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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酥从空间里出来时,手上抱着两套大红牡丹四件套,只是眼眶还带着未散尽的红。

    她将四件套放在床上,布面纯棉质地,是正宗的中国红,上面绣着并蒂牡丹,牡丹花瓣层层叠叠,金线勾边,在柔和的灯光下流光溢彩,富贵又喜庆。

    她伸手抚过那柔软的面料,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是她为结婚准备的。

    一想到新婚夜,她和鸣哥……她就忍不住羞红了脸。

    南酥又将两件红色呢子大衣从空间里取出来。

    大衣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收腰,大翻领,配上同色的毛呢裙子,端庄又大方。

    她拎起大衣在身上比了比,镜子里映出一张白皙娇艳的脸,眉眼含笑,眼波流转间,全是待嫁新娘的娇羞。

    想象着穿上这身行头,和陆一鸣并肩站在一起的样子,南酥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鸣哥看到,一定很开心。”她小声嘀咕着,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把大衣仔细叠好,连同那两套大红床品一起,小心翼翼地放进卧室衣柜的最深处。

    那里原本放着一些旧衣物,她特意腾出了最宽敞的一格,专门用来存放这些结婚用品。

    刚关上柜门,楼下就传来了开门声。

    紧接着是父亲南惟远洪亮的嗓门:“我回来了!哟,什么味儿这么香?芸丫头又在做好吃的?”

    然后是母亲秦雪卿温柔带笑的声音:“芸芸在擀面条呢。老南,你小点声,别吓着孩子。”

    南酥整理了一下衣襟,拉开房门下楼。

    客厅里,南惟远已经脱了军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正坐在沙发上。

    陆芸端着一杯热水从厨房出来,有些腼腆地递过去:“南伯伯,喝水。”

    “哎,好孩子。”南惟远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然后看向陆芸,“芸丫头,今天考试怎么样?题目难不难?”

    陆芸站在沙发边,双手绞着围裙边,但眼神很亮:“回南伯伯,考得……我觉得还行。题目都会做。”

    “都会做?”南惟远眉毛一扬,声音里带着笑意,“这么自信?”

    陆芸的脸更红了,但还是点了点头:“嗯。嫂子之前帮我复习过重点。今天卷子上的题,差不多都是那个类型的。”

    “好!好!好!”南惟远连说三个“好”字,哈哈大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不错!真不错!咱们芸丫头就是聪明,一点就通!”

    他看向从楼梯上下来的南酥,眼里满是欣慰:“酥酥,你教得好!”

    南酥走到陆芸身边,搂住她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那是芸姐自己用功。爹,您可别夸我,我也就是动动嘴皮子。”

    “动嘴皮子也得动到点子上。”南惟远摆摆手,心情显然极好,“芸丫头,好好考!等成绩出来了,要是考得好,南伯伯给你包个大红包!”

    陆芸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南伯伯,您和秦伯母让我住在这儿,还供我吃穿,我已经很感激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秦雪卿从厨房端着一盘凉拌黄瓜走出来,笑着打断她,“芸芸,快去把面条下锅吧,水该开了。”

    “哎!”陆芸应了一声,小跑着回了厨房。

    晚饭很简单。

    手擀的面条筋道爽滑,浇上肉末炸酱,再配上焯过水的豆芽。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头顶是昏黄温暖的灯光。

    南惟远吸溜了一大口面条,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芸丫头擀的面条好吃,有嚼劲。”

    秦雪卿给他夹了一筷子黄瓜:“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南酥低头吃着面,余光瞥见陆芸小口小口吃着,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

    饭后,南酥帮着收拾完碗筷,见父亲被一个电话叫去了书房,便悄悄拉了拉母亲的衣袖。

    娘,我有事跟您说。

    秦雪卿看出女儿神色凝重,心中微微一凛,点点头:去我房间。

    卧室里,秦雪卿坐在床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这儿。什么事这么严肃?

