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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酥拽着谢东晖冲进南家小院时,南惟远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秦雪卿在一旁织毛衣,陆芸则趴在茶几上做练习题。

    一家人的气氛温馨而宁静。

    “砰——!”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三人同时抬起头,看到南酥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年轻男人。

    “囡囡?”秦雪卿放下毛线,站起身,“这是怎么了?”

    南惟远放下报纸,目光先是落在女儿脸上,随即移向她身后的谢东晖。他眉头微微皱起——这个年轻人他见过几次,是谢家那个不受宠的小儿子,跟囡囡关系不错。

    “爹。”南酥拉着谢东晖走进客厅,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我有重要的事跟您说。很重要。”

    南惟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攥紧的拳头,心头一沉。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谢东晖,最后落在南酥脸上:“去书房。”

    父女俩带着谢东晖进了书房,南酥反手锁上门。她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南惟远面前,把谢东晖查到的那些资料,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南惟远越听,脸色越沉。

    当听到周家与对岸特务联系密切、周芊芊接近南酥是受周父指使、目的竟是寻找双鱼玉佩时,他一掌拍在书桌上。

    “砰——!”

    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在桌面上。

    南惟远的手按在桌上,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好一个周家!”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好一个周团长!在我眼皮子底下,安插棋子,算计我闺女,还要把整个南家连根拔起!”

    他猛地抬头看向谢东晖。那目光锐利如刀,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谢东晖下意识站直了身体,但没有退缩。

    “这些情报,你是怎么查到的?”南惟远问。

    谢东晖没有隐瞒,把自己这些年如何在黑市摸爬滚打、如何建立情报网络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他说得坦荡,没有刻意美化,也没有回避那些灰色地带。

    南惟远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谢家不要的儿子,被家族抛弃的弃子,却在暗处建立起了自己的情报网。

    这份心性、这份能力,绝非寻常。

    “你收集这些,是为了什么?”南惟远问。

    谢东晖看了一眼南酥,然后直视南惟远的眼睛:“酥酥是我朋友。有人要算计她,我不能坐视不管。”

    他的回答很简单,没有邀功,没有诉苦,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好,好孩子。”南惟远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点头,他想了想,“这个任务现在由小陆负责,这些资料,应该让他看一看。”

    他拿起书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西部军区的号码。

    “我是南惟远。让陆一鸣陆副团立刻来军区大院一趟。”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对,现在。”

    挂了电话,他看向南酥和谢东晖:“等小陆来了再说。”

    ……

    陆一鸣刚开着车到军区门口。

    守卫的小战士见到是陆一鸣的车,连忙跑出来,站在驾驶室外,对着陆一鸣敬了个军礼后,说道:“陆副团!军区来电话,让你立刻去军区大院一趟!”

    军区大院?这个时间点?

    陆一鸣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酥酥出事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毒蛇一样缠住他的心脏。他甚至来不及细问,方向盘猛地一打,吉普车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调转方向就朝军区大院飞驰而去。

    夜色已深,街道上空荡荡的。

    陆一鸣把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像一头咆哮的野兽,在京市的街道上狂奔。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人高的水花;拐弯时车身倾斜,轮胎发出尖锐的嘶鸣。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酥酥,你千万不能有事。

    吉普车在大院门口被拦下。

    站岗的哨兵见到是陆副团,对他敬了个礼,直接放行。

    陆一鸣把车停在南家小院门口,熄了火,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一把推开虚掩的客厅门。

    “酥酥!”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客厅里,南酥正坐在沙发上。听到他的声音,她抬起头,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鸣哥?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话没说完,她就被陆一鸣一把拽进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死紧,像是要把她嵌进骨血里,心跳快得吓人,隔着厚厚的冬衣都能感受到那擂鼓般的震动。

    “你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你没事就好……”

    南酥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能感受到他滚烫的呼吸打在自己颈侧,带着难以平复的急促。

    她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柔软得像一团棉花:“鸣哥,我没事。是爹叫你来的,有正事要谈。”

    陆一鸣这才慢慢松开她。他捧着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眼角,确认她真的安然无恙,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缓缓落回原处。

    “吓死我了。”他低声说,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惶。

    南酥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南惟远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这一幕。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等陆一鸣的情绪平复下来,他才开口:“小陆,来书房。”

