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九·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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衬衫的袖子长出她手腕一截，下摆垂到大腿中部。
衬衫的布料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感，还有他身上那种清爽的皂角气味。
袖子长出好大一截，沈青把手从过长的袖管里伸出来，挽了两折，露出手腕。
她低头看着床上那堆月白色的、被撕扯开的织物。边缘的裂口参差不齐，丝线崩断，露出内部交织紧密的纤维结构。
指尖捻起一片碎料，触感依旧柔韧冰凉。修仙界的云蚕雪丝，凡人刀剑难伤，附了灵力的寻常法宝也未必能一击撕裂。
（本能带了霸气？）
（烧烧果实的能力，加上武装色缠绕，在那种……情况下。）
她把碎料扔回那堆衣服上，向后一仰，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背脊接触到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抬起手臂，横在自己眼睛上，遮住了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越来越亮的天光。
手背的皮肤能感觉到眼皮在薄薄的眼睑下轻微跳动。
（越来越像这里的人了。）
（忘了天快亮，隔壁还住了个耳朵可能很好用的伊万科夫。）
（还去……）
横在眼睛上的手臂肌肉，绷紧了一瞬，又缓缓放松。
（晚上……也不行。）
（他会更……）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他撑在上方时绷紧的下颌线，滚落的汗珠，眼底那片烧得什么理智都不剩的暗火，还有最后关头，那声敲门响起时，他全身骤然僵硬、肌肉贲起如铁的触感。
（……停了。）
沈青把手从眼睛上拿开，盯着天花板。那里有一小块经年累月留下的、不明显的水渍晕痕。
（……不会出问题吧？）
（憋了那么多天，最后一下……）
（一会儿……问问？）
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轴转动发出很轻的“吱呀”声。带着湿意的、更浓郁的皂角清气混着凉水的气息，随着脚步一起漫出来。
沈青维持着仰躺的姿势没动，只是把头朝声音的方向侧过去一点点。横在脸上的手臂微微张开一条指缝。
萨博走了出来。
头发湿漉漉地贴着额角和脖颈，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锁骨的凹陷滑进棉质t恤的领口。
脸上那种情动时的潮红退了大半，只剩耳根和脖颈皮肤还残留着一点未散尽的淡粉色。
棉质长裤的裤脚有些皱，赤脚踩在地板上，留下几个颜色稍深的水渍脚印。
他的脚步在浴室门口顿住。
目光落在床上。
沈青横着手臂躺在凌乱的被褥中央，旁边散落着那堆撕裂的月白衣裙。
过大的白衬衫松松罩着她，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领口歪斜，露出一侧锁骨和一点肩头。
衬衫下摆因为她的姿势向上卷起一些，布料堆叠在腿根，两条腿又长又直，在晨光里白得晃眼。身下是揉皱的床单和她自己那件报废的裙子。
这个景象，比刚才在情欲最浓时看到的任何画面，都更具冲击力。
因为它静止，清晰，毫无防备，且发生在“之后”。
萨博的呼吸节奏变了。不是急促，而是骤然变深，吸进去，然后屏住，再非常缓慢地吐出来。胸口随着这个深呼吸明显起伏了一次。
刚刚被凉水压下去的体温，从脊椎末端开始，顺着血液重新向四肢百骸蔓延，速度比水渍在棉布上洇开更快。
他站着没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楚。
沈青从手臂张开的指缝里看着他。
看着他突然变深的呼吸，看着他胸口那一下明显的起伏，看着他喉结滚动的弧度，还有他重新开始泛起淡红色的耳廓。
（逗逗他？）
她横在脸上的手臂放了下来，但没有改变姿势。只是转过脸，正对着他。
然后，她眨了眨眼。
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很淡的红色，不是情动时的潮红，是更脆弱的水色。
眼底迅速蓄起一层薄薄的、摇摇欲坠的水光。
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向下撇了一点点。她就那样躺着，用那双蒙着水汽、看起来茫然又带着点委屈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萨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像是被那层水光烫到了，整个人从那种被视觉冲击定住的状态里弹了出来。
一步，两步，三步——他几乎是用冲的速度跨到床边，膝盖重重磕在床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但他浑然不觉。
“阿青！”
他的声音绷得很紧，带着没散尽的沙哑，和一种慌乱的急迫。
他单膝跪上床垫，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向下凹陷。他伸出手，指尖有些发抖，想去碰她的脸，又在半空停住，转而用指腹非常轻、非常快地擦过她眼角——那里其实还没有眼泪，只有水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
他的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颠三倒四。
“我不该……那么粗鲁，不该撕你衣服，不该……”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迅速下移，看到她因为刚才被他握住手腕、此刻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纤细、甚至隐隐能看见淡青色血管的手腕。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是用力，而是用一种近乎捧着的姿势，拇指指腹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在她腕骨周围那一圈皮肤上摩挲，那里皮肤颜色正常，没有红痕。
“疼不疼？这里……我刚刚是不是太用力了？还有哪里？”