    南酥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沉默了片刻。她看着母亲温柔的侧脸,那双与自己极为相似的眼睛里盛满了关切,心中忽然涌上一阵酸涩。

    她深吸了一口气。

    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发哑:“娘,我找到堂姨了。”

    秦雪卿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筝筝?你找到她了?她在哪儿?过得好吗?怎么不回来?”

    一连串的问题,急切又充满期待。

    南酥看着母亲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垂下眼,不敢再看。

    “娘。”南酥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几乎听不见,“堂姨她……不在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秦雪卿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愿相信,愣愣地看着女儿,嘴唇微微颤动:酥酥,你……你说什么?

    堂姨两年前就去世了。南酥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在龙山大队后山的悬崖下。我这次下乡,无意中发现了她的遗骨……还有她的日记。

    不……不可能……秦雪卿猛地站起来,又跌坐回去,双手死死抓住床单,指节泛白,你舅舅说……说她只是失踪……可能只是去了别的地方……

    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

    秦雪卿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一片在秋风中飘零的落叶。

    娘……

    我宁愿她还在某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活着!秦雪卿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哪怕是嫁人了,哪怕是恨我们,哪怕是永远不回来……我宁愿她活着啊!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

    南酥眼眶一热,起身坐到母亲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任由母亲将积压已久的悲痛宣泄出来。

    过了许久,秦雪卿的哭声渐渐平息。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还含着泪,却多了一丝清明:酥酥,你能告诉娘,她是怎么死的吗?

    南酥把在龙山大队知道的事情,一点一点说了出来。

    秦筝如何下乡,如何遇到曹文杰,如何结婚,如何被背叛,如何被囚禁折磨,最后如何逃到悬崖边,走投无路……

    她说得很慢,很详细。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刀,割在秦雪卿的心上。

    秦雪卿的眼泪一直没有停。

    她听着,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秦雪卿终于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她猛地抱住南酥,把脸埋在南酥的肩膀上,肩膀剧烈地耸动。

    “筝筝……可怜的筝筝……”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她那么聪明,那么要强……怎么会……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

    南酥紧紧抱着母亲,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能感受到母亲身体的颤抖,能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的悲痛。

    那是失去至亲的痛。

    “娘,堂姨留了一封信。”南酥轻声说,“她说,她不后悔爱上曹文杰,她只后悔……看错了人。”

    秦雪卿哭得更凶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哭声才渐渐低下去。

    她松开南酥,用手背胡乱擦着脸上的泪,眼睛红肿,但眼神里却燃起了一簇冰冷的火焰。

    “曹文杰。”秦雪卿咬着牙,吐出这个名字,“那个畜生,他现在在哪儿?”

    南酥看着母亲眼中从未有过的狠厉,心里微微一震。

    “他被抓了。”南酥说,“至于被关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被抓?”秦雪卿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刻骨的恨意,“抓了就行了吗?他害死了筝筝,他毁了筝筝一辈子!光是坐牢,够吗?”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我要他死。”秦雪卿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冷得像冰,“我要他给筝筝偿命。”

    南酥没有说话。

    她能理解母亲的恨。

    如果是她,她也会恨不得把曹文杰千刀万剐。

    但……

    “娘。”南酥轻声开口,“曹文杰背后,可能还有人。”

    秦雪卿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南酥把秦筝信中提到的,曹文杰后来那些异常的举动,以及他口中那个“上面的人”,还有秦筝怀疑秦家当年出事可能另有隐情的事情,都告诉了秦雪卿。

    秦雪卿听完,脸上的恨意渐渐被一种更深的凝重取代。

    她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

    “境外势力……”她喃喃着,“秦家的东西……双鱼玉佩……”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南惟远端着两杯水走进来,脸上还带着笑:“聊什么呢?这么半天不出来,我给你们送点水……”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秦雪卿红肿的眼睛,和脸上未干的泪痕。

    南惟远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快步走到床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搂住秦雪卿的肩膀,声音沉了下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秦雪卿靠在他怀里,眼泪又涌了出来。

    南惟远抬头看向南酥,眉头紧锁:“酥酥,你怎么欺负你娘了?”