    陆一鸣深吸一口气,松开南酥的手,跟南惟远走进书房。

    书房里,谢东晖已经坐在椅子上。他面前的茶几上摊着那些资料——周家的行踪记录、许秀莲与可疑人员接头的照片、周团长的出行记录。每一份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陆一鸣看到那些资料,眉头拧了起来。

    南惟远关上门,示意陆一鸣坐下。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把谢东晖查到的情报告诉了陆一鸣——周家与对岸的联系、周芊芊接近南酥的真实目的、双鱼玉佩的线索。

    陆一鸣越听,脸色越沉。

    当听到周芊芊模仿南酥笔迹、准备写反动词句陷害南家时,他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周家。”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们找死。”

    南惟远点头:“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东晖查到的这些情报,跟你们之前的调查,有没有重合的地方?”

    陆一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拿起那些资料,一页一页地翻看。越看,他的眼神越亮——不是惊喜,而是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那种锐利。

    “有。”他放下资料,看向谢东晖,“你查到的这个接头地点,跟军方之前监控的一个可疑据点很近。还有这个时间线,跟曹文杰交代的部分行动时间,完全吻合。”

    谢东晖眼睛一亮:“所以,我们的情报可以互相印证?”

    “对。”陆一鸣点头,“你们从外围摸查,我们从内部突破。两条线,指向同一个方向。”

    南惟远沉吟片刻,做出决定:“从今天开始,共享情报,协同行动。东晖,你继续从外围盯紧周家,有什么发现直接联系小陆。小陆,军方这边的情报,在不违反纪律的前提下,同步给东晖。”

    他看向两人,目光沉沉:“记住,这件事关系到国家的安危,必须将那些特务一网打尽。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陆一鸣和谢东晖同时站起身,齐声应道:“是。”

    ……

    军区三号看守所。

    陆一鸣坐在审讯室的铁桌后面,面前是一盏台灯,灯光直直地打在对面那个人的脸上。

    曹文杰戴着手铐,坐在冰冷的铁椅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依旧透着一种阴沉的、不服输的光。

    陆一鸣没有急着开口。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曹文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审讯室里只有台灯发出的微弱“嗡嗡”声。

    曹文杰被这沉默压得有些烦躁。他动了动被铐住的手腕,率先打破沉默:“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还想问什么?”

    陆一鸣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然后,用一种讲故事的语气,平静地开口。

    “很多年前,秦筝爱上了一个人。”

    曹文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个人叫曹文杰,是她的战友、同志,后来成了她的丈夫。秦筝以为,他是真心爱她的。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他——她的信任、她的忠诚,还有她家族最大的秘密。”

    陆一鸣弹了弹烟灰,目光平静地看着曹文杰。

    “可她不知道,那个人从接近她的第一天起,就是带着任务的。他的任务是——找到秦家祖传的双鱼玉佩。”

    曹文杰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陆一鸣抬手制止。

    “别急,故事还没讲完。”

    陆一鸣又吸了一口烟,继续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说下去。

    “那个人还有一个同伙,叫颜婧怡。他们俩是对岸培养的特务,被派到大陆执行任务。秦筝,是他们选中的目标。”

    “他们设计让秦筝爱上了曹文杰,嫁给了他。然后,曹文杰开始旁敲侧击,打听双鱼玉佩的下落。可秦筝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曹文杰发现事情败露,索性撕下伪装。他把秦筝囚禁起来,用尽手段折磨她,逼她说出玉佩的秘密。可秦筝宁死不屈。”

    “最后,她找到机会逃了出来。曹文杰和颜婧怡一路追捕,把她逼到了龙山大队后山的悬崖边。”

    陆一鸣的声音越来越冷。

    “秦筝走投无路。她宁可死,也不愿让玉佩落入这些豺狼之手。她跳了下去。”

    曹文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铁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你怎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陆一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掐灭烟头,身体前倾,目光如刀地盯着曹文杰。

    “你是不是还想问,颜婧怡现在怎么样了?”

    曹文杰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陆一鸣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颜婧怡比你聪明。她知道事情败露,趁陈明廷不注意,卷了他的钱财跑路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哦,忘了告诉你。陈明廷,是樱花国的间谍。”

    曹文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陆一鸣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颜婧怡卷了樱花国间谍的钱,你觉得,她会是什么下场?”

