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九·归乡与预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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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嘴边那句原本要说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她眨了下眼，又眨了下。指尖在木纹上划动的动作停住了。
然后，她忽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礼貌的笑。是真正觉得有趣，从喉咙里滚出来的、闷闷的、带着气音的笑。肩膀都跟着轻轻抖了一下。
马尔科正看着她，等着她接话。见她突然笑出声，还笑得有点莫名其妙，他眉毛挑得老高。
“嗯？”
马尔科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凑近了些，看着沈青。
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疑惑，还有一点点“你笑什么”的好奇。
“怎么了，阿青妹妹？想到什么好笑的了？”
沈青好不容易止住笑，抬手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其实并没有笑出眼泪，但这动作很自然。她清了清嗓子，也往前凑了凑，手臂搁在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马尔科。
“小马哥。”
她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语调微微上扬，像藏着个小秘密。
“你很会带小孩吗？”
马尔科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他嘴巴微微张着，看着沈青，镜片后的眼睛眨了又眨。好像没听懂，又好像听懂了但觉得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哈？”
他发出一个短促的、充满疑惑的音节。身体往后缩了缩，重新靠回椅背，双手抬起来，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喂喂，阿青妹妹。”
马尔科拖长了声音，脸上的表情有点哭笑不得，又有点警惕。
“带小孩，我倒是会一点。以前在船上，也照顾过小时候的……一些队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斩钉截铁，还带着点敬谢不敏的嫌弃。
“但是——”
他把“但是”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可不想再带了呦～”
他说完，看着沈青依旧亮晶晶的、带着笑意的眼睛，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语气一转，尾音拖长，带上点调侃。
“不过嘛……”
马尔科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短短的胡茬，眼睛在沈青脸上转了转，嘴角勾起一个有点坏心眼的、玩味的笑。
“如果是你的小孩，那我还是可以勉强带一带的～”
他说这话时，目光很自然地扫了一眼沈青的腹部，又很快移开，重新落在她脸上。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带着点长辈催婚催生式的、善意的逗弄。
沈青脸上的笑容没变。
没有马尔科预想中的脸红，也没有羞恼，更没有黯然或者别的什么情绪。她只是那么笑着，眼睛弯弯的，脸上干干净净，什么特别的变化都没有。
然后，她又轻轻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小马哥。”
沈青开口，声音平稳，甚至比刚才还平缓些。
她收回搁在桌上的手臂，坐直了身体，抬起手，用指尖把颊边一缕被屋里的暖气烘得有些蓬松的头发，慢条斯理地别到耳后。
她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圆润，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我是修仙者。”
她说完这几个字，停了一下。不是那种犹豫的停顿，而是很自然的，像是给对方一点消化信息的时间。壁炉里的火“噼啪”爆出一点火星。
“修仙者，是无法有子嗣的。”
沈青抬起眼，看着马尔科。她的眼神很清澈，很平静，像秋天深不见底的湖，没有波澜。
“或者说，极难，难到几乎不可能。”
她歪了歪头，头发从耳后又滑下一缕。她没再去管。
“我大概率，也是不可能有的。”
沈青的声音依旧平缓，甚至带上了一点淡淡的、近乎闲聊般的随意。
“而且啊，我也不打算结婚。”
她往后靠进椅背，姿态很放松，两只手交叠放在小腹上，手指松松地扣着。
“一个人，挺好的。”
她说这话时，目光落在跳跃的炉火上，侧脸被暖光镀上一层柔和的橘色。
嘴角那点笑意还在，淡淡的，看不出是真心觉得好，还是别的什么。
站在门边的霍金斯，一直没有出声，像一尊安静的、穿着白袍的雕塑。但在沈青说出“一个人，挺好的”时，他捻着塔罗牌边缘的手指，很轻微地，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连半秒都不到。
然后，指尖继续那缓慢的、无意识的捻动。但他淡红色的眼眸，在壁炉光影的跳跃下，颜色似乎比刚才更深沉了些。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手中那张“倒吊人”的牌面，牌面上的人被倒吊着，表情却安详。
他没有说话。
马尔科脸上的调侃笑容，在沈青说出“无法有子嗣”时，就慢慢淡了下去。
等听到“不打算结婚”、“一个人挺好”，那点笑容彻底没了。
