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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员望着黄清璃，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五根手指还伸在半空中，等着对方点头。
五百万灵石这个价格他报得不算最高，但也绝对不低，他在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只要对方一开口还价，他便推拉几个回合，这样既显得自己给足了面子，又不至于把利润压得太薄。
可黄清璃没有按他的剧本走。
青年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那只托在店员掌心的淡金色阵盘，目光在那上面飘浮的红色符文上停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语气不紧不慢：“在下没有灵石，可以其他东西换吗？”
这话他说得极为自然，像是在茶摊上问一句“可以铜钱付账吗”那般轻描淡写。
店员一听，五根手指在空中僵了半息，然后缓缓收了回去。
他眼珠子一转，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好几个弯。
他的目光又飞快地在黄清璃身上扫了一遍，心里犯起了嘀咕，可面上依旧维持着职业的微笑，语气中也多了一丝试探：“那……您有何物来换？”
黄清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不知可否以灵玉交换？”
“灵玉”这个词一出口，店员的表情立刻变了，眉毛微微挑起，嘴角还挂着笑，但眼神已经不像方才那般热切了。
他心中嘀咕着：“怎么回事？没有灵石，难道是个穷鬼？谁家穷鬼穿着这么紧实，难不成是盗来的？”
心里这么想的同时，他的嘴上还是稍显客气地问道，毕竟来者是客，万一对方拿出来的灵玉真是值钱的货色，他也不至于把生意做死。
只不过他问话的语气中已经少了几分方才的殷勤，多了几分审慎的掂量：“世间灵玉万千，品质各式不同，不知您的灵玉是何等的灵玉？”
他刻意在“何等的”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黄清璃一听，也不多言，左手轻轻一拂。
两道绿色的光芒从储物袋中飞出，化作两块巴掌大小的玉石。
玉质细腻温润，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光泽，像是有一层薄薄的水膜覆在玉面上。
那不是森林晶而是其他。
可店员看不出来。
他盯着那两块绿色灵玉看了又看，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努力克制的嫌弃。
他在这广纳楼做了好几年的店员，见过的灵玉少说也有上百种——火纹玉、冰魄玉、空青玉、紫电玉，常见的品种他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可眼前这两块绿油油的东西，既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也没有散发出足以让他另眼相看的灵力波动，在他的认知里，没有名头的灵玉就是杂玉，杂玉就是不值钱的玩意。
他心中直吐槽：“这是什么东西，拿两个破烂忽悠我？”
不过他到底是在高清宫的直营店里做了几年的人，基本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他没有直接把“破烂”两个字说出口，而是用一种委婉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不识货。
他朝黄清璃微微躬了躬身，语气中带着几分克制的客气，但那客气里已经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此玉我从未见过，您且稍等，我去请掌柜的。”
黄清璃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店员转身的瞬间，脸上的表情终于不用再绷着了，他的嘴角往下一撇，眉头微微一皱，露出了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迈开步子朝楼梯走去，边走心里还边暗骂了一声：“穷鬼。”
这一切黄清璃都看在眼里，却没有放在心上，店员的态度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他要等的是能做主的人。
片刻之后，店员穿过四楼的走廊，来到楼道尽头的一处房间外。
他抬手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之后才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布置得却颇为雅致。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紫檀木的大桌，桌上摊着几本账册和几块正在鉴定的灵材。
桌后坐着一个中年男子，身形偏瘦，面容清癯，颧骨微高，鼻梁挺直，一双眼睛不大却极有神采。
他穿着高清宫长老级别的道袍，袍上绣着几道简约的银纹，周身气息深沉而内敛，赫然是一位曜日境中期的修士。
此人便是广纳楼的掌柜，也是高清宫派驻在此城负责一切俗务与外联的核心执事。
店员快步走到中年男子身边，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中年男子听着，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手中的账册合上，站起身来。
在店员的引领下，中年男子来到了四楼。
还未走近，他便远远地看见了那个站在窗边的青年，他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瞳孔微微一缩。作为曜日境中期的修士，他的感知力远非那个店员可比。
“高阶曜日境修士！”中年男子在心中低呼了一声。
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目光转向身旁的店员，眼中带着一层无声的问询。
店员被他这么一看，心里顿时有些发毛，正要开口说什么，中年男子却已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对店员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侧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下。
那是传音入密之法，旁人听不见他说了什么，只能看见店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了点头，转身快步朝楼下走去，似乎是去准备什么了。
而中年男子则整了整衣袍，脸上的表情在转身的瞬间已调整为一种恰到好处的客气与尊重。
他走上前，双手抱拳，向黄清璃行了一个标准的修士见面礼，开口说道：“道友，在下乃此楼掌柜。道友是想购买阵法？”
他的语气比方才对待任何客人都要客气几分，却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极准。
黄清璃一见他，便知道能做主的人来了。
他转身回礼，动作从容而自然，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赞赏与好奇：“此阵颇为特别，在下观其实为不凡，想着将其买下以作后备。”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掌柜脸上移到了那块淡金色的阵盘上，似乎真的只是对阵法本身感兴趣。
中年男子听后，点了点头，顺着黄清璃的目光也看向那块阵盘。
他开口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审慎的保留，不急于一锤定音，将话题往深了引了一步：“此阵确是不凡，却也非三言两语便可讲通其特殊性。不若移步他处仔细详谈，如何？”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挂着客气的微笑，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安排感。
