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差点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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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柒发现，养鬼这件事，现在已经进入了第四阶段。
第一阶段：他装弱，她心疼。
第二阶段：她知道他装，他继续装，她配合他装。
第三阶段：他开始提要求。
第四阶段：他开始……做噩梦。
是的，噩梦。
而且是那种能把整个后院都吵醒的噩梦。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白柒从床上弹起来，灵力剑瞬间凝聚在手。她冲出房间，直奔柴房——
推开门，借着月光，她看到阿渊正蜷缩在床角，浑身颤抖，双手抱着头，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阿渊！”她冲过去，扶住他的肩膀。
阿渊猛地抬头，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一片混乱——有恐惧，有迷茫，还有一种白柒从未见过的……疯狂。
“不要……”他喃喃着，“不要丢下我……不要……”
白柒的心揪了一下。
立即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没有人丢下你。”白柒轻声说着，手抚摸着他的头，不断的抚慰，“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阿渊在她怀里颤抖着，过了很久，才慢慢变得平静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白柒。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落下一片银白。他的眼睛里，那层疯狂已经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柒柒……”他轻声说，“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什么梦？”
阿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我梦到很多人。很多很多人，都在打我。我想还手，但动不了。只能站在那里，让他们打。”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然后我看到你站在远处。我想叫你，叫不出来。我想走过去，走不动。只能看着你……看着你越来越远。”
白柒的手臂收紧了一分。
“那不是真的，那只是一个梦。”白柒说，“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阿渊看着她，暗金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醒了。”
白柒：“……”
【宿主，他这是在撒娇。】1414无情拆穿，【而且段位很高——先用噩梦引起您的同情，然后借机表白。您看他那眼神，哪还有半点刚才的恐惧？】
白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感觉怎么样？”没理会系统的吐槽，问道，“还想睡会儿吗？”
阿渊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敢睡。”
“那我陪你一会儿吧！”
阿渊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嗯。”白柒在床边坐下，拍拍枕头，“你躺下吧，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阿渊立即乖乖躺下，裹着那件黑色风衣，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他侧着身，看着白柒，暗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依赖，就像一只依赖主人的宠物犬一样。
好可爱呀！白柒眼眸微动。
“柒柒。”
“嗯？”
“你对我真好。”
白柒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阿渊又说：“我能不能……一直跟着你？”
白柒低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害怕被拒绝。
“这个要看你的表现。”白柒挑眉，说道。
阿渊笑了，带着一股腼腆和依赖，很轻微，但白柒看到了——在那笑容背后，有一瞬间，暗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那我一定好好表现。”
白柒微一扬头，那她就等着看了。
——
第二天一早，白柒顶着两个黑眼圈去正厅。
江暮雨看到她，吓了一跳：“白柒姐，你昨晚干嘛了？修仙？”
“她养的鬼做噩梦了，她陪了一夜。”韩景琛面无表情地替她回答。
江暮雨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阿渊哥做噩梦？什么噩梦？有没有说梦话？有没有喊白柒姐的名字？”
白柒：“……你能不能有点正形？”
“我这叫科学探索！”江暮雨理直气壮，“了解鬼物的心理状态，对研究他们的行为模式很有帮助！”
韩景琛无视她的胡扯，把一份卷宗推到白柒面前。
“古井封印的最新情况。”
白柒打开卷宗，里面是郑老连夜整理的数据。图表显示，封印的能量读数在过去十二小时内又下降了15%，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七天，里面的东西就会出来。
“七天？”白柒皱眉，“这么快？”
“对。”韩景琛说，“所以我们得在它出来之前，做好万全准备。”
他顿了顿，看着白柒：“今晚，郑老要夜探古井。”
“夜探？”
“对。需要有人保护他。”韩景琛说，“我本来想让暮雨去，但她那个胆子——”
“我去！”江暮雨举手，“我胆子很大的！”
“你上次去义庄，看到一只游魂就尖叫了半刻钟。”
江暮雨噎住。
“而且你也没那个实力。”韩景琛继续吐槽。
江暮雨已经陷入石化。
白柒想了想：“还是我去吧。”
