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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阁楼的楼梯嘎吱响,叶诤往上走了几步,突然停住。

    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不是倒计时,是新诈骗预警——区块链加盟骗局,就在扬州,云创大厦22层,十一号人正在签约,每人六十八万。他扫了眼总金额,三千多万。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扇阁楼门。

    铁盒子就在上面。他妈二十年前没签成的那份文件,换笔的人他刚见过,这线索追了几个月,就差这一脚。

    可三百公里外,十一号人正在签字。

    叶诤站在楼梯中间,一只手扶着墙,墙上是他妈当年贴的瓷砖,发黄了,但还结实。他想起小时候他妈牵他走这些台阶,说慢点慢点别摔着。

    他骂了句“操”,转身就往楼下跑。

    两个小时后,叶诤站在云创大厦楼下。

    二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反光,楼体上挂着大logo:“味来纪元——重新定义餐饮未来”。门口停着几辆宝马,连牌照都没有,一看就是4S店借来撑场面的。叶诤往里走,电梯里全是加盟广告,什么“数字财富新风口”、“区块链赋能实体”,看着挺唬人。

    电梯门一开,前台站起来个姑娘,笑得跟空姐似的:“先生您好,了解加盟项目吗?”

    “约了林总。”叶诤随口说。

    “您贵姓?我查一下——”

    “不用,他等我。”叶诤直接往里走。

    前台愣了一下,没敢拦。

    走廊两侧挂满了加盟店照片,上海杭州成都南京,一家家装修得挺像样。叶诤扫了一眼,系统在旁边标注:【均为效果图,无一真实门店】。他心想,行,全套的。

    推开签约室的门,里面坐着十二个人。

    主位上那男的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讲得眉飞色舞。看见叶诤进来,他眉头皱了皱:“先生您是?”

    “路过,进来听听。”叶诤找个空椅子坐下,“您继续。”

    林俊峰脸色变了变,但当着十一个准加盟商的面不好发作,只能清了清嗓子继续讲。什么数字化赋能体系,什么区块链技术应用,自主研发的“味来链”,每一笔交易上链存证,绝对透明。

    下面的人听得直点头。叶诤扫了一圈——油腻的中年男,戴眼镜的大学生,还有一对退休老夫妻。系统弹出分析:【个体户,积蓄全投;刚毕业,家里凑的钱;老两口,退休金全取出来了。信任度87%。】

    叶诤收回目光。

    林俊峰讲到加盟政策了:“基础加盟费六十八万,包含品牌授权、技术培训、开业扶持。最核心的是我们的‘数字资产增值计划’——每个加盟店获赠价值十万的‘味来币’,这是我们基于以太坊发行的数字资产,未来上线交易所,保守估计三年增值空间五十倍以上。”

    下面有人倒吸一口气:“五十倍?十万变五百万?”

    “理论上是这样。”林俊峰微笑,“但数字资产有波动,我们不做保本承诺。”

    叶诤差点笑出声。他看了眼手机,系统已经把“味来币”扒干净了:【发行总量一亿枚,实际价值零,无任何资产锚定。智能合约含隐藏代码:管理员可随时冻结任意账户,可无限增发稀释资产。】

    他又点开加盟合同。刚得的“合同照妖镜”把纸质合同一层层剥开,隐藏条款像x光片一样浮出来:

    第8.3条,表面是“推荐参与数字资产计划”,实际强制开业后买二十万味来币,不买就违约,六十八万不退。

    第12.7条,所有加盟费必须通过他们指定的加密货币平台转账,那个平台他们自己控制,随时能冻结交易。

    第15.2条,一旦出事不能起诉,只能去开曼群岛仲裁。

    叶诤看完,把手机揣兜里。

    台上林俊峰讲完了,开始进入签约环节:“各位,今天签约的加盟商,额外赠送五万枚味来币,仅限前十名。来,香槟准备好了——”

    十一号人纷纷拿起笔。

    叶诤站起来。

    “等一下。”

    所有人转过头看他。

    林俊峰脸色一沉:“先生,您有事?捣乱的话我叫保安了。”

    “别急。”叶诤走到签约台前,“我就想问问各位——知道什么叫智能合约漏洞吗?”

    没人回答。

    叶诤拿起一份合同,翻到其中一页:“这份合同第8.3条,表面写‘推荐参与数字资产计划’,实际有个隐藏条款——开业后必须买二十万味来币,不买就违约,六十八万不退。”

    台下有人脸色变了。

    林俊峰腾地站起来:“胡说!我们合同经过专业法务审核——”

    “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合同里有这个?”叶诤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合同照妖镜”扫描后的透视版本,隐藏条款红字标得清清楚楚。

    下面的人凑过来看,现场炸了。

    “还有你。”叶诤转向那个戴眼镜的大学生,“准备怎么付款?”

