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第九世·逆时引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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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继续航行。她抵达了一座规模稍大的贸易岛屿补充物资。在熙熙攘攘的酒馆里吃饭时，她听到邻桌几个醉醺醺的海军士兵在吹嘘。
“……所以说，现在的马林梵多，啧啧，重建得那叫一个气派！比原来还坚固！”
“可不是嘛！海军总部搬到了对面，旧址也在翻新，以后肯定是重要的前线要塞……”
“想起顶上战争那会儿……真惨烈啊……白胡子海贼团，火拳艾斯……都死在那里……”
“嘘！小声点！别提那个名字！现在上头不让议论太多……”
火拳艾斯。
这个名字像一枚细小的针，轻轻扎了沈青一下。并不很痛，但有种莫名的、空洞的酸涩感，在心口蔓延开。
她记得这个名字。在香波地群岛的报纸上看到过。白胡子海贼团的二番队队长，海贼王罗杰的儿子。在不久前的顶上战争，死在了马林梵多。
她当时灵力低微，记忆混乱，自身难保，对这场战争，对这个人，都只是一个模糊的、遥远的新闻概念。
可现在……
她放下手中的叉子，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心口。
现在，她的灵力恢复了不少。轮回境虽然依旧被还有一大半被层层封印，核心力量无法动用，但……一些边缘的能力，似乎松动了一些，。
比如……对时间的局部回溯。
比如……在轮回境深处沉睡的、与灵魂相关的器物——那柄黑色的、名为“引魂幡”的长幡，其模糊的印象似乎清晰了些。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苗，骤然在她心底亮起，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无法忽视。
艾斯死了。
死在了马林梵多。
如果……如果她能回到他死去的地方，在那个时间点附近，施展局部的、短暂的时间回溯……哪怕只有一瞬……
是不是有可能，捕捉到他刚刚离体、尚未完全消散的灵魂？
还有那些同样死在那场战争中的、无数的、飘荡的残魂……
这个想法太大胆，太逆天。强行干涉生死，聚拢已逝之魂，必然要承受巨大的因果反噬。以她现在的状态，未必能承受得住。
可是……
沈青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莫名的冲动。
她想试试。
不是为了回忆，也不是为了什么深刻的感情。她对他几乎没有印象。
只是……“死亡”本身，那巨大的、空洞的、冰冷的消散，触动了她心底某个被遗忘的角落。只是……“拯救”这个行为本身，对她而言，似乎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好像很久以前，她也曾这样，不顾一切地，想要从“死亡”手中夺回什么。
决定了。
她付了钱，离开酒馆，快步走向自己的小船。
目标——马林梵多旧址。
一天后，小船抵达了红土大陆边缘，靠近原海军本部马林梵多的海域。
这里的气氛明显不同。海面上巡逻的海军军舰数量增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杀和重建的繁忙感。远处，能隐约看到马林梵多旧址的轮廓，以及对面新建的海军总部大楼的尖顶。
沈青没有贸然靠近。她将小船驶入一片隐蔽的礁石区，下锚固定。
然后，她走到船头，面对浩瀚的大海，闭上眼睛，将灵力缓缓释放出去，融入海水，如同无形的触角，向着深海、向着记忆中的方向蔓延、探寻。
她在找小红。
那头曾载着她飞跃红土大陆的巨型海王类章鱼。
灵力如涟漪般扩散。片刻后，深海之中，传来了回应。
一股庞大、温和、带着熟悉亲近感的意识，触碰了她的灵力。
找到了。
沈青嘴角微弯。她集中意念，传递出清晰的召唤。
不远处的海面下，巨大的阴影开始上浮。海水翻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紧接着，一颗如同小型岛屿般的、布满吸盘的暗红色硕大头颅，缓缓破开海面。
正是小红。
它果然没有离开太远，就在红土大陆下方的深海沟壑中栖息。那双比房屋还大的、圆溜溜的、透着纯粹喜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青。
“小红。”沈青笑着朝它挥手。
