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惨胜撤离，风暴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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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眼睛看过来的瞬间，王腾感觉自己的灵魂冻住了。
不是冷。
是“不存在”。
就像整个人被扔进绝对零度的冰窟，连思维都要凝固。
他左半身的白光疯狂闪烁，右半身的黑光剧烈波动。两股力量在对抗那只眼睛的凝视，但也只是勉强维持他不当场崩溃。
周围其他人更糟。
时间遗民的一个年轻战士，只是多看了一眼那只眼睛，整个人就像沙子堆的雕像一样，从脚开始化作黑色的粉尘。他张大嘴想喊，但声音还没发出来，上半身也碎了。
消散前，他的眼睛还盯着王腾，里面全是恐惧。
机械降神族的一艘战舰，被那只眼睛的余光扫过。金属外壳瞬间锈蚀、风化、变成宇宙尘埃。里面的机械生命连惨叫都来不及。
孙悟空的金箍棒“当啷”一声掉在虚空中。
大圣单膝跪地，双手抱头，浑身猴毛炸起。他牙关咬得咯咯响，血从七窍流出来。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他嘶吼着问。
辰前辈的状态最奇怪。
他没有受伤，但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盯着裂缝深处。嘴唇在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前辈？”王腾艰难地开口。
辰前辈缓缓转头，看向王腾。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恐惧，有震惊，还有……一丝莫名的熟悉？
“我认识它。”辰前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不，应该说……我知道它是什么。”
裂缝深处，那只眼睛眨了眨。
古老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着一丝疑惑。
“辰？是你吗？”
辰前辈身体一震。
“你……还记得我？”
“记得。”那声音说，“三百年前，你来过这里。你想封印我，但失败了。你留下了一缕分魂，说要找到彻底解决我的办法。”
分魂？
王腾猛地看向辰前辈。
辰前辈苦笑。
“对，我想起来了。三百年前，我游历到这片星域，发现了虚空深渊。我深入调查，发现深渊不是一个自然现象，而是一个远古存在的‘伤口’。那个存在在更久远的战争中受了重伤，陷入沉睡，伤口不断渗出‘虚无’，形成了深渊。”
他顿了顿。
“我想封印伤口，但做不到。反而惊醒了它的一丝意识。它太强了，强到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我拼死逃出来，但留了一缕分魂在深渊边缘，继续观察。”
裂缝深处传来低沉的笑声。
像闷雷。
“观察了三百年，有结论了吗？”
“有。”辰前辈深吸一口气，“你是‘虚空之主’，上一个宇宙纪元幸存下来的古神。你在‘纪元战争’中重伤，沉眠在这里。你的伤口在渗出你的生命本源，那些本源与这个纪元的物质结合，形成了虚空深渊。”
虚空之主。
古神。
纪元战争。
这些词，王腾一个都听不懂。
但他能感觉到，麻烦大了。
“聪明。”虚空之主的声音带着赞许，“那你应该也知道，我现在醒了，需要什么。”
“能量。”辰前辈说，“你需要大量能量修复伤口，恢复实力。所以拍卖行才囚禁地球——地球是‘生命摇篮’，蕴含最浓郁的生命本源，正好可以中和你的‘虚无’属性，变成你能吸收的能量。”
“对。”
“所以拍卖行不是要毁灭地球，是要献祭地球，给你当补品？”
“可以这么说。”
辰前辈看向王腾。
“现在你明白了吗？从头到尾，我们都被算计了。拍卖行知道你会来救地球，他们故意放你进来，让你和时间瘟疫斗，和收藏家斗，消耗你的力量。最后，等两败俱伤，他们再献祭舰队，加速虚空之主苏醒，一举收割所有。”
王腾握紧拳头。
指甲陷进肉里，血渗出来。
但他感觉不到疼。
只有愤怒。
无尽的愤怒。
