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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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身穿藕荷色褙子的小姐走近两步，睁大眼睛仔细打量。
“这一颗颗圆润饱满，还顺着丝线缓缓滑动，真是别出心裁。”
“这想法真是绝了，谁想到拿珠子绣成水滴挂下来？”
另一位少妇也凑过来点评。
“一般人家用珠片贴出花纹就算精致了，这般设计既新颖又不显浮夸，倒是有几分灵气。”
沈璐芸从没被人这样盯着看过。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一人身上。
她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步，却被身后的人群挡住去路。
这时，耳边忽然响起稚鱼的声音。
“站直了，别塌肩膀。”
沈璐芸身体一僵，随即照着吩咐挺直脊背。
沈璐芸攥紧袖子里的手心。
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她鼓足勇气，朝着那位开口的美人，稳稳地行了个礼。
这是她在府里反复练习过的礼节。
“民女……敦亲王府沈璐芸。”
但她没有低头，也没有回避目光。
而是保持着行礼后的姿势，等待回应。
亭中主座旁，那美人抬眼望过来。
她正倚坐在绣墩上，手里握着一柄团扇，扇面绘着秋菊图。
听到通报后，她将扇子轻合，双眸抬起，朝沈璐芸的方向看去。
一双凤眸淡淡一扫，没说什么。
周围的吵闹却像被按了静音一样。
连最喧闹的那一桌也都闭上了嘴，屏息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才十六七岁的模样。
肤色白皙，唇色浅淡，五官端正而不失秀气。
她未施浓妆，仅在额间点了一枚梅花钿，反而更衬出身份之尊。
“哦？晏礼表哥的妹妹？”
她嘴角微扬，没伸手叫人上前，只是轻轻点了下下巴。
“过来，让本宫看看。”
人群里有人悄悄提醒。
“那是安乐公主！”
霎时间，满园子的千金小姐们纷纷低下头。
姜露兰心头猛地一震，指尖冰凉。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掌心渗出细汗。
耳边的声音忽然远去。
她早该想到的，今日这场赏花宴本就是公主亲口点了名要来观礼的。
可当人真正出现在眼前时，还是让她措手不及。
她来之前，在脑子里排练过好多回见安乐公主的画面。
设想了各种可能的寒暄方式，演练了如何行礼才不至于失仪，。
可万万没想到，公主第一句话，居然说的是沈璐芸。
安乐公主的目光落在沈璐芸裙子上。
周围的人都安静地站着，没有人敢出声打扰。
“你这裙摆上的蝶儿挺别致啊。是哪个绣坊做的？”
沈璐芸低头行了个礼，照着稚鱼教的话，轻声答道：“回公主殿下，臣女不敢撒谎。昨夜梦里遇见一位仙子，她披着霞光，身边飞着彩蝶，还跟我说了句，盼君恩，惜福泽。臣女醒来后心里触动，就按记忆里的样子，请人把这蝶形绣上了裙子，只求讨个吉利，并无其他用意。”
周围的几个丫鬟听得屏息，生怕错过一个字。
这话七分真实，三分带怯。
全推给了一场梦。
谁听了都挑不出毛病。
梦境本就虚无缥缈，谁又能去考证真假。
“盼君恩……”
安乐公主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忽然有些出神。
她手指轻轻抚过袖口的金线刺绣。
片刻后，她才慢慢眨了下眼睛，重新聚焦在眼前的人身上。
园子里的小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胆小些的生怕沈家三小姐嘴上没把门，惹恼了公主，连累大家遭殃。
几位嬷嬷站在角落，交换着眼神，手已经搭上了自家小姐的手臂。
只有几位年纪大些的宗室夫人变了脸色。
再看沈璐芸时，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这位敦亲王府的三小姐，是真的无意说起，还是……背后有人授意？
这个问题在她们心中盘旋不去。
