着一点紫电的光，看起来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了。
沈绵蹲在树下，手上捧着一个金黄的柿子，一会儿看看雨，一会儿看看柿子，然后发发呆，当她转头往旁边看时，无意间看见了另一个人，一瞬间还以为看花了眼。
若非对方手上还拿着一根拐杖，她乍一看还以为是团树影，绿幽幽的。
对方一身绿裳，手上拄拐，和蔼可亲，像是庙里供奉的月老像，不过月老穿的是红衣，老者穿的是绿衣。
沈绵看过去时，柳公向她和善点头，她也回以点头，又见对方和蔼地站在那儿，像是有事，不然也不会主动跟自己打招呼，也不会主动现身，便起身走了过去。
当她走过去后，发现对方的头发和胡子都是绿的，连眉毛都是绿的，不禁有点惊奇，又礼貌地询问道，“老爷爷，您有事吗？”
柳公蔼声道：“缘起缘灭，皆有定数，不必强求，亦不必执着。”
沈绵不解，虽然这意思她都明白，不过为何要跟她说这些就不太明白了。
柳公向她点了点头，转身缓缓走了，不一会儿，身影便消失不见。
沈绵站在原地思考着那几句话，感觉老人家是特意来给她提个醒的，不过这缘指的又是谁，她一下子就想到了璘华，毕竟她十有八九也没他那么能活，能活到长命百岁就已经是高寿了，总有要说再见的那天……
她看向手上的镯子，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要是她现在开始修炼的话，会不会能再多活个几百年？
紧接着一个现实问题就摆在了她面前：
怎么修炼？
然后第二个问题就出现了:
是按照人的方式修炼还是妖的方式修炼？
紧接着就出现了第三个问题：
自己要在人和妖之间做出选择吗？
沈绵虽然知道自己跟正常人不一样，但毕竟还是从娘胎里出生的，这些年也没见自己“现出原形”，还是先好好当个人吧，别太贪心了，有道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太贪心了是会折寿的。
雨声渐渐小了，一抹天光从云层中照下来，天色渐渐变亮了。
沈绵驻足远眺，没有看见彩虹，有点可惜，再往前看时，狗子朝她奔跑过来，她也跑过去，快跑到跟前时立刻刹车，拿起小挎包挡了挡。
狗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甩毛，水珠飞溅，一通甩完，毛都变得蓬松了。
当沈绵把小挎包放下来时，狗子已经乖乖坐在她面前了。
整条狗看起来焕然一新，连洗澡都省了。
沈绵欣欣然地牵着全新的狗子回去，又想了一下那位老者的事，猜测对方应该是山神或是土地神，肯定活了很长时间，不知道认不认识璘华？
想到这儿，她回头望了望远处的山峦，要是还有下次见面，她就问一问好了。
进城后，沈绵就被一名仆从找过来了。
对方是李舒身边的人，替李舒传个话，让她去上次的酒楼有要事相商。
于是沈绵回去把狗子安置好后，便跟着那名仆从走了。
到酒楼后，那名仆从领她去了二楼，还是昨天那间包厢，不过这次没有听到琵琶声。
仆从禀报了一声，然后打开门让沈绵进去了，再把门轻轻带上了。
沈绵一进去就看到了李舒、皇甫瑾和崔晏。
她一来刚好可以凑桌麻将了。
“就等你一个了。”李舒说着招呼她过来坐。
沈绵过来坐下后，皇甫瑾随口问了一句，“下这么大的雨还去遛狗了？”
“人有三急，狗也有三急。”沈绵一说完，三人都愣了一下，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别致的用词，下一刻李舒噗嗤笑了，然后跟被戳中了笑穴一样，笑个不停。
“咳咳。”沈绵轻咳两声，“殿下，先说正事吧。”
李舒收起笑容，神色也变得正经严肃起来，向皇甫瑾使了个眼色，“子兰，你先说吧。”
“都尉昨天出门后，去当年马车坠崖的位置查看了一遍。夜里，长公主带上府里的侍卫出城了一趟，去了城外的一座庄子，”说到这儿皇甫瑾幽幽一顿，“带回来一个孩子。”
“子兰跟我说后，我今天本来想去看看那个孩子，府里的人说姑姑病了，不见客。”李舒接道。