    大学生愣了:“他们说用加密货币,我换了一万USdt——”

    “钱在谁那儿?”

    “在……在他们支付平台。”

    叶诤笑了:“那个平台是他们自己建的,随时能冻结你的资产。你以为你买了币,其实币还在他们口袋里。”

    林俊峰脸色铁青:“保安!保安!”

    门口冲进来两个穿黑西装的。

    叶诤没理他们,掏出手机对着林俊峰的电脑屏幕扫了一下,系统瞬间解析出味来币的智能合约代码。他把手机投影到墙上:

    【函数:freezeAccount——管理员可随时冻结任意账户】

    【函数:mint——管理员可无限增发】

    【当前发行量一亿枚,其中9999万枚在创始人地址,实际流通仅一万枚】

    “这就是你们要买的味来币。”叶诤指着屏幕,“九千九百九十九万枚在他手里,你们买的只是他抛出来的一点渣子。等你们把钱打进去,他随时增发一亿枚,把你们的币稀释成废纸。”

    签约室彻底炸了。

    那个中年男一把抓住林俊峰的领子:“操你妈的!骗到老子头上来了?!”

    老夫妻俩腿都软了,互相搀扶着往后退。大学生掏出手机报警。

    林俊峰拼命挣扎:“别听他瞎说!他才是骗子!保安!”

    两个保安刚往前迈一步,叶诤看了他们一眼。

    “月薪多少?四千五?”叶诤问,“为了这点钱,背个诈骗共犯的罪名,划得来吗?”

    保安站住了。

    林俊峰趁着这空当,猛地挣脱中年男,往门口冲。

    叶诤没追。他掏出手机点开系统界面,启动万倍补偿。两千九百一十一万乘一万,两千九百一十一亿到账。账户余额从八千两百四十九万亿变成八千五百四十一万亿。他看了眼数字,把手机收起来。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林俊峰跑得快,但电梯还在22层没动。他往楼梯间冲,刚推开防火门,迎面撞上一个人。

    王冠雄。

    叶诤走出签约室,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林俊峰和王冠雄在楼梯口撞了个满怀,双双摔在地上。

    叶诤愣了。

    王冠雄怎么在这儿?

    王冠雄抬头看见叶诤,脸刷地白了。他爬起来想跑,被林俊峰一把抱住:“王总!王总你快跟他说!咱们的项目没问题对吧?!”

    叶诤眯起眼。王总?

    系统弹出新信息:【王冠雄,真味乳业前督导经理,在逃;林俊峰,味来纪元创始人。二人曾共同就职于某p2p平台,王冠雄市场总监,林俊峰运营总监。当前状态:王冠雄正寻求林俊峰帮助转移资产至境外。】

    叶诤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俩人。

    “挺巧。”他说,“一个在我妈家门口开体验馆,一个在这儿搞区块链加盟——你们是不是有个群,专门交流骗术的?”

    王冠雄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林俊峰还在挣扎:“你他妈到底谁啊?!”

    叶诤没理他,站起来看了眼楼梯间的窗户。外面警笛声由远及近。

    他掏出手机给系统发了条指令:“刚才那十一号人的预付款,原路退回。”

    【执行中...十一笔退款已完成,合计七百四十八万元,来源:冻结主犯账户。】

    楼梯间的门被撞开,七八个警察冲进来,把王冠雄和林俊峰按在地上。

    叶诤往旁边让了让。

    带队的警察看他一眼:“报案人?”

    “算是吧。”

    “跟我们去所里做个笔录?”

    “行。”

    叶诤跟着警察往外走,路过签约室时往里看了一眼。那十一号人还站着,中年男蹲在地上哭,老夫妻互相搀扶,大学生举着手机还在拍。

    他没进去。

    出了大厦,天已经黑了。

    警车停在门口,王冠雄和林俊峰被塞进后座。王冠雄隔着车窗看见叶诤,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

    叶诤走过去。

    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王冠雄压低声音:“那个笔记本……你看了?”

    叶诤盯着他。

    “换笔的人,不是我。”王冠雄说,“是——”

    “闭嘴!”旁边警察吼了一声,车窗摇上去。

    警车开走了。

    叶诤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在路口。

    手机震了。

    【碎片收集倒计时:还剩18小时22分钟】

    【下一站:惠民路18号·阁楼——铁盒子还在等你】

    【新线索:王冠雄通讯录里有“郑骁”的备注,最近一次通话时间:今天下午3点17分】

    叶诤盯着屏幕。

    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那是他在体验馆揭穿王冠雄之后,王冠雄跑路的时间。他没跑远,而是来了扬州,来见林俊峰。

    但电话是打给郑骁的?

    叶诤抬起头,看着云创大厦二十二层的灯光。

    那些灯亮着,其中一盏忽明忽暗,像有人在按开关。

    就像昨晚惠民路18号对面,体验馆二楼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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