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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郎。”林云蔚寒声道，“我要见你父亲。”
舒六郎大张着嘴巴，面带犹豫。
“这……”
安国公已经明确表示，此生不想再见到林云蔚。
一面是父亲，一面是母亲，舒六郎陷入两难的境地。
“六郎！”林云蔚重重喊着舒六郎的名字，对他打起了感情牌：“母亲怀胎十月，含辛茹苦将你生下来，因为生你伤了身子，从此身上落下了病根，天冷时若没有厚重被褥盖着，屋内没有热气腾腾，定会腿寒难受——”
“你忍心，看着母亲因为腿寒，疼得一夜睡不好觉吗？”
舒六郎吸吸鼻涕，鼻音浓浓：“可是父亲他——”
“我只要见了你父亲，一切便可以迎刃而解。”林云蔚拍着舒六郎的胳膊肘，“我家六郎长大了，是会向着母亲的，对不对？”
舒六郎抿着唇角，答应了。
“好，母亲，儿尽力一试。”
“嗯，母亲等你好消息。”林云蔚点着头说。
舒六郎道：“今日父亲未去兵营，儿前去找父亲，母亲别着急。”
林云蔚目光慈爱看着他，“母亲相信六郎。”
舒六郎内心五味杂陈，转过身离去后，在路上时又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一股脑热答应了林云蔚，现在又不敢贸然前去寻找安国公，怕遭到安国公劈头盖脸的一顿怒骂。
父严母慈，这是安国公夫妇对他的态度。
想到曾经病重时母亲林云蔚无微不至的关怀照顾，为了让他尽快好起来，她眼底熬得乌青乌青，舒六郎心一横，咬紧牙关冲向安国公书房所在的院子。
安国公彼时正在书房内练习。
前不久因为皇后签千秋宴上的事情，他被官家当着群臣的面斥责，还有煽风点火的言官御史批判，令他内心十分烦躁，时常静不下心来。
为了让自己能够心静，他便选择了练字。
虽然字写得歪歪扭扭犹如鬼画符，但是他身为一介武将，还是很欣赏自己的杰作，并捏着宣纸，在阳光照射下细细观赏，面带笑意。
屋外的舒六郎内心忐忑，深吸一口气，让仆人进去通传。
听到仆人前来通传的声音，安国公放下宣纸，坐回太师椅上，厚重的声音从他嘴中发出：“让六郎进来吧。”
片刻后，舒六郎迈着艰难的步伐走了进来。
“六郎啊……”看着舒六郎给自己见礼，安国公压下心中的烦躁，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舒六郎面色倔强，径直给安国公下跪行礼。
安国公被舒六郎的举动震惊到，眉目挑动，问：“发生何事了？好端端的给我下跪做什么？”
又不是逢年过节磕头。
“求父亲前去看望母亲吧……”
舒六郎原先开口，是怯生生的声音，当他把心里话说出来后，压在心口处的大石头顷刻间粉碎，令他的压力变得很小。
“母亲她遭受了下人冷待，在冬日大雪里吃不好穿不暖，她本就是体弱多病，如此下去，她定会疾病缠身，痛不欲生。”
舒六郎回想自己方才看到的林云蔚。
在他的记忆中，母亲林云蔚大方得体，一身华服都难以掩盖通身的气质，是一位并未被岁月薄待的明艳端庄优雅的贵妇。
而今日，他看到的母亲，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不堪，面如土色，甚至连衣服上还有污渍没有洗净，想必这是很久未曾换过的旧衣服了。
还有她的身上，不再是花草的清香浓郁，而是隐隐约约传到他鼻尖的酸臭味。
这不是他记忆中的母亲！
“哦。”安国公神色淡然应了声。
那又怎样？
林云蔚如今与他有什么关系？
他能保住林云蔚一条命，不把她赶出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林云蔚应该要对他感恩戴德才行。
“父亲，一日夫妻百日恩，您与母亲夫妻情深多年，如今她遭受冷待，您不想去看望一下她吗？”舒六郎看不透安国公眼底情绪，想到林云蔚的嘱托，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他心里清楚，林云蔚如今在安国公府的遭遇，都是安国公一手促成的。
没有安国公的默许，那些下人们，怎么敢对昔日的当家主母如此造次？
林云蔚，可是为安国公生育了二子一女的人！
“母亲她辛苦诞育我们姐弟三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父亲看在她为您生下孩子的份上，前去看望一下她，听听她的心里话吧。”