他被当棋子耍了。
白灵死了。
希望死了。
六位钥匙持有者死了。
时间瘟疫死了。
那么多人牺牲，结果只是别人计划里的一环？
“不可原谅……”他低吼。
左半身的白光暴涨。
右半身的黑光也跟着沸腾。
两股力量在胸口碰撞，灰色的混沌之气再次涌现。
裂缝深处，虚空之主“咦”了一声。
“混沌的气息？有意思。这个纪元的生灵，竟然能触碰到混沌？”
王腾没理它。
他看向辰前辈。
“前辈，还有办法吗？”
辰前辈沉默。
几秒后，他说：“有，但需要赌。”
“赌什么？”
“赌你的混沌果实，能暂时‘填补’它的伤口。”辰前辈说，“混沌是万物的起点，理论上可以转化成任何属性。如果你能把混沌果实送进裂缝，用混沌之力暂时填补伤口，就能延缓它的苏醒，给我们争取时间。”
“然后呢？”
“然后，我们去归墟，用静默之核炸掉入口，引爆时间瘟疫残留的力量和虚空之主对撞。这是唯一能彻底解决两个威胁的办法。”
王腾看向裂缝。
那只眼睛还在看着他。
像在等他做决定。
“成功率多少？”
“不到一成。”辰前辈实话实说，“虚空之主太强了，就算重伤沉睡，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混沌果实能不能起作用，我也不知道。”
一成。
又是赌。
但这次，王腾没犹豫。
“干了。”
他看向孙悟空。
“大圣，还能打吗？”
孙悟空站起来，擦掉脸上的血。
“能。俺老孙还能打三天三夜。”
“不用三天。”王腾说，“三十秒。帮我争取三十秒，我冲进去。”
“简单。”
孙悟空抓起金箍棒，冲向裂缝。
亡灵大帝跟上。
骨龙喷吐死亡吐息，虽然对虚空之主无效，但能干扰视线。
机械降神族剩下还能动的战舰，全部开火。
时间遗民的飞舟射出时间锁链，试图缠绕那只眼睛。
所有攻击，落在眼睛上，像雨点落在石头上。
没用。
但足够了。
三十秒。
王腾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内宇宙。
万里方圆，三百六十五颗星辰，中央的混沌漩涡缓缓旋转。
他看向那颗混沌果实。
果实还在跳动，像心脏。
“帮我。”王腾说。
果实似乎听懂了他的话。
跳动的频率加快。
然后，从漩涡中心飞出来，落入王腾手中。
现实世界，王腾睁开眼睛。
双手捧着混沌果实。
果实表面，灰光流转。
左白右黑。
他冲向裂缝。
眼睛盯着他，没有阻止。
像是在看戏。
“有意思的小家伙。”虚空之主说，“你想用这个填补我的伤口？勇气可嘉。但你知道吗，混沌之力不是谁都能控制的。你送进来，可能会被我的伤口直接吞噬，变成我的养料。”
王腾没回答。
他冲进裂缝。
里面，不是黑暗。
是“虚无”。
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空间，没有时间。
只有纯粹的“无”。
王腾感觉自己在消失。
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虚无。
他咬牙，举起混沌果实。
“给我……填！”
灰光爆发。
像在虚无中点燃了一盏灯。
灯光所过之处，虚无退散。
露出一片……伤口。
无法形容的伤口。
像是把星空撕开一道口子，里面不是血肉，是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里，有星辰在诞生和毁灭，有文明在崛起和湮灭。每一次旋转，就有更多虚无渗出。
这就是虚空之主的伤口。
王腾把混沌果实按上去。
果实触碰到伤口的瞬间，剧烈震动。
灰光疯狂涌出，试图填补漩涡。
漩涡旋转速度减慢。
有效！
但下一秒，漩涡突然加速反向旋转。
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要把混沌果实吞进去。
王腾死死抓住果实，不松手。
但他的身体在消失。
小腿没了。
大腿。
腰。
胸口。
就在他要彻底消失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辰前辈的手。
“够了！”辰前辈吼，“快退！”
他用力把王腾往后拉。
王腾松开果实。
混沌果实被漩涡吞没。
漩涡的旋转，停住了。
伤口表面，覆盖了一层灰色的膜。
填补完成。
但只是暂时的。
裂缝深处，传来虚空之主的闷哼。
“混沌……确实有点用……”