    曹文杰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不是傻子。

    樱花国间谍的手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落到他们手里,死都是一种奢望。

    颜婧怡……他最爱的女人……他这辈子唯一真心爱过的女人……

    “不……”曹文杰的声音变得破碎,“不可能……你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陆一鸣冷冷地看着他,“你已经是个阶下囚,骗你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曹文杰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的眼神涣散,嘴唇不停地颤抖。

    陆一鸣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曹文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曹文杰,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吗?不是因为你不聪明,不是因为你不谨慎。是因为——你从根子上就烂了。”

    “你背叛了爱你的人,背叛了信任你的战友,背叛了生你养你的土地。你以为你在为谁卖命?那些躲在幕后操纵你的人,他们会在乎你的死活吗?颜婧怡被樱花国间谍追杀的时候,你的‘组织’在哪里?”

    曹文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死死咬着牙,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了。

    陆一鸣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你们当年的任务,到底是什么?除了秦筝,你们还盯上了谁?周家在这盘棋里,扮演什么角色?”

    曹文杰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他的眼神从涣散到挣扎,从挣扎到绝望,最后化作一片死灰。

    “我说。”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全都说。”

    连续三天的审讯。曹文杰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根骨头,彻底垮了。

    他交代,他和颜婧怡确实是对岸培养的特务。

    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接触秦筝,从她那里获取双鱼玉佩的线索。

    秦筝死后,任务失败,他们的上级震怒,让他们蛰伏待命。

    他供出,周团长——周芊芊的父亲——是组织安插在军方的一枚棋子。

    当初安排周芊芊接近南酥,就是为了寻找双鱼玉佩的下落。

    他们这边失败之后,组织命令周团长启动备用计划——让周芊芊将南酥骗下乡,在远离京市的地方下手。

    周芊芊的任务,是模仿南酥的笔迹,伪造反动词句,嫁祸南家。

    等南家被抄,他们就能趁乱找到玉佩。

    曹文杰还交代,南酥房间里的东西凭空消失后,他确实怀疑过玉佩在南酥手里。

    因为只有空间才能做到那种程度的“凭空消失”。

    但他还没来得及证实,自己就被抓了。

    至于组织里其他人是否也怀疑南酥,他不清楚。

    陆一鸣听着,心一点点沉下去。

    审讯结束,他走出审讯室,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升腾,模糊了他冷硬的侧脸。

    南酥的危险,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曹文杰能怀疑到她,组织里的其他人,未必就不会。

    周家虽然已经暴露,但他们背后的人,还在暗处。

    敌人在暗,他们在明。

    他必须加快速度。

    必须赶在那些人动手之前,把他们连根拔起。

    陆一鸣掐灭烟头,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酥酥,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绝不会。

    ……

    夜色如墨,军区大院里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在寒风中摇曳。

    陆一鸣从吉普车上下来,没有立刻敲门。

    他靠在车门上,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在冬夜里迅速散开,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

    曹文杰的供词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他的神经。

    对岸的人已经怀疑酥酥得到了玉佩。

    曹文杰能猜到,组织里的其他人未必就不会。

    现在曹文杰在他手里,可万一消息走漏,万一有其他人也在盯着南酥……

    他掐灭烟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不行,绝对不能让酥酥陷入危险。

    任何威胁到她安全的人,都必须消失。

    陆一鸣推门走进南家小院时,南酥正坐在客厅里等他。

    陆芸已经回房休息了,秦雪卿和南惟远也上了楼。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笼在她身上,把她等得有些困倦的侧脸映得柔和。

    听到脚步声,南酥抬起头,看到陆一鸣的那一刻,她愣住了。他的脸色很不好。

    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沉重的阴翳。

    “鸣哥?”她站起身,声音里带着担忧,“怎么了?审讯不顺利吗?”

    陆一鸣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嵌入骨血里,心跳沉重而急促。

    南酥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没有挣扎。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能感觉到他呼吸间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她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兽。

    “到底怎么了?”她的声音柔软得像一团棉花,“可告诉我吗?”