韩景琛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今晚子时，你和郑老一起去。暮雨在外围接应。”
“明白。”
——
走出正厅，白柒往后院走。
推开柴房门，阿渊正坐在床上发呆。看到她进来，他立刻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早。”
“早。”白柒在他对面坐下，“今晚我要出去。”
阿渊的笑容顿了一下：“又要去古宅？”
“嗯。夜探古井。”
阿渊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小声说：“我能去吗？”
白柒看着他。
阿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风衣的衣角，声音更小了：“我不想一个人待着。做噩梦……害怕。”
白柒在心里叹了口气。
还是对他狠不下心啊。
“好。”
阿渊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真的？”
“真的。但约法三章——”
“我知道！”阿渊抢过话头，“跟在你身后，不乱跑；遇到危险躲起来；不给你添麻烦！”
白柒挑眉：“记得倒是挺清楚。”
阿渊虚弱地笑了笑：“你上次说的，我都记得。”
【宿主，他这记性，不像是失忆的人该有的。】1414及时点评。
白柒没理它。
——
子时。
古宅核心区，封印古井所在的院子。
今晚没有月亮，雾气比白天更浓，浓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郑老提着那盏青色火焰的油灯走在最前面，白柒护在他身侧，阿渊跟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
他走得很慢，偶尔咳两声，但始终紧紧跟着，一步不落。
江暮雨被留在外围接应，临走前拉着白柒的手，一脸严肃：“白柒姐，一定要保护好阿渊哥啊！他那么弱，万一被鬼抓走了怎么办？”
白柒：“……你觉得他是会被抓走的类型？”
“当然啊！”江暮雨理直气壮，“你看他那小身板，一阵风都能吹跑！我要是有这么个病美人，肯定天天护着不离手！”
阿渊在旁边咳了两声，虚弱地笑了笑：“暮雨说得对。”
白柒：“……”
【宿主，您家这位，现在已经学会利用群众舆论了。】1414说，【高，实在是高。】
“闭嘴。”
进入院子，白柒立刻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怨气。
那怨气比上次更重，浓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古井的石板已经彻底裂开，露出下面黑洞洞的井口，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中不断涌出，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郑老蹲在井边，仔细观察那些符文。
“封印已经破了七成。”他说，“里面的东西正在往外爬。”
“能看清是什么吗？”
郑老摇头：“看不清。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它和三年前出现在这里的那个东西有关。”
白柒心中一动：“三年前？”
“对。”郑老站起身，看向阿渊，“三年前，有另一个东西从这口井里出来过。”
阿渊站在白柒身后，听到这话，脸色更白了。
“那个东西……”他喃喃着，“是我吗？”
郑老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你的气息，和井里的东西很像。”
话音刚落，井口突然喷出一股暗红色的雾气。
那雾气浓得刺鼻，带着浓烈的怨气和腐蚀性。白柒下意识挡在阿渊身前，却被阿渊一把拉开。
“别——”他说，然后愣住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拉开她。
白柒看着他。
阿渊也看着她，暗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我本能反应。”他小声说，好似有些委屈，“我怕你受伤。”
白柒没说话，只是转身看向井口。
雾气渐渐散去，井口恢复了平静。但在那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动。
“它感应到你了。”郑老看着阿渊，“它在呼唤你。”
阿渊的脸色更白了。
白柒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但很稳。感受到她的温度，他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反握住她。
“别怕。”她说，“我在。”
阿渊看着她，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嗯。”他轻声说。
就在这时，井口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暗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夹杂着一股刺耳的尖啸。那声音不像鬼物，更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在愤怒地咆哮。
白柒拉着阿渊后退，郑老已经退到了院门口。
“快走！”他喊，“它要出来了！”
三人转身就跑。
跑到院门口的时候，白柒回头看了一眼——
井口喷出的暗红色液体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正朝他们抓来。
那只手的速度太快，快到白柒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那只手要抓住她的瞬间，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她身后射出，狠狠地撞在那只手上。
“轰——！”
剧烈的冲击波把白柒掀翻在地。她趴在地上，震惊地回头——
阿渊站在她身后，周身缠绕着暗金色的光芒。那光芒浓烈得刺眼，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他抬起一只手，掌心正对着那只暗红色的巨手，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但他站得很直。
一点也不虚弱。
“阿渊……”白柒喃喃着。