过了好一阵，安乐公主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肩膀微微放松，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珠钗。
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现在已完全消失不见。
她再看向沈璐芸时，眼神已恢复平静，。
她没再多问，反而叫了姜露兰和沈玉灵上前，随口聊了几句客套话。
表面看上去，不偏不倚，谁都照顾到了。
旁边的妈妈们见状松了口气。
姜露兰得了这份体面，心里顿时舒坦了些。
她原本担心会被冷落。
毕竟刚才公主的关注点全在沈璐芸身上。
如今被单独叫上前说话，说明自己并未被忽视。
这份荣宠足以让她今晚回家后好好回味。
刚坐下，就有夫人凑过来搭话。
对方笑意盈盈，手里拿着团扇，轻轻摇动。
“哎哟，少夫人这身衣裳真是少见！这是……晚霞锦吧？我可是只在话本里听说过呢。”
“可不是嘛！听说一寸布抵得上一寸金。敦亲王府真有钱，长公子对您也是真上心！”
这些话听得姜露兰眉开眼笑。
她轻轻掀着茶面上的泡沫，嘴里客客气气地说：“哪里的话，不过是夫君一点心意罢了。”
六千两黄金虽贵，但换来的锦绣华服穿在身上，旁人羡慕的眼神看得真切。
那点心疼早已化为乌有。
她眼角一扫，瞥见不远处的沈玉灵也被人围着说话。
可风头显然被自己的晚霞锦盖过去了。
人群的目光大多朝她这边汇聚。
沈玉灵那边虽也有笑声。
但人数稀疏，话题也不如这边热闹。
姜露兰暗自得意，金雀羽衣算什么？
不过是个便宜货罢了！
她故意侧身转了个角度，让阳光照在锦衣上，映出层层叠叠的霞光。
正沉浸在众人追捧的快感中，忽然一个太监高声通报，说是皇后有旨意。
今日春光正好，百花齐放，请各位小姐以秋意为题，展示才艺，助兴取乐，头名能得西域进贡的火狐皮一张。
不少人立刻停下闲聊，目光齐刷刷投向主位方向。
火狐皮稀有珍贵，保暖不说，更显身份尊贵。
寻常人家根本无缘得见。
这话一出，满园贵女顿时炸开了锅。
几位素来以才学自居的小姐互相看了看，眼中已有较量之意。
这可是能在皇后跟前露脸的大好机会！
要是表现得好，不仅自己光彩，家里脸上也有光。
父兄仕途或许因此多一分助力，婚事也能更加体面。
连平时不爱出风头的姑娘们都跃跃欲试。
可姜露兰心里猛地一沉。
琴棋书画，她都会一点，但哪样都不拔尖。
一名身穿藕荷色褙子的小姐走近两步，睁大眼睛仔细打量。
“这一颗颗圆润饱满，还顺着丝线缓缓滑动，真是别出心裁。”
“这想法真是绝了，谁想到拿珠子绣成水滴挂下来？”
另一位少妇也凑过来点评。
“一般人家用珠片贴出花纹就算精致了，这般设计既新颖又不显浮夸，倒是有几分灵气。”
沈璐芸从没被人这样盯着看过。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一人身上。
她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步，却被身后的人群挡住去路。
这时，耳边忽然响起稚鱼的声音。
“站直了，别塌肩膀。”
沈璐芸身体一僵，随即照着吩咐挺直脊背。
沈璐芸攥紧袖子里的手心。
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她鼓足勇气，朝着那位开口的美人，稳稳地行了个礼。
这是她在府里反复练习过的礼节。
“民女……敦亲王府沈璐芸。”
但她没有低头，也没有回避目光。
而是保持着行礼后的姿势，等待回应。
亭中主座旁，那美人抬眼望过来。
她正倚坐在绣墩上，手里握着一柄团扇，扇面绘着秋菊图。
听到通报后，她将扇子轻合，双眸抬起，朝沈璐芸的方向看去。
一双凤眸淡淡一扫，没说什么。
周围的吵闹却像被按了静音一样。
连最喧闹的那一桌也都闭上了嘴，屏息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才十六七岁的模样。
肤色白皙，唇色浅淡，五官端正而不失秀气。
她未施浓妆，仅在额间点了一枚梅花钿，反而更衬出身份之尊。
“哦？晏礼表哥的妹妹？”
她嘴角微扬，没伸手叫人上前，只是轻轻点了下下巴。
“过来，让本宫看看。”
人群里有人悄悄提醒。
“那是安乐公主！”
霎时间，满园子的千金小姐们纷纷低下头。
姜露兰心头猛地一震，指尖冰凉。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掌心渗出细汗。