    他的语气半是责备半是玩笑,但眼神里带着真实的担忧。

    南酥闻言翻了个白眼,站起身。

    “爹,我哪有本事欺负您媳妇儿啊。”她没好气地说,“您可别冤枉我。”

    说完,她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将空间留给父母。

    走出主卧,南酥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胸腔里那股憋闷的感觉,稍微散去了一些。

    把堂姨的事情告诉母亲,就像卸下了一部分重担。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担忧。

    曹文杰背后的人……秦家当年的真相……还有那个境外势力……

    这些像一团巨大的迷雾,笼罩在头顶。

    她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

    房间里,南惟远搂着秦雪卿,轻轻拍着她的背。

    “雪卿,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他的声音很温柔,带着安抚的力量。

    秦雪卿擦干眼泪,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丈夫严肃的脸,缓缓开口:“老南,酥酥找到筝筝了。”

    南惟远眼睛一亮:“筝筝?她在哪儿?”

    “她死了。”秦雪卿的声音又哽咽了,“被一个叫曹文杰的畜生害死的。”

    南惟远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搂着秦雪卿的手臂收紧,眼神变得锐利:“怎么回事?详细说。”

    秦雪卿把南酥告诉她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南惟远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当听到“境外势力”和“秦家的东西”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作为军区司令,他太清楚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你确定?”南惟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警觉,“筝筝那个对象真跟境外势力有关?”

    秦雪卿点头:“酥酥是这么说的。酥酥怀疑,曹文杰接近筝筝,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他背后有人,想要秦家的东西。”

    南惟远沉默了很久。

    他松开秦雪卿,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映出深刻的轮廓和紧锁的眉头。

    “秦家当年……”他喃喃着,似乎在回忆什么,“老岳父出事的时候,确实有些蹊跷。但当时证据确凿,谁也没往别处想……”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秦雪卿。

    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属于军人的锐利。

    “如果酥酥的怀疑是真的。”南惟远的声音很沉,“那这件事,就不仅仅是个人恩怨了。”

    秦雪卿的心提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涉及境外势力,涉及国家机密。”南惟远一字一顿地说,“曹文杰,可能只是一枚棋子。他背后的人,才是关键。”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

    翌日一早,南惟远没有去军区司令部,而是直接去了西部军区张师长的办公室。

    张师长是他多年的老部下,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南惟远把秦筝的事情,以及自己的怀疑,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张师长听完,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司令,您是说……秦筝同志的死,可能跟境外势力有关?而且牵扯到当年的秦家事件?而那个特务曹文杰,他接触秦筝同志,是为了秦家的东西?”

    南惟远点头,脸色凝重:“这只是怀疑。但如果是真的,问题就严重了。我们必须秘密调查,不能惊动任何人。”

    张师长掐灭烟头,站起身:“司令,您下命令吧。怎么查?”

    南惟远沉吟片刻:“第一,重新提审曹文杰。不要通过公安系统,用我们自己的渠道,秘密提审。我要知道,他背后到底是谁。”

    “第二,秘密调查当年秦家事件的卷宗。看看有没有被忽略的细节,或者可疑的地方。”

    “第三……”南惟远顿了顿,“让陆一鸣协助你执行。”

    张师长愣了一下:“小陆?”

    “嗯!”南惟远点点头,“这件事,需要绝对可靠、而且能力出众的人。陆一鸣在龙山大队待过,对当地情况熟悉,而且他心思缜密,身手也好,是最合适的人选。”

    张师长想了想,点头:“是,司令。我马上安排。”

    “记住。”南惟远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一切行动,严格保密。除了你我,还有陆一鸣,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张师长立正,敬礼:“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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