阿渊听到她的声音，低头看她。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心虚。
“柒柒，我……”他开口想解释，但话没说完，又咳了一口血出来。
那只暗红色的手被他击退，缩回了井里。
井底传来一阵愤怒的嘶吼，然后渐渐平息。
白柒爬起来，冲到他身边。
“你——”
“我没事。”阿渊虚弱地笑了笑，嘴角的血迹让他看起来更可怜了，“就是……用力过猛。”
白柒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那双心虚的眼睛，那副“我刚暴露了但我可以解释”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
“回去再说。”
——
回到清平司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白柒把阿渊扶进柴房，让他坐在床上，自己拉过凳子坐在他对面。
“说吧。”
阿渊低着头，手指揪着风衣的衣角，像做错事的小孩。
“说什么？”
“刚才那道金光。”
“……”
“那是你的力量。”
“……”
“你并不虚弱。”
“……”
阿渊沉默了很久，然后小声说：“我可以说我不知道吗？”
白柒看着他。
他又小声补充：“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就是看到你有危险，身体自己就动了。”
他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睛里带着真诚的迷茫：“我真的不知道，我不记得了。我以为我很弱，但刚才……好像不是。”
白柒：“……”
【宿主，他这段位，已经突破天际了。】1414由衷赞叹，【明明露馅了，还能用“我不知道”糊弄过去。而且他那眼神，那语气，简直无懈可击！但是您信吗？】
白柒看着阿渊。
看着他那双无辜的眼睛，那张苍白的脸，那副“我很迷茫我很无辜我真的不知道”的表情。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
“你先休息吧。”她说，“明天再说。”
阿渊看着她，小声问：“你……生气了吗？”你还会理我吗？
白柒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生气什么？生气你保护我？我还没跟你说一声谢谢呢！”
阿渊愣住了。
白柒推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庆幸，有愧疚，还有一丝……
笑意。
——
**柴房内**
阿渊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还残留着暗金色的光芒。
“差一点。”他轻声说，“差一点就没忍住。”
今天看到她被那只手追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伪装，什么虚弱，什么“再等等”——全忘了。
他只想保护她。
不惜一切代价。
“暴露就暴露吧。”他对自己说，“反正她也不会赶我走。”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嘴角微微上扬。
“柒柒，谢谢你……不拆穿我。”
窗外的晨光照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落下一片温暖。
他闭上眼睛，开始计划明天的“虚弱”表现。
毕竟，戏还是要继续演的。
白柒发现，养鬼这件事，现在已经进入了第四阶段。
第一阶段：他装弱，她心疼。
第二阶段：她知道他装，他继续装，她配合他装。
第三阶段：他开始提要求。
第四阶段：他开始……做噩梦。
是的，噩梦。
而且是那种能把整个后院都吵醒的噩梦。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白柒从床上弹起来，灵力剑瞬间凝聚在手。她冲出房间，直奔柴房——
推开门，借着月光，她看到阿渊正蜷缩在床角，浑身颤抖，双手抱着头，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阿渊！”她冲过去，扶住他的肩膀。
阿渊猛地抬头，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一片混乱——有恐惧，有迷茫，还有一种白柒从未见过的……疯狂。
“不要……”他喃喃着，“不要丢下我……不要……”
白柒的心揪了一下。
立即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没有人丢下你。”白柒轻声说着，手抚摸着他的头，不断的抚慰，“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阿渊在她怀里颤抖着，过了很久，才慢慢变得平静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白柒。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落下一片银白。他的眼睛里，那层疯狂已经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柒柒……”他轻声说，“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什么梦？”
阿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我梦到很多人。很多很多人，都在打我。我想还手，但动不了。只能站在那里，让他们打。”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然后我看到你站在远处。我想叫你，叫不出来。我想走过去，走不动。只能看着你……看着你越来越远。”
白柒的手臂收紧了一分。
“那不是真的，那只是一个梦。”白柒说，“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阿渊看着她，暗金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醒了。”
白柒：“……”
【宿主，他这是在撒娇。】1414无情拆穿，【而且段位很高——先用噩梦引起您的同情，然后借机表白。您看他那眼神，哪还有半点刚才的恐惧？】
白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感觉怎么样？”没理会系统的吐槽，问道，“还想睡会儿吗？”