听完两人的话，沈绵陷入思考当中。
“子俊，说说你的看法。”李舒将目光投向崔晏。
崔晏道：“长公主闭门谢客，应是不想被人打扰，不妨先观望两日，看看情况再说。”
三人都说了，就剩沈绵没发表意见了。
“那孩子多大了？”沈绵忽然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李舒和崔晏都觉得奇怪，还没想到这上面来。
皇甫瑾勾了一下唇，“你都看到了？”
沈绵摇了摇头，她之所以会这样问，是因为昨晚做的那个梦，梦中长公主怀里抱的是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那婴儿最后却变成了一张骷髅脸，她也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潜意识里总觉得那个孩子还是一个婴儿……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李舒来回看看两人。
“殿下，我接下来的话，你可别吓着了。”皇甫瑾先提了个醒。
“你说。”李舒胆气十足。
“长公主带回来的那个孩子，”皇甫瑾再将声音压低些，幽幽说出后面的话，“是个婴儿。”
听到最后两个字，李舒一开始没什么反应，突然神色一变，嗖地一下站起来，“你说什么！”
崔晏也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神色同样一变。
“嘘。”沈绵拉了拉李舒，让他先坐下。
李舒冷静了一下后，压低声音道，“怎么会是个婴儿，这都五年过去了？”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屋子里陷入沉默当中。
“我知道了！”李舒打破沉默，“肯定是姑姑又糊涂了，把那婴儿认成了寿儿。”
“有可能。”沈绵点头道。
“之前寿儿没找回来，姑姑就糊涂了一阵子，连我都不认得了，唉~”李舒叹了口气，“这要是把别人家的孩子抱回来了，可怎么办才好？”
“是啊，要是人家孩子丢了，可不得急死，唉~”沈绵也叹了口气。
“那还是尽早还回去为好。”崔晏道。
“姑姑都糊涂了，怎么跟她说呢？”李舒惆怅道。
沈绵想了想，道：“要不咱们去找找看有没有和寿儿差不多大的孤儿，悄悄把孩子换了？”
李舒眼神一亮，“这个主意好。”
“这么骗长公主，怕是不好吧。”崔晏担忧道，“若是日后长公主清醒了，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恐怕会再受打击。”
“子兰，你怎么不说话？”李舒有点奇怪。
皇甫瑾不慌不忙的说道：“那座庄子没人住，早已荒废了。”
三人：“……”
“那你不早说？”李舒说出了三人的心声。
“殿下也没问我。”皇甫瑾面不改色的道。
李舒无语。
“既然庄子已经荒废了，长公主带回来的那个婴儿又是谁放在那儿的？”崔晏道。
“那孤女背后肯定还有人。”李舒神色一冷，“这是精心为姑姑设下的陷阱。”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闪过一道雪亮的电光，轰隆一声雷鸣，将窗户都震得在响。
沈绵冷不丁吓了一跳，不自觉握紧了手腕上的镯子。皇甫瑾看了她一眼，走过去将窗户关上。
接着雨就下起来了，雨声很响，很快便将街上的声音淹没了。
屋里没人说话，气氛有点沉重。
忽然响起的惊雷仿佛带来了一种不祥的预兆。
皇甫瑾站在窗边听着外面的雨声，李舒在沉思着，崔晏也在听雨声。
沈绵双手托腮，发着呆。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李舒来回看了看三人。
沈绵自言自语地吟了一句：“山雨欲来风满楼。”
然后也没人说话了，只闻雨声，淅淅沥沥。
楼中的客人都陆陆续续地撑着伞，坐着马车离开了。
四人还在楼上的包厢里。