“但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
“等我消化了这团混沌……我会亲自去找你们……”
“这个纪元……该结束了……”
声音越来越远。
裂缝开始闭合。
那只眼睛最后看了王腾一眼，然后消失。
裂缝彻底合拢。
地球表面，那道黑色的伤口还在，但不再渗出虚无。
被混沌之力暂时封印了。
王腾被辰前辈拉出来时，只剩上半身。
下半身完全消失。
但他还活着。
左半身的白光在快速生长，重塑他的下半身。
血肉，骨骼，皮肤。
十秒后，双腿长出来。
但很虚弱。
他站不稳，辰前辈扶着他。
“成功了……”王腾喘气，“暂时……”
“只是暂时。”辰前辈说，“混沌果实最多封印它一个月。一个月后，它会消化掉果实，恢复力量。到时候，它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一个月。
时间更紧了。
“撤。”辰前辈对所有人下令，“离开这里，去古战场深处。我们还有最后的机会。”
残存的队伍开始集结。
机械降神族舰队，只剩七艘还能动。
时间遗民的飞舟，只剩三艘。
亡灵大帝的骨龙断了一只翅膀，飞得很慢。
孙悟空受伤不轻，但还能走。
王腾最惨，虽然身体长回来了，但混沌果实没了，内宇宙的混沌漩涡在快速萎缩。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在流失。
但他们还活着。
这就是胜利。
队伍撤离。
拍卖行舰队已经全灭，没人阻拦。
他们花了三个小时，飞离这片星域，进入古战场深处。
这里到处都是破碎的世界残骸，时空乱流肆虐。
但很安全。
因为乱流太强，一般人不敢进来。
辰前辈找到一个相对稳定的区域——一块巨大的大陆碎片，漂浮在乱流中。
大陆上有山川河流，甚至还有残缺的建筑遗迹。
远古文明的遗迹。
“就在这里建立临时基地。”辰前辈说，“叫‘希望要塞’。”
名字很俗。
但没人反对。
因为希望，是他们现在唯一的东西。
工程机器人开始工作，搭建简易的防护设施和居住区。
伤员被抬进临时医疗舱。
王腾被单独安排在一个静室，辰前辈亲自给他疗伤。
“你的内宇宙受损严重。”辰前辈检查后说，“混沌果实是你的核心，现在没了，内宇宙在缓慢崩塌。最多三天，就会彻底崩溃。”
“三天……”王腾苦笑，“够吗？”
“够我们制定计划，不够我们执行。”辰前辈实话实说，“你需要新的核心。但我不知道什么东西能替代混沌果实。”
“我有办法。”
说话的是洛基斯一号。
它走进静室，胸口的核心闪烁不定。
“我刚才分析了混沌果实的能量构成。”洛基斯一号说，“它本质上是‘创造’与‘毁灭’两种极致力量的平衡态。如果能找到替代品，维持这种平衡，就能暂时稳定内宇宙。”
“替代品去哪找？”
“有两个选择。”洛基斯一号说，“一，去归墟最深处，找时间瘟疫残留的‘时间核心’。时间是最接近混沌的法则之一，可以模拟毁灭属性。二，去地球保险库第七区，找拍卖行收集的‘生命源泉’。那是从无数生命星球提取的本源，可以模拟创造属性。”
“但这两个地方，都是龙潭虎穴。”辰前辈皱眉。
“所以才需要计划。”洛基斯一号说，“而且，时间不等人。拍卖行虽然舰队覆灭，但总部还在。他们知道虚空之主苏醒，一定会加速行动。我侵入他们的通讯网络，截获了一条情报——”
它投射出一幅星图。
星图中央，是万象星环。
“拍卖行已经启动‘最终预案’。”洛基斯一号说，“他们要在一个月内，完成对虚空之主的第二次献祭。这次的目标，是归墟。”
“归墟？”
“对。归墟是时间源头，蕴含的时间本源远超地球。如果用归墟献祭，虚空之主不仅能完全恢复，还能突破到更高层次。到时候，整个诸天万界，没人是它的对手。”
一个月。
又是一个月。
王腾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们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三件事：一，找回我的力量核心；二，救出地球剩余的人类；三，炸掉归墟，阻止献祭。”
“对。”辰前辈点头，“而且这三件事必须同时进行，我们没有时间一件一件做。”
“分兵。”王腾说，“我去归墟找时间核心。孙悟空去地球保险库找生命源泉。辰前辈你带其他人准备炸归墟的装置。”
“你一个人去归墟？”辰前辈皱眉，“太危险了。”
“必须我去。”王腾说，“我的内宇宙有时间法则基础，对时间核心有感应。而且，归墟里还有时间瘟疫残留的怨念，只有我能处理。”