她从秘境里取出一大块早已准备好的、烤得金黄酥香、体积堪比一座小山丘的海王类肉排。这是她用特殊手法处理过的，对海王类有极强的吸引力。
肉排被她用灵力托着，稳稳地送到小红嘴边。
小红发出欢快的、低沉的嗡鸣，几条巨大的触腕兴奋地拍打着海面，掀起阵阵波涛。它小心地、却又迫不及待地张开巨口，将那块巨大的烤肉吞下，满足地咀嚼着，眼睛幸福地眯成了缝。
沈青脚尖轻点，身体轻盈地跃起，几个起落，稳稳地站在了小红光滑湿润的头顶。她拍了拍身下冰凉坚韧的皮肤。
“小红，下潜。”
“带我去马林梵多旧址。顶上战争发生的地方。”
小红发出一声理解的嗡鸣，巨大的头颅缓缓下沉。海水淹没上来，在沈青周身自动被一层淡蓝色的灵力护罩隔开。
庞然如山的章鱼身体，灵活地沉入深海，朝着那片承载了无数鲜血与亡魂的海域，悄无声息地游去。
马林梵多，顶上战争的旧址。
昔日的战场正在重建。断裂的墙壁被修补，崩塌的处刑台地基被清理，巨大的坑洞被填平。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和血腥味（或许是心理作用），以及忙碌施工的尘埃气息。
港口停泊着数艘海军战舰，岸上有巡逻队来回巡视，戒备森严。
小红将沈青送到了靠近港口的一处偏僻海底崖壁下。这里水深，礁石嶙峋，不易被发现。
沈青示意小红在此等候。她给自己身上拍了一张低阶隐身符，灵力波动被收敛到极致。然后，她如同一条游鱼，悄无声息地浮出水面，攀上湿滑的礁石，潜入了马林梵多内部。
她躲在断壁残垣的阴影里，等待天黑。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将破碎的广场染成金红色，又慢慢褪去，沉入海平面之下。夜色如墨，悄然铺开。
巡逻的海军换了一班又一班，探照灯的光柱在废墟间扫过。
沈青耐心地等待着。直到月上中天，大部分海军也显露出疲态，巡逻的间隔稍微拉长。
她动了。
身形如鬼魅，在隐身符的掩护下，快速穿梭于废墟阴影之间。凭借着对战场残留的、细微的死亡与灵魂气息的感应，她精准地朝着一个方向潜行。
最终，她停在了一片相对空旷、地面颜色似乎比周围更深沉一些的广场中央。
就是这里。
她能感觉到。那种强烈的、不甘的、灼热的灵魂最后消散的印记，还残留在这片土地上。火拳艾斯，就是在这里，被岩浆贯穿了胸膛。
她深吸一口气，从空间中取出了一件厚实的深灰色羊毛披风。这是很久以前鹰眼米霍克给她的那件，能很好地遮蔽身形和气息。她将它紧紧裹在身上，戴好宽大的兜帽，将整个脸都隐藏在阴影下。
然后，她盘膝坐下，坐在那片冰冷的、仿佛还浸染着热血的土地上。
闭目。
凝神。
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复杂古老的法印。
淡蓝色的灵力，如同水波般从她体内荡漾开来，以她为中心，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四周扩散。这一次的灵力，与以往不同，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触及时间纹理的韵律。
轮回境在她识海深处微微震动。虽然封印依旧，但边缘处，一丝关乎“时间”的权能，被她艰难地、小心翼翼地牵引出来。
她要将这片区域，艾斯死亡的那一刹那，以及前后短暂的时间碎片，从时间长河中，局部地、强行地“回溯”出来！
这不是真正逆转时间，而是如同倒放一卷录像带，将过去发生在此地的景象和残留的印记，短暂地“再现”。
这需要耗费难以想象的心神和灵力，更要承受时间法则的反噬。
但她没有犹豫。
“溯。”
一声低不可闻的呢喃，从她唇间溢出。
嗡——！
以她为中心，方圆数十米的空间，骤然扭曲了一下！
空气中，浮现出无数模糊的光影碎片。破碎的呐喊，金铁交击的巨响，岩浆的爆裂，冰霜的凝结……无数嘈杂的声音混合着光影，如同褪色的老电影，又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回响，骤然在这片寂静的废墟上炸开！
残破的海军制服，染血的海贼大衣，断裂的刀剑，崩塌的建筑碎块……无数战争的幻象，如同幽灵般浮现，却又瞬间湮灭，周而复始。
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硝烟味、血腥味，还有火焰烧灼皮肉的焦臭！
最中央，一个模糊的、穿着橙色牛仔短裤、脖颈有雀斑、胸口有一个巨大空洞的虚幻身影，一闪而逝！那是艾斯濒死瞬间，灵魂离体前最后的影像！
“敌袭？！”
“怎么回事？！”
“鬼！是鬼魂！”
“顶上战争的亡灵回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的战争幻象，瞬间惊动了整个马林梵多旧址的守卫！