沈绵不再双手托腮，而是把手放在桌上，把脑袋枕在臂弯里，放空思绪听雨声。
皇甫瑾还在窗边站着。
李舒自己给自己找乐子，拿盘子上的枣儿玩叠叠乐。
崔晏不知在想什么，自得其乐。
当李舒小心翼翼地再往上加一颗枣时，呼吸都屏住了，当把枣轻轻放上去，他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当枣儿稳稳立在上面时，他才长舒一口气，不知是不是气太长了，搭起来的枣忽然就塌了，他连忙把枣拦住，免得滚到地上去了，然后开始新一轮搭枣。
这次他屏住呼吸，稳扎稳打，搭了九层，不禁兴奋叫好，然后九颗枣儿到处乱蹦，一颗接一颗蹦到了沈绵的后脑勺上。
李舒赶紧把枣儿都扒拉回来，见沈绵一点反应都没有，暗叫不好，该不会被砸晕过去了吧。。。。。。
他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没反应。
然后他悄悄绕过去，看见她眼睛都闭上了，又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还是没反应。
李舒小声喊了皇甫瑾一声，又指了指沈绵，示意他快过来看看。
皇甫瑾过来后，李舒小声道，“该不会晕过去了吧？”皇甫瑾蹲下身，观察了一下沈绵窝在臂弯里的脸，李舒也弯下腰来观察，崔晏小声提醒两人，“非礼勿视。”李舒对他嘘了一声，让他安静。
“要不你掐她一下，看她会不会醒？”李舒出了个好主意。
“我怕挨打。”皇甫瑾道。
李舒撸了撸袖子，“那我来吧。”他伸出手，也不知道该掐哪儿，然后又收了回来，“还是你来吧。”
沈绵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面前叽叽喳喳，挥手赶了赶。
见她还能动，李舒就放心了，小声道，“她是睡着了吗？”
皇甫瑾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别把人吵醒了。
李舒把那盘枣拿走，换了个地方搭着玩。
当伙计来敲门时，沈绵便醒了。
伙计来问要不要用饭，也快中午了。
沈绵感觉自己只是打了个盹，一睁眼雨都停了。
“你晚上是不是没睡？”李舒好奇道。
“我肯定比殿下睡得早。”沈绵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一点黑眼圈都没有。”
“黑眼圈是什么？”李舒道。
“等殿下两天不睡觉就知道了。”沈绵道。
李舒又看看皇甫瑾，再看看崔晏，像是在找两人的黑眼圈。
……
下午，李舒再次试图进府。
但长公主有令，谁也不见，侍卫也不敢放他进来，又不能赶他走，便去通报了一声。
然后魏舟过来了。
“姑姑没事吧？”李舒关心道。
魏舟反问道：“我能信殿下吗？”
“难道我还会害姑姑不成？”李舒看了一眼四周，“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声，姑姑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有问题。”
魏舟黯然垂眸，轻叹一口气。
“你知道那不是寿儿。”李舒盯着他道。
魏舟苦笑了一下，“知道又如何。”他抬起头，神色冷静下来，“我想请殿下帮个忙，殿下与皇甫将军是好友，要查清一个人的底细，想必不是难事。”
“你要查谁？”李舒问道。
“连庄主。”魏舟回道。
柿子树上结满了金黄的柿子，经过雨水的冲洗后更加鲜亮水润了。
沈绵伸手刚摘了一个柿子，就听到了雨声。
豆大的雨点连成一线，很快就将远处的山峦淹没在雨幕中。
大雨将花草树木都淋湿了，除了沈绵。
雨点在她头顶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她好奇地抬起手，往屏障外的雨幕轻戳过去，感觉雨点打在了手指上，又把整只手伸出去接了会儿雨，收回来后又好奇地研究手腕上的镯子，不知道是不是它起的作用？