他推了推眼镜，眉头微微蹙起，不是不悦，而是一种……混合了讶异、思索，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了然的复杂神色。
“阿青妹妹。”
马尔科身体前倾，手肘重新撑在膝盖上，双手十指交叉，抵着下巴。他看着沈青，镜片后的目光很认真，没了刚才的玩笑意味。
“我看你，气色很好，灵力……嗯，用你们的话说，很充沛，身体应该很健康才对。怎么会……”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沈青转回头，看向马尔科。她的眼睛在炉火映照下，亮得惊人，像两枚浸在温水里的黑曜石。
“小马哥。”
她叫了他一声，然后抬起手，不是整理头发，而是用指尖，很轻地、点了一下自己的心口。位置偏左，是心脏的地方。
“我能复活艾斯，能保住霍金斯。”
她的指尖在那里停留了一瞬，然后放下。
“这本就是逆天而行。”
“一个逆天而行的人，寿命会很长，长到你们无法想象。”
沈青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落在安静的屋子里，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混在一起。
“天道……或者说，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不会允许我们这样与天争寿的存在，再轻易孕育后代的。那等于在固有的规则铁壁上，再凿开一个口子。”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只能看到玻璃上映出的屋里跳动的火光，和他们三人的模糊倒影。
“哪怕我不在我原来的世界，在这里，也会受到类似的限制。这是……某种层面的平衡。”
沈青收回目光，看向马尔科，笑了笑。那笑容有点淡，有点空，像隔着一层雾。
“我猜，大概率，是一样的。”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炉火在响。
然后，霍金斯的声音响了起来。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像在陈述一个观察结果。
“老大。”
霍金斯抬起眼，看向沈青的背影。沈青是侧对着他坐的，他能看到她小半张侧脸，和被火光染上一层暖色的睫毛。
“这是你不接受他们的原因吗？”
他没有说“他们”是谁。但在场的，心知肚明。
沈青的的指尖动了一下。非常细微，如果不是霍金斯一直看着，几乎无法察觉。
她的耳朵尖，在暖色的火光映照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开一层薄薄的红。那红晕甚至蔓延到了侧颈，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她没有立刻回头。
放在小腹上的、交叠的双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陷入柔软的衣料。
“霍小弟。”
沈青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语速也快了一点，带着点被戳破什么似的、不易察觉的窘迫。
“不止是这个原因。”
她停住，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腔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还有就是……”
沈青转过头，这次看向了霍金斯。她的脸还红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平静些，静得有点让人心头发闷。
“我的寿命，比正常人长太多，太多了。”
“我无法接受，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在我面前离开。”
“那种感觉……”
她没说完，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像想笑，但没笑出来。最后只是轻声重复了一遍。
“一个人，挺好的。”
马尔科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他交叉抵着下巴的十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但很快又松开了。
他看着沈青，看着她侧脸上那点未褪尽的红晕，看着她眼里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想说什么，喉咙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过了好几秒，马尔科才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带着热度，吹动了他额前那缕不听话的金发。
“这还真是……”
马尔科的声音有点低，有点哑。他摘下眼镜，用衬衫的衣角，慢慢地、仔细地擦拭着镜片。动作很慢，像是在借着这个动作整理思绪。
“很痛苦的事情啊。”
他擦了很久，久到镜片都快能照出人影了，才重新把眼镜戴回去。镜片后的眼睛，因为刚摘掉眼镜，微微眯着，眼角的细纹堆得更深了些。
“最后剩下自己一个人……”
马尔科没再说下去。但他脸上的神情，那种瞬间笼罩下来的、沉重的疲惫和沧桑，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他想到了谁，不言而喻。
那些船上的日子，那些并肩的背影，最后……只剩下他。一次又一次。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炉火噼啪，屋外似乎起风了，吹得窗户框轻轻响。
马尔科忽然抬起头，像是猛地从某种思绪里挣脱出来。他甩了甩头，额前的金发晃了晃。
他重新看向沈青，眉头皱着，脸上露出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疑惑。
“可如果是这样……”