他的眉头拧得很紧，蓝眼睛里全是懊恼和后怕，还有一丝没藏好的、因为她可能受伤而产生的戾气，但那戾气很快被更浓的慌乱覆盖。
他检查她手腕的动作仔细得过分，仿佛在对待一件价值连城又易碎的瓷器。
沈青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慌乱检查的样子，看着他额角又渗出的细汗，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因为紧张而不断开合的嘴唇。
她反手，握住了他正在摩挲她手腕的那只手。
她的手比他小一圈，手指细长，指尖微凉。
萨博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她。
沈青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在身旁的虚空里一抓。
一条裙子出现在她手里。
依旧是月白色的料子，但款式截然不同。现代简洁的长袖连衣裙设计，圆领，没有复杂的盘扣，只有侧腰一条同色系的系带。
料子看起来同样柔软，但显然好穿脱得多。
她把裙子塞进萨博空着的那只手里。
“你……”
她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微哑，和一点刻意的、柔软的停顿。
“……负责给我穿。”
萨博的手指触到裙子的布料，那柔软的触感让他指尖蜷缩了一下。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睛里那层还没完全散去的水汽，和那里面清晰的、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喉结又滚动了一次，耳根的红晕蔓延到脸颊。
“……好。”
他应了一声，声音发干。他松开握着她手腕的手，转而伸向她衬衫的领口，指尖触到第一颗纽扣。
天光已经大亮，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亮他指尖细微的颤抖。
他低着头，视线聚焦在那颗纽扣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颚的线条绷得很紧。
解扣子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进行一项精密操作，指尖避免触碰到她领口下的皮肤。
一颗，两颗。
衬衫的衣襟向两侧敞开。
萨博的呼吸节奏再次变重。他快速移开视线，拿起那条裙子，抖开，从她头顶套下去。
动作比解扣子时快了不少，带着一种强行提速的笨拙。裙摆落下，罩住她的身体。
他绕到她身后，将她披散在裙领下的长发一绺一绺，仔细地拨出来，动作很轻，手指偶尔拂过她后颈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她后颈和侧颈的皮肤上。那里，有几个清晰的、淡红色的印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是他留下的。
萨博拨弄头发的动作停了。他盯着那些印记，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沈青一直安静地坐着，任由他动作。直到他停下，她才微微侧过头，看向他。
眼神很平静，没有羞涩，没有责怪，只是那样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萨博猛地回过神。他迅速将她最后一缕头发拨好，然后抓起床上那件撕坏的裙子，动作有些仓促地把它对折，再对折，叠成方正正一小块，转身拉开衣柜门，把它塞进最里面的角落，关上门。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回身。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沈青突然从床上站了起来。不是慢悠悠地起身，而是毫无预兆地，像只灵巧的猫，赤脚踩在柔软的床垫上，借力向前一扑——
萨博的身体反应比脑子更快。在她跃起的瞬间，他已经下意识张开手臂。
她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冲击力让他后退了半步，背脊轻轻撞在身后的衣柜门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他一只手本能地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向下，稳稳托住她弯起的大腿，将她整个人抱离地面。她轻盈得没什么重量，手臂环着他的脖子，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
萨博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脸颊。他能闻到她发间和自己身上相同的皂角味，混合着那缕极淡的、独属于她的灵果清香。
沈青抬着头，眼睛离他很近。里面那些刻意蓄起的水汽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狡黠的、亮晶晶的笑意，像偷到鱼的小猫。
她动了动，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大腿蹭过他托着她的手臂内侧。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托着她大腿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环在她腰上的手也无意识地收拢了些。
然后，她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气音，和一点明显的、促狭的试探：
“萨博……”
她停顿了一下，感受着他骤然加快的心跳，和手臂肌肉的僵硬。
“你……还好吗？”
她的气息喷在他耳廓，带着温热和微痒。
萨博的身体因为她这句话，和她话里那毫不掩饰的暗示，狠狠地震了一下。
托着她大腿的手，指腹无意识地陷进她腿侧柔软的肌肤里，留下几个浅浅的指印。
环着她腰的手臂，将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让她整个身体紧紧贴在他胸膛上，密不透风。
他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呼吸粗重滚烫，每个字都像从灼热的胸腔里碾磨出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反而透出危险平静的沙哑：