    陆一鸣松开她,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坐到沙发上。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曹文杰交代了很多东西。”

    南酥是当事人之一,跟她说一些内容,也不算是泄露机密。

    南酥的心猛地一沉。

    “他交代,你房间里的东西凭空消失后,他就怀疑玉佩在你手里。”陆一鸣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如锤,“因为只有空间,才能做到那种程度的凭空消失。”

    南酥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没有说话。

    当时刚得到空间没多久,做事情的时候,确实有些冲动了。

    后来她也后悔过,可做也做了,后悔也没用。

    陆一鸣继续说:“他还没来得及证实这个怀疑,自己就被抓了。但他不确定,组织里的其他人,是否也有同样的怀疑。”

    南酥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觉得曹文杰在诈你。他一直都想将空间据为己有,绝对不会将空间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哪怕曹文杰的上级、或者其他潜伏的特务,怀疑到她头上……也只是怀疑玉佩在她的手上,绝对不可能想到还有个空间这么个东西。”

    陆一鸣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

    “酥酥,曹文杰知道空间的秘密,是最大的隐患。”陆一鸣的声音压得更低,“他现在在军区三号看守所,由我负责审讯。如果他对其他人说出空间的秘密……”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杀意,“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南酥的瞳孔微微收缩,隐约猜到了什么:“鸣哥,你是想……”

    “杀了他。”陆一鸣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让他永远闭嘴。这样,知道你拥有空间的人,就只剩下我。”

    南酥的心跳得很快。她看着陆一鸣,看着他眼底那抹从未有过的狠厉,看着他为了她,准备亲手沾上鲜血。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感动。

    “鸣哥,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南酥轻声问,“你是军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陆一鸣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擅自杀害在押人员,是重罪。如果被发现,我会被送上军事法庭,轻则开除军籍、终身监禁,重则枪毙。”

    他顿了顿,看着南酥的眼睛,一字一顿:“但如果我不这么做,你就可能死。我不允许你陷入危险之中。”

    南酥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陆一鸣的手背上,滚烫。

    她曾经亲手把白羽和颜婧怡送进了地狱。

    可陆一鸣不一样——他是军人,他的双手应该是干净的。

    “鸣哥,我们能不能想别的办法?”南酥哽咽着问,“比如……比如把他秘密关押,永远不让他接触任何人?”

    “不保险。”陆一鸣摇头,“只要他活着,就有泄露的可能。曹文杰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空间的秘密是他最大的筹码。现在他还没说,是因为他还没意识到这个筹码的价值。一旦他想明白了,一旦他为了减刑、为了保命,把这个秘密说出去……”他握住南酥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我不能冒这个险。”

    南酥沉默了。

    她知道陆一鸣说得对。

    曹文杰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爆炸。

    而一旦爆炸,第一个被炸死的,就是她。

    就像秦筝一样。

    “那……你打算怎么做?”南酥轻声问。

    “曹文杰被关在三号看守所,我是主审官,有单独提审他的权限。”陆一鸣的声音压得极低,“我会在审讯过程中制造意外。只要报告写得天衣无缝,不会有人怀疑。”

    “看守所里有我的人。他会配合我,把事情做得干干净净。”

    南酥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冰冷的杀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个男人为了她,可以抛弃原则,可以沾上鲜血,可以赌上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鸣哥,我们一起去。这是我的秘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不行,太危险!”陆一鸣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鸣哥,你听我说,”南酥急切的对陆一鸣说,“你忘了我有空间了吗?我们可以利用空间,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曹文杰消失。这样谁都不可能怀疑到你的身上。”

    陆一鸣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坚定,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一切听我的指挥,绝对不能擅自行动。”

    南酥用力点头:“我答应你。”

    陆一鸣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酥酥,还有一件事。曹文杰交代,周团长是对岸安插在军方的棋子。周芊芊接近你,是他们安排的任务。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双鱼玉佩。”

    南酥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跟她猜的一样。

    “周家现在被秘密监控,等证据确凿,就会收网。”陆一鸣握住她的手,“酥酥,答应我。这段时间你哪儿也不要去,就待在家里。军区大院是最安全的地方。等我把所有威胁都清除干净,等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

    南酥反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小心。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要活着回来。”

    “放心。我现在,可是很惜命的。我还要活着回来,风风光光地把你娶回家。”陆一鸣低低地笑了。

    南酥脸红了,轻轻捶了他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寒风卷着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客厅里,台灯昏黄的光线笼着两个人,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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