马尔科身体前倾，手撑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青。
“阿青妹妹，你刚才为什么问我，会不会带孩子？”
沈青嘴边那句原本要说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她眨了下眼，又眨了下。指尖在木纹上划动的动作停住了。
然后，她忽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礼貌的笑。是真正觉得有趣，从喉咙里滚出来的、闷闷的、带着气音的笑。肩膀都跟着轻轻抖了一下。
马尔科正看着她，等着她接话。见她突然笑出声，还笑得有点莫名其妙，他眉毛挑得老高。
“嗯？”
马尔科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凑近了些，看着沈青。
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疑惑，还有一点点“你笑什么”的好奇。
“怎么了，阿青妹妹？想到什么好笑的了？”
沈青好不容易止住笑，抬手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其实并没有笑出眼泪，但这动作很自然。她清了清嗓子，也往前凑了凑，手臂搁在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马尔科。
“小马哥。”
她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语调微微上扬，像藏着个小秘密。
“你很会带小孩吗？”
马尔科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他嘴巴微微张着，看着沈青，镜片后的眼睛眨了又眨。好像没听懂，又好像听懂了但觉得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哈？”
他发出一个短促的、充满疑惑的音节。身体往后缩了缩，重新靠回椅背，双手抬起来，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喂喂，阿青妹妹。”
马尔科拖长了声音，脸上的表情有点哭笑不得，又有点警惕。
“带小孩，我倒是会一点。以前在船上，也照顾过小时候的……一些队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斩钉截铁，还带着点敬谢不敏的嫌弃。
“但是——”
他把“但是”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可不想再带了呦～”
他说完，看着沈青依旧亮晶晶的、带着笑意的眼睛，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语气一转，尾音拖长，带上点调侃。
“不过嘛……”
马尔科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短短的胡茬，眼睛在沈青脸上转了转，嘴角勾起一个有点坏心眼的、玩味的笑。
“如果是你的小孩，那我还是可以勉强带一带的～”
他说这话时，目光很自然地扫了一眼沈青的腹部，又很快移开，重新落在她脸上。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带着点长辈催婚催生式的、善意的逗弄。
沈青脸上的笑容没变。
没有马尔科预想中的脸红，也没有羞恼，更没有黯然或者别的什么情绪。她只是那么笑着，眼睛弯弯的，脸上干干净净，什么特别的变化都没有。
然后，她又轻轻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小马哥。”
沈青开口，声音平稳，甚至比刚才还平缓些。
她收回搁在桌上的手臂，坐直了身体，抬起手，用指尖把颊边一缕被屋里的暖气烘得有些蓬松的头发，慢条斯理地别到耳后。
她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圆润，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我是修仙者。”
她说完这几个字，停了一下。不是那种犹豫的停顿，而是很自然的，像是给对方一点消化信息的时间。壁炉里的火“噼啪”爆出一点火星。
“修仙者，是无法有子嗣的。”
沈青抬起眼，看着马尔科。她的眼神很清澈，很平静，像秋天深不见底的湖，没有波澜。
“或者说，极难，难到几乎不可能。”
她歪了歪头，头发从耳后又滑下一缕。她没再去管。
“我大概率，也是不可能有的。”
沈青的声音依旧平缓，甚至带上了一点淡淡的、近乎闲聊般的随意。
“而且啊，我也不打算结婚。”
她往后靠进椅背，姿态很放松，两只手交叠放在小腹上，手指松松地扣着。
“一个人，挺好的。”
她说这话时，目光落在跳跃的炉火上，侧脸被暖光镀上一层柔和的橘色。
嘴角那点笑意还在，淡淡的，看不出是真心觉得好，还是别的什么。
站在门边的霍金斯，一直没有出声，像一尊安静的、穿着白袍的雕塑。但在沈青说出“一个人，挺好的”时，他捻着塔罗牌边缘的手指，很轻微地，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连半秒都不到。
然后，指尖继续那缓慢的、无意识的捻动。但他淡红色的眼眸，在壁炉光影的跳跃下，颜色似乎比刚才更深沉了些。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手中那张“倒吊人”的牌面，牌面上的人被倒吊着，表情却安详。
他没有说话。
马尔科脸上的调侃笑容，在沈青说出“无法有子嗣”时，就慢慢淡了下去。
等听到“不打算结婚”、“一个人挺好”，那点笑容彻底没了。
他推了推眼镜，眉头微微蹙起，不是不悦，而是一种……混合了讶异、思索，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了然的复杂神色。
“阿青妹妹。”
马尔科身体前倾，手肘重新撑在膝盖上，双手十指交叉，抵着下巴。他看着沈青，镜片后的目光很认真，没了刚才的玩笑意味。