想着想着她不禁笑了，然后才想起一件要紧事，忙用目光搜寻狗子的身影。
下这么大的雨，不知道狗子有没有找到躲雨的地方？
她用两只手遮在额前，眺望着远处的雨幕，眯着眼找了好一会儿也没依稀看到疑似狗子的身影，转念一想，狗子又不傻，跑得又快，这会儿应该在躲雨了。
大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天色阴沉沉的，远处时不时传来轰隆隆的雷声，伴随着一点紫电的光，看起来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了。
沈绵蹲在树下，手上捧着一个金黄的柿子，一会儿看看雨，一会儿看看柿子，然后发发呆，当她转头往旁边看时，无意间看见了另一个人，一瞬间还以为看花了眼。
若非对方手上还拿着一根拐杖，她乍一看还以为是团树影，绿幽幽的。
对方一身绿裳，手上拄拐，和蔼可亲，像是庙里供奉的月老像，不过月老穿的是红衣，老者穿的是绿衣。
沈绵看过去时，柳公向她和善点头，她也回以点头，又见对方和蔼地站在那儿，像是有事，不然也不会主动跟自己打招呼，也不会主动现身，便起身走了过去。
当她走过去后，发现对方的头发和胡子都是绿的，连眉毛都是绿的，不禁有点惊奇，又礼貌地询问道，“老爷爷，您有事吗？”
柳公蔼声道：“缘起缘灭，皆有定数，不必强求，亦不必执着。”
沈绵不解，虽然这意思她都明白，不过为何要跟她说这些就不太明白了。
柳公向她点了点头，转身缓缓走了，不一会儿，身影便消失不见。
沈绵站在原地思考着那几句话，感觉老人家是特意来给她提个醒的，不过这缘指的又是谁，她一下子就想到了璘华，毕竟她十有八九也没他那么能活，能活到长命百岁就已经是高寿了，总有要说再见的那天……
她看向手上的镯子，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要是她现在开始修炼的话，会不会能再多活个几百年？
紧接着一个现实问题就摆在了她面前：
怎么修炼？
然后第二个问题就出现了:
是按照人的方式修炼还是妖的方式修炼？
紧接着就出现了第三个问题：
自己要在人和妖之间做出选择吗？
沈绵虽然知道自己跟正常人不一样，但毕竟还是从娘胎里出生的，这些年也没见自己“现出原形”，还是先好好当个人吧，别太贪心了，有道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太贪心了是会折寿的。
雨声渐渐小了，一抹天光从云层中照下来，天色渐渐变亮了。
沈绵驻足远眺，没有看见彩虹，有点可惜，再往前看时，狗子朝她奔跑过来，她也跑过去，快跑到跟前时立刻刹车，拿起小挎包挡了挡。
狗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甩毛，水珠飞溅，一通甩完，毛都变得蓬松了。
当沈绵把小挎包放下来时，狗子已经乖乖坐在她面前了。
整条狗看起来焕然一新，连洗澡都省了。
沈绵欣欣然地牵着全新的狗子回去，又想了一下那位老者的事，猜测对方应该是山神或是土地神，肯定活了很长时间，不知道认不认识璘华？
想到这儿，她回头望了望远处的山峦，要是还有下次见面，她就问一问好了。
进城后，沈绵就被一名仆从找过来了。
对方是李舒身边的人，替李舒传个话，让她去上次的酒楼有要事相商。
于是沈绵回去把狗子安置好后，便跟着那名仆从走了。
到酒楼后，那名仆从领她去了二楼，还是昨天那间包厢，不过这次没有听到琵琶声。
仆从禀报了一声，然后打开门让沈绵进去了，再把门轻轻带上了。
沈绵一进去就看到了李舒、皇甫瑾和崔晏。
她一来刚好可以凑桌麻将了。
“就等你一个了。”李舒说着招呼她过来坐。
沈绵过来坐下后，皇甫瑾随口问了一句，“下这么大的雨还去遛狗了？”
“人有三急，狗也有三急。”沈绵一说完，三人都愣了一下，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别致的用词，下一刻李舒噗嗤笑了，然后跟被戳中了笑穴一样，笑个不停。