辰前辈沉默。
他知道王腾说得对。
但让一个内宇宙濒临崩溃的人去归墟，等于送死。
“我有条件。”辰前辈说，“让时雨跟你去。她是时间遗民，对时间法则的理解不比你差。而且她燃烧血脉只剩三天寿命，跟你去，也算……最后的价值。”
这话很残酷。
但时雨自己走进来。
“我同意。”她说，“反正要死，不如死得有用点。”
王腾看着她。
时雨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好。”他点头。
计划定下。
孙悟空带一队精锐，潜入地球保险库。
王腾和时雨去归墟。
辰前辈带领剩余人，在希望要塞准备炸归墟的装置。
同时，洛基斯二号负责联络所有还能联系的反抗势力，组建联军。
时间，一个月。
出发前，王腾去看望了伤员。
亡灵大帝躺在医疗舱里，胸口有个大洞，正在缓慢愈合。
“小子。”亡灵大帝说，“活着回来。我的圣光遗物还没拿到。”
“一定。”
王腾又去看机械降神族的指挥官。
机械人的核心破损严重，但意识还在。
“王腾。”机械指挥官说，“如果我们失败了，记得告诉后来者……我们反抗过。”
“不会失败。”王腾说。
最后，他回到静室。
辰前辈在那里等他。
“这个给你。”辰前辈递过来一个金属盒子。
“这是什么？”
“我三百年前留下的后手。”辰前辈说，“里面有一枚‘时空信标’。如果你在归墟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捏碎它，会把你的意识传送回三百年前的我那里。虽然只能维持三分钟，但也许能给你一些提示。”
王腾接过盒子，收好。
“谢谢前辈。”
“别谢。”辰前辈看着他，“活着回来，就是最好的谢。”
王腾点头。
转身，走出静室。
外面，时雨已经等在飞船旁。
一艘小型飞船，只能坐两个人。
“走吧。”时雨说。
王腾登上飞船。
舱门关闭。
引擎启动。
飞船冲进时空乱流，朝归墟方向飞去。
希望要塞在视野中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
飞船上，时雨看着导航图。
“到达归墟，需要十二小时。你休息一下。”
王腾没休息。
他盘腿坐下，内视内宇宙。
万里方圆，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星辰一颗接一颗熄灭。
混沌漩涡萎缩到只有拳头大小。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找到时间核心。
否则，不用等虚空之主，他自己就先崩溃了。
他闭上眼睛。
开始调息。
而就在飞船离开希望要塞三小时后——
要塞的警报突然响了。
辰前辈冲进指挥室。
“怎么回事？”
洛基斯二号盯着屏幕，声音急促。
“检测到大规模空间波动……坐标……归墟方向……”
“是什么？”
“是……舰队。”洛基斯二号说，“拍卖行总部的舰队。他们直接跳跃到归墟外围，正在布置封锁网。数量……超过三百艘。”
辰前辈脸色大变。
“他们动作这么快？”
“还有更糟的。”洛基斯二号调出另一幅图像，“归墟入口……正在被强行打开。有某种力量，从里面往外推。”
图像上，归墟的灰色漩涡，正在剧烈旋转。
漩涡中心，裂开一道缝。
缝里，伸出一只乳白色的手。
时间瘟疫的手。
但它已经死了。
那这是……
“时间瘟疫的残留怨念……”辰前辈喃喃，“它们被虚空之主的气息刺激，集体暴走了……”
“王腾和时雨……”洛基斯二号说，“他们十二小时后到达……正好撞上……”
辰前辈握紧拳头。
“通知他们！改变航线！”
“通讯被干扰了。”洛基斯二号说，“归墟周围的时空乱流突然增强，所有通讯中断。”
完了。
辰前辈闭上眼睛。
王腾和时雨，正在飞向一个死亡陷阱。
而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王腾和时雨正飞向暴走的归墟，而拍卖行总部舰队已提前布防。
更可怕的是，归墟深处伸出的那只乳白色手，似乎不仅仅是时间瘟疫的怨念——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辰前辈看到图像放大后，浑身颤抖：“那戒指……是三百年前的我……留在归墟深处的信物……”
难道时间瘟疫没有死透？