“阿青……”
他叫她的名字，尾音拖长，带着某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几天……”
他停顿，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像叹息又像呻吟的气音。
“我都是这样过来的。”
他又收紧了一下手臂，让她更清晰地感受到某些隔着布料、依然坚硬灼热、蓄势待发的变化。
“我很好。”
他偏过头，嘴唇擦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坦诚和某种隐秘的、宣告般的挑衅：
“还可以……更好。”
沈青贴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手臂的力量，和那些毫不掩饰的、蓬勃的生命力。
她眨了眨眼，眼底那点狡黠的笑意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更柔和、更安心的光。
（没事。）
（健康的很。）
她小小地舒了一口气，身体也放松下来，更软地靠进他怀里。侧脸贴着他颈窝温热的皮肤，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
“那就好。”
萨博因为她这个放松依赖的姿态，和她语气里那点细微的安心，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燥热和某种恶劣的冲动，奇异地平息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柔软、更酸胀的情绪。
他听出来了。
她刚才那副“委屈”样子是装的。现在这副狡黠试探的样子，也是装的。
她只是……担心他。
担心他憋坏了，担心他出问题。
这个认知，像一颗裹着蜜糖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带来一阵带着甜意的闷痛。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侧颈。鼻尖蹭着她细腻的皮肤，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清冽的果木香气混着她自身的味道，涌入肺腑，奇异地安抚了血液里最后一丝暴戾的躁动。
他就这样抱着她，站了一会儿。手臂很稳，托着她的力道恰到好处，不会让她不舒服。
然后，他慢慢走回床边，弯下腰，动作极其轻柔地，将她放回床上。
床垫因为她的重量微微下陷。他拉过旁边的薄被，盖在她身上，一直盖到肩膀。
他的目光落在她侧颈，那里，几个淡红色的印记在晨光下清晰可见。是他刚才……留下的。
萨博的脸颊，刚刚退下去一点的红晕，瞬间又以更迅猛的速度涌了上来。连脖子都红了。
“阿青，” 他语速很快，声音还有点不自然的紧绷，视线飘向一边，不敢再看那些痕迹，“你……再睡会儿。我去给你收拾隔壁房间。”
说完，他几乎是弹起来，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拉开门，侧身闪出去，然后“咔哒”一声，门被从外面轻轻关上。
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后面有海王类在追。
衬衫的袖子长出她手腕一截，下摆垂到大腿中部。
衬衫的布料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感，还有他身上那种清爽的皂角气味。
袖子长出好大一截，沈青把手从过长的袖管里伸出来，挽了两折，露出手腕。
她低头看着床上那堆月白色的、被撕扯开的织物。边缘的裂口参差不齐，丝线崩断，露出内部交织紧密的纤维结构。
指尖捻起一片碎料，触感依旧柔韧冰凉。修仙界的云蚕雪丝，凡人刀剑难伤，附了灵力的寻常法宝也未必能一击撕裂。
（本能带了霸气？）
（烧烧果实的能力，加上武装色缠绕，在那种……情况下。）
她把碎料扔回那堆衣服上，向后一仰，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背脊接触到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抬起手臂，横在自己眼睛上，遮住了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越来越亮的天光。
手背的皮肤能感觉到眼皮在薄薄的眼睑下轻微跳动。
（越来越像这里的人了。）
（忘了天快亮，隔壁还住了个耳朵可能很好用的伊万科夫。）
（还去……）
横在眼睛上的手臂肌肉，绷紧了一瞬，又缓缓放松。
（晚上……也不行。）
（他会更……）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他撑在上方时绷紧的下颌线，滚落的汗珠，眼底那片烧得什么理智都不剩的暗火，还有最后关头，那声敲门响起时，他全身骤然僵硬、肌肉贲起如铁的触感。
（……停了。）
沈青把手从眼睛上拿开，盯着天花板。那里有一小块经年累月留下的、不明显的水渍晕痕。
（……不会出问题吧？）
（憋了那么多天，最后一下……）
（一会儿……问问？）
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轴转动发出很轻的“吱呀”声。带着湿意的、更浓郁的皂角清气混着凉水的气息，随着脚步一起漫出来。
沈青维持着仰躺的姿势没动，只是把头朝声音的方向侧过去一点点。横在脸上的手臂微微张开一条指缝。
萨博走了出来。
头发湿漉漉地贴着额角和脖颈，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锁骨的凹陷滑进棉质t恤的领口。
脸上那种情动时的潮红退了大半，只剩耳根和脖颈皮肤还残留着一点未散尽的淡粉色。
棉质长裤的裤脚有些皱，赤脚踩在地板上，留下几个颜色稍深的水渍脚印。
他的脚步在浴室门口顿住。
目光落在床上。
沈青横着手臂躺在凌乱的被褥中央，旁边散落着那堆撕裂的月白衣裙。
过大的白衬衫松松罩着她，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领口歪斜，露出一侧锁骨和一点肩头。
衬衫下摆因为她的姿势向上卷起一些，布料堆叠在腿根，两条腿又长又直，在晨光里白得晃眼。身下是揉皱的床单和她自己那件报废的裙子。
这个景象，比刚才在情欲最浓时看到的任何画面，都更具冲击力。
因为它静止，清晰，毫无防备，且发生在“之后”。