小船继续航行。她抵达了一座规模稍大的贸易岛屿补充物资。在熙熙攘攘的酒馆里吃饭时，她听到邻桌几个醉醺醺的海军士兵在吹嘘。
“……所以说，现在的马林梵多，啧啧，重建得那叫一个气派！比原来还坚固！”
“可不是嘛！海军总部搬到了对面，旧址也在翻新，以后肯定是重要的前线要塞……”
“想起顶上战争那会儿……真惨烈啊……白胡子海贼团，火拳艾斯……都死在那里……”
“嘘！小声点！别提那个名字！现在上头不让议论太多……”
火拳艾斯。
这个名字像一枚细小的针，轻轻扎了沈青一下。并不很痛，但有种莫名的、空洞的酸涩感，在心口蔓延开。
她记得这个名字。在香波地群岛的报纸上看到过。白胡子海贼团的二番队队长，海贼王罗杰的儿子。在不久前的顶上战争，死在了马林梵多。
她当时灵力低微，记忆混乱，自身难保，对这场战争，对这个人，都只是一个模糊的、遥远的新闻概念。
可现在……
她放下手中的叉子，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心口。
现在，她的灵力恢复了不少。轮回境虽然依旧被还有一大半被层层封印，核心力量无法动用，但……一些边缘的能力，似乎松动了一些，。
比如……对时间的局部回溯。
比如……在轮回境深处沉睡的、与灵魂相关的器物——那柄黑色的、名为“引魂幡”的长幡，其模糊的印象似乎清晰了些。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苗，骤然在她心底亮起，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无法忽视。
艾斯死了。
死在了马林梵多。
如果……如果她能回到他死去的地方，在那个时间点附近，施展局部的、短暂的时间回溯……哪怕只有一瞬……
是不是有可能，捕捉到他刚刚离体、尚未完全消散的灵魂？
还有那些同样死在那场战争中的、无数的、飘荡的残魂……
这个想法太大胆，太逆天。强行干涉生死，聚拢已逝之魂，必然要承受巨大的因果反噬。以她现在的状态，未必能承受得住。
可是……
沈青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莫名的冲动。
她想试试。
不是为了回忆，也不是为了什么深刻的感情。她对他几乎没有印象。
只是……“死亡”本身，那巨大的、空洞的、冰冷的消散，触动了她心底某个被遗忘的角落。只是……“拯救”这个行为本身，对她而言，似乎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好像很久以前，她也曾这样，不顾一切地，想要从“死亡”手中夺回什么。
决定了。
她付了钱，离开酒馆，快步走向自己的小船。
目标——马林梵多旧址。
一天后，小船抵达了红土大陆边缘，靠近原海军本部马林梵多的海域。
这里的气氛明显不同。海面上巡逻的海军军舰数量增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杀和重建的繁忙感。远处，能隐约看到马林梵多旧址的轮廓，以及对面新建的海军总部大楼的尖顶。
沈青没有贸然靠近。她将小船驶入一片隐蔽的礁石区，下锚固定。
然后，她走到船头，面对浩瀚的大海，闭上眼睛，将灵力缓缓释放出去，融入海水，如同无形的触角，向着深海、向着记忆中的方向蔓延、探寻。
她在找小红。
那头曾载着她飞跃红土大陆的巨型海王类章鱼。
灵力如涟漪般扩散。片刻后，深海之中，传来了回应。
一股庞大、温和、带着熟悉亲近感的意识，触碰了她的灵力。
找到了。
沈青嘴角微弯。她集中意念，传递出清晰的召唤。
不远处的海面下，巨大的阴影开始上浮。海水翻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紧接着，一颗如同小型岛屿般的、布满吸盘的暗红色硕大头颅，缓缓破开海面。
正是小红。
它果然没有离开太远，就在红土大陆下方的深海沟壑中栖息。那双比房屋还大的、圆溜溜的、透着纯粹喜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青。
“小红。”沈青笑着朝它挥手。
她从秘境里取出一大块早已准备好的、烤得金黄酥香、体积堪比一座小山丘的海王类肉排。这是她用特殊手法处理过的，对海王类有极强的吸引力。
肉排被她用灵力托着，稳稳地送到小红嘴边。
小红发出欢快的、低沉的嗡鸣，几条巨大的触腕兴奋地拍打着海面，掀起阵阵波涛。它小心地、却又迫不及待地张开巨口，将那块巨大的烤肉吞下，满足地咀嚼着，眼睛幸福地眯成了缝。
沈青脚尖轻点，身体轻盈地跃起，几个起落，稳稳地站在了小红光滑湿润的头顶。她拍了拍身下冰凉坚韧的皮肤。