还是说，三百年前的辰前辈，在归墟留下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后手？
而此刻，飞船上的王腾突然惊醒——怀里的时空信标盒子，正在发烫。
那只眼睛看过来的瞬间，王腾感觉自己的灵魂冻住了。
不是冷。
是“不存在”。
就像整个人被扔进绝对零度的冰窟，连思维都要凝固。
他左半身的白光疯狂闪烁，右半身的黑光剧烈波动。两股力量在对抗那只眼睛的凝视，但也只是勉强维持他不当场崩溃。
周围其他人更糟。
时间遗民的一个年轻战士，只是多看了一眼那只眼睛，整个人就像沙子堆的雕像一样，从脚开始化作黑色的粉尘。他张大嘴想喊，但声音还没发出来，上半身也碎了。
消散前，他的眼睛还盯着王腾，里面全是恐惧。
机械降神族的一艘战舰，被那只眼睛的余光扫过。金属外壳瞬间锈蚀、风化、变成宇宙尘埃。里面的机械生命连惨叫都来不及。
孙悟空的金箍棒“当啷”一声掉在虚空中。
大圣单膝跪地，双手抱头，浑身猴毛炸起。他牙关咬得咯咯响，血从七窍流出来。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他嘶吼着问。
辰前辈的状态最奇怪。
他没有受伤，但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盯着裂缝深处。嘴唇在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前辈？”王腾艰难地开口。
辰前辈缓缓转头，看向王腾。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恐惧，有震惊，还有……一丝莫名的熟悉？
“我认识它。”辰前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不，应该说……我知道它是什么。”
裂缝深处，那只眼睛眨了眨。
古老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着一丝疑惑。
“辰？是你吗？”
辰前辈身体一震。
“你……还记得我？”
“记得。”那声音说，“三百年前，你来过这里。你想封印我，但失败了。你留下了一缕分魂，说要找到彻底解决我的办法。”
分魂？
王腾猛地看向辰前辈。
辰前辈苦笑。
“对，我想起来了。三百年前，我游历到这片星域，发现了虚空深渊。我深入调查，发现深渊不是一个自然现象，而是一个远古存在的‘伤口’。那个存在在更久远的战争中受了重伤，陷入沉睡，伤口不断渗出‘虚无’，形成了深渊。”
他顿了顿。
“我想封印伤口，但做不到。反而惊醒了它的一丝意识。它太强了，强到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我拼死逃出来，但留了一缕分魂在深渊边缘，继续观察。”
裂缝深处传来低沉的笑声。
像闷雷。
“观察了三百年，有结论了吗？”
“有。”辰前辈深吸一口气，“你是‘虚空之主’，上一个宇宙纪元幸存下来的古神。你在‘纪元战争’中重伤，沉眠在这里。你的伤口在渗出你的生命本源，那些本源与这个纪元的物质结合，形成了虚空深渊。”
虚空之主。
古神。
纪元战争。
这些词，王腾一个都听不懂。
但他能感觉到，麻烦大了。
“聪明。”虚空之主的声音带着赞许，“那你应该也知道，我现在醒了，需要什么。”
“能量。”辰前辈说，“你需要大量能量修复伤口，恢复实力。所以拍卖行才囚禁地球——地球是‘生命摇篮’，蕴含最浓郁的生命本源，正好可以中和你的‘虚无’属性，变成你能吸收的能量。”
“对。”
“所以拍卖行不是要毁灭地球，是要献祭地球，给你当补品？”
“可以这么说。”
辰前辈看向王腾。
“现在你明白了吗？从头到尾，我们都被算计了。拍卖行知道你会来救地球，他们故意放你进来，让你和时间瘟疫斗，和收藏家斗，消耗你的力量。最后，等两败俱伤，他们再献祭舰队，加速虚空之主苏醒，一举收割所有。”
王腾握紧拳头。
指甲陷进肉里，血渗出来。
但他感觉不到疼。
只有愤怒。
无尽的愤怒。
他被当棋子耍了。
白灵死了。
希望死了。
六位钥匙持有者死了。
时间瘟疫死了。
那么多人牺牲，结果只是别人计划里的一环？
“不可原谅……”他低吼。
左半身的白光暴涨。
右半身的黑光也跟着沸腾。
两股力量在胸口碰撞，灰色的混沌之气再次涌现。
裂缝深处，虚空之主“咦”了一声。