萨博的呼吸节奏变了。不是急促，而是骤然变深，吸进去，然后屏住，再非常缓慢地吐出来。胸口随着这个深呼吸明显起伏了一次。
刚刚被凉水压下去的体温，从脊椎末端开始，顺着血液重新向四肢百骸蔓延，速度比水渍在棉布上洇开更快。
他站着没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楚。
沈青从手臂张开的指缝里看着他。
看着他突然变深的呼吸，看着他胸口那一下明显的起伏，看着他喉结滚动的弧度，还有他重新开始泛起淡红色的耳廓。
（逗逗他？）
她横在脸上的手臂放了下来，但没有改变姿势。只是转过脸，正对着他。
然后，她眨了眨眼。
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很淡的红色，不是情动时的潮红，是更脆弱的水色。
眼底迅速蓄起一层薄薄的、摇摇欲坠的水光。
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向下撇了一点点。她就那样躺着，用那双蒙着水汽、看起来茫然又带着点委屈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萨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像是被那层水光烫到了，整个人从那种被视觉冲击定住的状态里弹了出来。
一步，两步，三步——他几乎是用冲的速度跨到床边，膝盖重重磕在床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但他浑然不觉。
“阿青！”
他的声音绷得很紧，带着没散尽的沙哑，和一种慌乱的急迫。
他单膝跪上床垫，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向下凹陷。他伸出手，指尖有些发抖，想去碰她的脸，又在半空停住，转而用指腹非常轻、非常快地擦过她眼角——那里其实还没有眼泪，只有水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
他的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颠三倒四。
“我不该……那么粗鲁，不该撕你衣服，不该……”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迅速下移，看到她因为刚才被他握住手腕、此刻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纤细、甚至隐隐能看见淡青色血管的手腕。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是用力，而是用一种近乎捧着的姿势，拇指指腹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在她腕骨周围那一圈皮肤上摩挲，那里皮肤颜色正常，没有红痕。
“疼不疼？这里……我刚刚是不是太用力了？还有哪里？”
他的眉头拧得很紧，蓝眼睛里全是懊恼和后怕，还有一丝没藏好的、因为她可能受伤而产生的戾气，但那戾气很快被更浓的慌乱覆盖。
他检查她手腕的动作仔细得过分，仿佛在对待一件价值连城又易碎的瓷器。
沈青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慌乱检查的样子，看着他额角又渗出的细汗，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因为紧张而不断开合的嘴唇。
她反手，握住了他正在摩挲她手腕的那只手。
她的手比他小一圈，手指细长，指尖微凉。
萨博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她。
沈青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在身旁的虚空里一抓。
一条裙子出现在她手里。
依旧是月白色的料子，但款式截然不同。现代简洁的长袖连衣裙设计，圆领，没有复杂的盘扣，只有侧腰一条同色系的系带。
料子看起来同样柔软，但显然好穿脱得多。
她把裙子塞进萨博空着的那只手里。
“你……”
她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微哑，和一点刻意的、柔软的停顿。
“……负责给我穿。”
萨博的手指触到裙子的布料，那柔软的触感让他指尖蜷缩了一下。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睛里那层还没完全散去的水汽，和那里面清晰的、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喉结又滚动了一次，耳根的红晕蔓延到脸颊。
“……好。”
他应了一声，声音发干。他松开握着她手腕的手，转而伸向她衬衫的领口，指尖触到第一颗纽扣。
天光已经大亮，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亮他指尖细微的颤抖。
他低着头，视线聚焦在那颗纽扣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颚的线条绷得很紧。
解扣子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进行一项精密操作，指尖避免触碰到她领口下的皮肤。
一颗，两颗。
衬衫的衣襟向两侧敞开。
萨博的呼吸节奏再次变重。他快速移开视线，拿起那条裙子，抖开，从她头顶套下去。
动作比解扣子时快了不少，带着一种强行提速的笨拙。裙摆落下，罩住她的身体。
他绕到她身后，将她披散在裙领下的长发一绺一绺，仔细地拨出来，动作很轻，手指偶尔拂过她后颈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她后颈和侧颈的皮肤上。那里，有几个清晰的、淡红色的印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是他留下的。
萨博拨弄头发的动作停了。他盯着那些印记，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沈青一直安静地坐着，任由他动作。直到他停下，她才微微侧过头，看向他。