“咳咳。”沈绵轻咳两声，“殿下，先说正事吧。”
李舒收起笑容，神色也变得正经严肃起来，向皇甫瑾使了个眼色，“子兰，你先说吧。”
“都尉昨天出门后，去当年马车坠崖的位置查看了一遍。夜里，长公主带上府里的侍卫出城了一趟，去了城外的一座庄子，”说到这儿皇甫瑾幽幽一顿，“带回来一个孩子。”
“子兰跟我说后，我今天本来想去看看那个孩子，府里的人说姑姑病了，不见客。”李舒接道。
听完两人的话，沈绵陷入思考当中。
“子俊，说说你的看法。”李舒将目光投向崔晏。
崔晏道：“长公主闭门谢客，应是不想被人打扰，不妨先观望两日，看看情况再说。”
三人都说了，就剩沈绵没发表意见了。
“那孩子多大了？”沈绵忽然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李舒和崔晏都觉得奇怪，还没想到这上面来。
皇甫瑾勾了一下唇，“你都看到了？”
沈绵摇了摇头，她之所以会这样问，是因为昨晚做的那个梦，梦中长公主怀里抱的是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那婴儿最后却变成了一张骷髅脸，她也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潜意识里总觉得那个孩子还是一个婴儿……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李舒来回看看两人。
“殿下，我接下来的话，你可别吓着了。”皇甫瑾先提了个醒。
“你说。”李舒胆气十足。
“长公主带回来的那个孩子，”皇甫瑾再将声音压低些，幽幽说出后面的话，“是个婴儿。”
听到最后两个字，李舒一开始没什么反应，突然神色一变，嗖地一下站起来，“你说什么！”
崔晏也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神色同样一变。
“嘘。”沈绵拉了拉李舒，让他先坐下。
李舒冷静了一下后，压低声音道，“怎么会是个婴儿，这都五年过去了？”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屋子里陷入沉默当中。
“我知道了！”李舒打破沉默，“肯定是姑姑又糊涂了，把那婴儿认成了寿儿。”
“有可能。”沈绵点头道。
“之前寿儿没找回来，姑姑就糊涂了一阵子，连我都不认得了，唉~”李舒叹了口气，“这要是把别人家的孩子抱回来了，可怎么办才好？”
“是啊，要是人家孩子丢了，可不得急死，唉~”沈绵也叹了口气。
“那还是尽早还回去为好。”崔晏道。
“姑姑都糊涂了，怎么跟她说呢？”李舒惆怅道。
沈绵想了想，道：“要不咱们去找找看有没有和寿儿差不多大的孤儿，悄悄把孩子换了？”
李舒眼神一亮，“这个主意好。”
“这么骗长公主，怕是不好吧。”崔晏担忧道，“若是日后长公主清醒了，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恐怕会再受打击。”
“子兰，你怎么不说话？”李舒有点奇怪。
皇甫瑾不慌不忙的说道：“那座庄子没人住，早已荒废了。”
三人：“……”
“那你不早说？”李舒说出了三人的心声。
“殿下也没问我。”皇甫瑾面不改色的道。
李舒无语。
“既然庄子已经荒废了，长公主带回来的那个婴儿又是谁放在那儿的？”崔晏道。
“那孤女背后肯定还有人。”李舒神色一冷，“这是精心为姑姑设下的陷阱。”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闪过一道雪亮的电光，轰隆一声雷鸣，将窗户都震得在响。
沈绵冷不丁吓了一跳，不自觉握紧了手腕上的镯子。皇甫瑾看了她一眼，走过去将窗户关上。
接着雨就下起来了，雨声很响，很快便将街上的声音淹没了。
屋里没人说话，气氛有点沉重。
忽然响起的惊雷仿佛带来了一种不祥的预兆。