舒六郎一边说着，一边向安国公俯身大拜下去。
“行。”安国公撇嘴应了声，“看在你们姐弟三人的份上，我不做无情无义的丈夫。”
“告诉你母亲，今日晚上，我会去看她。”
“多谢父亲！”舒六郎面带喜色，行完礼后拔腿就走，打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林云蔚。
到了夜间，舒六郎正对着月光缅怀亡妻林缇，就听到自己身边的下人急匆匆从院外赶过来，险些在门上摔了个狗吃屎。
舒六郎心里高兴，忍不住打趣这个下人：“怎么这般焦急，还差点摔个倒仰。”
“不好啦六郎！”仆人道，“夫人……夫人与国公打起来了，您快些去瞧瞧吧！”
“什么？”舒六郎拍桌而起。
他以为今晚父母相见后，提起曾经的共患难情意，会冰释前嫌，没想到他们竟然争执起来，还动了手！
舒六郎没工夫多想，火急火燎赶到林云蔚的院子，一大老远就听到了花瓶破碎的声音，以及安国公愤怒的训斥。
“林云蔚，我好心好意前来看你，你竟然包藏祸心，想要谋害我的性命？”
舒六郎快步走至屋内，正好看到林云蔚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捆住手脚，安国公一脸仇视望着林云蔚，而舒大郎夹在父母中间不知所措。
“六郎！”一看到舒六郎，林云蔚眼中浮现希望。
既然两个儿子都来了，安国公便伸出手，示意那两个婆子以及屋内的仆人都退下。
“林云蔚——”安国公居高临下望着林云蔚，再面向舒大郎与舒六郎，不怀好意地问：“大郎、六郎，我与你们父亲，你们选谁？”
“这……”舒六郎犹豫不决。
舒大郎果断开口，“选父亲！”
“很好。”安国公满意至极，“不愧是我的嫡长子，日后舒家的宗子，就是有如此觉悟。”
林云蔚痛恨地嚎叫一声，想要上前去同安国公厮打，被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抓住了手臂。
她定睛一看，抓住他的人，是她的长子舒大郎。
她心中黯然一瞬，瞬间什么力气都没有了。
安国公疾步上前，抓住舒大郎抓过的手腕，用力将她甩向烛台边上。
林云蔚撞到了尖锐的烛台，不多时头脑中涌出鲜血，吓得舒六郎瞪大了眼睛，茫然无所适从，迟迟无法从刚才的情境中反应过来。
“六郎。”林云蔚寒声道，“我要见你父亲。”
舒六郎大张着嘴巴，面带犹豫。
“这……”
安国公已经明确表示，此生不想再见到林云蔚。
一面是父亲，一面是母亲，舒六郎陷入两难的境地。
“六郎！”林云蔚重重喊着舒六郎的名字，对他打起了感情牌：“母亲怀胎十月，含辛茹苦将你生下来，因为生你伤了身子，从此身上落下了病根，天冷时若没有厚重被褥盖着，屋内没有热气腾腾，定会腿寒难受——”
“你忍心，看着母亲因为腿寒，疼得一夜睡不好觉吗？”
舒六郎吸吸鼻涕，鼻音浓浓：“可是父亲他——”
“我只要见了你父亲，一切便可以迎刃而解。”林云蔚拍着舒六郎的胳膊肘，“我家六郎长大了，是会向着母亲的，对不对？”
舒六郎抿着唇角，答应了。
“好，母亲，儿尽力一试。”
“嗯，母亲等你好消息。”林云蔚点着头说。
舒六郎道：“今日父亲未去兵营，儿前去找父亲，母亲别着急。”
林云蔚目光慈爱看着他，“母亲相信六郎。”
舒六郎内心五味杂陈，转过身离去后，在路上时又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一股脑热答应了林云蔚，现在又不敢贸然前去寻找安国公，怕遭到安国公劈头盖脸的一顿怒骂。
父严母慈，这是安国公夫妇对他的态度。
想到曾经病重时母亲林云蔚无微不至的关怀照顾，为了让他尽快好起来，她眼底熬得乌青乌青，舒六郎心一横，咬紧牙关冲向安国公书房所在的院子。
安国公彼时正在书房内练习。
前不久因为皇后签千秋宴上的事情，他被官家当着群臣的面斥责，还有煽风点火的言官御史批判，令他内心十分烦躁，时常静不下心来。
为了让自己能够心静，他便选择了练字。
虽然字写得歪歪扭扭犹如鬼画符，但是他身为一介武将，还是很欣赏自己的杰作，并捏着宣纸，在阳光照射下细细观赏，面带笑意。
屋外的舒六郎内心忐忑，深吸一口气，让仆人进去通传。
听到仆人前来通传的声音，安国公放下宣纸，坐回太师椅上，厚重的声音从他嘴中发出：“让六郎进来吧。”
片刻后，舒六郎迈着艰难的步伐走了进来。
“六郎啊……”看着舒六郎给自己见礼，安国公压下心中的烦躁，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舒六郎面色倔强，径直给安国公下跪行礼。