“小红，下潜。”
“带我去马林梵多旧址。顶上战争发生的地方。”
小红发出一声理解的嗡鸣，巨大的头颅缓缓下沉。海水淹没上来，在沈青周身自动被一层淡蓝色的灵力护罩隔开。
庞然如山的章鱼身体，灵活地沉入深海，朝着那片承载了无数鲜血与亡魂的海域，悄无声息地游去。
马林梵多，顶上战争的旧址。
昔日的战场正在重建。断裂的墙壁被修补，崩塌的处刑台地基被清理，巨大的坑洞被填平。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和血腥味（或许是心理作用），以及忙碌施工的尘埃气息。
港口停泊着数艘海军战舰，岸上有巡逻队来回巡视，戒备森严。
小红将沈青送到了靠近港口的一处偏僻海底崖壁下。这里水深，礁石嶙峋，不易被发现。
沈青示意小红在此等候。她给自己身上拍了一张低阶隐身符，灵力波动被收敛到极致。然后，她如同一条游鱼，悄无声息地浮出水面，攀上湿滑的礁石，潜入了马林梵多内部。
她躲在断壁残垣的阴影里，等待天黑。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将破碎的广场染成金红色，又慢慢褪去，沉入海平面之下。夜色如墨，悄然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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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耐心地等待着。直到月上中天，大部分海军也显露出疲态，巡逻的间隔稍微拉长。
她动了。
身形如鬼魅，在隐身符的掩护下，快速穿梭于废墟阴影之间。凭借着对战场残留的、细微的死亡与灵魂气息的感应，她精准地朝着一个方向潜行。
最终，她停在了一片相对空旷、地面颜色似乎比周围更深沉一些的广场中央。
就是这里。
她能感觉到。那种强烈的、不甘的、灼热的灵魂最后消散的印记，还残留在这片土地上。火拳艾斯，就是在这里，被岩浆贯穿了胸膛。
她深吸一口气，从空间中取出了一件厚实的深灰色羊毛披风。这是很久以前鹰眼米霍克给她的那件，能很好地遮蔽身形和气息。她将它紧紧裹在身上，戴好宽大的兜帽，将整个脸都隐藏在阴影下。
然后，她盘膝坐下，坐在那片冰冷的、仿佛还浸染着热血的土地上。
闭目。
凝神。
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复杂古老的法印。
淡蓝色的灵力，如同水波般从她体内荡漾开来，以她为中心，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四周扩散。这一次的灵力，与以往不同，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触及时间纹理的韵律。
轮回境在她识海深处微微震动。虽然封印依旧，但边缘处，一丝关乎“时间”的权能，被她艰难地、小心翼翼地牵引出来。
她要将这片区域，艾斯死亡的那一刹那，以及前后短暂的时间碎片，从时间长河中，局部地、强行地“回溯”出来！
这不是真正逆转时间，而是如同倒放一卷录像带，将过去发生在此地的景象和残留的印记，短暂地“再现”。
这需要耗费难以想象的心神和灵力，更要承受时间法则的反噬。
但她没有犹豫。
“溯。”
一声低不可闻的呢喃，从她唇间溢出。
嗡——！
以她为中心，方圆数十米的空间，骤然扭曲了一下！
空气中，浮现出无数模糊的光影碎片。破碎的呐喊，金铁交击的巨响，岩浆的爆裂，冰霜的凝结……无数嘈杂的声音混合着光影，如同褪色的老电影，又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回响，骤然在这片寂静的废墟上炸开！
残破的海军制服，染血的海贼大衣，断裂的刀剑，崩塌的建筑碎块……无数战争的幻象，如同幽灵般浮现，却又瞬间湮灭，周而复始。
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硝烟味、血腥味，还有火焰烧灼皮肉的焦臭！
最中央，一个模糊的、穿着橙色牛仔短裤、脖颈有雀斑、胸口有一个巨大空洞的虚幻身影，一闪而逝！那是艾斯濒死瞬间，灵魂离体前最后的影像！
“敌袭？！”
“怎么回事？！”
“鬼！是鬼魂！”
“顶上战争的亡灵回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的战争幻象，瞬间惊动了整个马林梵多旧址的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