黄清璃略作沉吟，随即点了点头：“那便有劳掌柜的。”
……
画面一转，黄清璃被中年男子带到了一处房间内。
这房间与四楼卖场不同，门一关上，外界的一切嘈杂都被隔绝得干干净净。
黄清璃进门时便注意到，门框与墙壁的交界处刻着一圈细密的阵纹，那阵纹极淡，若有若无，却在门关闭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一个布设得极为精致的隔音阵，隔绝的不只是声音，还有神识的窥探。
房间正中是一张紫檀木的长案，案面擦得光可鉴人，上面搁着一套青瓷茶具和一只小小的香炉，炉中焚着一截檀香，细细的青烟笔直地升起。
光线从窗外斜斜地切进来，在长案上投下一道明亮的方形光斑，将桌上的茶具照得温润生光。
黄清璃在窗前站了片刻，望了望那片壮阔的山景，然后在掌柜的示意下在圈椅上落了座。
中年掌柜也在他对面坐下，执起桌上的青瓷茶壶，动作娴熟地给黄清璃斟了一杯清茶。
茶香袅袅地升起来，与檀香的沉稳气息混在一起，在两人之间氤氲成一层淡淡的薄雾。
他放下茶壶，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说道，语气比之前更加客气，却也将话头拉回了正题：“先前在下已听店中小的说了，道友打算以两块灵玉作为交换。那不知此乃何玉？”
黄清璃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茶汤入喉，微苦回甘，灵气充沛，是上好的灵茶。
他放下茶杯，抬起眼，看向对面的中年掌柜，语气平静地说道：“实不相瞒，此玉来历在下并不知晓。”
这话一出，他却丝毫没有要展示灵玉的意思。
中年掌柜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异样。
那丝异样极短，只是一瞬间的微光闪过他的瞳孔，随即便被他压了回去。
可就是这一瞬间，却被黄清璃恰好捕捉到了。
青年的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茶杯上，实则早已将对方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都纳入了眼底。
黄清璃没有让这短暂的沉默凝固成尴尬。
他放下茶杯，又续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在这平淡中添了一层可以让人自行想象的细节：“此玉实乃在下家中一位长辈在月隐天扉所得。且长辈此行深有所感，将于近日突破境界，这才命在下带着些许宝物来购些物件。”
这段话他编得极为自然，为自己的修为找了一层遮掩。
中年掌柜一听，面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心中却已经飞快地转了好几个弯。
他原本的判断是眼前此人乃是高阶曜日境修士，可对方这番话却将身份推到了替长辈跑腿的晚辈上。
两个判断互相矛盾，必然有一个是错的。
他更倾向于相信自己的感知，此人身上的气息绝不会错。
他按下心中的疑虑，顺着话头往下试探，语气中多了几分热络，却依旧保持着分寸：“原来如此。想必道友的长辈定是位鎏金强者。不知是哪位前辈？若有所需，此阵赠与道友带回也无偿不可。”
这句话一出口，他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可那笑意之下藏着的却是一根细细的探针。
黄清璃闻言，眼光闪了闪，那闪动极快，只是在茶水的倒影中一晃而过。
他的手握着茶杯微微紧了一下，指节泛出一丝浅淡的白，随即又松开了。
他再次放下茶杯，抬起眼，迎上掌柜的目光，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与坚决：“道友客气了。在下长辈在临行前刻意叮嘱在下切勿透露其姓名。且长辈为人朴实，绝不会无故受人馈赠，万万不敢收下，切莫见怪。”
话音歇，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只余茶香在鼻尖萦绕。
那檀香的青烟依旧笔直地升着，在无风的室内凝成一条细线。
窗外恒星的柔光斜切而下，穿过落地大窗，在长案上投下一道明亮的方形光斑。
那光斑恰巧落在两人之间，一半照着掌柜交叠的双手，一半照着青年面前的青瓷茶杯。
茶水的热气在光柱中缓缓升腾，将两人之间那点暗自掂量的张力。
“我等”愈发清晰可辨。
店员望着黄清璃，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五根手指还伸在半空中，等着对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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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黄清璃没有按他的剧本走。
青年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那只托在店员掌心的淡金色阵盘，目光在那上面飘浮的红色符文上停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语气不紧不慢：“在下没有灵石，可以其他东西换吗？”
这话他说得极为自然，像是在茶摊上问一句“可以铜钱付账吗”那般轻描淡写。
店员一听，五根手指在空中僵了半息，然后缓缓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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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清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不知可否以灵玉交换？”
“灵玉”这个词一出口，店员的表情立刻变了，眉毛微微挑起，嘴角还挂着笑，但眼神已经不像方才那般热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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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清璃进门时便注意到，门框与墙壁的交界处刻着一圈细密的阵纹，那阵纹极淡，若有若无，却在门关闭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一个布设得极为精致的隔音阵，隔绝的不只是声音，还有神识的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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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从窗外斜斜地切进来，在长案上投下一道明亮的方形光斑，将桌上的茶具照得温润生光。
黄清璃在窗前站了片刻，望了望那片壮阔的山景，然后在掌柜的示意下在圈椅上落了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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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歇，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只余茶香在鼻尖萦绕。
那檀香的青烟依旧笔直地升着，在无风的室内凝成一条细线。
窗外恒星的柔光斜切而下，穿过落地大窗，在长案上投下一道明亮的方形光斑。
那光斑恰巧落在两人之间，一半照着掌柜交叠的双手，一半照着青年面前的青瓷茶杯。
茶水的热气在光柱中缓缓升腾，将两人之间那点暗自掂量的张力。
“我等”愈发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