阿渊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敢睡。”
“那我陪你一会儿吧！”
阿渊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嗯。”白柒在床边坐下，拍拍枕头，“你躺下吧，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阿渊立即乖乖躺下，裹着那件黑色风衣，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他侧着身，看着白柒，暗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依赖，就像一只依赖主人的宠物犬一样。
好可爱呀！白柒眼眸微动。
“柒柒。”
“嗯？”
“你对我真好。”
白柒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阿渊又说：“我能不能……一直跟着你？”
白柒低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害怕被拒绝。
“这个要看你的表现。”白柒挑眉，说道。
阿渊笑了，带着一股腼腆和依赖，很轻微，但白柒看到了——在那笑容背后，有一瞬间，暗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那我一定好好表现。”
白柒微一扬头，那她就等着看了。
——
第二天一早，白柒顶着两个黑眼圈去正厅。
江暮雨看到她，吓了一跳：“白柒姐，你昨晚干嘛了？修仙？”
“她养的鬼做噩梦了，她陪了一夜。”韩景琛面无表情地替她回答。
江暮雨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阿渊哥做噩梦？什么噩梦？有没有说梦话？有没有喊白柒姐的名字？”
白柒：“……你能不能有点正形？”
“我这叫科学探索！”江暮雨理直气壮，“了解鬼物的心理状态，对研究他们的行为模式很有帮助！”
韩景琛无视她的胡扯，把一份卷宗推到白柒面前。
“古井封印的最新情况。”
白柒打开卷宗，里面是郑老连夜整理的数据。图表显示，封印的能量读数在过去十二小时内又下降了15%，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七天，里面的东西就会出来。
“七天？”白柒皱眉，“这么快？”
“对。”韩景琛说，“所以我们得在它出来之前，做好万全准备。”
他顿了顿，看着白柒：“今晚，郑老要夜探古井。”
“夜探？”
“对。需要有人保护他。”韩景琛说，“我本来想让暮雨去，但她那个胆子——”
“我去！”江暮雨举手，“我胆子很大的！”
“你上次去义庄，看到一只游魂就尖叫了半刻钟。”
江暮雨噎住。
“而且你也没那个实力。”韩景琛继续吐槽。
江暮雨已经陷入石化。
白柒想了想：“还是我去吧。”
韩景琛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今晚子时，你和郑老一起去。暮雨在外围接应。”
“明白。”
——
走出正厅，白柒往后院走。
推开柴房门，阿渊正坐在床上发呆。看到她进来，他立刻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早。”
“早。”白柒在他对面坐下，“今晚我要出去。”
阿渊的笑容顿了一下：“又要去古宅？”
“嗯。夜探古井。”
阿渊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小声说：“我能去吗？”
白柒看着他。
阿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风衣的衣角，声音更小了：“我不想一个人待着。做噩梦……害怕。”
白柒在心里叹了口气。
还是对他狠不下心啊。
“好。”
阿渊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真的？”
“真的。但约法三章——”
“我知道！”阿渊抢过话头，“跟在你身后，不乱跑；遇到危险躲起来；不给你添麻烦！”
白柒挑眉：“记得倒是挺清楚。”
阿渊虚弱地笑了笑：“你上次说的，我都记得。”
【宿主，他这记性，不像是失忆的人该有的。】1414及时点评。
白柒没理它。
——
子时。
古宅核心区，封印古井所在的院子。
今晚没有月亮，雾气比白天更浓，浓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郑老提着那盏青色火焰的油灯走在最前面，白柒护在他身侧，阿渊跟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
他走得很慢，偶尔咳两声，但始终紧紧跟着，一步不落。
江暮雨被留在外围接应，临走前拉着白柒的手，一脸严肃：“白柒姐，一定要保护好阿渊哥啊！他那么弱，万一被鬼抓走了怎么办？”
白柒：“……你觉得他是会被抓走的类型？”
“当然啊！”江暮雨理直气壮，“你看他那小身板，一阵风都能吹跑！我要是有这么个病美人，肯定天天护着不离手！”
阿渊在旁边咳了两声，虚弱地笑了笑：“暮雨说得对。”
白柒：“……”
【宿主，您家这位，现在已经学会利用群众舆论了。】1414说，【高，实在是高。】
“闭嘴。”
进入院子，白柒立刻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怨气。
那怨气比上次更重，浓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古井的石板已经彻底裂开，露出下面黑洞洞的井口，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中不断涌出，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郑老蹲在井边，仔细观察那些符文。
“封印已经破了七成。”他说，“里面的东西正在往外爬。”
“能看清是什么吗？”
郑老摇头：“看不清。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它和三年前出现在这里的那个东西有关。”
白柒心中一动：“三年前？”
“对。”郑老站起身，看向阿渊，“三年前，有另一个东西从这口井里出来过。”
阿渊站在白柒身后，听到这话，脸色更白了。
“那个东西……”他喃喃着，“是我吗？”
郑老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你的气息，和井里的东西很像。”