安国公被舒六郎的举动震惊到，眉目挑动，问：“发生何事了？好端端的给我下跪做什么？”
又不是逢年过节磕头。
“求父亲前去看望母亲吧……”
舒六郎原先开口，是怯生生的声音，当他把心里话说出来后，压在心口处的大石头顷刻间粉碎，令他的压力变得很小。
“母亲她遭受了下人冷待，在冬日大雪里吃不好穿不暖，她本就是体弱多病，如此下去，她定会疾病缠身，痛不欲生。”
舒六郎回想自己方才看到的林云蔚。
在他的记忆中，母亲林云蔚大方得体，一身华服都难以掩盖通身的气质，是一位并未被岁月薄待的明艳端庄优雅的贵妇。
而今日，他看到的母亲，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不堪，面如土色，甚至连衣服上还有污渍没有洗净，想必这是很久未曾换过的旧衣服了。
还有她的身上，不再是花草的清香浓郁，而是隐隐约约传到他鼻尖的酸臭味。
这不是他记忆中的母亲！
“哦。”安国公神色淡然应了声。
那又怎样？
林云蔚如今与他有什么关系？
他能保住林云蔚一条命，不把她赶出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林云蔚应该要对他感恩戴德才行。
“父亲，一日夫妻百日恩，您与母亲夫妻情深多年，如今她遭受冷待，您不想去看望一下她吗？”舒六郎看不透安国公眼底情绪，想到林云蔚的嘱托，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他心里清楚，林云蔚如今在安国公府的遭遇，都是安国公一手促成的。
没有安国公的默许，那些下人们，怎么敢对昔日的当家主母如此造次？
林云蔚，可是为安国公生育了二子一女的人！
“母亲她辛苦诞育我们姐弟三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父亲看在她为您生下孩子的份上，前去看望一下她，听听她的心里话吧。”
舒六郎一边说着，一边向安国公俯身大拜下去。
“行。”安国公撇嘴应了声，“看在你们姐弟三人的份上，我不做无情无义的丈夫。”
“告诉你母亲，今日晚上，我会去看她。”
“多谢父亲！”舒六郎面带喜色，行完礼后拔腿就走，打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林云蔚。
到了夜间，舒六郎正对着月光缅怀亡妻林缇，就听到自己身边的下人急匆匆从院外赶过来，险些在门上摔了个狗吃屎。
舒六郎心里高兴，忍不住打趣这个下人：“怎么这般焦急，还差点摔个倒仰。”
“不好啦六郎！”仆人道，“夫人……夫人与国公打起来了，您快些去瞧瞧吧！”
“什么？”舒六郎拍桌而起。
他以为今晚父母相见后，提起曾经的共患难情意，会冰释前嫌，没想到他们竟然争执起来，还动了手！
舒六郎没工夫多想，火急火燎赶到林云蔚的院子，一大老远就听到了花瓶破碎的声音，以及安国公愤怒的训斥。
“林云蔚，我好心好意前来看你，你竟然包藏祸心，想要谋害我的性命？”
舒六郎快步走至屋内，正好看到林云蔚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捆住手脚，安国公一脸仇视望着林云蔚，而舒大郎夹在父母中间不知所措。
“六郎！”一看到舒六郎，林云蔚眼中浮现希望。
既然两个儿子都来了，安国公便伸出手，示意那两个婆子以及屋内的仆人都退下。
“林云蔚——”安国公居高临下望着林云蔚，再面向舒大郎与舒六郎，不怀好意地问：“大郎、六郎，我与你们父亲，你们选谁？”
“这……”舒六郎犹豫不决。
舒大郎果断开口，“选父亲！”
“很好。”安国公满意至极，“不愧是我的嫡长子，日后舒家的宗子，就是有如此觉悟。”
林云蔚痛恨地嚎叫一声，想要上前去同安国公厮打，被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抓住了手臂。
她定睛一看，抓住他的人，是她的长子舒大郎。
她心中黯然一瞬，瞬间什么力气都没有了。
安国公疾步上前，抓住舒大郎抓过的手腕，用力将她甩向烛台边上。
林云蔚撞到了尖锐的烛台，不多时头脑中涌出鲜血，吓得舒六郎瞪大了眼睛，茫然无所适从，迟迟无法从刚才的情境中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