“我看你，气色很好，灵力……嗯，用你们的话说，很充沛，身体应该很健康才对。怎么会……”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沈青转回头，看向马尔科。她的眼睛在炉火映照下，亮得惊人，像两枚浸在温水里的黑曜石。
“小马哥。”
她叫了他一声，然后抬起手，不是整理头发，而是用指尖，很轻地、点了一下自己的心口。位置偏左，是心脏的地方。
“我能复活艾斯，能保住霍金斯。”
她的指尖在那里停留了一瞬，然后放下。
“这本就是逆天而行。”
“一个逆天而行的人，寿命会很长，长到你们无法想象。”
沈青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落在安静的屋子里，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混在一起。
“天道……或者说，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不会允许我们这样与天争寿的存在，再轻易孕育后代的。那等于在固有的规则铁壁上，再凿开一个口子。”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只能看到玻璃上映出的屋里跳动的火光，和他们三人的模糊倒影。
“哪怕我不在我原来的世界，在这里，也会受到类似的限制。这是……某种层面的平衡。”
沈青收回目光，看向马尔科，笑了笑。那笑容有点淡，有点空，像隔着一层雾。
“我猜，大概率，是一样的。”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炉火在响。
然后，霍金斯的声音响了起来。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像在陈述一个观察结果。
“老大。”
霍金斯抬起眼，看向沈青的背影。沈青是侧对着他坐的，他能看到她小半张侧脸，和被火光染上一层暖色的睫毛。
“这是你不接受他们的原因吗？”
他没有说“他们”是谁。但在场的，心知肚明。
沈青的的指尖动了一下。非常细微，如果不是霍金斯一直看着，几乎无法察觉。
她的耳朵尖，在暖色的火光映照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开一层薄薄的红。那红晕甚至蔓延到了侧颈，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她没有立刻回头。
放在小腹上的、交叠的双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陷入柔软的衣料。
“霍小弟。”
沈青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语速也快了一点，带着点被戳破什么似的、不易察觉的窘迫。
“不止是这个原因。”
她停住，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腔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还有就是……”
沈青转过头，这次看向了霍金斯。她的脸还红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平静些，静得有点让人心头发闷。
“我的寿命，比正常人长太多，太多了。”
“我无法接受，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在我面前离开。”
“那种感觉……”
她没说完，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像想笑，但没笑出来。最后只是轻声重复了一遍。
“一个人，挺好的。”
马尔科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他交叉抵着下巴的十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但很快又松开了。
他看着沈青，看着她侧脸上那点未褪尽的红晕，看着她眼里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想说什么，喉咙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过了好几秒，马尔科才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带着热度，吹动了他额前那缕不听话的金发。
“这还真是……”
马尔科的声音有点低，有点哑。他摘下眼镜，用衬衫的衣角，慢慢地、仔细地擦拭着镜片。动作很慢，像是在借着这个动作整理思绪。
“很痛苦的事情啊。”
他擦了很久，久到镜片都快能照出人影了，才重新把眼镜戴回去。镜片后的眼睛，因为刚摘掉眼镜，微微眯着，眼角的细纹堆得更深了些。
“最后剩下自己一个人……”
马尔科没再说下去。但他脸上的神情，那种瞬间笼罩下来的、沉重的疲惫和沧桑，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他想到了谁，不言而喻。
那些船上的日子，那些并肩的背影，最后……只剩下他。一次又一次。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炉火噼啪，屋外似乎起风了，吹得窗户框轻轻响。
马尔科忽然抬起头，像是猛地从某种思绪里挣脱出来。他甩了甩头，额前的金发晃了晃。
他重新看向沈青，眉头皱着，脸上露出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疑惑。
“可如果是这样……”
马尔科身体前倾，手撑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青。
“阿青妹妹，你刚才为什么问我，会不会带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