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霍三娘：我要联手，吴老狗：茶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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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城南，吴家大宅。
与九门其他几家或气派或雅致的府邸不同，吴家宅子从外面看，竟有些寻常。
青砖灰瓦，院墙上爬满了枯藤，若不是门口那对半人高的石狗，路人只会当这是哪户殷实人家的普通院落。
可一踏进院门，便是另一番天地。
暖阳融雪，湿润的空气里混杂着泥土和无数狗的气味。
大大小小的犬只在院子里追逐撒欢，吠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霍三娘今日只带了两个心腹，一身墨色暗花旗袍，领口立着，滚着精致的银边，外面披着一件水貂毛的披肩，将那份当家人的气势收敛了几分，却更显出一种刻意的端庄。
她微微蹙眉，小心地避开脚下一只扑过来撒欢的黄毛土狗，心里的烦躁几乎要压不住。
吴老狗，九门第五爷，人称“笑面佛”，是整个九门里最不好打交道的一个。
他看似与谁都交好，笑脸迎人，实则心思深沉，从不轻易站队。
穿过喧闹的前院，来到一间烧着地龙的暖阁。
吴老狗正盘腿坐在一方矮榻上，怀里抱着一只巴掌大的小京巴，手里拿着一把小银梳，正慢条斯理地给那小东西梳毛。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棉袍，头发也有些乱，看上去就像个邻家富足的闲散翁，没有半分九门提督的威严。
“哎哟，什么风把霍当家给吹来了？”吴老狗眼皮都未抬，声音里带着笑，“我这儿乱糟糟的，怠慢了。”
霍三娘在下人搬来的红木圆凳上坐下，接过一杯热气腾腾的碧螺春，暖了暖冰凉的指尖。
“五爷说笑了。”她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长沙城的天都变了，我这点风，算得了什么。”
吴老狗手里的动作一顿，终于抬起头。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快得让人抓不住。
“哦？天没变，还是那片天。不过是佛爷醒了，把窗户上的灰，擦了擦。”
他将怀里那只名为“三寸丁”的小狗举到眼前，逗弄着它，“你说是不是啊，我的乖乖。”
三寸丁“汪”了一声，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他的鼻尖。
霍三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火起，却只能强压下去。
“五爷，你我都是明白人，就别打哑谜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张启山赦免陈皮，敲山震虎，明着是打陆建勋的脸，暗里是警告我们这些‘不听话’的。”
“他这是要重新洗牌。下一个，会是谁？是我霍家，还是你吴家？”
吴老狗放下梳子，拿起桌上的一碟蜜饯，拈了一颗，慢悠悠地喂进三寸丁的嘴里。
“霍当家的多虑了。”他笑呵呵地说。
“佛爷是九门之首，他做什么，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这些做弟弟妹妹的，听着就是了。”
这话说得，简直就是把脸伸过去让张启山打。
霍三娘气得胸口起伏，她猛地站起身。
“五爷！你当真要坐以待毙？张启山如今有陈皮那个疯子当爪牙，二月红也摆明了护着他，解九又是他的智囊。九门之中，他已是一家独大！我们若再不联手，日后就只能任他宰割！”
吴老狗终于不再逗狗。
他将三寸丁轻轻放在榻上，自己慢吞吞地盘好腿，端起那杯早已凉了的茶，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浮沫。
“三娘，你这茶，还没喝呢。”他指了指霍三娘面前那杯一口未动的茶，脸上依旧是那副和善的笑容。
“可我这只小东西，蜜饯都吃完了。”
霍三娘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懂了。
吴老狗这是在告诉她，她来得太晚了。
在她还在权衡利弊，犹豫不决的时候，人家早就吃完蜜饯，看清局势了。
这只老狐狸，他根本就不需要结盟。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站在张启山的对立面！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霍三娘看着眼前这个笑呵呵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佛爷的心思，难猜啊。”
吴老狗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
霍三娘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冰凉的茶，一饮而尽。
茶汤苦涩，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与此同时，长沙城某处隐秘的西式洋房内。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将整个房间映得一片暖黄。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和现磨咖啡的香气。
裘德考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脸上挂着胜利者独有的微笑。
陆建勋倒了，这对他而言，不过是损失了一颗比较好用的棋子。
但张启山与陈皮和解，却让他看到了新的机会。
在他对面，沙发阴影里，坐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式长衫，身形隐在暗处，只有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手指随着壁炉里火焰的跳动，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裘德考先生。”
那人开口了，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南京方面的批文，最迟后天，就会送到长沙布防司令部。”
裘德考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汪先生果然信守承诺。”他晃了晃杯中的琥珀色液体，“那么，作为回报，我需要为你们做些什么？”