耳边的声音忽然远去。
她早该想到的，今日这场赏花宴本就是公主亲口点了名要来观礼的。
可当人真正出现在眼前时，还是让她措手不及。
她来之前，在脑子里排练过好多回见安乐公主的画面。
设想了各种可能的寒暄方式，演练了如何行礼才不至于失仪，。
可万万没想到，公主第一句话，居然说的是沈璐芸。
安乐公主的目光落在沈璐芸裙子上。
周围的人都安静地站着，没有人敢出声打扰。
“你这裙摆上的蝶儿挺别致啊。是哪个绣坊做的？”
沈璐芸低头行了个礼，照着稚鱼教的话，轻声答道：“回公主殿下，臣女不敢撒谎。昨夜梦里遇见一位仙子，她披着霞光，身边飞着彩蝶，还跟我说了句，盼君恩，惜福泽。臣女醒来后心里触动，就按记忆里的样子，请人把这蝶形绣上了裙子，只求讨个吉利，并无其他用意。”
周围的几个丫鬟听得屏息，生怕错过一个字。
这话七分真实，三分带怯。
全推给了一场梦。
谁听了都挑不出毛病。
梦境本就虚无缥缈，谁又能去考证真假。
“盼君恩……”
安乐公主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忽然有些出神。
她手指轻轻抚过袖口的金线刺绣。
片刻后，她才慢慢眨了下眼睛，重新聚焦在眼前的人身上。
园子里的小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胆小些的生怕沈家三小姐嘴上没把门，惹恼了公主，连累大家遭殃。
几位嬷嬷站在角落，交换着眼神，手已经搭上了自家小姐的手臂。
只有几位年纪大些的宗室夫人变了脸色。
再看沈璐芸时，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这位敦亲王府的三小姐，是真的无意说起，还是……背后有人授意？
这个问题在她们心中盘旋不去。
过了好一阵，安乐公主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肩膀微微放松，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珠钗。
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现在已完全消失不见。
她再看向沈璐芸时，眼神已恢复平静，。
她没再多问，反而叫了姜露兰和沈玉灵上前，随口聊了几句客套话。
表面看上去，不偏不倚，谁都照顾到了。
旁边的妈妈们见状松了口气。
姜露兰得了这份体面，心里顿时舒坦了些。
她原本担心会被冷落。
毕竟刚才公主的关注点全在沈璐芸身上。
如今被单独叫上前说话，说明自己并未被忽视。
这份荣宠足以让她今晚回家后好好回味。
刚坐下，就有夫人凑过来搭话。
对方笑意盈盈，手里拿着团扇，轻轻摇动。
“哎哟，少夫人这身衣裳真是少见！这是……晚霞锦吧？我可是只在话本里听说过呢。”
“可不是嘛！听说一寸布抵得上一寸金。敦亲王府真有钱，长公子对您也是真上心！”
这些话听得姜露兰眉开眼笑。
她轻轻掀着茶面上的泡沫，嘴里客客气气地说：“哪里的话，不过是夫君一点心意罢了。”
六千两黄金虽贵，但换来的锦绣华服穿在身上，旁人羡慕的眼神看得真切。
那点心疼早已化为乌有。
她眼角一扫，瞥见不远处的沈玉灵也被人围着说话。
可风头显然被自己的晚霞锦盖过去了。
人群的目光大多朝她这边汇聚。
沈玉灵那边虽也有笑声。
但人数稀疏，话题也不如这边热闹。
姜露兰暗自得意，金雀羽衣算什么？
不过是个便宜货罢了！
她故意侧身转了个角度，让阳光照在锦衣上，映出层层叠叠的霞光。
正沉浸在众人追捧的快感中，忽然一个太监高声通报，说是皇后有旨意。
今日春光正好，百花齐放，请各位小姐以秋意为题，展示才艺，助兴取乐，头名能得西域进贡的火狐皮一张。
不少人立刻停下闲聊，目光齐刷刷投向主位方向。
火狐皮稀有珍贵，保暖不说，更显身份尊贵。
寻常人家根本无缘得见。
这话一出，满园贵女顿时炸开了锅。
几位素来以才学自居的小姐互相看了看，眼中已有较量之意。
这可是能在皇后跟前露脸的大好机会！
要是表现得好，不仅自己光彩，家里脸上也有光。
父兄仕途或许因此多一分助力，婚事也能更加体面。
连平时不爱出风头的姑娘们都跃跃欲试。
可姜露兰心里猛地一沉。
琴棋书画，她都会一点，但哪样都不拔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