“混沌的气息？有意思。这个纪元的生灵，竟然能触碰到混沌？”
王腾没理它。
他看向辰前辈。
“前辈，还有办法吗？”
辰前辈沉默。
几秒后，他说：“有，但需要赌。”
“赌什么？”
“赌你的混沌果实，能暂时‘填补’它的伤口。”辰前辈说，“混沌是万物的起点，理论上可以转化成任何属性。如果你能把混沌果实送进裂缝，用混沌之力暂时填补伤口，就能延缓它的苏醒，给我们争取时间。”
“然后呢？”
“然后，我们去归墟，用静默之核炸掉入口，引爆时间瘟疫残留的力量和虚空之主对撞。这是唯一能彻底解决两个威胁的办法。”
王腾看向裂缝。
那只眼睛还在看着他。
像在等他做决定。
“成功率多少？”
“不到一成。”辰前辈实话实说，“虚空之主太强了，就算重伤沉睡，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混沌果实能不能起作用，我也不知道。”
一成。
又是赌。
但这次，王腾没犹豫。
“干了。”
他看向孙悟空。
“大圣，还能打吗？”
孙悟空站起来，擦掉脸上的血。
“能。俺老孙还能打三天三夜。”
“不用三天。”王腾说，“三十秒。帮我争取三十秒，我冲进去。”
“简单。”
孙悟空抓起金箍棒，冲向裂缝。
亡灵大帝跟上。
骨龙喷吐死亡吐息，虽然对虚空之主无效，但能干扰视线。
机械降神族剩下还能动的战舰，全部开火。
时间遗民的飞舟射出时间锁链，试图缠绕那只眼睛。
所有攻击，落在眼睛上，像雨点落在石头上。
没用。
但足够了。
三十秒。
王腾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内宇宙。
万里方圆，三百六十五颗星辰，中央的混沌漩涡缓缓旋转。
他看向那颗混沌果实。
果实还在跳动，像心脏。
“帮我。”王腾说。
果实似乎听懂了他的话。
跳动的频率加快。
然后，从漩涡中心飞出来，落入王腾手中。
现实世界，王腾睁开眼睛。
双手捧着混沌果实。
果实表面，灰光流转。
左白右黑。
他冲向裂缝。
眼睛盯着他，没有阻止。
像是在看戏。
“有意思的小家伙。”虚空之主说，“你想用这个填补我的伤口？勇气可嘉。但你知道吗，混沌之力不是谁都能控制的。你送进来，可能会被我的伤口直接吞噬，变成我的养料。”
王腾没回答。
他冲进裂缝。
里面，不是黑暗。
是“虚无”。
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空间，没有时间。
只有纯粹的“无”。
王腾感觉自己在消失。
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虚无。
他咬牙，举起混沌果实。
“给我……填！”
灰光爆发。
像在虚无中点燃了一盏灯。
灯光所过之处，虚无退散。
露出一片……伤口。
无法形容的伤口。
像是把星空撕开一道口子，里面不是血肉，是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里，有星辰在诞生和毁灭，有文明在崛起和湮灭。每一次旋转，就有更多虚无渗出。
这就是虚空之主的伤口。
王腾把混沌果实按上去。
果实触碰到伤口的瞬间，剧烈震动。
灰光疯狂涌出，试图填补漩涡。
漩涡旋转速度减慢。
有效！
但下一秒，漩涡突然加速反向旋转。
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要把混沌果实吞进去。
王腾死死抓住果实，不松手。
但他的身体在消失。
小腿没了。
大腿。
腰。
胸口。
就在他要彻底消失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辰前辈的手。
“够了！”辰前辈吼，“快退！”
他用力把王腾往后拉。
王腾松开果实。
混沌果实被漩涡吞没。
漩涡的旋转，停住了。
伤口表面，覆盖了一层灰色的膜。
填补完成。
但只是暂时的。
裂缝深处，传来虚空之主的闷哼。
“混沌……确实有点用……”
“但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
“等我消化了这团混沌……我会亲自去找你们……”
“这个纪元……该结束了……”
声音越来越远。
裂缝开始闭合。
那只眼睛最后看了王腾一眼，然后消失。
裂缝彻底合拢。
地球表面，那道黑色的伤口还在，但不再渗出虚无。