“我们要一样东西。”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停下了敲击的动作。
“请讲。”
“神药。”
那人缓缓吐出两个字。
“能让张启山起死回生的，那种神药。”
裘德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神药？什么神药？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他想起了自己当初为了挑拨离间，确实给过陈皮几支普通的盘尼西林和止痛剂。
难道……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难道张启山，真的是靠那几支盘尼西林活过来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很清楚张启山的伤势，那是神仙都难救的局面。
可如果不是，汪家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他们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手中有这种东西？
裘德考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老狐狸嗅到猎物气息的兴奋。
他从未给过陈皮什么神药。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汪家认为他有。
并且，他们想要。
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一个能将汪家这股庞大势力，和自己的目的，彻底捆绑在一起的绝佳机会！
裘德考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为难的表情。
“汪先生，您说的这种药，我的确有。”他看着阴影里的那个人，缓缓开口。
“只是，这药的配方，极其珍贵。其中最关键的一味‘引子’，只有长沙城外那座矿山深处，才能找到。”
他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诱饵。
“只有拿到官方的批文，进入矿山，我才能为你们，配制出真正的‘神药’。”
阴影里的人，沉默了片刻。
壁炉里的火星，“噼啪”一声炸开。
“很好。”那人站起身，依旧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挺拔的轮廓。
“希望裘德考先生，不要让我们失望。”
“合作愉快。”裘德考也站起身，举起了酒杯。
那人没有回应，只是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门后的黑暗里。
裘德考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嘴角的笑容，变得阴冷而贪婪。
陈皮，汪家，张启山……
很好，都很好。
他端起酒杯，对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无声地笑了。
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神药，去撬动整个长沙的格局。
这笔买卖，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长沙城南，吴家大宅。
与九门其他几家或气派或雅致的府邸不同，吴家宅子从外面看，竟有些寻常。
青砖灰瓦，院墙上爬满了枯藤，若不是门口那对半人高的石狗，路人只会当这是哪户殷实人家的普通院落。
可一踏进院门，便是另一番天地。
暖阳融雪，湿润的空气里混杂着泥土和无数狗的气味。
大大小小的犬只在院子里追逐撒欢，吠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霍三娘今日只带了两个心腹，一身墨色暗花旗袍，领口立着，滚着精致的银边，外面披着一件水貂毛的披肩，将那份当家人的气势收敛了几分，却更显出一种刻意的端庄。
她微微蹙眉，小心地避开脚下一只扑过来撒欢的黄毛土狗，心里的烦躁几乎要压不住。
吴老狗，九门第五爷，人称“笑面佛”，是整个九门里最不好打交道的一个。
他看似与谁都交好，笑脸迎人，实则心思深沉，从不轻易站队。
穿过喧闹的前院，来到一间烧着地龙的暖阁。
吴老狗正盘腿坐在一方矮榻上，怀里抱着一只巴掌大的小京巴，手里拿着一把小银梳，正慢条斯理地给那小东西梳毛。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棉袍，头发也有些乱，看上去就像个邻家富足的闲散翁，没有半分九门提督的威严。
“哎哟，什么风把霍当家给吹来了？”吴老狗眼皮都未抬，声音里带着笑，“我这儿乱糟糟的，怠慢了。”
霍三娘在下人搬来的红木圆凳上坐下，接过一杯热气腾腾的碧螺春，暖了暖冰凉的指尖。
“五爷说笑了。”她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长沙城的天都变了，我这点风，算得了什么。”
吴老狗手里的动作一顿，终于抬起头。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快得让人抓不住。
“哦？天没变，还是那片天。不过是佛爷醒了，把窗户上的灰，擦了擦。”
他将怀里那只名为“三寸丁”的小狗举到眼前，逗弄着它，“你说是不是啊，我的乖乖。”
三寸丁“汪”了一声，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他的鼻尖。
霍三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火起，却只能强压下去。
“五爷，你我都是明白人，就别打哑谜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张启山赦免陈皮，敲山震虎，明着是打陆建勋的脸，暗里是警告我们这些‘不听话’的。”
“他这是要重新洗牌。下一个，会是谁？是我霍家，还是你吴家？”
吴老狗放下梳子，拿起桌上的一碟蜜饯，拈了一颗，慢悠悠地喂进三寸丁的嘴里。
“霍当家的多虑了。”他笑呵呵地说。
“佛爷是九门之首，他做什么，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这些做弟弟妹妹的，听着就是了。”
这话说得，简直就是把脸伸过去让张启山打。
霍三娘气得胸口起伏，她猛地站起身。