眼神很平静，没有羞涩，没有责怪，只是那样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萨博猛地回过神。他迅速将她最后一缕头发拨好，然后抓起床上那件撕坏的裙子，动作有些仓促地把它对折，再对折，叠成方正正一小块，转身拉开衣柜门，把它塞进最里面的角落，关上门。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回身。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沈青突然从床上站了起来。不是慢悠悠地起身，而是毫无预兆地，像只灵巧的猫，赤脚踩在柔软的床垫上，借力向前一扑——
萨博的身体反应比脑子更快。在她跃起的瞬间，他已经下意识张开手臂。
她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冲击力让他后退了半步，背脊轻轻撞在身后的衣柜门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他一只手本能地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向下，稳稳托住她弯起的大腿，将她整个人抱离地面。她轻盈得没什么重量，手臂环着他的脖子，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
萨博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脸颊。他能闻到她发间和自己身上相同的皂角味，混合着那缕极淡的、独属于她的灵果清香。
沈青抬着头，眼睛离他很近。里面那些刻意蓄起的水汽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狡黠的、亮晶晶的笑意，像偷到鱼的小猫。
她动了动，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大腿蹭过他托着她的手臂内侧。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托着她大腿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环在她腰上的手也无意识地收拢了些。
然后，她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气音，和一点明显的、促狭的试探：
“萨博……”
她停顿了一下，感受着他骤然加快的心跳，和手臂肌肉的僵硬。
“你……还好吗？”
她的气息喷在他耳廓，带着温热和微痒。
萨博的身体因为她这句话，和她话里那毫不掩饰的暗示，狠狠地震了一下。
托着她大腿的手，指腹无意识地陷进她腿侧柔软的肌肤里，留下几个浅浅的指印。
环着她腰的手臂，将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让她整个身体紧紧贴在他胸膛上，密不透风。
他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呼吸粗重滚烫，每个字都像从灼热的胸腔里碾磨出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反而透出危险平静的沙哑：
“阿青……”
他叫她的名字，尾音拖长，带着某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几天……”
他停顿，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像叹息又像呻吟的气音。
“我都是这样过来的。”
他又收紧了一下手臂，让她更清晰地感受到某些隔着布料、依然坚硬灼热、蓄势待发的变化。
“我很好。”
他偏过头，嘴唇擦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坦诚和某种隐秘的、宣告般的挑衅：
“还可以……更好。”
沈青贴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手臂的力量，和那些毫不掩饰的、蓬勃的生命力。
她眨了眨眼，眼底那点狡黠的笑意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更柔和、更安心的光。
（没事。）
（健康的很。）
她小小地舒了一口气，身体也放松下来，更软地靠进他怀里。侧脸贴着他颈窝温热的皮肤，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
“那就好。”
萨博因为她这个放松依赖的姿态，和她语气里那点细微的安心，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燥热和某种恶劣的冲动，奇异地平息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柔软、更酸胀的情绪。
他听出来了。
她刚才那副“委屈”样子是装的。现在这副狡黠试探的样子，也是装的。
她只是……担心他。
担心他憋坏了，担心他出问题。
这个认知，像一颗裹着蜜糖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带来一阵带着甜意的闷痛。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侧颈。鼻尖蹭着她细腻的皮肤，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清冽的果木香气混着她自身的味道，涌入肺腑，奇异地安抚了血液里最后一丝暴戾的躁动。
他就这样抱着她，站了一会儿。手臂很稳，托着她的力道恰到好处，不会让她不舒服。
然后，他慢慢走回床边，弯下腰，动作极其轻柔地，将她放回床上。
床垫因为她的重量微微下陷。他拉过旁边的薄被，盖在她身上，一直盖到肩膀。
他的目光落在她侧颈，那里，几个淡红色的印记在晨光下清晰可见。是他刚才……留下的。
萨博的脸颊，刚刚退下去一点的红晕，瞬间又以更迅猛的速度涌了上来。连脖子都红了。
“阿青，” 他语速很快，声音还有点不自然的紧绷，视线飘向一边，不敢再看那些痕迹，“你……再睡会儿。我去给你收拾隔壁房间。”
说完，他几乎是弹起来，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拉开门，侧身闪出去，然后“咔哒”一声，门被从外面轻轻关上。
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后面有海王类在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