话音刚落，井口突然喷出一股暗红色的雾气。
那雾气浓得刺鼻，带着浓烈的怨气和腐蚀性。白柒下意识挡在阿渊身前，却被阿渊一把拉开。
“别——”他说，然后愣住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拉开她。
白柒看着他。
阿渊也看着她，暗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我本能反应。”他小声说，好似有些委屈，“我怕你受伤。”
白柒没说话，只是转身看向井口。
雾气渐渐散去，井口恢复了平静。但在那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动。
“它感应到你了。”郑老看着阿渊，“它在呼唤你。”
阿渊的脸色更白了。
白柒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但很稳。感受到她的温度，他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反握住她。
“别怕。”她说，“我在。”
阿渊看着她，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嗯。”他轻声说。
就在这时，井口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暗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夹杂着一股刺耳的尖啸。那声音不像鬼物，更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在愤怒地咆哮。
白柒拉着阿渊后退，郑老已经退到了院门口。
“快走！”他喊，“它要出来了！”
三人转身就跑。
跑到院门口的时候，白柒回头看了一眼——
井口喷出的暗红色液体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正朝他们抓来。
那只手的速度太快，快到白柒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那只手要抓住她的瞬间，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她身后射出，狠狠地撞在那只手上。
“轰——！”
剧烈的冲击波把白柒掀翻在地。她趴在地上，震惊地回头——
阿渊站在她身后，周身缠绕着暗金色的光芒。那光芒浓烈得刺眼，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他抬起一只手，掌心正对着那只暗红色的巨手，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但他站得很直。
一点也不虚弱。
“阿渊……”白柒喃喃着。
阿渊听到她的声音，低头看她。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心虚。
“柒柒，我……”他开口想解释，但话没说完，又咳了一口血出来。
那只暗红色的手被他击退，缩回了井里。
井底传来一阵愤怒的嘶吼，然后渐渐平息。
白柒爬起来，冲到他身边。
“你——”
“我没事。”阿渊虚弱地笑了笑，嘴角的血迹让他看起来更可怜了，“就是……用力过猛。”
白柒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那双心虚的眼睛，那副“我刚暴露了但我可以解释”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
“回去再说。”
——
回到清平司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白柒把阿渊扶进柴房，让他坐在床上，自己拉过凳子坐在他对面。
“说吧。”
阿渊低着头，手指揪着风衣的衣角，像做错事的小孩。
“说什么？”
“刚才那道金光。”
“……”
“那是你的力量。”
“……”
“你并不虚弱。”
“……”
阿渊沉默了很久，然后小声说：“我可以说我不知道吗？”
白柒看着他。
他又小声补充：“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就是看到你有危险，身体自己就动了。”
他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睛里带着真诚的迷茫：“我真的不知道，我不记得了。我以为我很弱，但刚才……好像不是。”
白柒：“……”
【宿主，他这段位，已经突破天际了。】1414由衷赞叹，【明明露馅了，还能用“我不知道”糊弄过去。而且他那眼神，那语气，简直无懈可击！但是您信吗？】
白柒看着阿渊。
看着他那双无辜的眼睛，那张苍白的脸，那副“我很迷茫我很无辜我真的不知道”的表情。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
“你先休息吧。”她说，“明天再说。”
阿渊看着她，小声问：“你……生气了吗？”你还会理我吗？
白柒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生气什么？生气你保护我？我还没跟你说一声谢谢呢！”
阿渊愣住了。
白柒推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庆幸，有愧疚，还有一丝……
笑意。
——
**柴房内**
阿渊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还残留着暗金色的光芒。
“差一点。”他轻声说，“差一点就没忍住。”
今天看到她被那只手追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伪装，什么虚弱，什么“再等等”——全忘了。
他只想保护她。
不惜一切代价。
“暴露就暴露吧。”他对自己说，“反正她也不会赶我走。”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嘴角微微上扬。
“柒柒，谢谢你……不拆穿我。”
窗外的晨光照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落下一片温暖。
他闭上眼睛，开始计划明天的“虚弱”表现。
毕竟，戏还是要继续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