被混沌之力暂时封印了。
王腾被辰前辈拉出来时，只剩上半身。
下半身完全消失。
但他还活着。
左半身的白光在快速生长，重塑他的下半身。
血肉，骨骼，皮肤。
十秒后，双腿长出来。
但很虚弱。
他站不稳，辰前辈扶着他。
“成功了……”王腾喘气，“暂时……”
“只是暂时。”辰前辈说，“混沌果实最多封印它一个月。一个月后，它会消化掉果实，恢复力量。到时候，它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一个月。
时间更紧了。
“撤。”辰前辈对所有人下令，“离开这里，去古战场深处。我们还有最后的机会。”
残存的队伍开始集结。
机械降神族舰队，只剩七艘还能动。
时间遗民的飞舟，只剩三艘。
亡灵大帝的骨龙断了一只翅膀，飞得很慢。
孙悟空受伤不轻，但还能走。
王腾最惨，虽然身体长回来了，但混沌果实没了，内宇宙的混沌漩涡在快速萎缩。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在流失。
但他们还活着。
这就是胜利。
队伍撤离。
拍卖行舰队已经全灭，没人阻拦。
他们花了三个小时，飞离这片星域，进入古战场深处。
这里到处都是破碎的世界残骸，时空乱流肆虐。
但很安全。
因为乱流太强，一般人不敢进来。
辰前辈找到一个相对稳定的区域——一块巨大的大陆碎片，漂浮在乱流中。
大陆上有山川河流，甚至还有残缺的建筑遗迹。
远古文明的遗迹。
“就在这里建立临时基地。”辰前辈说，“叫‘希望要塞’。”
名字很俗。
但没人反对。
因为希望，是他们现在唯一的东西。
工程机器人开始工作，搭建简易的防护设施和居住区。
伤员被抬进临时医疗舱。
王腾被单独安排在一个静室，辰前辈亲自给他疗伤。
“你的内宇宙受损严重。”辰前辈检查后说，“混沌果实是你的核心，现在没了，内宇宙在缓慢崩塌。最多三天，就会彻底崩溃。”
“三天……”王腾苦笑，“够吗？”
“够我们制定计划，不够我们执行。”辰前辈实话实说，“你需要新的核心。但我不知道什么东西能替代混沌果实。”
“我有办法。”
说话的是洛基斯一号。
它走进静室，胸口的核心闪烁不定。
“我刚才分析了混沌果实的能量构成。”洛基斯一号说，“它本质上是‘创造’与‘毁灭’两种极致力量的平衡态。如果能找到替代品，维持这种平衡，就能暂时稳定内宇宙。”
“替代品去哪找？”
“有两个选择。”洛基斯一号说，“一，去归墟最深处，找时间瘟疫残留的‘时间核心’。时间是最接近混沌的法则之一，可以模拟毁灭属性。二，去地球保险库第七区，找拍卖行收集的‘生命源泉’。那是从无数生命星球提取的本源，可以模拟创造属性。”
“但这两个地方，都是龙潭虎穴。”辰前辈皱眉。
“所以才需要计划。”洛基斯一号说，“而且，时间不等人。拍卖行虽然舰队覆灭，但总部还在。他们知道虚空之主苏醒，一定会加速行动。我侵入他们的通讯网络，截获了一条情报——”
它投射出一幅星图。
星图中央，是万象星环。
“拍卖行已经启动‘最终预案’。”洛基斯一号说，“他们要在一个月内，完成对虚空之主的第二次献祭。这次的目标，是归墟。”
“归墟？”
“对。归墟是时间源头，蕴含的时间本源远超地球。如果用归墟献祭，虚空之主不仅能完全恢复，还能突破到更高层次。到时候，整个诸天万界，没人是它的对手。”
一个月。
又是一个月。
王腾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们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三件事：一，找回我的力量核心；二，救出地球剩余的人类；三，炸掉归墟，阻止献祭。”
“对。”辰前辈点头，“而且这三件事必须同时进行，我们没有时间一件一件做。”
“分兵。”王腾说，“我去归墟找时间核心。孙悟空去地球保险库找生命源泉。辰前辈你带其他人准备炸归墟的装置。”
“你一个人去归墟？”辰前辈皱眉，“太危险了。”
“必须我去。”王腾说，“我的内宇宙有时间法则基础，对时间核心有感应。而且，归墟里还有时间瘟疫残留的怨念，只有我能处理。”
辰前辈沉默。
他知道王腾说得对。
但让一个内宇宙濒临崩溃的人去归墟，等于送死。
“我有条件。”辰前辈说，“让时雨跟你去。她是时间遗民，对时间法则的理解不比你差。而且她燃烧血脉只剩三天寿命，跟你去，也算……最后的价值。”