“五爷！你当真要坐以待毙？张启山如今有陈皮那个疯子当爪牙，二月红也摆明了护着他，解九又是他的智囊。九门之中，他已是一家独大！我们若再不联手，日后就只能任他宰割！”
吴老狗终于不再逗狗。
他将三寸丁轻轻放在榻上，自己慢吞吞地盘好腿，端起那杯早已凉了的茶，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浮沫。
“三娘，你这茶，还没喝呢。”他指了指霍三娘面前那杯一口未动的茶，脸上依旧是那副和善的笑容。
“可我这只小东西，蜜饯都吃完了。”
霍三娘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懂了。
吴老狗这是在告诉她，她来得太晚了。
在她还在权衡利弊，犹豫不决的时候，人家早就吃完蜜饯，看清局势了。
这只老狐狸，他根本就不需要结盟。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站在张启山的对立面！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霍三娘看着眼前这个笑呵呵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佛爷的心思，难猜啊。”
吴老狗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
霍三娘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冰凉的茶，一饮而尽。
茶汤苦涩，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与此同时，长沙城某处隐秘的西式洋房内。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将整个房间映得一片暖黄。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和现磨咖啡的香气。
裘德考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脸上挂着胜利者独有的微笑。
陆建勋倒了，这对他而言，不过是损失了一颗比较好用的棋子。
但张启山与陈皮和解，却让他看到了新的机会。
在他对面，沙发阴影里，坐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式长衫，身形隐在暗处，只有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手指随着壁炉里火焰的跳动，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裘德考先生。”
那人开口了，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南京方面的批文，最迟后天，就会送到长沙布防司令部。”
裘德考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汪先生果然信守承诺。”他晃了晃杯中的琥珀色液体，“那么，作为回报，我需要为你们做些什么？”
“我们要一样东西。”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停下了敲击的动作。
“请讲。”
“神药。”
那人缓缓吐出两个字。
“能让张启山起死回生的，那种神药。”
裘德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神药？什么神药？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他想起了自己当初为了挑拨离间，确实给过陈皮几支普通的盘尼西林和止痛剂。
难道……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难道张启山，真的是靠那几支盘尼西林活过来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很清楚张启山的伤势，那是神仙都难救的局面。
可如果不是，汪家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他们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手中有这种东西？
裘德考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老狐狸嗅到猎物气息的兴奋。
他从未给过陈皮什么神药。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汪家认为他有。
并且，他们想要。
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一个能将汪家这股庞大势力，和自己的目的，彻底捆绑在一起的绝佳机会！
裘德考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为难的表情。
“汪先生，您说的这种药，我的确有。”他看着阴影里的那个人，缓缓开口。
“只是，这药的配方，极其珍贵。其中最关键的一味‘引子’，只有长沙城外那座矿山深处，才能找到。”
他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诱饵。
“只有拿到官方的批文，进入矿山，我才能为你们，配制出真正的‘神药’。”
阴影里的人，沉默了片刻。
壁炉里的火星，“噼啪”一声炸开。
“很好。”那人站起身，依旧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挺拔的轮廓。
“希望裘德考先生，不要让我们失望。”
“合作愉快。”裘德考也站起身，举起了酒杯。
那人没有回应，只是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门后的黑暗里。
裘德考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嘴角的笑容，变得阴冷而贪婪。
陈皮，汪家，张启山……
很好，都很好。
他端起酒杯，对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无声地笑了。
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神药，去撬动整个长沙的格局。
这笔买卖，真是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