皇甫瑾站在窗边听着外面的雨声，李舒在沉思着，崔晏也在听雨声。
沈绵双手托腮，发着呆。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李舒来回看了看三人。
沈绵自言自语地吟了一句：“山雨欲来风满楼。”
然后也没人说话了，只闻雨声，淅淅沥沥。
楼中的客人都陆陆续续地撑着伞，坐着马车离开了。
四人还在楼上的包厢里。
沈绵不再双手托腮，而是把手放在桌上，把脑袋枕在臂弯里，放空思绪听雨声。
皇甫瑾还在窗边站着。
李舒自己给自己找乐子，拿盘子上的枣儿玩叠叠乐。
崔晏不知在想什么，自得其乐。
当李舒小心翼翼地再往上加一颗枣时，呼吸都屏住了，当把枣轻轻放上去，他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当枣儿稳稳立在上面时，他才长舒一口气，不知是不是气太长了，搭起来的枣忽然就塌了，他连忙把枣拦住，免得滚到地上去了，然后开始新一轮搭枣。
这次他屏住呼吸，稳扎稳打，搭了九层，不禁兴奋叫好，然后九颗枣儿到处乱蹦，一颗接一颗蹦到了沈绵的后脑勺上。
李舒赶紧把枣儿都扒拉回来，见沈绵一点反应都没有，暗叫不好，该不会被砸晕过去了吧。。。。。。
他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没反应。
然后他悄悄绕过去，看见她眼睛都闭上了，又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还是没反应。
李舒小声喊了皇甫瑾一声，又指了指沈绵，示意他快过来看看。
皇甫瑾过来后，李舒小声道，“该不会晕过去了吧？”皇甫瑾蹲下身，观察了一下沈绵窝在臂弯里的脸，李舒也弯下腰来观察，崔晏小声提醒两人，“非礼勿视。”李舒对他嘘了一声，让他安静。
“要不你掐她一下，看她会不会醒？”李舒出了个好主意。
“我怕挨打。”皇甫瑾道。
李舒撸了撸袖子，“那我来吧。”他伸出手，也不知道该掐哪儿，然后又收了回来，“还是你来吧。”
沈绵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面前叽叽喳喳，挥手赶了赶。
见她还能动，李舒就放心了，小声道，“她是睡着了吗？”
皇甫瑾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别把人吵醒了。
李舒把那盘枣拿走，换了个地方搭着玩。
当伙计来敲门时，沈绵便醒了。
伙计来问要不要用饭，也快中午了。
沈绵感觉自己只是打了个盹，一睁眼雨都停了。
“你晚上是不是没睡？”李舒好奇道。
“我肯定比殿下睡得早。”沈绵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一点黑眼圈都没有。”
“黑眼圈是什么？”李舒道。
“等殿下两天不睡觉就知道了。”沈绵道。
李舒又看看皇甫瑾，再看看崔晏，像是在找两人的黑眼圈。
……
下午，李舒再次试图进府。
但长公主有令，谁也不见，侍卫也不敢放他进来，又不能赶他走，便去通报了一声。
然后魏舟过来了。
“姑姑没事吧？”李舒关心道。
魏舟反问道：“我能信殿下吗？”
“难道我还会害姑姑不成？”李舒看了一眼四周，“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声，姑姑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有问题。”
魏舟黯然垂眸，轻叹一口气。
“你知道那不是寿儿。”李舒盯着他道。
魏舟苦笑了一下，“知道又如何。”他抬起头，神色冷静下来，“我想请殿下帮个忙，殿下与皇甫将军是好友，要查清一个人的底细，想必不是难事。”
“你要查谁？”李舒问道。
“连庄主。”魏舟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