这话很残酷。
但时雨自己走进来。
“我同意。”她说，“反正要死，不如死得有用点。”
王腾看着她。
时雨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好。”他点头。
计划定下。
孙悟空带一队精锐，潜入地球保险库。
王腾和时雨去归墟。
辰前辈带领剩余人，在希望要塞准备炸归墟的装置。
同时，洛基斯二号负责联络所有还能联系的反抗势力，组建联军。
时间，一个月。
出发前，王腾去看望了伤员。
亡灵大帝躺在医疗舱里，胸口有个大洞，正在缓慢愈合。
“小子。”亡灵大帝说，“活着回来。我的圣光遗物还没拿到。”
“一定。”
王腾又去看机械降神族的指挥官。
机械人的核心破损严重，但意识还在。
“王腾。”机械指挥官说，“如果我们失败了，记得告诉后来者……我们反抗过。”
“不会失败。”王腾说。
最后，他回到静室。
辰前辈在那里等他。
“这个给你。”辰前辈递过来一个金属盒子。
“这是什么？”
“我三百年前留下的后手。”辰前辈说，“里面有一枚‘时空信标’。如果你在归墟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捏碎它，会把你的意识传送回三百年前的我那里。虽然只能维持三分钟，但也许能给你一些提示。”
王腾接过盒子，收好。
“谢谢前辈。”
“别谢。”辰前辈看着他，“活着回来，就是最好的谢。”
王腾点头。
转身，走出静室。
外面，时雨已经等在飞船旁。
一艘小型飞船，只能坐两个人。
“走吧。”时雨说。
王腾登上飞船。
舱门关闭。
引擎启动。
飞船冲进时空乱流，朝归墟方向飞去。
希望要塞在视野中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
飞船上，时雨看着导航图。
“到达归墟，需要十二小时。你休息一下。”
王腾没休息。
他盘腿坐下，内视内宇宙。
万里方圆，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星辰一颗接一颗熄灭。
混沌漩涡萎缩到只有拳头大小。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找到时间核心。
否则，不用等虚空之主，他自己就先崩溃了。
他闭上眼睛。
开始调息。
而就在飞船离开希望要塞三小时后——
要塞的警报突然响了。
辰前辈冲进指挥室。
“怎么回事？”
洛基斯二号盯着屏幕，声音急促。
“检测到大规模空间波动……坐标……归墟方向……”
“是什么？”
“是……舰队。”洛基斯二号说，“拍卖行总部的舰队。他们直接跳跃到归墟外围，正在布置封锁网。数量……超过三百艘。”
辰前辈脸色大变。
“他们动作这么快？”
“还有更糟的。”洛基斯二号调出另一幅图像，“归墟入口……正在被强行打开。有某种力量，从里面往外推。”
图像上，归墟的灰色漩涡，正在剧烈旋转。
漩涡中心，裂开一道缝。
缝里，伸出一只乳白色的手。
时间瘟疫的手。
但它已经死了。
那这是……
“时间瘟疫的残留怨念……”辰前辈喃喃，“它们被虚空之主的气息刺激，集体暴走了……”
“王腾和时雨……”洛基斯二号说，“他们十二小时后到达……正好撞上……”
辰前辈握紧拳头。
“通知他们！改变航线！”
“通讯被干扰了。”洛基斯二号说，“归墟周围的时空乱流突然增强，所有通讯中断。”
完了。
辰前辈闭上眼睛。
王腾和时雨，正在飞向一个死亡陷阱。
而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王腾和时雨正飞向暴走的归墟，而拍卖行总部舰队已提前布防。
更可怕的是，归墟深处伸出的那只乳白色手，似乎不仅仅是时间瘟疫的怨念——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辰前辈看到图像放大后，浑身颤抖：“那戒指……是三百年前的我……留在归墟深处的信物……”
难道时间瘟疫没有死透？
还是说，三百年前的辰前辈，在归墟留下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后手？
而此刻，飞船上的王腾突然惊醒——怀里的时空信标盒子，正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